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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一声,挥手上马:“祖母,走了~”

“好好好。”祖母轻抬手绢,抹了泪。

从前林觅原处处谨小慎微,尊敬兄长和叔伯,被他们打压着,如今终于不忍了,这倒是好事。

她又骂那些人:“打得不对吗?我孙儿如今可是探花郎,再嘴里喷粪,我将你们逐出侯府!”

庶妹林漓不忿。

最好被圣上相中,死在长公主手里。

等她做了娘娘,这老不死的也别想好过!

……

林觅原骑马一路来到皇城,走马观花,天空是细碎的大雪,竟不自觉想起前世。

和江予挚初见时,便是她匆匆忙忙进宫。

走马游街后累得在榻上睡着,下人来报,她立刻进宫。

一座座高耸的宫墙下,人如蝼蚁。

六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大雪天逼着宫人们放风筝。

风筝落在宫墙上,她命令路过的林觅原捡回。

林觅原爬上墙头,踩着玉瓦,将风筝抛下。

宫女的斥责声立刻响起:“哪家的登徒子,竟敢爬上宫墙,窥视长公主!”

林觅原低下头,宫墙下一枝红梅,梅花被雪花压倒,花瓣纷纷坠落。

一裹着素白披风的女子站于宫墙下,仰着头,苍白的小脸,唇色淡得像是晨雾揉过的花瓣,半数青丝由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

白绸束缚着双眼,发丝与束带被冷风吹起。

她缓缓开口:“箐儿,退下。”

那声音如云雾般飘渺,动听。

林觅原一身红衣,她站在宫墙之上,低着头,墨发高束,细密的长睫轻颤,凤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那一刻,她耳尖漫上雪中红梅的艳色。

隔着那白绸,她仿佛与她对视。

“是。”宫女躬身退下。

女子唤她:“世子发什么呆,我等你许久,不如下来谈一谈。”

等她……

世人都说长公主料事如神,说她是挽救众生的佛,可惜得了怪病,一旦发病,便嗜杀成性。

林觅原却在见到佛女的那一刻慌了心神,玉瓦被她踩碎,她摔下来,几乎是狼狈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

“我摔下来,长公主可能预知到?”

她站直了,脸颊泛着薄红,看着面前的女人,心跳愈发得快。

她比她高,低头看她时,对方似乎顿了顿,手上的佛珠一颗颗盘动着,才道:“我只算到,今日你我相见,来日结成良缘。”

“我助你位极人臣,助你实现抱负,你替我缓解病痛,助我扳倒皇帝……”

“你,可愿?”

那宛如清泉的声音在林觅原耳边回荡,她竟一时失了神。

结成良缘,扳倒皇帝……

她心中有些紧张,亦是无措。

这些预言……如若成真,她不敢想……

但她今日若答应她,来日娶了她,便是彻底踏入了一条不归路,自古以来,皇位之争,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长公主竟走近一步。

林觅原似乎闻到淡淡的檀香,身上无端端热了起来。

只见女人红唇开合:“我还预知到……你是女子。”

那低低的嗓音,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

她喉中干涩,看着对方。

清风拂起长公主耳畔的碎发,太美,摄人心魂。

“你可要好好想想。”

一句话落,林觅原还怔在原地,而女人单薄的身影渐渐离去。

那时,她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只一心想着,她是女子之身,这件事绝不能败露。

既然长公主已经知晓她是女子,不若……应了她。

后来,她果真娶了她……

……

思绪回笼,林觅原下了马,跟随宫人走入那高耸的宫墙。

她低着头,渐渐听到女娃的哭闹声。

“我的风筝,我的风筝!呜呜呜我要风筝。”

“你!给我将风筝捡回来。”

年幼的六公主指着林觅原,兜兜转转,眼前的一幕和前世重合,像是她逃不开的宿命。

宫墙内,宫女箐儿担忧地看着长公主:“公主,您已在这处等了半日了,小心身子。”

“若是预知到,又何必早早等着,苦了自己。”

女人脸色苍白,袖中的手攥紧佛珠,似乎在颤抖。

她仰头,隔着白绸,双眼幽幽地看着宫墙那头。

“因为我的预知也会出错……”

宫女一震,怎么可能,公主的预言从不会出错。

她迟疑问:“那您到底在等谁啊。”

江予挚并未答,白绸下的双眼泛红,像细弦被崩断,手攥得太紧,那串她珍视的佛珠竟然断掉,珠子悉数滚落在地。

在等一个会说想她的人……

噔地一声,一片碎瓦滑落,似乎有人踩上了宫墙。

她浑身一颤,再顾不上佛珠,低头整理衣衫和发丝,又抚到唇上。

来之前,点了淡淡的胭脂。

觅原她,会注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