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屋内,似乎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书页缓缓翻阅,佛珠一颗颗盘动,心跳不知不觉加快。
林觅原隐隐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对劲。
而这一次,她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些涌出的血,再也忍不住轻轻抱住对方,急道:“你若出事,我怎么办?”
“我们说好,要共白头的……”
那一瞬,江予挚偏过头去,默不作声。
外头大雪纷飞,她伤得这样重,路上颠簸,要走小半日,必死无疑。
于是,林觅原替她包扎好伤口后,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只身出去,寻来了木柴,草药和泉水。
好在这悬崖下草木有灵,泉水流淌,她也识得几味草药。
当火堆点燃,整个山洞中映着火光,变得温暖起来。
林觅原小心翼翼剥开她被血色浸湿的衣物,草药碾碎了敷上去,再细心包扎。
江予挚已经陷入半昏迷,给她喂水,草叶捧着泉水,喂了许久才倒进唇中一些。
林觅原轻轻捏着她的下颌,抚过她的喉部,想让她多喝些。
天色彻底暗下来,摇曳的火光倒映着两人的影子,影子交叠。
林觅原就那样抱着她,守着她,整整一夜,脱了自己的衣物,紧紧裹着她,只希望她能退烧。
黑夜中,她眼眸湿润,靠着她,贴着她滚烫的额头,低声叹息:“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再这样。”
“阿挚……”
那日之后,她便不再唤她公主,转而唤她阿挚。
明知不该如此,那颗心却怪异的,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觉,想去飞蛾扑火,捂化她的心。
一整夜,她总是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话:“就算要夺位,也不应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若真的出了差错,该怎么办?命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神仙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何况你的预言。”
“我们不是契约关系吗?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这样我可以护住你,弄一些假伤也可,最起码,我也能早些找到你,寻来大夫,不必如此疼痛……”
“阿挚,你多信我一些,又何妨?”
“闭嘴。”山洞中忽然传出一道女子的轻叱。
“我的预知绝不会出错……”
那低弱的声音带着喘。
林觅原一阵脸热,她的那些话被她听到了,可也彻底放下心来。
烧退了。
她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妥协:“好,你都是对的。”
“睡吧……”
江予挚耳畔是异常的红艳,被火光遮掩,这一次,并未再说些什么,身上很疼,可在那温暖下,渐渐睡去,
第二日醒来,精神竟好了许多。
林觅原唤她阿挚,她也未曾反驳。
灭掉火堆后,林觅原用披风将她的身子裹紧,背着她,一步一个脚印,踏进雪地中。
大雪已停,及膝的雪,她却稳稳当当,背着她,替她挡住冷风,一路上,还有心思说话:“天上的云像一只小兔子,左边那棵树的枝条伸得好长,像是和旁边那颗,结为连理枝……”
“树也要找伴侣,是不是?”
她只是想让她不要睡着,天太冷,一旦入睡,便再也难以醒来。
江予挚也果真应了她:“嗯……”
只是她没听出,那声音里带了颤意。
小半日的路,她拼命赶回去,缩短了一个时辰,即使大雪封路,江予挚趴在她背上,却格外安稳。
两人的发丝纠缠,一片冬天雪地中,身子交叠。
她就那样背着她,踏出了这座山。
阿挚……
她的阿挚早在上一世便死去。
林觅原浑浑噩噩地走到一条小路,蹲下来,抱住双腿,这里竟有一片红梅,在雪色中,开得正艳。
她低着头,眼里有水光。
为何今生听到她死去的消息,也会如此难受……
明明她们就该再无瓜葛。
她攥紧十指,心里是止不住的闷痛。
江予挚,为你伤心过这一回,我们便两清了。
就在她恍惚之间,面前却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一阵檀香飘来。
她抬起头,竟看到一张熟悉的小脸。
江予挚眉心一颗美人痣,白绸遮眼,薄唇紧抿,她蹲在她面前,青丝悉数搭在肩头,柔顺的,透着香气,倾身靠近她,低声问:“你在为我伤心吗?”
林觅原看到她的身体恍若透明,晚霞之中,浑身覆上一层暖色,红艳的花瓣被风吹落,似落入凡尘的神女。
那一刻,她心中却一紧,被吓得瞳孔微缩。
鬼,有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