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又见修罗场
头顶金色牢笼,背靠粗糙树干,明净心仰着头,平素灵动的眸子透着股丧气,只觉自己就像那话本里的孙大圣,被凤城主的金笼牢牢压着,怎么挣扎都飞不出去。
曾经的“她”到底怎么惹上的凤城主,这胸前的烙印又是如何落下的?
指尖抵着额角,明净心用力揉了揉,以期想起些什么,大抵力量就是奇迹,在她把额角揉红之后,竟然真想到了一些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被凤萧玉捉到,一鞭子狠狠抽下,凤萧玉指着她的头骂道:“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你继续做你的魔修妖女,我们再无瓜葛。二是你跟我回去,废了这身修为,在金笼秘境里好好反省,重新来过。”
她那时反问:“玉姐,如果我选二,你会陪我么?”
凤萧玉微蹙了眉头,冷笑,“你几次三番耍我,还指望我陪你?”
她听懂了,自嘲笑道:“我知道了,我没你的宝贝女儿还有x无类城重要。”
凤萧玉哼了一声,幻出金笼法器就要用强。
她不愿进去,使了全身解数逃走,然后胸口的烙印就疼了起来,身后传来凤萧玉的怒吼声,她听到了凤萧玉唤她,“明孤月!”
明孤月?
明净心猛地忆起曾经在上清清风殿中经历的幻境,那时局势紧张,她心系师尊没有多想,眼下联系起来,倒觉出怪异。
她能认出迟碧玉可能是曾经有什么渊源,但那陈宗欲是沉欲阁阁主,一个小地方的霸主且在地底下凉了好多年,若非紫域之地的人应当没有见过。可她当时却清晰吐出了这两人的名讳。
而且她还对从博渊等人有印象,在看到他们死时异常悲恸,这种感觉不对。她虽然认识这几人,得知他们出事会伤感,但绝对不是心死的那种创伤,更不会在得知他们死后会想把正道弟子折磨致死。
会这么想的只有一个人——
视他们为自己新起点的明孤月。
她是明孤月?
可她清晰记得自己是被师尊养大的啊?她现在还能想起师尊在她懵懂时,曾经凑到她耳边柔声问她,何时归来。
她该不会是明孤月的转世吧?
不过差了一百来年,她这孤月祖宗转个世还真麻烦。
正琢磨着,明净心却听到沈清澜在唤她。
“净心。”
“师尊?”明净心连忙摸出通心镜,低头一看却发觉这镜中只有她的身影,根本看不见别人。
通心镜坏了?明净心将镜子举起左右摆动起来,这时沈清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净心。”
声音近在咫尺,明净心反应过来,急急回过了身,怔忪的脸上瞬间露出笑靥,她一把扑了过去,“师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扑竟然扑了个空。明净心又吓蒙了,她试探地触了触师尊身子,竟看见自己的手穿了过去。
这是灵体?明净心怔怔望着沈清澜,却听沈清澜轻道:“不用怕,为师只是元神出窍了。”
出窍?
明净心顿时回过味来,说什么让她外出历练,根本就是借口。
她师尊分明是怕出窍期的雷劫会误伤到她,特意将她支走的。
唇角微微翕合,明净心又有了扑向师尊的冲动,可是眼前人只是元神,没有实体。心里委屈又焦急,她的眸子渐渐泛出了红,喃喃唤了一声,“师尊。”
“嗯。”沈清澜轻应一声,只觉眼前的小徒弟有如孩童,她温柔地望着明净心问,“你方才在照什么?”
明净心糯糯应道:“师尊来了,我看看自己的仪表得体么。”
沈清澜又是轻笑,看着小徒弟这一身红,调侃,“那你觉得得体么?”
明净心低了头,两双手来回搓着,“太红了。不过我也没有别的衣服能穿,之前那件……”
“嗯?”看小徒弟止了话,头垂得更低,沈清澜便猜到了缘由,凤眸泛出一丝冷色,她瞄着明净心问道,“凤城主同你动手了?”
凤萧玉的修为深不可测,明净心担心沈清澜吃亏,不敢说实话,只摇了摇头。
但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她什么都不说,但人家凤萧玉却上赶着过来了。
“素闻上清派讲究礼节,可幽兰真人怎么不告知主人一声,便擅闯了进来?”
红袍垂地,凤萧玉仰着头,如同一只高傲凤凰一般走向二人。
明净心连忙挡道师尊身前,却又被师尊反护在身后。
沈清澜此时的态度已然算不得友善,眉眼含霜,声音亦是清冷,“凤城主当初掳走我的弟子,也未同我知会。”
凤萧玉嗤地笑了,“幽兰真人说笑了,孤月明明是我的弟子,更是我看中的人。”
沈清澜平静回道:“这只是凤城主个人之言罢了。如今净心也在,城主不若问问,看她更想做谁的弟子,谁的人。”
谁的人???
明净心雀跃了,师尊这话信息量很大,分明是想宣扬主权。
这就是情敌的力量么?
明净心向凤萧玉投去感激目光,然后在她的期待之下,回道:“凤城主,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我……”
话没说完,胸前烙印的灼烧感又传了过来,明净心咬牙捂住胸口,挣扎接道:“我只认……呃,沈清澜一个,师尊。唔。”
烈火灼心,明净心疼得跌到了地上。沈清澜亦蹲下守护,眼看凤萧玉还在施压,她禁不住斥道:“凤城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本座强人所难?”凤萧玉气得笑了,正要说道说道,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娘亲!我不要明姐姐做爹爹了。”
施法的咒术瞬时停下,凤萧玉看着跑到明净心身旁的女儿,愕然问道:“思言你说什么?”
凤思言气鼓了小脸,同母亲抱怨,“娘亲,你别逼明姐姐了。她是沈姐姐的。”
“什、么?”凤萧玉更是惊愕,怎么之前还嚷着想要明姑娘做她爹爹,现在就又改口了?难道说女儿还是更挂念逝去的父亲?
凤思言自然挂念父亲,但她拒绝的理由却不是这个。她不想让明净心入赘,仅是因为听了上清派柳清禾姐姐同她讲述的故事,那个故事讲的是沈清澜和明净心之间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在一起的事。
沈清澜和明净心两人太不容易了,她听得都落了泪。
比起还有自己的母亲,明姐姐当然应该陪在沈清澜的身边。
她们两个才是彼此的唯一。即便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能拆散她们。
这一念头,凤思言明明确确传达给了母亲。
凤萧玉看着女儿这副坚定模样,一时竟没了主意,眼看女儿一副灵体正因为掺不起明净心而焦急,干脆一甩袖将这些人都放了出去。
大厅内,穿着一身红羽琉璃裙的纤弱女子被自己的女儿与情敌,一左一右搀着站了起来,她的身姿有如扶柳,风一吹就倒在了情敌的身上。
凤萧玉觉得手有点空,反手间幻了条长鞭攒住。
“思言,过来!”
急声招呼之下,她的女儿竟然都没过来,凤萧玉有些烦躁,她素来说一不二,即便宠女儿了些,但小丫头也都对她唯命是从,怎么现在情敌一来,连女儿都好像成别人的了?
凤萧玉懵了,心态崩了。握着长鞭的手控制不住了,她扬起了鞭,狠狠地——
停在了半空。
因为女儿瞪了她,用眼神告诉她,“娘亲,你要是敢拆散她们,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这万万不可,可是叫她当着女儿的面赔了夫人,她又觉得丢人。正纠结着,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在情敌的拥护下走了过来,这是要干什么?和她挑衅不成?
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凝了真气,只要这两人敢乱说话,她就叫她们一鞭红。
然而——
“对不起。凤城主,我知错了。”
红衫姑娘弯着身子,满是诚意地低下了头,说知错还不够,还一句一句给她来了检讨。
“我不应该为了自己不做炉鼎,偷你的鞭法。更不应该为了活命,同你说谎,我……我的心里只有师尊沈清澜一人,你若是生气,我任你处置,但是还请留条小命。我还得回去陪师尊养老。”
“……”
美丽的姑娘态度诚恳,话说得真挚又恼人。凤萧玉的额角不由抽搐起来,其实她也不是非明姑娘不可,但好感是有的,只是在她心里明孤月不是唯一,只是人生色彩中的一抹颜色,这颜色没了也还有别的能顶上。
可是她好面子,不想丢人。她可以甩了明孤月,但明孤月不能甩她。
轻轻哼了一声,她正要摆脸色软话硬说,谁知那胳膊往外拐的女儿竟然走了过来,轻悠悠地唤了一声,“娘亲。”
她又看明白了,女儿在提醒,但她要维持母亲威严,板着脸不说话。
这时,罪魁祸首又道歉了。
“对不起,凤城主,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力量不足以保护山庄众人,而动了心思让思言妹妹替我守着。我……”
一个精致的发簪递了过来,凤萧玉以为这是没良心的送给她的分手礼物,结果——
“我一直心存愧疚,听闻思言妹妹想要一个可以显示心情的发簪,就拜托了师叔帮我。”明净心曲着身子,双手将发簪递给了她女儿,“思言,对不起。”
呵呵。凤萧玉微笑了。
凤思言以为母亲松口,更是将发簪接了过来,同母亲笑道:“娘亲,您看明姐姐果然是个好人。我们原谅她吧。”
骑虎难下,这个时候再不原谅好像就显得她小肚鸡肠了。凤萧玉哼了一声,没有明说,只道:“你们走吧。”
说完,一牵女儿小手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x,将人拉走了。
明净心两人也没打算在别人的地盘久留,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得离了此地。
两人没有回无忧山庄,而是又回了当初过夜的山洞。甫一进去,明净心便觉得有些发凉,身后立了结界,她退不出去,暗道师尊可能因为自己在外拈花惹草动了怒。
她心里愧疚万分,师尊教她有错就要认,她打算扑通跪下抱着师尊的腿道歉,可惜腿刚弯起,就被一股灵力扶了起来。
沈清澜的眉眼近在眼前,那里有温柔,也有一丝浓烈的情绪,明净心目不转睛地望着,就见师尊探出青葱般的手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疼么?”
明净心笑了笑,“想您急的,不疼。”
沈清澜微弯了唇角,纤手垂下,一双凤眸却落在了她的胸口上,“之前你同我说过旧疾,是我迟钝未发觉异样。如今我想再细看看。”
明净心有点懵,不过师尊想看她就扯了领口,将那块春光露了出来。师尊的目光落了上去,同之前肆意为之的期待不同,眼下被沈清澜盯着,她竟觉得有些害羞。
俄而,又一股灼烧感传了上来,明净心心口生疼,暗道这凤伯母怎么还不放过她,低头一瞧却怔住了。
她胸口的凤凰正慢慢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孤芳自赏的兰花。
与此同时,远在无类城的凤萧玉也察觉到这点,蹙眉轻哼了一声,“看了几百年的话本都是假的,怎么今年偏偏成真了?”
余光瞥见女儿正快步向自己走来,她收了讶异,和颜悦色道:“思言。”
“娘亲,您看我带上这个好看么?”凤思言凑了过去,为了让母亲看清头上花簪,特意离得很近。
凤萧玉低眸瞧着,只见那花簪上现了阳光,她看着有趣,还感慨了一句,“好看,娘亲不止看到那花簪有光,还能感受到烈日的热浪,真……”
奇妙二字还没吐出,她就又听嘭地一声,那花簪竟然在她眼皮底下爆体自焚了——
作者有话说:抽奖结果出来啦,恭喜中奖的小伙伴~ps.万万没想到原来jj抽奖也要扣手续费……
第52章 霸道师尊
晨光熹微,太阳正在海平面上努力地攀爬,无忧山庄庄主寝殿内,明净心平躺在榻上,一双楚楚动人的桃花眼愣愣睁着,她偷偷向左瞟了一眼,眉眼都不禁弯了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果然不是梦境,师尊是真的和她睡了。
当然这个睡只是字面意思,她们两个躺在同一张榻上,盖着一床被子,身子贴着身子,手攒着手,然后睡着了。
尽管两个人什么深度交流都没做,但明净心还是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孩子。
昨晚的事实在是出乎她所料,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发展。那时她察觉师尊将凤萧玉给她的烙印换成了自己的,脑中顿时浮现出当初为了找灵感而看的霸道师尊情节,她师尊这一举动不正是书中所讲的宣誓主权么?
她追了上清仙尊两百年,师尊才答应同她结侣,还给了个条件,可是现在只一个凤萧玉,就让结实几十年的少年师尊表明态度,看来她当初还是太乖了,应该多出去拈花惹草?
“净心。”
几乎是想法刚冒出来的瞬间,沈清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和凤城主之间……”
“什么都没发生!”周身泛着几丝寒意,明净心唯恐师尊怪罪不要她,连忙攒上对方的手,表衷心,“师尊,我与她都是过往,同您的才是永恒。”
沈清澜没有多话,只微弯着唇角回了一声,“好。”
好?明净心又是一怔,这话是实打实地承认了,她师尊当真是喜欢上她了。脸上笑意更重,她趁热打铁,又问:“那……您愿意和我结侣么?”
沈清澜未说话。漫漫等待中,明净心的一腔热血都化了凉,不过她不气馁,两百年都等了,还怕再多等几年么?
唇角勉强勾起,她攒着师尊的手轻摇了摇,“没关系,我不急的,我可以等。”
一双温热的手抚在她脸上,明净心微抬起头,在师尊低垂的凤眸中看到怜惜。
沈清澜朱唇轻启,声音柔和如水,“净心,若是结侣,只怕对你的修为有损。”
结侣有损修为?
明净心脑袋有些发懵,一时没回过味,待到沈清澜偏开目光,支支吾吾添了一句“你的炉鼎功法还在”时,她方才意识过来,原来师尊提的是这件事。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心中高雅纯洁如白纸一样的上清仙尊,竟然还懂得这种事,一定是那本小黄书闹得。
都是因为师尊看了小黄书,才会一提到结侣就想到那什么。
嗯,小黄书真是世间瑰宝。
明净心咬着下唇,微低着头强忍着不将自己的疯狂露在脸上。由此,沈清澜只能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因为她的一句话垂了头,细细看去唇角抿成一线,好似在隐忍,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令人家伤心了。
纤手搭在柔顺的发上,沈清澜试探问道:“夜深了,你要歇息么?”
歇息,是她理解的那种歇息么?
明净心抬起头,小兔子般眨了眨眼睛,“好。”
为了能让师尊有舒适的歇息环境,明净心带沈清澜回了无忧山庄,一进屋子她就倚在榻上,探着葱白指尖解了衣带,将自己的一块圆肩露了出来,睫羽低垂,她微勾着唇角,轻轻呵着香气,“师尊,夜深了,该歇息了。”
天上百合的香气在屋内蔓延,明净心惊讶发现原来在她意动的时候,会自然漫出香气,眼瞧着师尊越走越近,她竟紧张起来,心口砰砰跳着,她看到师尊微微曲了身子,朱唇近在眼前,不由阖了眸子,将嘴撅了起来静静等待。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软软的接触,而是一双柔荑替她将衣服盖了回去。
“夜里风大,别害了凉。”
嗯?
明净心顿时瞠了眸子,只见一双清澈的眸子近在咫尺,凤眸微阖,软软的唇贴了上来。
呼吸似是屏住,明净心早已神游天外,整个脑子都在回荡几个声音——
“师尊吻我了。”
“师尊主动吻我了!”
“师尊竟然主动吻我了!”
“啊啊啊啊啊!我也要吻回去!”
爱情的箭头戳进她的心窝,情绪控制不住,她一个激动将沈清澜牢牢拥住,纵情地吻了起来。
须臾之后,两人跌在了床上,明净心的手不安分地像下挪了挪,却被沈清澜无情攒住,强硬地撇了出去,“到此为止,歇息吧。”
这算是明显表态了。明净心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地躺平了身子,心中雀跃,她睡不着,只觉一切犹如梦境,她和师尊认识了两百多年,不管是年轻时还是成熟时,师尊都没有这么主动过。这究竟是小黄书的魅力,还是……
侧身瞥向身旁,明净心半托着腮,将猜测问了出来,“师尊,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身旁人睁开了眼,眸中风波不动,“没有。睡吧。”
温热的柔荑攒上她的手,再之后就没了回音。
明净心不知道,没有记起的沈清澜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所修的千秋洞化眼有回顾过去放眼未来的能力,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一次不主动,日后明净心很有可能会离开,即便不走,等待他们二人的也是悲惨终章。
不过现在,明净心只觉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眼下要做的事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将自己身上的炉鼎功法彻底废除。
等到这件事办成,她就可以……嘿嘿嘿。
“净心?”
沈清澜醒来就瞧到身旁的小徒弟捂着嘴,笑的一脸荡漾,她禁不住上手掐了一把。
正待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听声音似是有十来个。
寝殿之外,孤月姑娘的几个男人正推推搡搡得要往门里闯。
“庄主来了?让我先进去。”
“不,我要先进去。”
“我去。”
“我要去。”
“都给我先回去!”
一股威压袭了过来,那几个男人迫于敌方太强,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走了回去,临走前还有人透过门缝往里面塞纸条。
华紫辰看不下去,同怀里的小天狗道:“你的岳母岳丈正在里面亲近,为了你的未来,你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
小天狗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一个纵身跃了下来,“小兄长,我明白了,我会和你一起守好这道门的!”说完,它还扭了身子,对门内吼了一声,“岳母大人,小姑娘,你们放心在里面睡吧。小婿我决不让外人进来打扰!”
“紫x辰,毛茸茸,你们拦他们就算了,拦我干什么?我就在门口听听,不进去。”
明净心:……
沈清澜:……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了身子。即便那一晚什么都没发生,明净心还是自告奋勇地服侍沈清澜起身。
须臾之后,她走到门边,瞄了眼散了一地的白条,其中有一条写道:我最最仰慕的庄主,我想你想的喝不下茶,睡不着觉。只盼你能多念我的好,陪我喝茶睡觉。
“……”
简直没眼看。
明净心暗暗施了法术,将那张纸烧了。
轻手推开门扉,她毫无意外地看到趴在门扉努力听响的小师叔,以及门旁阻止她进来的兄长华紫辰和用小爪子抱着柳清禾大腿的毛球。
“咳咳,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明净心招呼一声,就将二人一天狗引进了屋。
当华紫辰和柳清禾看到正堂里端庄坐着的沈清澜后,好似看到自己悉心浇灌多年的石头终于开了花一样,欣慰之下眼底竟涌出一股热流。
华紫辰猛地擦了一把,同柳清禾道:“柳师姐,你看。”
“我看到了。”柳清禾掏出两条手绢,递了一条给华紫辰,另一条抹了抹泪,“清风明月是真的。”
华紫辰攒在手里的绢帕掉了下来,怔怔望着柳清禾道:“不是月下清澜么?”
柳清禾眨了眨眼,“你竟然磕得是月下清澜?我跟你讲,我认识师姐几十年,师姐可攻了,她绝对是上面的。”
“不,我认识净心也不少年了,别看她软,但她有反差,肯定不会在下面。”华紫辰也反驳。
眼看这两当着她们的面就呛了起来,明净心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直接上了手,一人一个禁言咒,让她们哑语交流。
“净心姑娘别生气,那两丫头年纪轻不懂事。感情的事哪有上下之分。”小毛球爬到桌上,用毛茸茸的爪子帮她倒了杯茶。
明净心瞥了眼茶水里显而易见的狗毛,将杯子推了回去,反摸了把它的头,感慨:当真是人不如狗。
手语吵架十分不畅快,柳清禾同华紫辰比着比着就跑到了沈清澜面前。
“呜呜,呜呜。”她伸手指了指明净心,又点了点自己,哭丧着脸摇了摇沈清澜的胳膊,求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翻译一下,这几句话的意思分别为,“师姐,你看。”“小师侄欺负我,呜呜呜。”
“呜呜。”她还要再哭诉,余光却觑到一张俏脸,罪魁祸首竟然站在她身边,端着和悦笑容望着她,轻轻将她的手扒了下去,“抱歉,小师叔,名花有主了。”
“呜呜呜!”柳清禾听了这话跳了起来,回头对着华紫辰比了手势,华紫辰也异常激动,两人蹦着蹦着就抱到了一起。
明净心和沈清澜倚在一旁默默看着,等着两人心绪彻底平静,方才解了咒术。沈清澜道:“好了,说正事。紫辰,清禾说你在紫域之地捉到了几个魔修?”
“对,这两天我和柳师姐在庄上问了问,发现那几个魔修是合欢宗一个长老门下,那个长老好像叫什么碧池。”华紫辰搔了搔头,显然记不太清。
明净心却顿时反应过来,接道:“迟碧玉?”
“对对。”华紫辰应声,“他们说那个迟碧玉打算对你……”
“砰——”
几人正说着,一片门扉突然砸了过来,“明孤月!”——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不造泥萌支持清风明月还是月下清澜~
话说昨晚码字时一抬头看到一只好大不知种类的虫子在和我对视,然后心里就有阴影了……如果我哪天没更新,大概就是它害得……_(:з」∠)_
ps.感谢待待和egozaku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第53章 迟碧玉
明净心身子未动,处在她身旁的沈清澜早已先一步将门扉打飞,粉红色的泡泡隐在两人身旁,明净心禁不住歪着头满是崇拜地望向师尊。
“明孤月!”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倏地闪到面前,眼瞧着大的那个就要上手掐她的耳朵,身旁突然有人拽了她一把,眨眼间她就躲到了沈清澜身后,心中泛甜,明净心微低着头,枕在了沈清澜背上。
“沈清澜!”
气到极致,无类城的城主顾不上礼节,直接便喊了对方名讳,轻手将身后的女儿推到面前,愠怒之下她的身子都打起了颤,“你自己瞧瞧你那徒弟干的好事?我家思言一心帮她,她竟然敢用暗器,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明净心从沈清澜背后探出了脑袋,这一看就傻了眼,她无忧山庄的少庄主凤思言之前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如今一头乌黑秀发曲卷爆炸,打眼一扫还以为是个几天没洗澡的小乞丐。
“思言,你这是怎么了?”旧友突遭大祸,明净心急急从沈清澜背后钻了出来,两腿一蹲握上了人家的手,一边偷瞄身边的凤城主,一边小声关怀道,“是不是你娘她怪你,动你用家法了?”
“你家家法是在人头上开花?!”声音虽小却躲不过大凤凰的耳朵,凤萧玉气得胸口起伏,皮笑肉不笑,“别在这跟我装傻,那个发簪不是你亲自送到思言手上的么?”
发簪?明净心瞥了眼不远处的柳清禾,柳清禾同她笑了笑,运着法术一溜烟跑了出去,只可惜她脚挪得快,却没什么效果,总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挡在身前,使得她原地狂奔。
亲爱的师姐已经成了魔修妖女的心头好,胳膊肘向外将她拉到了身前质问:“清禾,那发簪是怎么回事?”
柳清禾想到这个就心酸,她掉了这么多头发才做出来一个像样的半成品,怎么现在还要被人数落?
小师叔不干了啦!绣着杜鹃的靴子向着地上一跺,柳清禾将心里的酸楚一股脑倒了出来,“师姐,你真是有了道侣就不要师妹。这事不怨我啊!”
“当初是小师侄跑过来求我帮她做发簪,说是想送给妹妹,我当时就说只要她能写……啊,没什么,就看她很有诚意,给她做了。”
偷瞟了师姐一眼,柳清禾接道:“谁知道那东西说着简单,做起来这么麻烦。我为了研究那个东西,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师姐,你摸!”
沈清澜将手凑了过去,柳清禾却将头缩了回去,“算了,你还是别摸了,我怕又掉了。”她又将目光放到明净心身上,嘀咕,“当时说好的,你给我讲故事,我把发簪给你,是你自己抢走的,我还没来得及说那是个半成品。”
原来是这样。这还真是自己的错。明净心同柳清禾施了一礼,又低身同凤家母女告罪,“凤城主,思言,此事都怨我,怪我心急,没看好就将发簪送给了思言。我会负责,将思言的头发养好,还凤伯母您一个完好无缺的女儿。”
凤伯母?
凤萧玉一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女儿在身边她不好发作,但看自己养在笼中的小雏鸟跟朵莲花跑了,她还是会兀自生闷。
“呵呵。”唇角微微抽动,她摆了一个看着就令人发慌的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和思言就在你这无忧山庄待着,看你明庄主怎么个负责法。”
“娘亲。”小思言觉出气氛不对,轻拽了拽母亲衣袂,“我能照顾好自己。”
养大的龙凤儿也要走了不成?凤萧玉的笑渐渐慈爱起来,她抚着女儿的头道:“娘亲知道,但娘亲不放心,这地方的魔修太多了。”
“可是娘亲,您不是说修士无类么?”凤思言不懂。
凤萧玉为女儿解释,“娘亲崇尚修士无类,心怀善念,要给误入歧途的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可娘亲也知晓有些人的根已经坏了,救不回来。而且你还小,像合欢宗这种门派,娘亲自然不放心你接触。”
“合欢宗?”小思言努力想了想,突然开口道,“我知道,话本里讲过,那里的人特别喜欢明姐姐!”
明净心:……
这都是什么话本?
唯恐师尊以为她在外不检点,明净心连忙开口,“思言啊,不要信话本,那都是虚构的。”
只是这才方开口,外间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娇俏的笑声,“咯咯咯,小姑娘真是顽皮,还诳我说明孤月在庄上,你叫她出来呀。”
※
无忧山庄内,一个衣着清爽,身量x如同少女,胸怀却甚是宽广的女人站在院里,青葱的手指一点,陆丫丫就被击到了地上。
女人低下头,将颇有容量的胸襟露在陆丫丫的面前,轻拍着她的脸道:“你瞧,我这么唤,她也不出来。分明就和我打探的一样,被无类城的城主关起来了,你说是不是,小姑娘?”
陆丫丫摇了摇头,一把甩开抚在面上的手,却又被眼前人狠狠扳住,女人用目光瞄着她的眉眼,轻道:“仔细看看,你这小姑娘根骨奇佳,模样也还算可人。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这样好了,你识相一点,将本座的弟子放出来,再跪在地上同我道歉,立誓将明孤月除掉。兴许我心情好,就收了你做徒弟,嗯?”
“做、梦。”齿间啐出两个字,陆丫丫冷冷盯着眼前人哂道,“我是明孤月的徒弟。你哪里比得上她?”
“臭丫头!”女人似是动了怒,扬起手就要挥下,正待这时一双小手搭在了她的腕上,那是一个模样可人,将鸟巢顶在头上的小姑娘,她微微怔了怔,还未将灵力运出,一股蛮力便冲了过来,只听噶擦一声,她那纤弱的腕骨竟然碎了。
“呃。你这小儿……”女人蹙起一双纤细的眉头,呵斥间将藏在四处的弟子都招了出来,“给我杀,一个不留。我倒要看看,少了无类城相护,这无忧山庄还有谁守得住!”
“那你可要失算了。”
话音刚落,她竟听身后传来一道陌生声音,想着这小地方也不会藏龙卧虎,她身子未回,用灵力愈合着腕骨,默默将威压释了出来,“别故作声势了,你当姐姐我是傻的么?我是不会——”
猛一股威压盖来,女人只觉一团火笼在了身上,呼吸瞬时滞住,她看见四周的弟子都伏拜在地,眼眸微眨时一道剑气扫过,还未回神就已被击中,狠狠栽了下去。
“咳咳。”唇角沁出鲜血,女人微抬起头,娇柔的杏目顿时现出惊惶,她的面前竟然有这么多修士大能,一个元婴,一个出窍不说,甚至还有一只深不可测的凤凰以及吉兽天狗。
“迟碧玉,好久不见。”明净心盈盈走了过去,长袖一挥就将负伤的弟子并凤思言拖到一旁。
眼眸低垂,她觑着女人裙下半遮半露的腿,猛然记起曾经“明孤月”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被打断了腿。
骨头裂开,“明孤月”疼得浑身发颤,可那高高在上的女人却还不放过她,叫她认错。
她有什么错?就因着生了一副万人难遇的三阴体质?因为这一副体质,她富足平凡的家庭惨遭魔修灭顶,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被捉到了魔修门派,沦为炉鼎。
高台之上的女人神色悠闲又轻蔑,她顶着巨大痛楚仍不肯低头。
这样倔强的表现换不来厅中人的敬重,甚是是同情,她得来的只是一声嗤笑,接着就见迟碧玉施舍一般抬起了手,衣襟散开,一道符咒灼上她的胸口,她听到女人的讥嘲,“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这么有骨气,很好。我就赏你一道烙印,今后,你就是本座养的一条狗。”
“啊——”
残忍清寒的声音落下,她的胸口便烧了起来,她记不得有多痛,只知道那一夜她的嗓子喊哑了。
眼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正跌在她面前,微眯着一双杏眸,惊恐而又怨怒地盯着她,“明孤月你竟然敢暗算我?”
明净心无辜地望着她,“我一直在这里,我的徒弟也如实告诉了你,是你说你不是傻子不信的。”
“你——”迟碧玉的额角微微发颤,她急急运着灵力,准备趁眼前人放松时突袭,未料竟又是一股威压袭来,一股洁白的靴子露在她眼前,抬起头就见一个青衫白衣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她看到那双白如玉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如剑直直刺向了她的双腿。
“啊——”
腿上顿时戳出一个窟窿,鲜血汨汨直流,迟碧玉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二人,哼道:“幽兰真人还不知道吧,你护着的这个小贱人,她早就是凤城主的人了。”
不远处的凤萧玉微挑了眉梢,听到这话有些得意。
华紫辰和柳清禾姐妹两面露惊诧,不由竖起了耳朵,只见她们高岭之花一般的师姐手臂一伸就将明净心揽入怀里,轻道:“我知道,但她现在是我的。”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华紫辰和柳清禾二人喜及而拥,两人笑着笑着就又掐了起来,原因无他,只因柳清禾挑了一句,“紫辰你看没错吧,清风明月是真的。”
那厢两个师姐妹正热闹地商讨,这边搂作一团的师徒二人也受着不友善的关注。听了沈清澜这话,凤萧玉凝结的功法直接收了回去,她不管了。
只是她不管出不出手,明净心二人都不是很在意。
身子倚在师尊怀里,明净心弯着唇角,甜蜜幸福掩都掩饰不掉。
迟碧玉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想趁人不在先给个教训,结果弟子没救成,反倒将她自己也折在这里。眸中如火似烧,她不能忍受这一结局,暗暗施了禁术,眼瞧明净心低头看了过来,她也回瞪斥道:“怎么,你如今小人得志,凭身子有了依靠,就想如法炮制,让我做你的狗?”
明净心觉得这人脑子不大正常,好好的人偏要做汪汪。
她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不会这么做,辱狗了。”
“对,没错。”小天狗从后面窜了过来,赞同地点了点头。
“呵。”迟碧玉轻哼了一声,鲜红的血从体内留出汇成一汪清泉,血色迷雾慢慢蒸腾,俄而便笼了整个山庄。迷迷茫茫之中,只听男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清澜紧紧拥着明净心的身子,探出迟碧玉大致方位,她捻起一枚树叶飞了过去。只听惨叫声中突兀地添了一道女声,紧接着又是两声犬吠,身处阵法之中的迟碧玉在两方攻势之下再难抵抗,为了活命,她狠心抛下尚未凝合的半条腿,急急拖着残缺的身子逃了——
作者有话说:目测下周末之前应该可以正文完结~
ps.感谢三倍速的地雷,(づ ̄3 ̄)づ╭~
第54章 合欢宗
红色浓雾散去,血腥味久久不绝,明净心抽出绢帕,在沈清澜面前挥了挥,这一举动又得到了两种回响。
“哼。”远处护着女儿和女儿玩伴的凤城主不屑地偏过了头。
“啊!”这是一个和声,来自被沈清澜罩的柳清禾和华紫辰。
处在风浪口的两人却对这声音视若无睹,一个用心扇着,一个淡淡享受,忽而一团白白的身影窜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大大的鸡……不,是人腿。看得明净心都发了怔,她就着顺手同小毛球挥了挥绢帕,“熏熏,快把腿扔了,你要饿,回来我给你炖鸡腿。”
“嗷。”仰头一吼,一团星火喷出,那条白又细的腿就成了灰,小天狗邀功一样同两位岳母笑道,“未来岳母夫人,您真是客气,还给小婿起了爱称。嘿嘿,小婿我作为一个看家护院的狗中狗,刚才嗅到魔气,就咬向了哪个女人,原本是想把她拦下,没想她为了跑,竟然连腿都不要。这简直比一些凶兽都猛啊,怪不得她的胸这么大。”
“……”
有的狗长得软糯可爱像猫咪,然而内心却是一个博学的糙大叔。
明净心开始怀疑后山大白是否能接受这条狗中狗,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再管这只天狗,而是侧身望向了师尊,漫漫情愫在两人眸中升腾,默契自不言说,一个对视彼此就明了心意,齐齐迈步走向陆丫丫,一人搭着一只手往她身上输送真气。
被师尊放养久了,未料这时竟能收获师尊和师娘的双重宠爱。陆丫丫有些感动,唇角翕合地唤了一声,“师尊。”又对沈清澜喊道:“师娘。”
明净心很是受用,余光偷偷瞄向沈清澜,一双桃花眼里都沁了笑意,更让她开心的是,师尊竟然没有否认,还颔首应了下来。
嘻嘻嘻,我有娘子了。
明净心禁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笑过后她还是那个尽职的无忧山庄庄主,先是同一旁的凤x萧玉施了一礼,“多谢凤伯母替我照顾徒弟。”
在得到凤城主的不满轻嗤后,她又开始查看庄内伤员,这一看却又是一怔,迟碧玉来得匆忙,除去守庄的弟子外,其余人几乎都未来得及出来,尤其是孤月姑娘的八个男人,等人都跑了,才一脸惊恐地跑过来,一个个又是嘘寒又是问暖,若不是沈清澜淡淡觑了几人一眼,只怕那几人就要挂在明净心身上不下来。
“好了,你们几个怎么说也是庄里的元老,帮我去看看伤员。”眼看那几人还是委屈又留恋地望着她,明净心又揽了沈清澜臂膀,添道:“我和庄主夫人去商议今后事宜,清理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庄主?”
“夫人?!”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遍狰狞可笑的神色后,竟不由而同扶额叹息。
唉,谁让他们几个废物,敌人来了都不敢冲上去。
分明是他们先认识的,白白让另一个美人抢了先,看来,这就是懦夫的代价。
※
无忧山庄议事堂中,明净心和沈清澜坐在正首榻上,两旁是上清派的柳清禾、华紫辰以及代理庄主凤思言,还有她那位以关心女儿为由留在这的无类城城主凤萧玉。
听得下属禀报,说是地牢里华紫辰捉来的魔修都化成了血水,明净心的眉头微微蹙起,暗道:这应当是魔修的燃血禁术,她记得迟碧玉有给人打烙印的习惯,每一个她看上的男人都被她施了烙印,她将这些人带在身边,养在洞府里,说是弟子,实则不过是双修玩物。她不允许任何一个宠物逆她的意。
明净心那位雌雄共体的便宜父母还同她调侃过,“这老妖妇啊,真不是个东西。小孩子嘛,难免会犯脾气,不喜欢扔出去就算了,但她不行,要是有弟子忤逆她,她可不顾旧情,吃完了肉还要喝血呢。你不知道,有多少娇嫩的少年郎被她融在了身体里。啧啧。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你不要了给我嘛。”
诚然迟碧玉不是好人,但从这几年她还没放弃找自己报仇来看,这个女人对真爱还是上心的。
明净心有时都怀疑,这女人这么多年都不忘了找她麻烦,是不是看上她了,要和她相爱相杀?
咿——
明净心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一举动被身边人看到,沈清澜问她,“可是想到什么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迟碧玉怨恨我杀了陈宗欲,所以一直对无忧山庄揪着不放。丫丫说她是听说我被凤城主带走,这才寻了过来,一是为了救徒弟,二是想将山庄毁了报复我。今日她侥幸逃了,还损失惨重,依她的性子,日后定会十倍报复回来。我想先发制人。”
沈清澜颔首,“你这山庄外常有闲杂人,不若设个阵法将通路阻了,若是日后招人,再开山门便是。”
“好,我听您的。”明净心侧过头,脸上尽是乖巧笑意。
坐在右方的柳清禾又不禁和华紫辰对了眼色,捂着嘴偷笑了起来,这时她突然听到师姐吩咐,“清禾,既然你来了,这事便交与你吧。师侄有难,你这做师叔的也应多帮扶一二。”
“没问题!”柳清禾心里高兴,笑着就将活接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柳清禾在庄外用法器设迷阵,华紫辰在山庄操练弟子,凤思言陪着陆丫丫养伤,不请自来的凤萧玉坐在庄里看热闹,而身为庄主的明净心则扛着天狗,牵着她家道侣出了门。
湿润的小鼻子嗅了嗅,小毛团用爪子拍了拍明净心的肩,嚷道:“就是这里了,我在这闻到了和那条腿差不多的气味。”
明净心低头看了一眼,发觉那是一个峭壁,青苔遍布,没有洞口,普通的就像一个村子里的小山头,想着这地方应当设了什么阵法,她正要凑过去细看,却听身旁的师尊道:“净心,到我身后来。”
明净心乖乖走了过去,只见沈清澜纤手一扬,刀削般平滑的陡崖竟砰地一下裂开,里间推出两扇黑石制成的门,明净心扫了眼那两个镶着翠玉的把手,正要上去推开,却又被沈清澜牵着一把拽到身后。
明净心没有之前对战迟碧玉的记忆,不免担心,凑到沈清澜耳边问道:“师尊,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些人,一起过来?”
沈清澜探了探,回道:“不必,迟碧玉不在洞府。可要回去?”
明净心忖道:那老妖妇趁她不在,意图杀害她庄里所有人给她一份大礼。那她为何不礼尚往来,也给老妖妇一个惊喜呢?
“不,我们进去。”唇角泛起一丝狡黠,明净心推开门牵着沈清澜走了进去。
※
花瓣缤纷,烟雾缭绕,泛着酒气的池子里,斜躺着几名女子,女子身姿娇柔两三成对依在一起,樱唇微启,接着酒壶里洒下的欢伯。
迟碧玉的眸中厌恶一扫而过,她撑着一条腿,低头拜道:“宗主。”
酒池边持着酒壶的男人轻应一声,“迟长老今日怎么有幸来了?你不是不喜欢看这女人亲昵景象么?”鼻尖嗅到一丝血腥气息,男人回过了头,瞧到缺了一条腿写满疲惫的下属,叹道:“原来是吃了亏。怎么,你在外招惹了小姑娘不成?”
迟碧玉心中不悦,只觉这话说得跟她喜欢女人一样。不过有求于人,她也只能把不满憋着,讪笑道:“宗主英明,属下一时失策,被明孤月那个小贱人暗算了。还望宗主为属下做主,除了那个小门派。”
同迟碧玉料想的不同,男人听了这话并没有义愤填膺,反而若有所思道:“明孤月?可是《玉女孤月》里的那个明孤月?”
《玉女孤月》依然是以沈清澜和明孤月为主角的话本,只是这一部尺度极大,各种少儿不宜,凡世少见,但在合欢宗却极为流行。迟碧玉未料他们这位宗主竟然也看过,深知这位宗主大人极爱女子之情,她斟酌回道:“是,就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做运动的女魔修。宗主,她可是三阴体质,还修过炉鼎功法,您不想把她捉来么?”
“三阴体质?”男人轻声喃喃,“若是话本如实,只怕那丫头的修为都不剩了吧?”
迟碧玉柳眉一颤,心里已然凉了,可未料她这宗主竟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搅着酒池笑出了声,“既如此,我就把沈清澜也一道捉来,看她们二人在池中戏水吧。”
“讨厌啦,宗主。”
“您有了新欢,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们了?”
“宗主,我们姐妹也能和您一起看么?”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哈哈哈。”
“……”
迟碧玉当真未料鱼水之情中竟也有她不能接受的画面,要不人家是宗主呢。低头将这画面掩住,她同男人请退,正要往外走,却觉心口一阵撕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抽离。
是烙印,那些男人跑了。
心痛难忍,单腿支撑不住,迟碧玉跌在地上,捂着心口沁出了泪。
合欢宗主远远瞧了,以为他这下属口是心非,难得施舍道:“好了,若是真捉到,迟长老也算有功,本座允你同观便是,不要哭了。”
迟碧玉听了这话,脸上的泪更多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
啊!别走,二狗子,你不是说最爱我的么?——
作者有话说:备注:欢伯是酒名~还有辣个玉女是你懂得的那个yu~
明净心:万万没想到我为了头簪写了一个剧本,竟然成了顶流~
第55章 话本
诚然二狗子确实是迟碧玉府上最爱她的人,只是他的爱停留在嘴上,而且直白又肤浅,他就是一心图迟碧玉的庇护及修为,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女人又不把他当成唯一,凭什么要让他生死相依?
只要迟碧玉有危险,他第一个想的就是自保。就像眼前,一见明净心二人修为高深,他们硬拼不过,他就放弃了抵抗,跟着那些人一起附和,打感情牌,什么被逼无奈,什么有苦难说,甚至还有——
“不瞒两位仙子,我等都是你们的忠实拥护者,一直盼着见到你们。如今得知你二人终成眷恋,如胶似漆,我们的心愿也了了。你们若是想动手,就动吧。我们绝不说一个不字。”
明净心听到这话愣了下,她未料到自己和师尊竟然已经火到了魔修界,更没想到连仇人的后宫都盼着她x和师尊在一起。
看来她和师尊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嘻嘻。
唇角噙笑,明净心听得高兴,便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你们如果喜欢迟碧玉,想和她在一起的话……”
话没说完,包括二狗子在内的男人们就齐齐抢答道:“我们不喜欢!不想和她在一起!”
好吧。不喜欢和不想的不,不是不字。
明净心明白了他们的心意,就又问沈清澜,“师尊,既然他们有心弃暗投明,不如我们留他们一命?”
沈清澜颔首,“依你,你自去做吧。”
明净心笑着应了一声,纤指凌空画了几道符咒,正欲施在这些男人身上,却又被沈清澜抢先,只见眼前白光一现,那些男人便捂着胸口跌在了地上。
因着迟碧玉为人节俭,洞府里的男人几乎都坦着胸膛,明净心偷偷瞄了一眼,见那上面玉璧消散,并未有兰花绽出,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她是师尊最钟爱的小兰花。
眼看那几个男人面露窃笑,明净心又探出手,将几粒朱砂种到了他们心口。男人们的面色顿时惊惶起来,有些人的眼里已然现出敌意。
明净心早料到这群人大多口是心非,她并不意外,唇角一挑就又添道:“别担心,这只是我留下的小记号,我不会把你们留在身边,但也不能容许你们为所欲为,如果你们做了一些有违道义的事,那颗朱砂会生出一根荆棘直接刺穿胸口。好了,都散了吧。”
这话一出,那些男人先是震惊,而后却又认了命,一股脑奔向迟碧玉的珍宝藏室,一个个你推我挤好不热闹。
“那个项链师尊说是给我的,你们别抢!”
“我没听见,项链就是我的!”
“别碰我的狐狸围脖,脏了就不值钱了!”
“香囊,这个香囊可以迷人心智,我要定了!”
正在这些人为了免费礼物大打出手之时,一道威压罩了上下,攒在手里的东西瞬时扔了下去,那些人齐齐捂住胸口噗通一声对着门口跪了下去,“我们不要了!都留给两位仙子,这就散!”
威压散去,那些男人哆哆嗦嗦站起身,低着头跑了出去,有些胆子大的还往自己袋中塞了珍宝,可惜还没走出去胸口便升出一股痛意,吓得他急忙跪在明净心面前将珍宝献了出来,待到明净心伸手接过,那人的痛感便渐渐消散,连连叩首告罪,之后灰溜溜地出了洞府。
有这么一个前车之鉴,其余人自觉许多,不止物品不敢偷拿,就连日后的坏事都没胆量再做,可谓是杀鸡儆猴,歼一警百。
须臾之后,这座隐在峭壁内的洞府就只剩了明净心二人一天狗,低头看了眼散了一地的奇珍异宝,明净心从地上拾了一块闪着微光的玉石,用绢帕包着奉到沈清澜面前,笑道:“师尊,这块白玉石好像是千年妖兽化成的灵丹,回来我再去南海深渊和东极之巅给您弄些好灵材,过些年等小师叔炼器造诣更深,就给您换个新法器。”
沈清澜回望着她,柔和的面上隐隐韵着几分笑意,“也好,我陪你一起,便算是历练了。”
“嗯!”明净心颔首,挑着将洞府里能用的珍宝器材都收了起来。
此次一去,满载而归,明净心回去就将这些不义之财都充在了无忧山庄的仓库里,当然她也没忘了帮忙的柳清禾等人,直接将那些灵材都推了过去,让他们任选。
拥有玄机阁的凤家母女自是看不上,为了不驳明净心的好意,凤思言随便拿了一个小玩意,华紫辰亦是,出身修真世家的她也不缺灵宝,唯独未来的炼器大师柳清禾喜笑颜开,直接拿了乾坤袋,小熊摘棒子一样,一股脑得往里扔,直接让明净心的库存少了小大半。
不过都是别人的东西,少了就少了,明净心并不在意,还劝她多拿点。柳清禾更不客气,将小一半拿成了大多半,美滋滋地回了屋子。
这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明净心还以为柳清禾会美上几天,结果未料当天夜里她去找沈清澜困觉时,竟瞧见小师叔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她唤了对方一声,结果就见小师叔抬起头,一把将她拉到了院子里。
朦胧月下,海棠花前,明净心和柳清禾面对面站着。
“唉。”柳清禾轻叹口气,望着眼前的小师侄欲言又止,“净心,我……对不住。”
嗯???
心里猛然冒出话本里小师叔自荐枕席的场景,明净心勉强弯着嘴角,还算温和道:“师叔想同我说什么?”
柳清禾又叹了一声,“我和师姐,我……那个……唉。”
你倒是把话说全啊!
明净心有些焦急,又笑着追问:“师叔指的那个是哪个?”
柳清禾讪笑,“还能有哪个,就是你我都知道的那个呗。”
什么?!
明净心的笑容开始变质,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搭上柳清禾脖颈,轻轻摇了摇,“小师叔,朋友妻不可欺啊!你怎么能对我师尊出手,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净……”柳清禾在呼吸的夹缝中惊嚎,“净心,冷静啊!”
“你快交代啊!!!”
正当明净心处在自己被挖墙脚的疯狂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了沈清澜的呼唤——
“净心,进来。”
控制力度的手垂下,明净心的头低了下来,娇艳的脸上尽是沮丧,“小师叔,明明前一阵你还高喊着‘孤月清澜在一起’,怎么现在就自己搞起‘师姐师妹是一家’了呢?”
“啊?”柳清禾博览群书,自然明白明净心的意思,她揉着自己脖颈挑眉道,“小师侄,你想什么呢?我当然是支持你和师姐在一起的啊!”
“真的?”明净心将头抬了起来,就见柳清禾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清风明月这么真!”
明净心转悲为喜,“那你指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啊?”
柳清禾揉着脖子回道:“还能是哪个,不就是话本的事么?师姐太坏了,竟然用千秋洞化眼看我。这哪瞒得住啊,她看到我们两个讨论怎么写话本,把我好一顿数落,还让我回上清关禁闭反省呢。”
“啊?”明净心惊了,莫名开始发慌,“这,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道呢。”柳清禾轻拍了拍她,“我先回屋想想对策,师姐刚才喊你,你快过去吧。省的她生气不让你上床。”
“……”
明净心无话可说,只好同她告罪辞别,转身拖着沉重步伐离开。面前的门有如巨赤猛兽,挨一下就会丧命,明净心面门思过,迟迟不敢推开,过了一阵,只听吱呀一声,门竟然从里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