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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穿成万人迷 贞天 21626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出师

电光火石之间,明净心倏然感到一阵引力将她拽了出去,再一看沈清澜的剑竟已经刺到了焱岳宗宗主的面前x。

只是一个出窍,一个渡劫,修为差了阶层,那宗主一瞧便旋身避开,空手同沈清澜拆了两招,之后似是倦了,一甩袖就将沈清澜挥到师非凡身边,寒声道:“师掌门,你门下弟子混入了魔修,竟也不管么?”

师非凡松开攒着明净心肩头的手,同焱岳宗宗主钟离烨道:“钟宗主此言差矣,净心乃我徒孙,是经过上清弟子入试正式拜入门中的弟子。她早年确实误入歧途,但在清澜的教导下,已然脱胎换骨。何况,即便她当真是个魔修,也是我上清派门内事宜,无须外人插手。”

钟离烨嗤笑,“师掌门这话不错,你们门内出了魔修,合该你们自己解决,但眼下是天山派,是众门派道友论道的地方。这魔修被本座瞧见,本座便放她不得。”

耳听嗡嗡两声,沈清澜握在手中的长剑已然作势生响,明净心唯恐师尊冲动,急忙将手按在她腕上,摇了摇头。

蓦地却觉这种担忧沈清澜被世人误解的心情分外熟悉,好似许久之前她便经历过,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正出神想着,她却又听那焱岳宗宗主哂道:“师掌门,你门下弟子剑术不凡,可惜是非不分,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魔修。难道你从未教过她魔修与我等道不相同,皆是丧尽天良之徒,遇到当杀不成?”

师非凡觑着钟离烨未开口,沈清澜却已然答道:“钟宗主,师尊教导万法皆道,看人观心,勿以功法论品行。净心虽是一介元婴,但面对渡劫期的合欢宗主也未屈服,若非有她,那合欢宗如今只怕还在为非作歹。若似她这样的修士都是丧尽天良之徒,那在场的众人又有几人能担上一句正气凛然?”

钟离烨听得笑了,自从当年她夫君死在救回的魔修手下,她就知晓魔修皆有一副虚假面貌,即便眼前这陌生的漂亮姑娘表现的多良善,日后终有一天会露出她的真面目。

她不忍劝道:“我知她是你徒弟,但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她的表现都是伪装,必是图了些什么。”

这话落下,她竟听身后有人念叨,“可不是么。这明孤月不就图的是沈清澜嘛。”

什么?

这姑娘这么良善,竟然只图拜人家为师?

正经人钟离烨有些震惊,她还以为自己活了几百年终于见着了一个至真至善的魔修。

然而震惊不过一秒,她就变成了震悚。因为她听到了门下弟子——也就是第一个说明净心是魔秀妖女的那个焱岳宗弟子的悄声解释,“师尊,江湖传言他们师徒二人乱|伦。”

钟离烨的眸子顿时瞠住,诧异地盯着二人问:“你们师徒乱|伦?”

刹那间,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明净心二人身上,甚至离得远的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明净心不由忧虑,这忧却不是忧心自己,而是担心素来好面子的沈清澜会因为她遭人口舌,抑或是颜面扫地。

她小心牵了牵沈清澜衣袖,低声商量,“要不,师尊,我还是走吧?”

沈清澜未开口,却用行动回应了她,她猛然觉得自己手中的袖子一空,接着就被沈清澜攒在了手里,急急挣脱之间,她竟听师尊回道:“钟宗主此言差矣。净心早已出师,现在仅是我的道侣。”

“哇——”

“我的亲娘呀!”

“你们都听到了么?!”

“啊啊啊!清风明月是真的!”

“我的月下清澜怎么感觉要逆了……但我还是很开心,呜呜呜。”

嘈嘈杂杂的声响顿时占领了整个天山之巅,天山派掌门见状也赶过来圆场,“钟宗主,师掌门,这论道大会便要开始了,我看是不是……”

“清澜,净心,我们走吧。”师非凡给了老友面子,可钟离烨却是一根筋,听得这话也不顺着往爬下,反而拦道:“且慢。既然那魔修已然出师,便算不得你们上清派的人。她是否应该离开?”

明净心已然有了沈清澜的话,这论道大会自是可有可无,她转身想走,可沈清澜却牵着她的手不放,还当着钟离烨的面放话道:“净心即便已经出师,也还是无忧山庄的庄主。一庄之主,如何不能参加论道大会?”

钟离烨对魔修没有好感,对魔气未清的明净心自然也不会得过且过,一听小辈挑衅,她也刻薄回道:“一庄之主?也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言。如今她独身一人前来,在本座眼中就只是一个魔修。”

沈清澜淡漠的脸上寒气更重,明净心能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在发颤,她轻轻摇了摇,同不远处的钟离烨笑了笑,“钟宗主,今次我来,本也是担心大会无趣,没人陪清澜解闷。可您既然开口,我身为一庄之主,再不回应些什么,只怕对不住庄中弟子的跟随。我无忧山庄虽不是大门派,也并非邪魔歪道,这一点您若不信,大可问场上的众位道友。”

“对,对。紫域一带,谁人不知无忧山庄?”

“我也听过,无忧山庄是围剿合欢宗的大功臣呢。”

“无忧山庄可是时下年轻修士最想拜入的门派,这钟宗主竟然没听过?”

“别这样,人家毕竟岁数大了么。”

钟离烨:……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内弟子,那名女弟子便会意地上前附耳,“师尊,那无忧山庄是偏远地区新兴的门派,门里多为魔修。不如就让那妖女带庄里人参加,到时我们一举歼灭便是。”

钟离烨觉得有理,当即和众道友商议,要缓一些时间让明净心将庄里人带过来参会。

此事定下,明净心却听出阴谋味道,她不做声,心里却已然有了应对思路。

过了几天,无忧山庄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天山之巅,只见数十个衣着黑白衣衫的修士齐齐拜在明净心面前,恭敬唤了声,“庄主!”

明净心轻轻抬手,那些人便又转过身子,对沈清澜鞠了一躬,齐呼:“夫人!”

众门派弟子见到这阵势皆是一怔,那些清澜孤月党更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瞧着这架势好像是月下清澜的面大。”

“对,我也想换队站了。”

另一边,焱岳宗人闻声也赶了过去,钟离烨顾忌身份,只派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那日同沈清澜交手的出窍修士——弘义炀以及碎嘴子师妹吕小茶二人前去。

眼瞧着那些人列着队,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们,吕小茶娇小的身躯都不由发颤,她捏着师兄衣角躲到了宽大背后。

弘义炀亦微微蹙眉,他竟发觉那些人里除去明净心这个庄主并未有人沾染魔气,心里微微迟疑时,却见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

小姑娘个子不高,只到他腰间,看上去粉雕玉琢甚是可爱,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骇人,“你的身上好像有魔气?”

吕小茶一听这话就从他背后探出了头,斥道:“你别血口喷人,有魔气的分明是你们庄主!”

而这时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背上,吕小茶身子一颤,惊叫着跳开了。毛球熏熏顺势跃到弘义炀的头上,扒着他的脑袋嗅了嗅,肯定回道:“不是好像,是确实。小伙子,你这魔气可不一般啊!再过个百年,兴许你就能去万魔炼狱了。”

“什么?”弘义炀被他二人的话说懵。

这时明净心也走了过来,扬手将小毛球召回,抚着它的毛笑道:“抱歉,我家这毛孩子口无遮拦惯了。两位不必当真。”

“哼。我们当然不会当真!”吕小茶又走回弘义炀身旁,对着明净心没个好脸,“谁身上有魔气,谁自己清楚。师兄,我们回去!”

“好。”弘义炀迟疑地望了明净心等人一眼,这才见礼告辞。

目送两人转身,明净心的脑中倏然蹦出那弘义炀挥掌拍向她的场景,景象模模糊糊她记不大清,只觉得手有些发痒,特别想揍人。

沈清澜不知她的心思,只见她迟迟不将目光收回,便淡声说了句,“人已经走远了,你若是不舍得,大可以追过去。”

明净心蓦地转了过头,一把牵住沈清澜的手,摇了摇,“我是舍不得,想冲过去将他揍一顿。清澜,你许么?”

沈清澜斜觑着她道:“我若许,你便去么?”

明净心点了点头,“师尊有令,弟子自当听从。”

沈清澜淡淡笑了一声,见着凤思言过来,便推了她一把。

明净心当即恢复正经,端庄地望着小姑娘笑道:“思言,多谢你帮我出气。”

凤思言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看似不大明白,“我是打算帮你,但比试不是还未开x始?”

明净心怔忪了,“那你方才那话?”

“是实话啊。”凤思言还是那副迷茫模样。

不过更迷茫的是明净心,她觑了眼跑到地上的懂事小毛球,蹙眉问道:“那你说的也是实话?”

小毛球点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回了声,“是呀。”

明净心懵了,吉兽天狗善寻魔气,如果它说有,那就真的有。

难不成那位喊着要杀她的焱岳宗的少宗主自己才是魔修?

第62章 后援团

“什么?无忧山庄的小丫头还有一只猫竟然说炀儿身上有魔气?”

天山派宾客房内,焱岳宗宗主听完吕小茶的禀告,微微挑了眉头。

吕小茶也义愤填膺,“是!那妖女忒不知好歹,竟然污蔑师兄!”

“岂有此理?”焱岳宗宗主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儿子,愠怒道,“吩咐下去,明日论道大会若对上无忧山庄门人,不许留情!”

“是,师尊!”吕小茶领命走了出去。

宽大的屋舍只余母子二人,钟离烨望向弘义炀,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是承了她夫君衣钵,未来可以担任焱岳宗主,杀尽天下魔修的正道翘楚。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染上魔气?

钟离烨觉得可笑,她觑着略显怅惘的儿子,柔声安慰道:“炀儿,一个小姑娘和猫的话如何当真?你不必放在心上。”

弘义炀扭头望着母亲,神色仍是迷惘,“可是,母亲,我瞧着那只并不猫,而是天狗。”

靠在椅背的身子登时站起,钟离烨走到儿子面前,运着灵力将他上上下下一通打量,仍未寻到魔气,她微微舒了口气,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安心,母亲瞧过了,你未被魔气沾染。那姓明的魔修如何能得吉兽跟随?许是你看错了。”

弘义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若真是看错,便好了。

彼时,明净心等人却也在纠结弘义炀身上的魔气。和钟离烨一样,无论是元婴期的明净心,还是出窍期的沈清澜,他们都没看出弘义炀沾了魔气。

手指轻点着面颊,明净心问众人,“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他杀的魔修太多了,所以你们两个才嗅到了魔气?”

“岳母夫人,我看你这是在怀疑小婿的鼻子啊!”小毛球倏地一下窜到桌上,用猫爪子指着黑黑的小鼻头,痛心疾首道,“对我们犬类来说,这鼻子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宝贝!你可以说小婿的眼神不好,但万不能怀疑小婿的鼻子啊!”

“哦哦,抱歉。你的鼻子好棒棒呢。”明净心伸手摸了把毛脑袋,又望向凤思言,却见凤思言也颔首轻道:“我们凤凰识魔物靠的是感觉,他身上有让我不舒服的气息。虽然和你的不一样,但我能察觉这就是魔气。”

好吧,思言妹妹你也很棒棒。

明净心又陷入了沉思,虽然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看着都不怎么靠谱,但一个是吉兽天狗,一个是龙凤娇子,都不是凡俗之辈。这般信誓旦旦的定论只怕是真的。

弘义炀的身上有魔气,还是那种和她不一样的高等魔气,但是她和师尊都看不到,而她还很想揍他,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小师侄。”

正思忖着,明净心忽而见着柳清禾走了进来,而且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旁有华紫辰,身后还带了一群陌生的年轻修士,那些修士衣着各异,看似来自各大门派,她细细瞟了一眼,发现那里竟然还有焱岳宗的弟子。

这是敌方派来的奸细不成?

明净心暗暗腹诽,堆着笑问柳清禾,“小师叔,这是?”

“给你的大礼。”柳清禾笑着拍了拍手。她身后那些人便齐齐喊了起来——

“清澜孤月在一起,我们永远支持你!”

“焱岳宗是大坏蛋,无忧山庄得第一!”

这一刻,明净心感觉自己和师尊就像那游船上的渡客,一群娇柔的船夫在她们耳边甜甜喊着号子,用声音就送她们两个上了路。

她有些哭笑不得,抱拳同她们道了一声,“多谢!”

柳清禾又拍了拍手,“好了,大家的心意,我们的清澜孤月都已经知道了。明天大会即将开始,让她们两位先休息,大家也都回去准备吧。”

“好!”众人回着,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有一位头回了四遍,之后忍不住小跑着凑到了明净心身前,华紫辰见状,连忙出手拦道:“姑娘,来之前说好的,只在合适距离鼓舞士气,不干扰清澜孤月休息。”

“我知道。可是……”那姑娘攒着手,焦急得望着明净心,嘴巴翕合着似是有话要说。

她衣衫上的烈火纹太过扎眼,眸里的期盼甚是炽热,明净心不忍心阻止,同华紫辰摆了摆手,“哥,没事,让这姑娘说吧。”

华紫辰松了手,那焱岳宗的姑娘便一把攒着明净心的手摇了摇,吓得明净心一直往沈清澜那边望。沈清澜的面色仍无起伏,可是人却挪了步子,只向明净心胳膊上一拍,那焱岳宗的姑娘就如同被电到一般急急收了手。

“抱,抱歉,我第一次见到本尊,有些激动。我一直很喜欢你……”

“咳咳咳。”明净心吓得将沈清澜的手握紧了。沈清澜却依然淡定,只同那姑娘道:“你是否想告知净心,焱岳宗那边派了高手要对付她?”

“对对对。”那姑娘瞧着沈清澜唇角竟不由弯起,一双手又隐隐欲动想要攒过去,可明净心这次聪明了,直接带着沈清澜一起后退了一步。为了不使那姑娘尴尬,她还笑着道谢,“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小姑娘低头瞥了一眼,发现那两人两手相握,身子贴的异常的近,她脸上的笑更是不可抑制,“我……我以前不知道你们,方才拜入的焱岳宗。不知……明庄主能不能收我进山庄?”

姑娘你这个举动很危险啊!

明净心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拒绝了,“焱岳宗虽然同我有些误会,但它们一直行善举,为民众诛杀妖邪,是个好宗门。若它未负于你,我倒是希望你能留在那儿,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妖修魔修并非都是恶人。”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他们清澜孤月是真的!不对,是妖修魔修并非都是恶人。”那姑娘似是情绪激动,竟给两人鞠了一躬,之后唤了声“打扰了”就一叠小碎步跑出了门。

明净心都担心她被门槛绊倒,看她安然无恙地出去,方才舒了口气。再看她身旁,沈清澜的面色一成不变,仍然气定神闲,她瞟了一旁捧着手傻笑的师妹,问:“清禾,怎么回事?”

柳清禾凑了过来,一副邀功模样,“这是我和紫辰送给你们的礼物啊。我们发现这地方除去上清弟子,还有其他人也喜欢你们。他们都对焱岳宗的举止表示鄙夷,我和紫辰听到他们想见你们,就安排了这一出惊喜。既能给你们打气,又能让他们心满意足,一举两得。这多好啊!你说呢,师姐?”

沈清澜眄了她一眼,“我看是一举三得吧。你从他们身上拿到不少灵材吧?”

柳清禾嘿嘿不说话,华紫辰倒有些懵,“清禾,你竟然还收门票?你们清风明月党怎么这样?”

“紫辰,我这是个人行为,你可不能上升到集体,你看刚才那姑娘,你们月下清澜也有问题。”

“你……”

巴拉巴拉,那两人一提及西皮类别就吵个没完,明净心有些烦,直接给了小毛球一个眼神,小毛球就挥着爪子劝了起来,“好啦好啦,两位岳母亲属都别吵了,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两位岳母休息。”

“那我也回去吧。丫丫还等着和我通传讯符。”凤思言也出了门。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声音越发远了,明净心犹不放心,又在房内设了结界。

沈清澜见着,也微微伸手,加了一层。

确保外人不能窥探之后,两人便携手入了寝室。

鱼儿戏水,短暂欢欣。明净心渐渐睡了过去,梦中竟又见着了奇异景象。

冷风瑟瑟,她和沈清澜迎风站在山巅,望着山下平原。郁郁葱葱的平原里有一个烧焦的土坑,土坑里站着一个身高九尺的男人,抑或可以说是半人半魔?离得远,明净心看不清晰,依稀发现那男人生了一双乌黑的翅膀,额头长着红色立角,露在外的上身凌乱布着一些红色褶皱,看着像魔兽的皮。

氤氲黑气自那凹陷的地里漫漫上涌,遮住了密密麻麻里的尸体,沈清澜微微蹙眉,喃喃,“不能再等了,他的封印就要除了。”

“那我们x下去吧。”

她握紧了手中长鞭想要纵身跃下,却被沈清澜拦住,“可是你昨夜消耗过多,眼下的修为只怕还不及清禾。”

她看似无畏,同沈清澜笑了笑,“我可是‘夺魂妖女’,兴许那大三阳少主见了我,就不想入魔,想快活了呢。”

沈清澜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没有等,先着对方一步跃了下去,似是知道二者相差悬殊,她没有顾忌,直接就施了燃神咒,那个较燃灵咒更为自残的术法,用元神博命数。

然而用尽自身元神却也只能唤来男人一刹那的失神,千钧一发之际,她急急唤道:“清澜,出手!”

再之后,她就惊醒了。

额头点点热汗,她惊魂未定,俄而,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感觉到那抹温热,明净心的心方才定下,就势依了上去。

沈清澜问她,“梦魇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是,我梦到我死了。”

沈清澜不说话,只轻轻抚着她。

明净心回忆着梦中和男人贴面的场景,倏然拧了眉头,“梦里杀死我的那个人好像是弘义炀。”

沈清澜的眉峰微微颤了颤,纤指轻轻抚着明净心额上汗水,她的声音很柔,目光却如同淬了冰霜,“梦都是假的,安心睡吧。”

说罢拥着对方慢慢躺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应该能看出孤月姑娘的死因吧~至于她为啥穿过来,后面会解释~

第63章 青组会试

翌日,百年一届的论道大会便正式掀开了帷幕,作为无忧山庄的庄主,明净心十分汗颜的和师祖等人同坐一席,虽然位置偏了些,但身旁有沈清澜在,不管在哪她的心都是甜的。

只是自打她来到会场,这炽热的视线就没消停,四面八方几乎各个角落都有人在看她。明净心觉得有些别扭,轻轻伸手攒住了沈清澜衣袂,沈清澜面色不动,藏在袖中的手却暗暗伸出将那支柔荑压在了掌心。

“哇——”

一声低压惊嚎传到明净心耳边,令那双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明净心禁不住抿了唇角:这太出名也是种负担。

她真的很想同这些人大吼:各位兄弟姐妹,可否请你们别看了,她都不好意思和师尊牵小手手了!

然而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在这阻碍明净心和沈清澜牵小手的高度关注,却成了日后两人参与大会比试的特殊力量。

只是眼下她还不清楚,只能拘谨地坐着,听众位掌门客道,客道之后,她才听天山派掌门那里得知论道大会的行程,大抵就是青组比试先开始,决出高下后赐予翘楚道号及珍贵灵宝,再之后就是各门派有头有脸的人进行蓝组比试,同修为阶层的一一比试,点到为止。至于如何获胜,获胜者会得到什么,竟然一句话都没提。

明净心有些好奇,就悄声问身旁道侣,“这个蓝组比试没有彩头么?”

沈清澜回道:“有。”

“是什么?”明净心追问,却听沈清澜淡淡回道:“就是你的对手。”

“……”明净心愕然。

沈清澜知她不解,便解释道:“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各门派都少有,但在蓝组,你可以和数个同修为的修士切磋,获取经验。”

明净心点了点头,“所以,这个蓝组比试没有最终魁首?”

沈清澜应道:“嗯。但拳脚无眼,难免会有胜负。”

明净心觉得有理,不过私下里还是认为青组的比赛会更有趣一些,因为人总是要一些好处刺激。

就比如她,看上的就是青组获胜者的奖励——玄玉凝魂珠。这颗珠子浑身漆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是用数只法力不俗的妖兽灵丹炼化而成,单用可提升修为,炼器可令法器拥有威慑妖魔的作用,特别适合送给师尊当彩礼。

心思动了,待到天山派那边说青组会试即将开始,她就辞了沈清澜,去往了山巅会场。

那是四个凌空的五行阵台,明净心从天山派弟子那里取了一枚珠子,随后就觉身子一晃,人已经被传送到了中间的五行台上。

台面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大抵同时站上百人也不觉得拥挤,她打眼扫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两两一组被分到边上,只是不知他们的对手会否也像眼前人一样两眼放光。

“啊,竟然是孤月本尊!”只见那穿着藕色衣衫的女子捂着嘴,在原地又蹦又跳,看着就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明净心静静等了她一阵,待到四周都动起了手,方才开口,“那个,道友请赐教?”

藕色衣衫的女子又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孤月姑娘跟我说话了!”原地蹦了三圈,那姑娘方才平缓心情,凑到她身前微低着头,用那双娇羞的眸子偷偷瞥她,“等下可否下手轻点,人家怕疼。”

“……”

明净心保持微笑,她知道沈清澜正在注视着她,她不能让道侣误会,就轻点了点头,然后十分客气地用威压将人轰下了台。

再之后,她就觉脚下一颤,人又向内挪了几分,这一次她对上的是一个天山派的男修士,她想对方应该正常一些。未料那人见着她,便瞠了眸子,大喊了一声,“这太强了,我打不过啊!”然后纵身一跃,自己放弃了。

明净心又向中心挪了几寸,再遇到的终于是个会同她动手的正常人,只是这人太弱,她只一招就将人打了出去。

接下来几乎就是这三种景象的重复,明净心从起初的期待,也变成了后来的倦怠,她懒懒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等下一位对手,未料这时竟听有人道:“恭喜无忧山庄明孤月晋级翌日比试。”

明净心迷茫地跃下高台,避开四周炽热目光,急急寻到沈清澜,两人先回了屋舍。

松软榻上,明净心以比试劳累为由,瘫在沈清澜身上,轻道:“清澜,你当年也是这样无趣的得了第一么?”

沈清澜抬手帮她揉了揉肩,笑道:“没有你这样热闹。我那时只是和人家切磋,可见不着那些其他场面。”

明净心讪笑,“我也不想见啊。听说明天四方大比,还设了观景台供各派观赏,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有众位师长在,想来也不会太出格。你且安心去吧,我会去观景台那边看你。”

“好。”明净心持了搭在肩上的手,轻轻贴了上去。

次日,明净心再去便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只是当她站在高台之上时,那颗小心肝还是不可抑制得发了颤。

“啊啊啊啊,明孤月!”

“明孤月,一定行!”

“无忧山庄明孤月,人美身娇剑术高!”

“一剑凌云劈山河,两剑下去得第一!”

那一刻恍如置身蜂群,满耳朵都是嗡嗡。明净心愧不敢当,担心打扰其他修士比试,就对着那些人轻挥了挥手,“多谢各位支持,只是还请大家在会场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他人。”

“好的,我们知道了!”

这话一落下,会场便静了下来。明净心舒了口气,同其他三位修士作揖见礼,聊表歉意,这时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飘了过来,“真不知你这魔修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这么多人,今日你若同我对上,我定要叫他们看到你的真面目。”

明净心瞥了一眼,发现是那个焱岳宗的吕小茶,她淡淡笑了下,没有理会,毕竟三观不合,浪费口舌,她的嘴巴还要留到晚上伺候师尊呢。

可是她大度,她身旁的凤思言和邵清安却受不了,纷纷用目光刺向了吕小茶,而那些高喊口号的观众们,更是忍不住开了口,齐齐喊了一声,“小绿茶必败!”

“你,你们——”吕小茶被这句话气到,拧着眉头瞪向下方,然而下方一片静谧,再无声响,心里火气难销,她又瞥向明净心,寒声斥道,“你的人这样,你也不管管?”

明净心一脸无辜,“清澜在下面好好坐着呢。而且吕道友,他们明明喊得是小绿茶啊,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吕小茶觉得对方在把她当傻子,难道她不知道现在绿茶不是什么好词么?唇角轻挑,她微笑望着明净心,心里却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眼见着决定对战顺序的球飞了出来,她伸手抓住,只盼自己的对手是明净心,好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带坏修真界风气的可恶魔修就地正法。

然而命运有它自己的想法,x吕小茶巡了一圈方才发现,原来这一场的对手竟然是上清派的邵清安,她记得这人去年也参加过,只可惜当时仅仅是个金丹,连四强都没入。

经过百年修炼,这人已经突破元婴,只可惜遇到了她。吕小茶淡淡笑笑,抱拳同邵清安道了一声,“请。”

这厢吕小茶和邵清安已然斗起了法,而另一面平台上,明净心却在和凤思言两两相望。

参赛时明净心也想过她会遇到熟人,但她没想到会遇到熟悉的小朋友,她还记得眼前人曾经同她说,想让她当爹爹。虽然她这个便宜爹爹没当成,可却把眼前人当成了小女儿。现在小女儿是她的对手,她要不要为了清澜的灵宝痛下狠手呢?

正踟蹰着,明净心却见眼前的小姑娘举起了手,“我已经五百来岁了,按你们人族所说已算不得年轻,不能参加青组会试。我弃权。”

明净心愣了愣,“思言?”

凤思言凑过去道:“明姐姐,我不是怕你打不过我。只是我突然想到,万一我当真夺了冠,被一个外人赐了道号,那娘亲她一定会生我的气,还会怪那人多管闲事。万一她一气之下跑过去同人算账,还打不过人家,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五百来岁的思言女儿你想的真是太远了。明净心默默感叹,也托她的服可以静静等着下一场对决。

她盘膝而坐,幽幽望着旁边的平台,只见那二人你来我来,斗得不可分交,她等了大概有一个钟头,那边才落下帷幕,最终是邵清安输了半招,败给了吕小茶。

按照比试规定,待吕小茶休息片刻,下一场便要开始,吕小茶见明净心慵懒地坐在一旁,眸中恨意更是显露,开口刚想讽刺两句,未料那魔修竟然站起了身,主动道:“吕道友方才酣战一场,而我未动丝毫,此时再战只怕对吕道友不公,不知可否择日再战?”

恨意缓了几分,吕小茶难以置信地望向明净心,却发现那人眉眼微弯,只一心望着下方的沈清澜,她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别扭,心道:这魔修当真诡计多端,竟然以这种方式笼络人心,真是可恶。

明净心自然不清楚身旁人的想法,她只一心关注着道侣,听天山派言语两日后再行比试,便依着礼数对吕小茶作揖,随后也不留恋径直去寻了沈清澜,两人十指相扣地回了屋舍。

吕小茶见着,又禁不住“哼”了一声。她也回了焱岳宗的居所,同钟离烨汇报今日情况。

钟离烨听罢,眉梢轻佻,嗤笑道:“想不到那魔修的时运当真是好。他们无忧山庄的那只龙凤儿着实厉害,这几日我焱岳宗人多数负伤,后日小茶你可要为师弟师妹们报仇。勿要让这魔修门派为所欲为!”

“是,师尊!”

两日后,明净心又和吕小茶在那张平台上见面了。

这一次,下方围观的人较上一次多了三圈,吕小茶甫一进去,就觉数道视线如利刃一般唰唰唰地往她身上刺,她如芒刺背,恨不得当场释放威压将这些人悉数轰走,她苦修近两百年,求得就是今日一战成名。她要让世人都知道,年轻的女修士并非只有“幽兰真人”沈清澜一人,还有她吕小茶!

“明道友,请赐教!”寒光乍现,吕小茶将两把弯刀掷出,直直向明净心飞了出去。

明净心在迎战前做足了功课,知晓这两把小弯刀是一个唤作“燕回寒梅”的上品灵器,这弯刀在人避开后,还会打着回旋刺过来,故而在面对这种利器时,一定要击中,只消落下便有可能被伤到。

明净心后退一步,向后弯着身子,抬手两下,将那冲着她下盘来的两柄弯刀击了回去。

吕小茶抬手接过,又是一个扬手将弯刀掷出,只是这一次她还留了一柄,攒着它就冲了过去。

敌方来势汹汹,明净心只得先行抵挡,不得不说这吕小茶作为一个元婴修士,修为极为扎实,明净心和她相抵,竟也空不出手去拦那柄飞刃,眼瞧着身后那柄即将擦到她脖子。

围观的人群竟喊了起来,“小绿茶偷袭!”

正在挥出的手顿了一分,吕小茶僵了身子,也给了明净心避开的时机,避开后,她竟然听明净心同她道歉,“抱歉,我会让他们安静。”

身子又是一怔,她瞧着那妖冶女子挥剑如龙,在天上落了两个大字——“安静”。

刹那间,她竟有些动容,只是心中所求,师尊命令,她不能手软,为了令师尊欢喜,她特意将无色无味的毒液涂在了弯刀上,只消那刀挨到明净心的身上,她便必死无疑,到时这修真界就又恢复了往昔的端正严明。

“好了没有?”吕小茶不耐地问着,一听明净心应声,就又挥了弯刀,这一次她的刀带了火系术法,挥舞间尽是火球。

明净心只觉那些球一个个的毫无章法,她急急挥剑幻出水龙缠绕全身,吕小茶见状又将两把弯刀飞出,一缕缕削着明净心身上的水龙。

明净心轻挑了唇角,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的水龙除了抵挡弯刀同样也可以将刀吞噬。

水流一转,那两柄弯刀竟顺着水龙流淌起来,吕小茶心里一惊,连忙施了法术招回,然而任她如何招呼,那两柄弯刀就如同戏水的鱼儿一般怎么都冲不出来。

渐渐地吕小茶失了耐心,她干脆扬起手暗暗施了法咒。

靡靡声音在耳边响起,明净心神色怔然,她记得这个术法,这是灭魂术,眼前这个女人不止想杀她,竟然连魂都不给她留!

明净心来了脾气,既然对方灭魂,那她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纤手微抬,眼前的水龙慢慢汇合,成了一面巨大水镜,一道炫光劈来,脚下的平台瞬时摇摇欲坠,碎石从高台落在地上,引得下方观望修士们惊呼。

沈清澜的眉头微微蹙起,手在袖中已然攒紧,她凝神觑着上首,只见浓雾散去,那两个人都已跌在了地上。

第64章 终章

一颗心紧紧揪起,沈清澜站起了身,俄而,却见着明净心捂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她的心稍稍平缓,只是身子却未坐下。

“小茶!”

那厢焱岳宗的宗主钟离烨亦是坐不住,直接跃上了高台,望见自己心爱的弟子倒在地上,黑血自七窍留出,顿时怒不可耻,一甩袖狠狠向明净心挥了过去,然而这一击却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清澜!”

眼见沈清澜挡在她身前承了这一击,明净心急急将人搂在怀里,对钟离烨喝道:“素闻焱岳宗是名门正派,如今一看却也是是非不分!”

钟离烨淡淡觑着她,凛凛威压如山压下,“本座亲眼瞧得你杀了小茶,这还能有假么?”

“你,呃,你徒弟的刀有问题。”重重威压之下,明净心竟然还能言语,这只怕是沈清澜又帮她承了。明净心心如刀绞,紧紧将爱人拥在怀里。

可惜那高高在上的焱岳宗宗主并不理她的话,只一心将她置于死地。

眼瞧着两人纷纷面露苍白,身子微微打颤,一道人影行了过来,“钟宗主,此事恐有误会。”

来人一身白衣,正是上清派的掌门师非凡。压在身上的威压随之散去,明净心二人得以喘息。

明净心道:“吕道友死于中毒,而我并未用毒,她方才的咒法将水镜里的弯刀弹了出去,刮伤了她,只怕这毒……”说到关键时候,明净心的嘴竟然被人封住,她讶异地盯着钟离烨。

却见钟离烨面色如笼寒霜,“本座方才瞧过了,小茶的刀没有问题。你做了些什么,自己清楚。”

血口喷人!明净心瞪着她,急着要解释,可是嘴巴好像被缝上一般,怎么都挣不开。

下方的人议论纷纷,有些观望的已然开始咒骂起了明净心,但好在拥护两人的修士较多,将这些声音压了下去。

沈清澜亦微微蹙了眉头,“钟宗主,我看见了……”

话未说完,就被钟离烨打断,“师掌门,你这徒弟好生无礼,长辈说话何时论道小辈插嘴?”

该死。明净心咬了咬牙,她看向一旁的师非凡,却发现师非凡的面色也沉了下来,“钟宗主,拳脚无眼,比试难免有伤亡,令徒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钟离x烨瞠了眸子,正要反对,却听师非凡传声道:“适可为止吧,本座也看见方才发生了什么。你要保全焱岳宗名声,便噤声。”

钟离烨颤了眼角,一甩袖冷笑道:“是啊,这不过是我那技不如人的徒弟遭的一场意外,恭喜你啊,明庄主。”

这话一说完,就有人领会讥笑道——

“一庄之主竟然还来参加青组比试?”

“是啊,还杀了人呢。”

“你们胡说什么?那个小绿茶方才使得是死招,这就是技不如人!”

“对,没错,而且我们孤月年纪轻,刚一百来岁,怎么就不能参加青组了?”

“就是,小绿茶还快两百岁了呢!”

叽叽叽喳渣渣,很快下方就吵作一团,明净心不忍支持她的人被当枪使,对着下面苦笑求道:“逝者已矣,希望大家在谈论的时候,不要涉及死者。”

下方又是一阵沉默,很快那些清澜孤月党就齐齐应声,表示她们喜欢的姑娘当真是个好人,自己没爱错。

明净心又是讪笑,搂着一旁的沈清澜问:“我们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沈清澜却没答应,只道:“再等等,待蓝组结束后,我们再回去。”

明净心依她,点了点头,“好。”

虽然青组终局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明净心的魁首却依然获了认可,天山派掌门要给她授予道号——“灭绝”,明净心笑着拒绝了他,然后拿了珠子转身走人。

灭绝灭绝,她一个禅修叫这个名,莫不是在逗她?

心里郁猝,可明净心见沈清澜时仍是堆满笑容,献宝一样将珠子递了过去,邀功道:“师尊,这是我为你打下的玄玉凝魂珠,喜欢么?”

“嗯。”沈清澜没有接珠子,而是拿手轻抚了抚她的脸,暗道:净心,不要委屈,我会还你一份厚礼。

翌日,蓝组的比试便开始了,明净心讨厌闲言碎语,就只有在沈清澜出战时才去观看,她看了几场,发现师尊都是在即将获胜时收了手,为对方保全颜面。

她想师尊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只是几天后当沈清澜对上焱岳宗的弘义炀时,她那大好人师尊竟然变了性子,出手又狠又急,看得一旁的焱岳宗宗主牙齿都咯咯作响。

明净心的心也甚是焦急,要知道这弘义炀的修为可是略胜她师尊半阶,可不知是不是剑修擅长越级杀敌,她看了半天也未觉师尊落了下手,而且临到用了禅修术法,她竟见着一抹金相自师尊身后升起,倏地一下击到了弘义炀的心口,只听“啊”地一声,那弘义炀竟然倒在了地上,一缕魔气自他心口跃出,却又急急钻了回去。

“那是魔气?”

“焱岳宗的少宗主竟然是魔?”

高台之下,众人齐齐站起了身。钟离烨又是一个旋身飞了上去,一把将儿子揽入怀里,斥道:“沈清澜,你这小辈竟然污蔑我儿子?”

沈清澜没有回应,只从驯兽袋中将小毛团放了出来,问:“看清了么?是什么?”

小毛团挠了挠脑袋,回道:“如果小婿没有看错,好像是赤焰穷奇。”

赤焰穷奇……

钟离烨脸上的愠怒渐渐化成惊惶,身为焱岳宗的宗主她自然清楚赤焰穷奇是什么,那是上古魔兽,同魙一样被两位大能轰到了万魔炼狱,可是这样的魔怎么会在炀儿体内?

“听见了么?焱岳宗的少宗主竟然是赤焰穷奇。”

“是啊,真是想不到他们这诛魔无数的正道门派,少宗主竟然是个大魔。”

“魔喊捉魔!难怪他们揪着我们家孤月姑娘不放,原来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卑鄙!”

“可耻!”

“焱岳宗才是邪魔歪道!”

咒骂声喋喋不休,钟离烨的心火渐渐燃了起来,怨怼在她那双凌厉的眸中慢慢烧着:这群人怎么敢这么说?他们焱岳宗自成立起便已匡扶正义为己任,哪次魔修造乱他们不冲在前方?为了世间太平,她的夫君,她的门人不知流了多少的血,到如今,就因一抹莫名的魔气他们宗门就成了邪魔歪道?

当真是可笑!钟离烨冷冷瞟着沈清澜,用灵力传声道:“你们害了我一个徒弟不够,如今还要害我儿子不成?那姓明的魔修妖女当真如此重要?”

沈清澜也淡淡回瞥向她,传声应道:“净心自然重要。可令郎之事同她无关,早先我与净心曾遇到过魙,若令郎身上确是赤焰穷奇,今后会发生什么,您应当清楚。”

钟离烨的眉头紧紧锁着,心道:如果那丫头此言为真,只怕日后不止炀儿会被吞噬,就连这天下苍生也会陷入水火。

老天为何如此无眼?他们夫妻二人一生都在为驱除妖魔洒热血,她的夫君因此殒了性命,唯一留下的独子竟遭此劫难。

钟离烨眸子黯然垂下,萧瑟风下看着摇摇欲坠,诛魔多年她清楚怎样做方才是一劳永逸,只是可怜她的儿子了,明明是曾经的青组魁首,如今却要背负骂名。

低垂的眸里忽而闪了怨怒,钟离烨再度与沈清澜传声,“此事本座自会查清,若你所言非虚,本座会给这天下一个交代!”

沈清澜的神色依然淡淡,她没传声,而是直接将声音放了出来,“诸位道友,弘道友并非是魔——”

“可是他身上有魔气啊?”

“虽然我也表示怀疑,但幽兰真人开口定然是真的。”

身边嘈嘈杂杂,明净心听着听着脑中竟然又浮出一个画面,那时她同沈清澜面面相觑,她拿着绢帕帮对方擦着背上的血,调侃,“仙子,你说这终日喊着要杀魔修的焱岳宗大三阳自己就是个魔物,是不是很好笑?”

沈清澜背对着她轻轻回道:“弘道友并非魔物。”

“还不是魔物呢?”她轻轻解开沈清澜的衣袂,将药撒了上去,“要是我没偷着混进来,只怕你也要死在他手里。别修禅修傻了,我的幽兰真人!”

“啧。”许是她的手上加了力道,沈清澜微微嘤叮,却还是解释,“我用千秋洞化眼瞧到了,是赤焰穷奇趁着他诛杀魔物时将魂钻了进去,可惜它隐藏的很深,若是早些发现应当可以净化祛除。”

“是是是,您最厉害了。”她不耐烦地哂笑,一低头将唇落在了白皙肩头。

沈清澜身子一颤,问:“你……做什么?”

她嗤的一笑,像个恶徒般从背后将人紧紧拥着,凑在已然泛红的耳廓呵气如兰,“当真是傻了,既然已经晚了,那这天下苍生不是只能靠你了?我在帮你啊,清澜。”

再之后竟然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云雨画面,明净心的脸不由烧红,她这大白天的怎么还做起春梦了。

伸手轻拍了拍面颊,她回过神来,帮着沈清澜辩解,“诸位道友,焱岳宗的作风大家应当清楚,他们最是厌恶妖魔,如何会是魔修门派?依我看,这弘道友怕是遭了那赤焰穷奇的道,此事并非毫无转机,还请大家与我们一些时间探讨对策。”

“这……”

“清澜孤月两人双双担保,我愿意信!”

“我也相信!”

“再给焱岳宗少宗主一次机会!”

“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得像清澜孤月一样明辨是非。”

虽然事情在向理想的方向发展,可明净心听着身旁这些话,还是不由得腹诽:可是各位,你们现在不就是人云亦云么?

就因为喜欢她和沈清澜就觉得她们两什么都是对的?

要是这样,看来她们两日后可要更谨慎言行一些,免得带坏他人。

唇角泛出涩笑,明净心和上方的沈清澜对了神色,两人带着各大门派的掌门去往议事厅堂。

不知是否心中愧疚,那焱岳宗宗主一到议事堂就紧紧闭牢了嘴,只拥着儿子端正坐着,听沈清澜二人向众人讲述在秘境偶遇魙的事宜。

待两人讲完,师非凡亦开口道:“那日,清澜与净心合力将魙铲除后,本座亦着人寻过魔族踪迹。只可惜遍寻千里都未寻到万魔炼狱的影子,似乎那只魙是突然出来一般。如今焱岳宗弘小友身上出现了赤焰穷奇的魔气,依本座猜测,那日清澜二人所见兴许也只是一x个借魔气托生的魙。”

众掌门觉得有理,万魔炼狱里的魔法力极高,似他们这些还未触及真仙界的人,如何有能力诛杀巨魔?他们又研讨起那些魔气的由来。

明净心静静听着,突然忆起曾经在那奇怪地方和沈清澜之间的对话——

“清澜,我不傻,我看得出来那个魔化的大三阳是在用这些人的血献祭,他要开万魔炼狱的大门,放那些同类出来。现在秘境被封,外面的修士大能进不来,我们只有杀了他才能出去。”

“清澜,不要抗拒,我是自愿的。”

我们怎么可能是死对头?分明就是恨不得合在一起的人啊!

心里猛然窜出一句嘶吼,明净心怔了怔,她侧目觑向道侣,却见沈清澜同她轻点了点头。明净心会意,将脑海中冒出的事说了出来,“各位前辈,依晚辈看,那万魔炼狱的封印并未被彻底解除,按照这两个魔族来看,一个身子虚弱,一个只是缕魂,他们所要做的也不过是在人世间养精蓄锐,只待一招功成,将封印解开,放自己的同族出来。”

“眼下我们比他们发现的早,这些事都有转机。我和清澜有一天狗灵兽可以御凶,不若我们兵分几路,提前为这事做打算?”

众掌门思量一番,认可了她的想法,最后以无忧山庄为首,其余正道门派为辅,开始了封魔计划。

这计划倒也简单,就是慈悲门负责驱除弘义炀体内的赤焰穷奇魔魂,其余几个门派则听明净心等人调度,去往世间各处封印魔族踪迹。

当然这魔族踪迹的寻觅还是要靠小毛球的黑色小鼻子。

“啊,两位岳母,小婿又寻到一方痕迹。”小毛球用鼻子嗅了嗅,猫爪子往东方点了点,明净心便传信给临近门派的修士,让他们派人过去。

纤手轻拍了拍毛茸茸的小脑袋,明净心夸道:“熏熏真能干,简直就是狗中狗!大白见了,一定喜欢。”

“岳母大人真是,净说实话。”小毛球抖了抖尾巴,扬着脖颈幻想着,某一天它靠着自己的鼻子寻到了它的白妹妹,白妹妹一见他如此能干,情愫暗生,猛地扑倒它身上,盼着和它在一起。

想到这它抖得更加厉害,明净心偷偷笑了笑,目光向着身旁一瞥,却见一个白影猛地向沈清澜扑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一个旋身挡道道侣身前,和那个白影撞在了一起。

“咦?”明净心眨了眨眼,对面人一身白衣,看着聘聘袅袅是个温婉贤淑的闺秀,可这闺秀的脑袋上顶了两块毛茸茸的耳朵,背后还生了一条长长的白尾巴,分明是个妖,而且还是只犬妖。

这该不会是……

正犹疑着,明净心却听到一声猫叫,“喵~呜~白妹妹!”

一个毛球冲了过来,那唤作白妹妹的姑娘低了头,一见着小毛球就弯着眉头笑了笑,“呀,好可爱的小猫咪。你看着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见过。就在上清山,你一见着我就跑,你忘了么,白妹妹?”小毛球的大眼睛扑闪着,里面溢满了期待,然而想象中的久别重逢欢心胜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它心爱的大白妹妹竟然僵了脸色,捂着鼻子就跑到了沈清澜身旁,又要扑将过去,却再度被明净心拦住。

大白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没见过明净心,只觉这是个陌生人,便汪汪叫了两声。明净心不甘示弱,拥着沈清澜直直盯着她。

沈清澜看着无奈,一手安抚一个,轻道:“好了,大白,这是我的道侣。净心,你也别和它计较。”

明净心点了点头,这时却见那大白狗姑娘好奇地凑了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头一低就道起了歉,“主人的道侣也是我的主人。方才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明净心没想到她家道侣这么教导有方,不止把她教的知书达理,就连一只狗都这么懂礼节,难怪这么多人都想拜入她门下。

“那个……”眼瞧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小毛球毛茸茸的脸上布满委屈,大眼睛耷拉着,它拽了拽大白的衣角,轻道,“白妹妹,我……我是你的夫君。”

大白的尾巴没忍住刷地抽了过去,小毛球没敢躲,脑袋就势挨了一记,它捂着头呜咽,“白妹妹表示喜爱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大白急了,吓到缩到沈清澜身后,“主人,它……它这是干什么?”

明净心帮着回道:“它心悦你,想和你结为兽侣。”

“……”大白怔了怔,两块白耳朵也垂了下来,“可是……”

小毛球立起了耳朵,就听大白支支吾吾地回道:“可是它是猫,我是狗,我们是不可能的啊!”

“苍天啊——”小毛球崩溃了,它四脚着地趴在地上,同大白解释,“白妹妹,我是真的狗啊!”

大白不信,小毛球沮丧了。明净心看它狗模人样的饮酒消愁,拾歩凑了过去,轻轻摸了毛茸茸的脑袋,劝道:“这个爱情的路上总是会有意外,坚持下去才能见到曙光。你这才追了多久,要知道我追师尊,可是追了快三百年才到手。”

“三百年?”小毛球讶异,“你不是才一百多岁么?”

明净心撇了撇嘴,“一言难尽,其实我觉得我追了她可能比三百年还多。”

“瞧不出岳母夫人你的故事这么多。”小毛球给明净心斟了杯酒,邀她入座,“不如同小婿说说,兴许可以开解一二。”

明净心同它笑了笑,“虽然有些事并不美妙,但我并没有觉得困惑,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线都串清楚。”

“那小婿祝你马到功成,干杯!”

明净心亦举起杯,和它的猫爪子碰了碰,“干杯!”

爱情路上坚持的久也许见不到希望,但不坚持一定没有曙光。

小毛球不是一只容易放弃的狗,它打算和明净心学习,用真诚感化它的白妹妹。之后的日子,它依然跟在明净心二人身旁,每天对着大白嘘寒问暖。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待到它近乎嗅不到魔气时,大白对它亦有些松动,同意它嗅她的尾巴,小毛球开心得喵喵直叫。

世间魔气消除,明净心的任务业已完成,她和沈清澜开始了逍遥的密侣生活,当然这生活总是需要调味剂,而他们的调味剂亦是丰富,有时是惯于见风使舵的海阔渝送上一两件小玩具,为她们妻妻生活增加情趣;有时是久未谋面的司恒窝在阴暗角落偷偷窥视,最后被陆丫丫等人发现,直接抓了起来,明净心见他还未被蛊毒彻底侵蚀,也将人送去了慈悲门,托那些佛门禅修净化规劝。

当然,他们生活中最有趣的调味剂还是当属小师叔柳清禾。

那日,她的小师叔不知道看了什么话本,一来无忧山庄就盯着她看,看了半天,还跟她说,“我怎么觉得你比师姐还好看?”

这是一句实打实的夸赞,可明净心却听着别扭,坐在那就和她辩驳起来,“小师叔,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师尊的美无与伦比,师尊的魅得天独厚,师尊的眼不是眼,上清山上的清泉;师尊的嘴不是嘴,朱红牡丹轻一点;师尊的腰不是腰,夺人魂魄的长剑;师尊的腿不是腿……”

“后山大白小白腿?”

猛地听到柳清禾打岔,明净心禁不住爆了粗口,“呸!是天山雪莲玉骨仙。”

“我白妹妹腿很美的!”

心里烦闷,偏生还有不懂事的小毛球凑过来发声,明净心当即挥了挥手,“没你的事,一边玩去。”

“好嘞!白妹妹——”小毛球欢喜地跑了。

明净心却还是别扭,这种别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是夜沈清澜见她面露惆怅,禁不住掐了她的脸问:“怎么了?清禾惹你生气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

沈清澜又问:“她怎么惹你了?”

明净心回道:“她夸我。”

“嗯?”沈清澜不解。

明净心倚在他怀里蹭了蹭,“她说我比你美,可我觉得你美多了。”

沈清澜抚着她轻笑,“就这点事,你们幼不幼稚?”

明净心想了想,竟然认真地回道:“是挺幼稚的。”

只是活在阳光下的人方能幼稚,像许久以前的明孤月,x哪里有时间幼稚呢?

明净心珍惜这段时光,拥着沈清澜倒了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慈悲门那边传话说弘义炀体内的魔气已被清楚,明净心二人彻底松了气,日子过得更加幼稚轻松起来。

一日,她二人正坐在院子里,看陆丫丫和凤思言两小无猜的练剑,这时却听弟子禀告,说是焱岳宗的钟离烨来了。

明净心眉头一蹙,暗道:这人该不会是个记仇狂,过了这么多年来找他们算账了?她轻拍了拍爱人的手,哄道:“我去吧。你在这看丫丫练剑。”

沈清澜没有答应,跟着站起了身,“一起去吧。丫丫也不需要我盯着。”

明净心看了一眼眉来眼去的两个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好。”

同明净心料想的不同,正厅里只有钟离烨和弘义炀母子二人,那两人一见着她进来便站起了身,明净心心头一颤,急忙挡在沈清澜身前,俄而,便怔住了。

那素来高傲,对着她喊打喊杀的焱岳宗宗主,竟然对着她低头拜道:“多谢明庄主大义!”

明净心愣愣摆了手,“钟宗主客气了。”

钟离烨却还未起身,又道:“先前是离烨的错,日后无忧山庄若有用得上焱岳宗的地方,还望您不吝开口。”

“啊,您真是太客气了。”明净心被钟离烨的自谦惊住,一时愣在了原地,还是沈清澜帮她周旋,那钟离烨方才带着儿子起身离开。

这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明净心恍如梦境。

她同身旁的沈清澜讪笑了笑,这一笑竟觉得头有些昏。眼前黑黑暗暗,她竟然又回到那日的奇怪秘境。

冷风瑟瑟,她毅然决然得施了燃神咒,在生死消亡之际,她回眸觑了那个清丽女子一眼,桃花眼中泪水涟涟,她向虚空中伸出了手,默叹:我原以为这世界只有活着最重要,却不料你才是比我命更珍贵的。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能见着一个干干净净的我。

“清澜!”眸子瞬时睁开,明净心蓦地回过味来,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叫她觉得讶异。

“我在。”沈清澜轻抚着她的面颊,脸上的笑容轻柔温和,可周身的气息却已然变了。

她知道她又穿了回来。脑袋有些昏沉,明净心的唇角弯起,神色略显恍惚,“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沈清澜低头觑着她,却给了她一个更加迷茫的回应,“这不是梦。”

不是梦,那不就是真实发生的?明净心有些懵,“可若不是梦,我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还在山庄里么?”

沈清澜望着她淡笑,“现在你也在庄里。”

明净心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得沈清澜心生怜爱,轻轻抚了她的面颊,哄道:“欢迎你回来,孤月。”

明净心又是一怔,思忖片刻,猛地回过味来,“清澜……你,你一直都知道?”

沈清澜颔首,望着那双清澈懵懂的凤眸,好似又见到了曾经的魔修妖女。

那年就是这个妖女燃了元神,用单薄的身躯为她博了一丝生机。

她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心情,是有生以来最撕裂的痛楚,她挥出了最猛烈的一剑,将那个魔物劈裂,同时也将焱岳宗的弘义炀砍倒在地。

后来,天崩地裂,焱岳宗的钟离烨冲了进来,见到儿子的尸体亦是惊惶,她颤身将四分五裂的身躯搂起,赤目盯着沈清澜。

沈清澜未动,却发觉一抹威压袭了过来,钟离烨堵了她的嘴,更仗着自己是此地修为最高的人,直接颠倒是非,“魔修突袭,实属难料,但终归是我焱岳宗的失误,还望各位道友见谅,我焱岳宗会厚葬这些小友,并立誓诛杀天下妖魔!”

沈清澜开不了口,只冷冷觑着她,蓦地一道目光飘来,好似冷雨浇过,她听到了钟离烨的传声,“还请沈小友立下心魔誓,将此事封存。”

她念着早先的情景,不愿将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更不想让明孤月背负骂名,便拧了眉头,要拒绝。

那钟离烨却好似看透,直接将灵力压了过去,传过来的话语也透了冰凉,“沈小友,你那师尊已至真仙界,本座奉劝你还是答应吧。”

沈清澜暗暗抵着威压,恨不得以死明志,可这时她却觉怀里有些灼热,那里藏了一片凤羽,那是她方才在地上拾得,似是明孤月带在颈上的坠链。她感受到那凤羽里韵着熟悉气息,那一刻的坚持松了下来,她想也许自己能救明孤月的命。

眉头紧紧蹙着,她垂了眸子,当着钟离烨的面立了誓言,拖着重伤的身子回了门派。苦苦翻阅多本古籍,才寻到养魂秘法。

只身带着那片凤羽去了大荒极寒之地,将那片凤羽种在了冰池里,悉心呵护百年,受尽寒霜方才将那抹魂魄养成人形。

如今眼前人再度回来,她却对这些艰辛绝口不提,只笑着将人搀扶起来,嘱咐她去主持论道大会。

明净心又是一惊,半推半就地去了外间,一见又懵了,雕栏玉砌琼楼玉宇,比她记忆里的无忧山庄又大了数倍,她愣愣登上高台,却听有人高呼,“恭迎仙盟盟主。”

仙盟盟主?

明净心低头望了一眼,发现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竟都对她低首见礼,她扬手吩咐众人起来,却不解地觑向沈清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