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这可不一定。”查普曼意有所指,却没深讲,他说的已然够多,再多就不是他该说的了。

伊斯特心中沉吟,商人的消息网不可忽略,可抛开商人,应该还有其他能打听消息的渠道,暗地里的鬼祟,不得不防。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商谈合作,经过刚才的一席话,伊斯特不得不感叹,商人,的确会做生意,可这也不能说查普曼精于算计,毕竟论迹不论心,查普曼可以什么都不说的,是菲利克斯王国需要商人,不是商人需要菲利克斯王国。

“我清楚的,”伊斯特认真地回,继而轻笑,“查普曼先生,你的提醒,让我怎么好意思在接下来的合作中砍价?”

查普曼笑着挤挤眼睛,“你要相信坎贝尔商人的信誉,我们只会双赢,而不会做奸商。”

在这一团和气的气氛中,合作自然谈的顺利极了。

正如查普曼所说,他们坎贝尔商人很擅长双赢,他们有的赚,伊斯特却也不亏。

谈话告一段落,由菜菜带头,一行小火人们送来了下午茶。

查普曼看着摆到他面前的甜点,脸上露出新奇的神色,笑着对伊斯特说:“国王陛下,您的召唤物们,当真够神奇。”

伊斯特脸上的神色更加温柔和缓,“他们很好。”只这一句,再无其他更多的话。

查普曼面带笑意地轻轻摇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他没有说,伊斯特也没有问,交浅言深,伊斯特清楚,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运输方面,时间的确太赶了些,”查普曼吃着美味的小甜点,嘴上忍不住抱怨,“国王陛下,你也不看看,现在这片大陆都快被魔物占满了,哪还来那么多安全可靠的路线?”

伊斯特慢慢品尝着玩家们冲泡的奶茶,口感丝滑,甜而不腻,奶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茶味点缀,一切都刚刚好,多一分腻味,少一分寡淡。

他听到查普曼的抱怨,慢慢放下手中执的茶杯,他心中分析,查普曼这可不像是单纯的抱怨。

茶杯与茶碟磕碰出清脆的声响,是上好的瓷器,玩家们在熟练掌握烧瓷技术后,最好看最上等的瓷器都送来给伊斯特用了。

在与查普曼的合作当中,当然不仅限于买,还有卖,就例如玩家们烧制出的瓷器、玻璃;新样式的衣服珠宝(此由亮晶晶亲情提供);口味更五花八门的糖果(此由菜菜提供的配方制造出);菲利克斯王国用不上的一些矿物(大部分是从“小深渊”中开采出来的),这能用来交换更多的利益……

本来还应该有魔晶的,但随着玩家们纷纷觉醒魔法天赋,魔晶补充魔力的作用体现了出来,魔晶成了稀缺资源,除了还需要作为任务物品上交的魔晶(每个玩家组成的队伍,每天有个必做的基础日常任务,落漫极尔大陆标准时间九点前,需要上交一颗低级魔晶,此任务是为了督促玩家们练级的积极性),剩下的魔晶都成了玩家们的宝贝。

还因为魔晶的稀缺,在官方交易系统还没出的如今,玩家们就已经有了无数的私下交易,怕私下交易不安全的玩家们,在官方账号下闹翻了天,催着让出交易系统。

伊斯特和系统商量过后决定在公测当日同步上线商城,开放充值渠道,由于伊斯特用不上蓝星货币,游戏的获利,除了要用在游戏运营上的外,剩下的都会分批次投入进慈善事业,资助孤儿、教育、医疗、科学等等,伊斯特让系统看着办,只要确保钱能落实在该花的人或事务上,他其他都不管。

伊斯特沉默的太久,查普曼故作期期艾艾地开口:“国王陛下,总不能因为我这冒昧的言语,就让我们的合作破裂吧?”

伊斯特回神,他指尖摩挲着茶杯的杯柄,尴尬道:“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

查普曼大大地松了口气,“合作能继续就没事儿,”他换了副更正经的表情,“国王陛下,恕我多言,你应当多保重身体,别太操劳,大陆如今的状况,一天一个变,你若是倒下,未必是件好事。”

伊斯特摸了摸自己的脸,真就有那么疲惫吗?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查普曼笑出声,“国王陛下,你似乎和我想的不一样。”一开始他还以为伊斯特是个漠然无情的人,可刚才伊斯特简简单单的动作,就显出不动声色的鲜活气,很反差。

伊斯特放下手,尴尬地喝口奶茶,“感谢关心,我会注意的,”立马转话题,“我相信坎贝尔商人的能力,也相信你们做生意的信誉。”这是回应之前查普曼的调侃。

伊斯特这样说是有事实依据的,据知情人透露,坎贝尔商人是和一个神秘的魔法种族间存在契约关系的,那个魔法种族拥有很奇特的能力,只要他们不攻击魔物,魔物就会对他们视而不见,除此之外,配合上坎贝尔商人的能力,即使实力不够,他们仍然能开空间通道,埋藏更深的能力,那就是人家的隐秘了,就算只看表面表现出来的,都不可小觑。

查普曼笑笑不说话,他都有点怀疑,怕不是这位国王陛下清楚他的身份,不然怎么会和他这个小人物谈生意?

“国王陛下,菜谱卖吗?”查普曼问,在他看来,与其纠结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还不如继续谈生意,只有财宝永远不会辜负人。

伊斯特摇头,“那可不行,你该清楚的,一张上好的菜谱,能带来的利益有多大?”

不管再怎样混乱的世道,总不缺乏贪图享乐者,甚至可以说,越混乱,越堕落,死亡前最后的疯狂。

查普曼砸吧着嘴,不太甘心道:“价钱我们还能商量。”

“不是价钱的事,”伊斯特说,“这是属于我的召唤物们的,他们想怎么用是他们的事,我没有权利私占。”

经商玩法很快会上线,美食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玩家们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回头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伊斯特又给出个模糊不定的答案,“有可能等后面,你不用再花大价钱购买。”他是清楚,有些食物的做法是很简单的,看一遍就能学会。

查普曼听得不太懂,不过没完全堵死就算好事。

吃完下午茶,更细化了合作条例,在确保无误后,双方的主持人在契约书上签字,合作正式达成。

伊斯特笑着与查普曼握手,“合作愉快。”

查普曼回握,“这自然。”

菲利克斯王国是块未经开发的宝地,他可不想放弃这早期的投资,他们坎贝尔商人对高回报的生意一向有着敏锐的嗅觉。

再随便谈了两句,查普曼就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开,这笔大买卖,他半点都不能马虎。

伊斯特只靠在椅子上缓了片刻,就继续回书房工作了。

在真正的工作开始前,伊斯特对系统问:“那做山,适合玩家们建城吗?”

伊斯特口中的那座山自然是他才来这片大陆时的那一座,很久前,伊斯特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圈下那一块地?到如今,那片土地恰好包含在菲利克斯王国的领土范围内。

【可以的,没问题,】系统回答,【可以在明天一起公布出来。】

伊斯特轻笑,“可以哦~”他眼睛微微眯起,“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我也定当回他们一个。”他们应当会开心的。

第76章 菲利克斯

时间来到第二天落漫极尔大陆的早上八点, 伊斯特与他的官员们开完晨间会议,他独自一人坐在城堡的书房中,今天他没去枢密室, 他想看看一千万玩家上线的盛景。

系统幻化出光屏, 一千万玩家的数量太多,只能分批次上线,光屏中的画面, 混乱无序, 大批的玩家拥拥挤挤,吵得沸反盈天。

若非系统提前做了布置, 那么大的动静,不知要吸引来多少人。

伊斯特瞧着整座山都快装不下的玩家, 突然庆幸玩家们不用吃食物, 只用汲取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就能生活, 不然他该连他的玩家们都养不起了。

也就是在这时, 伊斯特搭在书桌上的指尖轻动, 无形的丝线被拨动。

伊斯特白着脸捂住头,漆黑粘稠的海水吞没了太阳,抽象混乱,模糊不清,被吞没的是太阳还是……人?

配合着耳边似有若无的碎裂声,伊斯特寻找不到真实的落点,他无法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一缕孤魂的意识残留?

空荡、虚无。

伊斯特跌倒在地,整个人蜷缩靠在书桌脚上,颤颤地发着抖。

一根细细的白线从半空流了出来,汇聚成一条细细长长的白影, 声周逸散着白雾,赫然是“源”,祂漩涡似的黑洞面对着蜷缩着的伊斯特,“呼呼~呼呼~”飘渺虚无,似假还真。

伊斯特艰难抬起头,涣散的眼睛分辨不出眼前的事物,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很恐怖,不可直视。

伊斯特苍茫低头,可那副景象仍然深深的印到了脑海中,难以驱散。

小血珠、小肉块用白色的细丝牵连,胡乱拼合成一个人行,破碎不堪,摇摇欲坠。

伊斯特恶心欲吐,偏偏随着祂的靠近,伊斯特的情绪越来越淡,但到接近于无,放任着白雾流淌进入他的身体。

伊斯特脑袋空白,偏偏有“人”执着在这一片空白上落笔,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杂乱无章,混乱无序,一片空白上染上了密密麻麻的脏污痕迹,卷成一团乱麻,撕扯着、破坏着,不知是想清醒,还是想沉沦?

“唉~”很轻很淡,随风淌进,随风流走,不留痕迹。

空间扭曲折叠,时间模糊混乱。

“别沉沦在扭曲的知识和力量中,记住,它们本就属于你,注定为你所掌控。”

“……”

“别怕~……”模糊不清,仿若未曾存在过。

……

“呼~!”伊斯特似从深海的淹没中挣脱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翻身躺到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用嘶哑的嗓音开口:“系统。”

系统后之后觉咋呼道:【宿主,宿主,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伊斯特想苦笑都没力气,一只有力的手搭上他胳膊,伊斯特惊地差点跳起来。

【宿主,别怕,是我。】系统开口。

伊斯特扭着头朝后看,第一眼,伊斯特感觉到的是熟悉,但真细细看去,他又说不出熟悉在哪里?

系统幻化出的人形长得很好看,温润柔和、斯斯文文的,大概他最熟悉的是伊斯特,他幻化出的人形也有一头柔软的白发,瞳色却是他兔子形态时的宝蓝色。

系统小心翼翼地将伊斯特扶回了房间,【宿主,能有阻止的办法吗?】这样的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说每次都是有惊无险,但谁能保证,会一直有惊无险下去?

伊斯特躺在柔软的床上,盯着系统的脸若有所思,是白发给人的恍惚感吗?他怎么不这样认为呢?

伊斯特蜷起手,“别怕,会没事的,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

他这不是在说假话,他发现,在第二只“源”进入他身体后,他得到了些模模糊糊不可言于口外的知识,系统每次注意不到他的变化,是因为在那个时刻,他和系统处在两个空间,而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

伊斯特笼上睫羽,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神明的力量由凡人掌控,换任何人在这都会疯狂,偏偏得到这份力量、得到这份偏爱的是伊斯特,他只会觉得大难临头,堆了太多筹码在他身上,这要是毫无所求,归咎于是运气好,大概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这样认为。

系统帮伊斯特倒了杯温水,他不知道他该不该问,看宿主如今的状态,好疲倦、好累,让他觉得,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打扰。

伊斯特慢慢喝着水,温水滋润过干渴的喉咙,好受了很多,他对沉默地系统说,“是我的身体太弱,承担不了这份不该属于我的力量……”

系统用无机质的宝蓝色眼睛看伊斯特,等待着后言。

伊斯特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第二只‘源’改造了我的身体,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系统人性化地皱了皱眉,不对劲,可对这方面的认知太稀少,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伊斯特是有所隐瞒的……嗯?

伊斯特看向系统,缓慢地眨动眼睛,他为什么要隐瞒?他和系统不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吗?何况万一系统有办法呢?

系统头顶缓缓打出个问号。

伊斯特整理语言,将他所隐瞒下来的另一半话讲了出来。

概括讲来,他必须去集齐这份力量,如若他集不齐散落的所有力量,他会被这份力量拖垮,步入死亡,这份散落的力量总共有六份,意思就是,从始至终“源”,就只有六只,可看发生过的情况就能知道,“源”会被他吸引,自己送上门来,

但这又会有另一种情况,人类根本无法承担神明的力量,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只会被力量撑爆。

所以真实的情况就是,在第一只“源”送上门来时,他的生命就开始了倒计时。

系统和自己的宿主大眼瞪小眼,关于自身力量这方面,他好像还没给宿主开挂,怎么宿主就自己开上了?

伊斯特疑惑“嗯?”,他眼睁睁看着人形的系统变成了兔子,系统这是什么反应?

系统蹦到床上,【人形果然不太适合我。】

伊斯特半坐起身,捏着系统兔的耳朵,换做其他人,在人形与兔子形态间转换后,再靠近他,他可能会接受不了,会觉得别扭,系统却不同,他不会感觉不自在,很奇妙。

系统舒舒服服地窝到伊斯特的怀中,【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他用头蹭了蹭伊斯特的手,【宿主,放心啦,有我在呢,“人类无法承担神明的力量”,宿主,你忘了吗?我能让你成神的啊。】

伊斯特rua着系统兔,系统说的他没忘,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仍然没有变,成神不会是件好事,不过若真没有其他办法,为了活着,那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这件事就先到这里,有其他变化再谈。”伊斯特缓了缓,感觉好了很多,抱着系统兔下了床。

系统顺着伊斯特的意思转移话题,【宿主,玩家们想给城市取个名。】

伊斯特把系统兔放在柜子上,弯下身掬水洗脸,在脑中回答系统,“都还没开始建造,怎么就想到名字了?”

【其实在宣传才出的时候,他们就开始闹腾了。】系统回答。

伊斯特用毛巾擦净脸上的水,“让他们自己决定,最终哪个名字的呼声高就用哪个名字,那是属于他们的城市,我不干涉。”

系统按照伊斯特的吩咐发了这条公告,游戏内与游戏外都发了,时间截止三天。

伊斯特抱着系统兔走到书房,别想了,能见缝插针地休息几分钟已经很好了,他桌上堆的那一大堆事务,还等着他处理呢,特别是旁边有着一堆正虎视眈眈的领主们,尽会耍些小把戏,让本就还不太安稳的国内更起伏动荡。

伊斯特就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隔这争这三瓜两枣呢。

系统兔乖乖地趴在书桌上,分出去的几个子系统盯着玩家们,确保不会出差错,那么多的玩家,他也怕出点啥问题。

新玩家们上线的首要任务都是搬砖或挖矿,先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让他们去打魔物,这只是建议,不是必须要做的任务,玩家们也可以选择自我发挥,真正发挥成什么样?那也是他们的选择。

一千万玩家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即使他们是最低的等级,还未觉醒魔法元素,数量加上不死,不管是打魔物,还是建房、种地,那效率都是“嗖嗖”的。

公测过后,由于玩家数量太多,不管是王城,还是王宫,亦或其他城市,玩家们进出方面,都做了数量限制,对此,玩家们肯定是有怨言的,可想想王宫的大小,也就只能赶早了。

所以每天伊斯特都能迎来一批新的玩家,每个都用亮晶晶的眼睛围观他,也都能问出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多来了几天的玩家们都觉得,他们的国王不愧是NPC,每天的工作都重复而无趣,渐渐也就失了兴趣,换了下一批人。

玩家们的参观,伊斯特非但不讨厌,还挺喜欢的,在他看来,玩家们都特别新奇有趣,特别有活力,玩家们算是他每天疲倦生活中的唯一调剂吧。

【宿主,名字选出来了。】六天后的早晨,系统开口道。

伊斯特愣了愣,停下批阅文件的动作,“什么名字?”他是有点好奇的,凭玩家们的脑洞,他们会为他们的城市取个怎样的名字呢?

【菲利克斯。】系统说。

“啊!?”伊斯特惊讶疑惑。

【玩家们给出的理由是,菲利克斯,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系统道。

“挺好的,”伊斯特心情复杂,“挺好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第三卷完,后面三卷是恋爱与揭秘[撒花][比心][垂耳兔头]。

第77章 一份邀请

大陆在怎样的乱, 都和偏安一隅的伊斯特没多大关系,他有千万的玩家帮他做事,国家发展, 在经历了前期的动荡后, 走入了正轨,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发展。

忙碌了近半个月,伊斯特终于能得点空闲了, 琢磨着要给阿瑞铂写封信。

可或许是上天都看不得他的清闲, 一封急报送了上来。

里面总共有两样物品,一封信和一份邀请函。

读完信后的伊斯特, 怎么说呢?就心情很复杂。

这是由辛克莱尔帝国发出的邀请,邀请各个国家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去辛克莱尔帝国的王城——赛勒斯商议对抗魔物的事。

【宿主, 你要冷静啊!】系统在伊斯特放下信函后, 立马出声。

伊斯特挑了挑眉, “我还没说我要去, 你激动什么?”

【可宿主,你也没说你不去啊?】系统一方面觉得阿瑞铂的存在很有必要,对于宿主起了正面的影响;一方面又觉得,他简直是“妖妃”般的存在,随时在惑乱帝王的心神。

“那你觉得,除了我以外,还有谁适合去?”伊斯特反问。

菲利克斯王国一切都刚起头, 除了伊斯特外,能代表菲利克斯王国出使去商谈这种大事的人,真要找不是没有,但多多少少有些差强人意, 这么看来,最适合的人选,的确是伊斯特无疑。

系统沉默,要是这份邀请来的更早些,菲利克斯王国还处在动荡当中,就更没可挑选的余地;但要是这份邀请来的更晚些,怕是这片大陆都被魔物占满了。

实话来讲,大陆上的人们此时才开始商议联合,时间是晚了的,还晚了很多,也有可能是曾经的菲利克斯王国还入不了他们的眼,没收到这样的邀请,得到这样的猜测,系统还更宁愿这份邀请别递来。

【会很危险。】系统说,真不死到临头,勾心斗角永远不会停,何况宿主的身份还是个大麻烦,再仔细想来,这份邀请其中包含的意味,恐怕没那么简单。

“事实是,我不得不去。”伊斯特直白道。

系统,【可是,王国的发展刚起步,也离不了你啊。】

“有玩家在。”伊斯特说,只要武力震慑还在,在危机四伏的当前,就没人敢不知死活的闹出大事,而没人闹大事,国家离了谁都能正常运转。

系统无话可说,妥协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伊斯特想着信件上说的时间,“先不急,怎么都得把国内安排好再走,而且这一路怕不顺利。”

在国内好说,他别自个想不开,就死不了,这要出外远行,想想真有点悬。

【宿主,你不是获得神力了吗!?】系统一听,宿主这话怎么不太对的样子?

伊斯特疑惑,“我没说过吗?”

【说过什么?】系统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份力量是与我所占领的土地关联着的,意思就是,离开我的领土范围内,我就依然是个普通人。”伊斯特说,他那个bug般的免伤能力,大概就是这样来的,“其实,在力量不齐全的当下,力量根本发挥不出来,你忘了吗?我身上还有着神明的禁咒。”

系统,【……】

他也是忙糊涂了,一直没想起来仔细问问宿主,不然怎么会到这时才知道真实情况?

【要不……咱们别去了吧。】系统打起了退堂鼓,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啥意外,他怎么办?

“唉~系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份邀请只是做的面上都能看过去罢了,伊斯特可不想等着人亲自上门来请,这个人若是阿瑞铂还好说,他乐意之至,万一是其他人呢?那他处境不就尴尬了吗?

【咱们有那么多玩家,要不……?】

“系统,你这飘的会不会太厉害了?”伊斯特惊讶道,他都不用系统将话说完,就清楚系统的意思。

千万的玩家很多,能一直复活不死的千万玩家很厉害,可这得忽略一个前提,这不是个有魔法有神明的世界,高等级对低等级的压制,不是人数能抹平的,

之所以他们攻打那十二个国家会显得那么容易,还要归功于这里较为偏僻,不丰富的物资培养不出忠心耿耿的高等级魔法师或剑士,天资出众者都向往着更好的生活,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培养,自然会去更适合他们成长的土地,

而且每次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都禁止等级在魔导师、剑皇以上的强者加入战斗,规定是这样规定的,遵不遵守是另一回事,但大多时候都不会闹得太过,

因为高等级的强者战斗起来的动静太大了,死的人太多,他们在怎样的高高在上,都无法说出没有平民奴隶是好事,不过在面对玩家时,他们完全无需收敛,要真打起来,届时的画面真的很难想象。

系统何尝不清楚其中的情况,终究是太赶了些,他们才来这片大陆几个月?半年都不到,偏偏情况已危及成这样了,完全不给人发展的时间,能怎么办呢?

玩家每次复活消耗的都是他的力量,每次升级也要借助他转换力量,这是玩家数量与实力受到限制的原因,也是他和宿主当前面临的困境,他之前一直说用信仰之力帮助宿主成神,可即使是现在的他,为了能负担更多的玩家,负担那个正在运转的防护魔法阵,都不得不一直消耗大量的信仰之力。

伊斯特,“别多想了,这也有好处,我来这片大陆那么久,还没真正出去看看呢。”

系统低落回:【嗯。】

伊斯特微微叹口气,他就是劳碌命,得不到半点空闲。

就如系统所说,国家刚起步,他这个领头人说走就想走,真没那么容易,需要安排下去的事情太多,好在还有个特别的处理方法,每次需要处理的事务,能由玩家们代为转交到他手上,他无法穿越空间,玩家们却能定点传送,这可不知省了多少事。

他这一走,那些刚收服的小国家怕是会不安稳,多多少少是要动些小心思的,伊斯特倒也不在意,正好能趁机排出隐患。

信件上定的时间是半个月后,时间是很赶的,若非伊斯特提前和查普曼沟通联系过,能借他们的航路通行,他恐怕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赶到赛勒斯王城。

水路换陆路,还走了这片大陆特有的传送阵,这也才堪堪提前一天到达赛勒斯,说来,终究是菲利克斯所在的位置太偏了。

一行总共七人加一只小火人,伊斯特和他带的六名使臣,这是经由系统提醒,伊斯特才想起来要带人,以往都是他和玩家一同出行,这次的出行不太相同,与其他国家的外交,不是只靠伊斯特一人就可以的。

玩家只带了梅梅不霉一只小火人,不为其他,就图点玄学,也不知是不是梅梅不霉的运气起了作用,一路上真就没有丝毫波折,顺遂极了。

两辆马车行驶到赛勒斯王城城墙外,伊斯特撩开马车帘,赛勒斯王城的城墙高耸,城墙呈现黑晶石色,低沉厚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即使在这个混乱的时刻,从城门处进出的人依旧很多,伊斯特目光从那些行人身上扫过,像他这样的来人很多,反而平民的数量极少,不管怎样的时代,得不到庇护,处在危险当中的,永远都是底层。

梅梅不霉掀开的是另一边的车帘,看了几眼,转回头,注意到伊斯特脸上无波无澜的表情,她说:“国王,会好的。”

用不了多久,新上线的玩家就能成长起来,他们能找到他们的位置,除了武力震慑方面的,他们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更新奇的事物与科技。

伊斯特与梅梅不霉对视,轻轻点头,他想说,他没那么慈悲心肠,可他也不能否认,他见不了这副景象。

排队从城门进入,梅梅不霉的存在一开始还受到了守卫们的警惕,直到看见伊斯特拿出的邀请函,这才放行,菲利克斯国王的召唤物,早在两个月前就出现在了吟游诗人们的口中,不死生物,数之不尽的数量,小怪物般的外形……都能让大陆上的人们津津乐道许久。

从城门进入是宽阔的街道,行人走两旁,马车行中间,一副井井有条的画面。

前方有给伊斯特带路的守卫,伊斯特的身份怎么都是国王,这份礼遇是要给的。

最终停到了一座住宅前,从大门的门口能看见不远处的王宫,白金色的外墙,上面绘着太阳的图腾,金丝巧妙的勾勒,栩栩如生,似乎还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菲利克斯国王,我们就送到这里了,里面有管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与他提。”守卫对着伊斯特说。

伊斯特说:“多谢。”

梅梅不霉特别懂地给人塞魔晶,红红的唇弯弯的,以行动表达自己的善意。

伊斯特,“……”

他敢举手发誓,这不是他让梅梅不霉做的。

梅梅不霉等人走后拍拍伊斯特的手臂,“崽啊,人情世故,懂不懂?”

伊斯特表示,不是很想懂呢。

梅梅不霉笑得愉快,还没经历过太多世事磨练,这挺好的,赤诚纯粹。

伊斯特ruarua梅梅不霉的小啾啾,以玩家们的外形对他说这样的话,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梅梅不霉挡开伊斯特的手,无奈喊:“国王~”

伊斯特讪讪地收回手,“我们下去吧。”

梅梅不霉率先跳下马车,她环顾一周,警惕的站在一旁,没办法,小火人的身体太矮,想去搭把手都有心无力。

伊斯特弯腰从马车下来。

他的六名手下等在了一旁,两女四男,都身姿挺拔,仪态大方,有一女两男是从贵族中选出的,剩下的一女两男是商人平民阶级,这次的出使,无疑能让他们的履历变得更好看,自然不可能做出令他们国王丢脸的事。

“多谢。”伊斯特转身对马车夫道谢,这一路的出行都靠查普曼的打点,只能说这场出行过后,后续与查普曼的合作,伊斯特真的很难压价。

进入到住宅当中,里面的布置中规中矩,没有过于出众的地方,也没有不妥之处,这里是专门提供给各国使臣居住的住宅,这样倒也恰好。

住宅里有男仆女仆各两名,管家厨娘各一名,配置很齐全。

他们在面对伊斯特一行人时都很恭敬,即使是面对梅梅不霉这个召唤物,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之色。

伊斯特心里暗道,该说不说,不愧是辛克莱尔帝国,只从这小小的布置中就可看出他们的底蕴。

伊斯特让六名使臣下去休息,这一路都在赶路,不累是骗人的。

客厅中男仆女仆站在一旁,管家距伊斯特的位置较近,厨娘在厨房中忙碌。

伊斯特眼神转向梅梅不霉。

梅梅不霉了解地点头,给几个提前就接了任务的玩家发消息,以她的位置作为传送的坐标点。

很快,五只小火人传送了过来,战斗力代表的芸沐,做饭的菜菜,对交际有一定经验的纯野,加上不如烤地瓜和松上雪的脑力组合,加上运气代表梅梅不霉,组成了伊斯特的护卫队。

这也不是绝对的,若真有什么危险,其他玩家随时能传送,包括关键时候能救人一命的随便啦,他除了是名医生外,更是名光系魔法师。

管家静静的注视一切的发生,他在这里的另一个作用,便是监视这位国王陛下,将他的信息都事无巨细地往上报。

第78章 养精蓄锐

松上雪刚传送过来就敏锐看向管家。

伊斯特笑着挡住松上雪的视线, “不急。”他只做了口型。

对于管家的监视,伊斯特不清楚吗?不,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是不能被人得知的吗?他的玩家们都很拿得出手, 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这时的伊斯特是这个想法,等到一天后,他就会知道, 话永远不能说得太死。

菜菜的到来, 第一时间就去接手了厨房,入口的东西, 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伊斯特担忧地朝菜菜看一眼。

“崽崽,别有负担, 他是乐在其中的。”芸沐说。

伊斯特, “我就是觉得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芸沐疑问, “他接的任务就是这个呀?而且, 又不需要他一直待在厨房里, 他乐意的时候待一会儿,不乐意的时候出去走走,那都是很正常的。”

没看,她都在战场上遇到多少次菜菜了,有的时候,菜菜的登场永远踩在她最尴尬的时刻。

“国王,别总纠结在这些小事上, 更重要的是明天的商谈会议,”松上雪理智道,“你现在需要好好的养精蓄锐。”

伊斯特,“我知道了, 多谢你们的关心,这次又麻烦你们了。”

“咱们谁跟谁?崽崽别和我们见外。”芸沐摆着胖乎乎的小手,豪气大方道。

伊斯特淡绯色的眸中漾出融融暖意,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起来,在这一刻彰显出它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正在一同上楼梯的玩家们都愣住了,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伊斯特,他们的国王好看,他们从始至终都深有体会,他们国王眼尾有泪痣,并且这颗泪痣生的极好,他们一直都有这个共识,可偏偏在今天,在此时,他们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伊斯特茫然停下脚步,“怎么了?”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是我脸上沾了脏东西吗?”

不如烤地瓜定定看了一会儿,率先移开眼神,“颜色变浅了。”他说。

伊斯特问,“什么颜色?”

“这么一说,的确是哦,”芸沐猛拍自己的脑袋,“我就说怎么有点怪怪的?原来崽崽的泪痣颜色变浅了。”

伊斯特眼尾泪痣的颜色是红到发黑,红的太深,第一眼看去就会以为是黑的,可真要仔细分辨过去,就能从细微处看出红,但现在不同,那颗殷红似血的泪痣点在眼尾处,简直明晃晃的招人眼,不注意到的时候还好,但当注意到,就怎样都挪不开眼神了。

“卧槽,好像有魔力般吸引着人。”纯野没忍住爆了粗口,他艰难地撇开眼。

“有点奇怪唉?”梅梅不霉喃喃,一路同行这一周,她怎么都没注意到?难道是在这时才有的变化吗?

伊斯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眼尾,莹润的指尖恰恰的点在眼尾处,就好像指尖沾了血滴,诡谲奇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吸引力。

伊斯特垂下手,“先上楼吧,这没什么的,”他笑问,“难道我变得不好看了吗?”

“这要是还不好看,什么才算好看呢?”纯野这位纯纯的大直男发话,简直说出了在场众位玩家的心声。

“那就是没问题了。”伊斯特给出结论。

玩家们恍恍惚惚地跟着伊斯特上楼,他们的问题是不是没得到答案?管他的,好看不就结了。

伊斯特独自一人进了房间,玩家们在隔壁的娱乐室,不想在娱乐室玩的,想去打怪的,也能安排其他玩家进行轮换,定下来的玩家是明天陪着伊斯特出行会议和晚宴的人选。

伊斯特进房间后的第一时间就呼唤系统,“系统,你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产生变化的吗?”他不太相信,这只是简单的变化。

系统在玩家们提起后,就在回溯,最终停留在公测那天。

“是公测那日吗?”伊斯特心里也有所猜测,在第一只“源”进入他身体后,他多出了个类似于加好感的诡异能力,当时,他就是这样怀疑的,而今,不过是更确定了。

【是,】系统回答,【在“源”进入宿主的身体后产生的变化,可奇怪就奇怪在,之前我和你都一直忽略了它的存在,不仅如此,在许多时候,它的存在感都过于低了,这不能算是习以为常后的习惯,它是异常的。】

“镜子。”伊斯特说,他一贯不太关注自己的容貌,从没发现还有这异常之处。

系统化出的镜子出现在伊斯特面前,伊斯特仔细观察过去,眉头忍不住蹙起,不看还没发现,这仔细一看,就挺一言难尽的,谁需要这魅力加成啊?他做个人群中默默无闻的吃瓜群众不好吗?谁想受众人瞩目啊?

伊斯特糟心地撇开眼,该庆幸,它会自己收敛,会自己降低存在感吗?

躺在床上休息的伊斯特都还忍不住在脑中吐槽,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这个世界生存,明显更重要的是武力而非魅力,怎么一个劲往他魅力上加点?何况他还是个已经有对象的人了,怎么滴?想让他当万人迷,开修罗场?别想了,这么高端的东西,像是他能玩转的吗?

可他忽略了一点,受到影响的人们,从始至终都没生出过任何欲念。

……

伊斯特睡了两个小时,等他醒后正好到晚饭的时间点。

菜菜早就将今晚的晚餐准备好了,食材都是他自己带来的,没动用这边准备的,用到的锅具餐具都清洗了好几遍,还用检测系统检测过,确保没毒。

伊斯特从楼上走下,玩家们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打牌,六名人类使臣坐在沙发上看着,规规矩矩的,瞧不出什么特别的。

伊斯特揉了揉额头,和玩家们待久了,他总是忘记,他还有需要他顾及的人类手下。

芸沐扔了手中的牌,走到伊斯特进前,喊:“崽崽?”不去吃饭,站着发什么呆呢?

“放心,菜菜都有准备的。”松上雪注意到伊斯特的眼神。

“别再和我们说谢,听倦了。”她再次预判了伊斯特。

伊斯特合上了嘴,笑了笑,“行,知道啦。”温柔的要死。

松上雪“哒哒”往后退了两大步,首次表现得这么失态,“国王,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用这种语气与我们说话?”她简直痛心疾首,“我们并不想来段隔时空的恋爱,别总是似有若无的勾引人。”

伊斯特,“……”

伊斯特,“……”

他听到什么了?快告诉他,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噗嗤,雪姐,你好像吓到崽崽了?”芸沐完全没有当“妈”的自觉,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伊斯特幽幽的小眼神瞅芸沐。

“别吓崽崽,”好在,还有个有良心的菜菜,他上前来解围,“我就说怎么还不来,原来是耽搁在这了,再不去吃,饭菜该凉了。”

伊斯特如释重负,跟着菜菜身后,跑得飞快,松上雪讲冷笑话的时候,既恐怖又冻人。

松上雪还装的特别无辜,转头看走过来的不如烤地瓜,“国王这是怎么了?”

不如烤地瓜忍俊不禁,“逗国王很有意思吗?”

松上雪耸耸肩,“见他装大人的模样,就有点忍不住。”

“二十岁了,也不能算是小孩了。”梅梅不霉道。

“真的吗?”松上雪反问。

梅梅不霉,“……”行吧,她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伊斯特逃跑的过程中,不忘招呼六位使臣一起进餐厅,是相当有良心了。

餐桌上,准备了七人份的食物。

伊斯特坐下后,示意还愣愣站在一旁的六人同样坐下,转头问菜菜:“你们不吃吗?”

“崽崽,不用管我们,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委屈自己的,”菜菜说,“快吃吧,等会儿还有饭后甜点。”

伊斯特这才开始吃晚餐,今晚的晚餐是蔬菜肉汤加一份肉排和两个牛角包,再加一份沙拉解腻。

色香味俱全,普通通的食物,经过菜菜的手,都变得十分美味,从六名吃的头都不抬的使臣可看出。

晚餐吃完,君臣之间不尴不尬的气氛都有所和缓。

“你们无需太过拘束,做好你们本职内的事,就可以。”伊斯特也不是什么魔鬼,毕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战战兢兢的,像怎么回事?

伊斯特垂下眉眼,他来这半年不到,还没被同化到那份上,心里暗笑,都快视人命如草芥了,也没必要再自欺欺人。

“我们会的,国王陛下。”开口的是两名女子中的一个,名叫希梅纳,三十岁上下,温和宽厚。

她的经历能说句传奇,曾经她是个小贵族家里不受宠的小女儿,因为向往话本中的生活,在被逼着要与其他家族联姻时,离经叛道的逃婚了,女扮男装,在外漂泊了近十年,在她二十六岁那年,有底气有实力了,也是和曾经的自己和解了,才回的家,可是她的家族早已败落,她花钱买回来了以前的庄园,在庄园里开办了认字班,不限身份都能去她那里上课,她庄园里还收留了不少孤儿,若非她经商能力的确不错,可能得被那座庄园拖垮。

伊斯特是敬佩这样的人的,所以这次她的到来,纯纯就是镀金的,经商能力那么出众,得用在刀刃上。

其余五人,不说与这位女士一样传奇,都各有所长,这里的六位,以后都能在国家政事上派上大用场。

伊斯特微微勾唇,“都好好做,我相信各位的能力。”

六个看上去本都一本正经的人,听到伊斯特的话后,都激动的红了脸,他们不说是身处低谷的时候被伊斯特拉了一把,但也差不多,伊斯特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他们定当为国王陛下鞠躬尽瘁。

菜菜端着托盘上前,瓷茶杯子中是摇摇晃晃的布丁,“快尝尝,这可是我新做出来的。”

伊斯特上前帮菜菜的忙,“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菜菜茫然道:“做饭而已,累吗?”

伊斯特,“……”

今天是怎么了?他总被他的玩家们堵得哑口无言。

一口嫩滑清甜的布丁入口,瞬间治愈了伊斯特被伤害的心,抽空给菜菜竖大拇指,“好吃。”

菜菜也坐在一旁挖着布丁吃,“喜欢就好。”他心里极其的满足,看崽崽吃的那么开心,他也超开心的,怎么可能会累?恨不得做更多给崽崽吃。

伊斯特以前是个活得很无趣的人,他的物欲很低,说不出爱与恨,只觉得都行、都可以、无所谓,而今,他也能说他有喜爱的了。

第79章 会议入场

第二天, 伊斯特一大早就起了床,他看着准备好的服饰,想和他的玩家们聊聊, 他是去参加会议, 不是去参加宴会,没必要如此华丽的。

伊斯特认命地换衣服,他玩家们的一片心意, 不可辜负了。

裤子换好, 穿上衬衫,伊斯特拎着束腰腰封抖抖, “系统,这正常吗?”费解又不可思议, 这命怎么有点不好认的样子?

【宿主,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穿?我能帮你的。】系统说。

伊斯特, “……”

这是会不会穿的问题吗?这是正不正经的问题, 好不好?

【宿主, 有什么问题吗?】系统反应过来了,【在我们与商人的合作中,这可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洛丽塔、哥特风,男女都爱,我们卖的可火了,价格炒的特别高, 都快到有价无市的程度了。】何况宿主肩宽腰窄腿又长,穿起来指定比其他人都好看。

“我们是去参加正经的会议,”伊斯特说,“会不会有点轻挑?”

【挺好的呀, 】系统说,【和我们卖出去的比起来,简约了很多很多,没有各种花边小装饰链子点缀,都快和西装差不多了,宿主,玩家们已经够收敛了。】末了,系统总结。

伊斯特没再磨蹭,时间也不容他磨蹭,只是依旧觉得别扭,毕竟他做了五六年老师,读书的时候也一门心思在学习,对他来说,这有一丢丢叛逆了。

束好腰封,伊斯特拿起黑色的小披肩披上,左右领结处,一边是小凤凰,一边是小太阳,它们由一根银链牵连,穿好后银链恰好垂坠在层叠繁复的领结上。

身姿挺拔,此时他不笑不露的模样,有种别样的禁欲感。

伊斯特藏了藏阿瑞铂送给他的项链,再掩了掩腕间的手镯,这两个小动作一出,什么禁欲感?不存在的。

伊斯特严肃着脸想,等会儿八成会见到与阿瑞铂熟识的人,可不能让人看见了,自己到无所谓,万一连累到人怎么办?

门口是六只翘首以盼的小火人,看见走出的伊斯特,眼中满是惊艳赞叹。

好看,毋庸置疑。

修身的裤子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让那双腿更长更有型;皮质带有金属扣的腰封束着那一截窄窄的腰,勾的人挪不开眼。

一张温润斯文的脸,气质又平和而无害,有种对他生出一点非分之心,都是亵渎的感觉。

美好、剔透,世间少有的绝色。

芸沐屁颠颠送上了手杖,“美人,来,加上这个就更完美了。”不知是不是他人的错觉,似乎听到了一声“吸溜”声。

伊斯特接过手杖,黑色的杖身,顶部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特别有格调,特别适配伊斯特的身份。

“好看!”芸沐盯着伊斯特的脸,沉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咳,”伊斯特提醒,“我们该出发了。”

芸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伊斯特,“宝宝,你怎么那么好看啊?”

伊斯特对芸沐这个气氛组,感觉非常无奈,“乖,今天有正事,等事情结束,你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芸沐乖乖点头,“我们出发,菜菜准备了便携早餐,我们能在马车上吃。”

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换往日,可能人影稀落,今日却特别热闹,一辆辆马车往王宫处驶去,马车上有着不同的徽记,随便一看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伊斯特一行人处在其中丝毫不显眼,六只召唤物作为护卫,六名人类作为陪同人员,与其他大贵族、领土大的国王比起来,略微显得有些寒酸。

王宫入口处,伊斯特拿出邀请函,待守卫检查过后,得以顺利进入王宫。

这座王宫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建造风格,都极尽奢华富贵。

伊斯特端坐在马车中,有点小小的紧张,他和阿瑞铂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而之前的每一次都是阿瑞铂来找他,好不容易有一次是他能去找他,即使他清楚,届时会有很多人,他们不能表现得太熟,可能见到也是好的。

“国王,别紧张,以我们的身份地位,大概只是陪跑的,不会有事的。”松上雪说。

“雪姐。”芸沐喊一声,她想说,雪姐,你这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应该委婉一点啊。

松上雪轻笑,“国王,你会介意吗?”

伊斯特摇头,“实话,没什么好介意的。”他在想,如果真如松上雪所说的就好了,默默无闻不受重视,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了,偏偏事与愿违。

伊斯特被侍人引着进入大型会议厅,会议厅中整齐摆放了数百张桌子,一排十三张,总共有十三排,每张与每张每排与每排的间隔,都做了合理的规划与安排,所以就能看出,这个会议厅的面积极大。

伊斯特被侍人引着一路向前,等看到他所坐的位置,他就知坏事了。

能带一名护卫和一个助理进入会场,伊斯特带的是松上雪和希梅纳,剩下的护卫与使臣有专门接待的休息室,可以与其他国家进行交际。

伊斯特忍不住发问:“请问,我的位置的确是在这里吗?”

侍人有礼回道:“是的,菲利克斯国王陛下,您的位置的确是在这里。”

伊斯特艰难道谢,微微侧头与松上雪对上视线,松上雪说:“国王,只要确保无误,那就不用担心。”

伊斯特拉开椅子坐下,侧前方就是发言台,第一排,虽然是最边缘的位置,但这是第一排,第一排是那么好坐的吗?

有个词能非常好的形容伊斯特现在的状态,如坐针毡。

对座位安排,希梅纳也有所疑惑,不过想到现下的场景,保持着冷静,做到了专门为助理人员准备的位置上,比国王的桌子矮上一些,在国王的下手位置。

松上雪是护卫,就站在伊斯特的侧后方。

伊斯特微微侧头,“若是站累了,可以与其他小火人换班。”谁都不清楚这个会议要开多长时间?让他的玩家们一直站着,他也会心疼的。

松上雪,“不用替我们操心,这都是小事,国王,你更该考虑的是你自己。”

伊斯特了解地坐正身形,都是决定安排好的事情,他也没办法改变,就只能接受了。

松上雪目光稍稍偏移,会议还没开始,气氛都还没严肃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不乏少数,在伊斯特坐下后,明里暗里有不少视线朝这边来。

松上雪眼神沉静,心里思量了许多,他们这位国王的身份,大概是有些问题的。

越来越多人员入场,会议室渐渐被填满,关注到伊斯特的人也就更多了。

“你怎么会在这?”伊斯特隔壁的人刚入座,看清伊斯特的面容,惊讶出声。

伊斯特看去,适时露出疑惑,是个不认识的人,黑发红眸,邪肆俊美,一脸爱啥啥的懒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严肃会议的。

“你可以叫我桑,”桑开口,“好了,你可以说你为什么会在这了?你不应该在你的国家内吗?”他咬牙切齿的。

伊斯特想,这真是个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阁下,我们似乎不熟。”他说,这就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桑冷“嗤”一声,“你是真的一点不怕死,什么地方都敢来。”

伊斯特思考,这是关心吧?虽然话说的不太好听,但的确是关心。

一个想法触动了伊斯特的神经,“阁下,许久未见。”

桑睨了伊斯特一眼,“还没蠢到家。”

亚桑此次前来用的是假身份——桑·伊洛尔,一个身份不高不低的大恶魔,用他真实的身份出门,谁都放心,都会想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麻烦。

伊斯特得以确定自己的猜测,“阁下,您又为何会来?”不是说这位傲的没边,谁都不愿搭理,连恶魔族的事都懒得管,天天窝在自己的宫殿里,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还换了副容貌。

桑,其实是改换身份到来的亚桑说:“你管我,是我问你问题,还是你问我问题?”

伊斯特,行吧行吧,是尊大佛,除了工作还能怎么办?

他回答:“我收到邀请了。”

“你可以不用亲自来的,”亚桑实话实说,“你不会是……”他猜测没讲完,却已经黑了脸,“你们之间不合适,我虽然没细讲,可你也该猜到,你们两家间,是有仇的,你懂吗?”

伊斯特不想说,但事实如此,亚桑就特别像古板封建的大家长,有着封建陈旧的思想,口口声声说着与那位大帝是死敌,事实却是操着想当他长辈的心。

隔在中间的松上雪,我好像不该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是早早有的那个猜测,她该想,这是来提供剧情的NPC了。

由于语言翻译系统的问题被提了太多次,在此次公测过后,玩家与落漫极尔大陆的本土居民,能没有任何阻碍的顺利沟通了,不再只局限于伊斯特。

关于为什么会做此改变,实在是时间太急太赶,玩家们停留不了太久,加之以往的实验,还有系统的监测,伊斯特和系统商量过后,就做了这个决定。

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厅,让伊斯特闭了嘴,目光转到台上,台上摆了四张桌子,四张桌子上如今都坐上了人,骑士装束的人围着会场站满了。

伊斯特将所有人都看过去,还多看了两遍,才承认,阿瑞铂没在。

亚桑比伊斯特更早确认,冷冷瞥了伊斯特一眼,却也安分,什么话都没说。

伊斯特,“……”这是不是不止换了张脸?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各个种族各个国家各个领土的代表齐聚在此,为的是商议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该如何应对大陆的危机?

辛克莱尔帝国的大王子,辛克莱尔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德里克·辛克莱尔亲自出席,他看上去三十五六岁,成熟有魅力,不苟严肃,他没有丝毫客套,没有一点废话,直奔主题,

扩音的炼金物品,让他的声音环绕在整个会议厅中,所有人都不发一言地认真倾听,他讲的不长,三言两语讲明了利弊,接下来的意思,大致就是大家要同心协力,先放下以往的恩恩怨怨,共同应付当前的难关。

伊斯特只在几位大人物出场时抬了下头,其余时间都是低眉垂首,是副再专心不过的模样。

德里克的视线无意般地从伊斯特所坐的位置掠过,只见他表现的乖巧而无害,正待将视线收回之际,与一双冷淡傲慢的红眸对上,是伊斯特旁边的人,德里克没一点停顿,自然而然敛起了视线。

亚桑内心低嗤:一个窃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帕特里克大帝与恶魔只是朋友,是曾经关系很要好的朋友,不过帕特里克的确有条感情线,后面会写[比心]。

第80章 突发意外

伊斯特似乎没注意到从他身上掠过的目光, 没注意到一人一恶魔间的眉眼官司,他就静默地、认真地倾听,他想安安生生的混过去, 可从今日他位置被安排在此处时, 就注定了,今天没那么好混过去。

德里克的发言结束,轮到了自由发言时间, 让大家抛开身份地位, 抛开成见,各抒己见, 谈合作,谈联盟, 谈出人出力……

会场里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伊斯特正应付着脾气阴晴莫测的恶魔。

“你巴巴为了他赶过来, 找着他了吗?怕是连他家门从哪开都不知道吧?”亚桑冷嘲热讽, “照我看来, 你们早就该断了。”

伊斯特揉揉眉头,“阁下,别忘了,您说过您与我祖上的长辈是仇敌。”这关心,挺难让人招架的。

亚桑差点拍桌,“那能一样吗?”深邃如红宝石的眼睛瞪向伊斯特,里面凶厉的光如刮骨寒刀, 想将人连皮带骨地剁碎,“当初若不是他家……”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紧绷的整个人颓丧下去,“千年过去了, 这与你个小孩有什么关系?”空茫茫的眼睛盯住了前方,沧桑脆弱,再寻不着点桀骜肆意。

伊斯特不知该说什么话,过去的事,他也只是个一知半解,有关那段历史的记载太少太少,少到完全是有人刻意清除那段历史,连其中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这要让人从何说起?

“不知菲利克斯国王是否愿意在这场危机中出一份力?”严肃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而是命令。

伊斯特仰头与来人对视,是从台上下来的德里克。

“嗤,你也不看看你多大脸,放千年前,你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伊斯特还在想着要怎么答话,一旁的亚桑却先他一步。

德里克平静冷硬的目光看向亚桑,“贵族最基本的礼仪,这位先生不该不清楚。”

亚桑讥诮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过德里克,扯出个恶劣至极的笑,“我挺好奇,你们是怎么敢让他出‘菲利克斯’的领土范围的?”

伊斯特愣住,似乎哪里有点奇怪?

“这位先生,我是在与菲利克斯国王对话,而非你,我理解恶魔与人类之间有文化隔阂,可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实在太失礼了。”德里克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保持着教养,即使在讽刺人,也刺的让人挑不出错处。

伊斯特是挺乐意做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无奈他早已身处戏台之上,这折戏不唱完,怕是没人乐意让他下台。

伊斯特说:“殿下,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恐怕我力不从心。”

亚桑表情讶异,他没想到在这个关头,伊斯特会开口说话,随即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千年的时间太长太长,何况他清晰的知道,帕特里克到死都没留下亲生骨肉,如今这位“菲利克斯”与帕特里克的血脉联系大概是单薄到几近于无的,算来能说两人间不过只是姓氏相同罢了,他又何必只为了个姓氏就揪着不放呢?

人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恩恩怨怨,他早该看开了,毕竟想报仇、想算账,当事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亚桑没了看戏的心情,在想,要不要找个地继续沉睡下去?即使整片大陆都毁灭了,那也与他没有关系。

“砰!”的一声巨响,亚桑下意识看去,伊斯特狼狈地跌倒在地,身前的桌子翻倒,这也就是巨响的来源。

松上雪挡在了伊斯特身前,戒备的注意德里克,短短的胳膊已经握上了魔法杖,随时准备攻击。

亚桑眼神凌厉下去,他刚才是走了下神,可近在咫尺发生的事,他不可能注意不到,在伊斯特说完那句话后,他并没有听到德里克的话,等来的是伊斯特狼狈倒地,偏偏他什么都没觉察到,他不相信德里克动了小手脚,他发现不了,这事情就值得思量和玩味了。

又出现了两只小火人,不如烤地瓜和芸沐,情况还不明晰,松上雪也不敢叫太多人过来。

芸沐第一时间拿出快和她等身高的大剑,

不如烤地瓜跑到伊斯特面前,查看伊斯特的情况,焦急道:“国王,国王……”

短短这一瞬间,伊斯特就如从水中捞出的,汗如雨下,脸色白的都泛出了死灰色。

不如烤地瓜手足无措,根本考虑不了什么,急忙给随便啦发消息。

随便啦来的很快,看清伊斯特的状态,没顾得了四周的情况,握着魔法杖就开始施展魔法。

伊斯特感觉浑身的骨头在被人细条慢理地碾碎,不疾不徐,强迫症般的每块都要碾到位,痛到了极致,是叫喊不出声的。

“怎么样?”松上雪问,她声音紧绷,她比谁都清楚,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毫无胜算。

随便啦一个接一个地施展治愈魔法,蓝条都清空了,都不见半天起色。

他的沉默,已给出了答案。

松上雪头转向亚桑,把希望寄托在个陌生人身上,实属没办法,但这个局面,太难破局,除非不管不顾,看清亚桑的表情,松上雪的目光滞住。

亚桑死死瞪着狼狈瘫倒在地的伊斯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恐惧害怕,还是惊喜诧异,亦或惶恐无助,悲喜交加,似哭似笑,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太多太杂,根本令人分辨不清。

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眨一下眼睛,地上的伊斯特就会消失,就像他是个一触即碎的幻影虚像。

“ ‘菲利克斯’。”他喃喃,宝石红的眸子翻腾着血海,猩红一片。

亚桑裂开了唇,露出个快撕裂嘴角的笑,这段时间,他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他真恨不得炸炸这个会场庆祝今日的喜事,“德里克,多大年纪了,还和个孩子计较。”他笑说,喜事太大,连对着不待见的人,这笑都多了两分真心实意。

“别担心,他没事,不要紧张,他很快就能醒过来。”对着玩家,那态度更别提了,温柔的像换了个人。

玩家们没感觉到多荣幸,多开心,只感觉毛骨悚然。

这场闹剧,吸引了整个会场的目光,所有人都等待着结果。

德里克掠过地上的伊斯特,扫过几只小火人,最终停留在亚桑身上,“伊洛尔先生,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信呀,”亚桑起身,“你还没那本事。”他轻飘飘道。

他隔着小火人,仔细又仔细的端详伊斯特,想从他身上寻找到一点点的相似之处。

伊斯特猛地睁开眼睛,白雪茫茫一点红。

亚桑哈哈大笑,笑的仪态风度全无,笑的像哭,“ ‘菲利克斯’,我就知道……”不会一点生机都不留。

清醒过来的伊斯特发现,这时局变化的也太快了,完全令人看不懂,疼痛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上,也容不得他多思考,忍耐疼痛已消耗他绝大多数的心力。

亚桑的笑来的突然收的也突然,“德里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有客房,事情可以后面再细聊。”德里克没流露半点情绪,安排侍人带玩家和伊斯特去客房,又转身处理这里闹出的乱子带来的影响。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伊斯特,随着伊斯特走过,地面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看得出他依旧是疼的是不好受的,德里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菲利克斯。

伊斯特垂下眼睫,跟在侍人后慢慢地走,四名玩家围在他身边,眼神关怀担忧,亚桑晃着散漫的步伐,也不知道他又想做点什么。

进入到休息室中,伊斯特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皮肉扯着筋骨,疼的找不到源头,无一处不疼。

“崽崽。”芸沐要哭不哭地喊。

伊斯特眼前雾蒙蒙的,汗水流入眼眶中,涩的人难受。

松上雪拿出一块帕子,慢慢地替伊斯特擦拭脸上的汗水,“先别说话,好好缓缓。”

亚桑走到了伊斯特身前,玩家们戒备起来,“你……”话不及说完,都被惊的连舌头都找不到了。

亚桑半跪到伊斯特脚边,犹豫了会儿,跪实了,双膝着地,探出手想拉伊斯特的手,却只是碰了碰他的指尖,他呼出口气,用着不熟练的语气,说着不熟练的话,“尊敬的冕下,之前对您的不恭敬,还请原谅,从此刻起,我亚桑·贝利尔愿向……”

伊斯特慌得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别说。”扑上前,要去捂亚桑的嘴。

刚才耳鸣眼花的,哪能注意得到亚桑在搞什么鬼玩意儿,好不容易缓过来点,差点没被吓去半条命。

亚桑反应极快地扶住伊斯特,“冕下,这是能最快帮您稳住力量的方法。”

“不用,不必,还没到那份上。”伊斯特拒绝。

亚桑扶着伊斯特坐回沙发上,定定注视着伊斯特,“冕下……”

伊斯特挡开亚桑的脸,“阁下,别从我身上找其他‘人’,我不是祂,我不会是祂,我也不可能变成祂,你没必要抱不该有的幻想。”

亚桑讷讷无言,迷茫无助,像个一直没长大的孩子。

伊斯特接过不如烤地瓜倒来的水,温热的水划过喉管,似乎疼痛都连同着被抚平了,压抑着长长吐出口气,糟糕,真的太糟糕了,一切都太糟糕了。

“阁下,没其他事的话,能劳烦您出去吗?”伊斯特说的不近人情,不然想让他怎么办呢?窃取“人”的信仰,给他不切实际的念想,装作毫无所知的欺骗“人”吗?他的品行还没下作不堪到这种程度。

亚桑搓了搓脸,没顺着伊斯特的话行动,坐到了伊斯特旁边的沙发上,“你让我冷静冷静,我没把你当成‘祂’,我从始至终都清楚‘祂’回不来了。”

房间沉默下来,只留伊斯特平稳地喝水声,玩家们都被感染的轻手轻脚。

“冕下,‘祂’的那个时代已过去了万年,神寂日与神陨纪因为时代遥远,总是会混为一谈,但其实神寂日后,大概过了三四百年,才迎来了神陨纪,而神陨记这个纪元,是人类历史上时间最漫长,也是最混乱最无知的一个纪元,那是个埋藏了无数秘密的纪元,你知道吗?”

他缓缓道来历史的语气转成饶有趣味,再次变回了那个桀骜不羁,万事不过心的恶魔,“新的纪元名字,本来该由帕特里克来取的,可惜仅差一步,一步之遥,万丈深渊,这个纪元,只好含糊的叫神隐纪了,仍然和神明牵扯不清。”

“我与他,曾经也算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毕竟有着共同努力的目标,你当清楚,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但仇人的仇人,一定能达成合作,但偏偏他自己找死,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

他目光转向伊斯特,这次没再透过伊斯特看其他人,“你和谁都不像,不像‘菲利克斯’,也不像帕特里克,只是有一瞬间,那一瞬间,”他闭了闭眼睛,“我很想沉沦进去,”轻笑出声,“就当欺骗自己了,”声音发颤发抖,再怎样极力隐藏都隐藏不了,“我活了很久很久,沉睡清醒,清醒沉睡,我曾以为会有一线希望,我曾以为我能真正的死去,却发现,一切都是我的妄想,这让我怎么不恨?”

伊斯特静静地倾听,疼痛的余韵久久难以平复,可疼久了,也就适应了。

“我不是其中原由,无法给出任何答案,”他平静道,“我只想说,人死灯灭,你该有新的生活。”

“灭不了,过不去,”亚桑冷硬道,“今儿个聊的够多了,再深入,有些‘人’该坐不住了,你既然不想应承下来,就好自为之,别到处乱跑,你的身体负担得住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后,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亚桑再没说其他直接离开。

“别扭的可爱。”

伊斯特好奇是谁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一看去,对上松上雪的豆豆眼,弯了弯眸,“吓到你们了吗?”

“你也知道啊?”芸沐用哭腔抱怨道,“崽崽,你是要心疼死我吗?”

伊斯特哑了嗓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这又不是你造成的,难道是你故意的吗?”芸沐问,“我只是心疼你,你是我们的国王,别总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可以吗?”几乎接近于哀求。

伊斯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松上雪叹了口气,上前来解围,“有什么都等回去再说,现在先让国王去收拾收拾,这一身不适合见人。”

“亮晶晶准备了不少衣服,我去找她拿。”芸沐也深觉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传送离开。

一个白团子似的生物跳了出来,他窝在伊斯特的怀中,担忧关切,用自己的小身体温暖着他。

伊斯特抚弄着系统兔柔软顺滑的皮毛,“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是我没将一切考虑清楚。”

“别急着揽错,芸沐也不是那个意思,”梅梅不霉摸摸伊斯特的头,“她只是关心则乱了,世事无常,多为自己考虑些,好吗?”

伊斯特脆弱迷茫的眼神刺痛了在场的玩家,任是在冷硬的心肠,都无法不动容。

“不是你的错,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不如烤地瓜说。

“国王,能与我们多讲讲你的事情吗?”松上雪说,“别总是这也瞒着我们,那也瞒着我们,事到临头,令人猝不及防,很多时候,你太乖太懂事,会显得我们可有可无。”

“我去洗澡。”伊斯特抱着系统兔进了浴室。

今日这个房间中狼狈而逃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