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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商谈合作

等伊斯特重新回到会议厅, 他泰然自若地坐回恢复如初的位置,没有一点尴尬和不自在。

有不少人想要上前攀谈交流,出于好奇, 出于自身的探究欲, 他所坐的位置、德里克对他的特殊、“菲利克斯”这个姓氏……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组成了伊斯特这个人,神秘, 最令人着迷, 可大家都有同一个顾忌,心照不宣, 无需言明,是默契遵守的规则, 纵使再怎样的好奇, 都没人敢不顾一切的上前。

亚桑没有提前离场, 伊斯特坐回到他旁边, 他连个眼神都欠奉, 表情晦暗不明地浸没在他的世界当中,孤独死寂,没有光亮。

没人的打扰,伊斯特获得了短暂的平静,能仔细地思考回顾刚才的乱局了。

说来奇怪,有的时候他“本能”给出的答案比理智思索过后的更靠谱,更值得人深思。

密密的眼睫遮挡住那双透亮如水晶的眼睛, 难办啊~?他在心中抱怨。

“菲利克斯国王,我们能谈谈吗?”德里克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还有三个人,是另外三个帝国的使臣,

三人的个人特征非常鲜明,符合大众眼中对三个帝国的刻板印象,有着学者的气质的蒂莫西·凯伦,斯文高挑,穿着得体,是四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可见她的优秀;

第一眼就感觉野性难驯的贾斯珀·勒罗伊,高大强壮,个子直逼两米,穿着随性不羁;

四人当中看起来最和气温善平易近人的多伊尔·坎贝尔,微微的胖,笑容友好,脸上就写着和气生财四字。

如此大的阵仗,就没给伊斯特留拒绝的余地。

“在这里谈,还是换个地方?”伊斯特问。

“你如果不介意,到待客室聊。”德里克说。

伊斯特答应,嘱咐松上雪和希梅纳留在这里等他,便与四人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待客室。

亚桑盯着五人的背影,焦躁地掰着手指,最终泄气地瘫在椅子上,一缕黑色的丝线悄然缠上伊斯特的手腕。

伊斯特感受到什么,在进入待客室时垂了下眸,却只是抚了抚袖口,什么都没做。

五人各坐一边,身前摆放着冒着袅袅烟雾的茶水,都静默观察着、打量着、斟酌着,各有各的思量,一时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德里克,你是来与我们商谈事物的,不是来大眼瞪小眼的吧?”贾斯珀最没耐心,厌烦透了这种聪明人间的交锋。

“菲利克斯国王,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样?”德里克问,“你的召唤物们都很神奇,就像是专门为了这场灾难而来。”

伊斯特不置可否,“殿下,您的话有失偏颇了吧?”

“我不否认他们的确很好很优秀,但说到实力,”他笑容无奈,“与各个国家优秀的士兵比起来,那差距还远着呢。”

“自谦也不是像你这样的,这大陆都成什么样了,还藏藏掖掖做什么?坦诚一点、大方一点会死吗?”贾斯珀说的很不客气,“你的那些小东西都很有意思,成长速度飞快,战斗非常勇猛不畏死,你应该为他们感到自豪,而非为了一些不该顾忌的事贬低他们。”

伊斯特,“……”

这是只长了块头,没长脑子吗?就因为大陆是这鬼样子,他才更该藏着点,不然谁放得下心?别先不对付魔物,反而内讧起来,集中火力先把他搞掉。

“你那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贾斯珀问,“你的召唤物们能顺利注册成为佣兵,还是我同意的,他们的优秀让我觉得,你的软和衬不上他们。”

进入这个待客室后,伊斯特难得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你说的对。”他没做出任何辩驳否认,反而显得十分认同。

贾斯珀用古怪的眼神看伊斯特,“你真就没脾气了吗?”

“你说的是实话,我为什么要有脾气?”伊斯特不解。

“咳……你们继续。”多伊尔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强忍住笑意的模样,这位菲利克斯国王陛下的性子,比想象中的还有趣,怪不得他那位离经叛道的叔叔愿意与他做交易呢,换他他也愿意啊。

“菲利克斯国王,假设你真不愿意与我们谈合作,你就不会和我们到这里,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呢?”一直沉默的蒂莫西问,她声音沉静平缓,与她想直看入人心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伊斯特弯起眉眼,“这才对嘛,咱们是谈合作,那就摆出你们能给的,再提出你们的诉求,这才能你来我往,而不是搞得像是若是我不出这份力,就犯了天大的错般。”

说不出在场四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反正脸上的表情都挺正常的。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德里克直截了当问。

伊斯特说:“我刚才的话不假,纵然他们有许多神奇的特性,有一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他们如今的实力都还太弱,一只最低级的魔物,都能让一组十人小队全军覆没,我不是在贬低亦或自谦,是实事求是……”

“你想表达什么?”德里克耐着脾气问。

伊斯特看向贾斯珀,“勒罗伊先生,你方才所说,是不是证明我的召唤物们作为佣兵做得很好?”

在座四人大概都懂了伊斯特的意思。

伊斯特更加仔细地解释,“就以雇佣的方式来,能在我这里发布任务,标明需要的召唤物数量、需要做的事、时间限制、能给出的报酬等,都从利益出发,大家都能更好接受。”

“我想,不是每个任务你都会接受?”德里克问。

伊斯特露出讶异的表情,好像在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殿下,你可以问问勒罗伊先生,他们的佣兵任务是每个都会有人接的吗?我记得有个最有名的任务,它都快挂了近百年了吧?”他的语气明明保持着一贯的温柔,但从话中的意思听来,不管怎么听都是嘲讽。

德里克板着张死人脸,毫不在意伊斯特的嘲讽,他话出口的时候,就知自己说错了,今天不知是什么情况,让他的思绪不如往日平静?

“这我倒是没意见,”贾斯珀自顾自道,“毕竟比起其他国家,勒罗伊如今的情况勉强还行,再加上你的召唤物们,应该能更好的应付接下来的乱局。”

勒罗伊帝国,作为一个全帝国都尚武的国家,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

“只谈交易的话,我也没意见,这才是我们最擅长的。”这次说话的是多伊尔,作为商人,很适应伊斯特提出的方案。

“菲利克斯国王,仅如此简单的话,我们又何须进行这场谈话?”蒂莫西道。

“不然呢?总不能威胁我免费付出吧?”伊斯特好笑,“别看我的召唤物们好像随便养养他们就能长得很好,真实情况是,要为他们准备装备武器、准备药剂魔晶、备美味的食物、舒适的住宅……他们是智慧生物,他们有自己的需求,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大把资源自己倒贴,还得不到句好,与其这样,我为什么不选择明哲保身呢?”

“你不敢,你是聪明人,你没选择完全拒绝这场谈话,只能代表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和我们撕破脸,你想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化解这场找上门的无妄之灾。”蒂莫西道。

伊斯特轻轻“啊”一声,笑问:“然后呢?”

蒂莫西紧盯伊斯特的表情不放,“对今天的安排,你是不是很疑惑很不满?为什么要让你受此瞩目?为什么要紧紧揪着你的召唤物不放?”

伊斯特毫不避讳道:“是啊~”他很想揉揉系统兔,这局面令人难受极了,充满窒息的尴尬,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不自在,“曾经有人和我说过,我的特殊于现在的大陆而言,真算不上特殊,天资出众者层出不穷,何必只看着我?”

“谁说的?连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伊斯特一成不变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没必要弯弯绕绕。”

“没什么,仅仅是我对你这个人好奇罢了,”蒂莫西稍微收敛,“菲利克斯国王,你比任何人预料中的都要有趣,可终究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那个人真有那么特殊吗?”

“凯伦女士,请你直说你的要求?”伊斯特微微厌烦道。

“你太特殊了,他们都只是个体的强大,不一定能扭转全局,但你不一样,你的召唤物太多,成长性太强,不死的特性骇人,假以时日,会是巨大的威胁,偏偏你出现的时机太好了,都不好将你提前扼杀,”蒂莫西语气惋惜,注意到伊斯特的不耐烦,她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小朋友,你还是太天真了,你要清楚,你的底子太薄你的身份太特殊,你不多展现你的价值,后果,你清楚的。”

“你是在威胁我?”伊斯特真心发问。

“不,我是出于善意的提醒你。”蒂莫西道。

伊斯特看过余下三人,自心底生出个疑惑,他们的态度会不会太友善了?

“不知道怎么与你说,”蒂莫西道,“我们这四人都有点叛逆在身上,没多少害怕忌惮的,对你也只是好奇居多,还没到要费尽心思从你身上敲骨吸髓的程度。”

伊斯特费解,这片大陆的反骨仔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还一个劲的往他身边凑。

“多谢,”反骨仔多对他是好事,不用他多费心思考虑应对会有的危险,“明天我会把更加详细的方案带来,不局限于四个帝国内,也不只局限于对付魔物,我的召唤物们不全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行,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自便。”德里克率先离开。

贾斯珀摸着下巴看伊斯特,“菲利克斯国王,我还当你是个没脾气的软和人呢。”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是和凯厄斯打架把脑子都打没了吗?”蒂莫西笑眯眯说,“别忘了,这位小国王才攻占了十二个国家呢。”

“再怎样脾气软和,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领土拱手让人不是吗?”伊斯特的意思就是他是正当防卫,不是他想要发起战争的。

“随便吧,不想和嘴不诚的人打交道。”贾斯珀摆摆手也走了。

伊斯特笑着对余下的两位说:“那我也先走了,不然我的召唤物们该担心了。”

多伊尔友善道:“有机会我们能私下聊聊,只做生意,不谈政事。”

“乐意之至,看你安排时间。”伊斯特笑回。

出了门,伊斯特想到今晚还有场晚宴,就想去死一死,大陆都这样了,怎么还那么喜欢举办晚宴?但也期待,他还没见到他想见的人呢。

第82章 久别重逢

午饭是在王宫内吃的, 吃完午饭能在王宫内休息,也是更自由更宽松的交流时间,联络感情、交流信息、搭建新的关系……一直到晚上的晚宴, 谈得拢谈不拢的合作, 都能在酒中有更多机会。

巨大的宴会厅容纳下近千人都仍显得宽敞,人多了,也就更方便人藏着躲懒。

伊斯特停在个偏僻的角落地方, 身后是大大的花窗, 花窗上是太阳与鲜花的元素,赤霞绚烂, 鲜花缤纷,瑰丽漂亮;侧前方有着根圆形立柱, 浮雕彩绘描金画漆, 流光溢彩的。

这场晚宴伊斯特不再是主角, 除去有心人,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亚桑是混着出来玩的, 哪有心思搞社交,溜溜哒哒到了伊斯特旁边。

“别等了,迷雾山脉那边出现了两个全由高级魔物汇聚形成的‘小深渊’,情况不容乐观,他正带队在那边处理呢。”

伊斯特微笑说:“多谢,我也不全是等他,在您看来, 我是有多上赶着?我的表现很像我对他爱的不可自拔吗?”

伊斯特更想说的是,他难道就那么像恋爱脑?碍于怕文化不通,亚桑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就微微修饰了下。

亚桑, “难道不是?”

伊斯特好笑,“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大概率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没看出来呀?”

“欠抽是吧?”亚桑道,“我看你也没喝多,怎么就说起醉话来了?”

“阁下,您怎么那么较真?”伊斯特说。

“别对我用敬称,虽然你拒绝了我,但事实是不容否认的,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受不起,你懂吗?”亚桑纠纠结结的。

“我明白,你不用……”伊斯特斟酌了下语言才道:“用这种小心翼翼的别扭态度,我只是我,不会有任何改变。”

“今早那局面,换做任何一个人,怕都不会想拒绝,我真有这么差劲?”亚桑费解。

“我不是啥好东西,但也做不出那么卑劣的事。”伊斯特慢悠悠地喝了口杯中的酒液,味道还行,可惜涩味太重了点。

“行,”亚桑拍了拍伊斯特的肩,“有时间我来找你聊聊,你应该有挺多好奇的。”

伊斯特点头,“提前招呼一声,刚和他们谈完,事情可能会有点多。”

“会的。”亚桑心情放松了些,今早是他失态了,不过情理之中,他要是真能冷静应对,也不会几千年过去了,还一点都释怀不了。

亚桑正想再与人扯点闲篇,不提伊斯特的特别,单看这个人,都算是个还不错的人,当个朋友处着也行,然后就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

笑意从他瞳孔中蔓延,眼尾出现小小的笑褶,唇角不自主地上扬,温柔缱绻,喜悦自心底而发,只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他有多欢喜。

亚桑移开目光,一个男人自门外走入,一扫清男人的容貌,就磨着牙瞪向伊斯特,“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你是哪来的脸说出那些话的?”

伊斯特不好意思,“这也不能怪我不是,我和他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况且他今天这装扮,我还没见过呢。”

来人自然只可能是阿瑞铂,他穿着银白色的轻甲,红宝石与金纹点缀在轻甲上,显得恰到好处,好看不单调;披风的设计是单肩的,像是把红披风斜斜地披在身上,铺陈披散的金红发都成了装饰,耀眼程度更上一层楼。

他稀罕,不是情有可原的吗?伊斯特在心中想。

阿瑞铂敏锐看来,看到角落的伊斯特,眼神微微柔了点,没做不该做的,走到了德里克面前,对着德里克低声说了什么,就从宴会厅的后门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伊斯特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压下心中的悸动,发麻的指尖差点握不住空酒杯。

大庭广众下的目光交汇,只二人知晓的秘密,一种独特的、不为人知的…….调.情。

“别回味了,没见他为你停留一时半刻。”亚桑看不得伊斯特这没出息的模样。

伊斯特回神,“好耀眼,好夺目,是场最恢宏盛大的落日。”

伊斯特这幅熏陶陶的模样,让亚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懒得管你,真等吃亏了,才会后悔没听我的良言。”

伊斯特不欲多言,这种事情,不走到最后,谁能预测未来?

深夜时分,这场晚宴才落幕。

伊斯特一行人回到落脚点,差不多到凌晨一两点了,所有人都又疲又倦的。

伊斯特嘱咐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有什么事都等中午再说,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房间。

踏入房间,伊斯特敏锐觉察出房间内气息的变化,打开灯,柔和的灯光倾洒,一切如常,没多出不该多的,也没少了不该少的。

伊斯特心头一动,匆匆拉开了通向阳台的门,看清外面的景象,他不禁失笑,多像啊……多像他们重逢的那日啊?

皓月高悬,偏心于曲腿坐在阳台护栏上的男人,给他身周打上圈令人心动的微光,恍惚间觉得是他自身在发光,像一个美好的幻梦,不太真实。

阿瑞铂挑了挑眉,他垂着的那条腿点了点地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兔子先生,见到我不开心?”若有若无的暧昧挑逗,眉目间那少许的痞气压下了优雅,衬得他像个半夜爬人“深闺”的浪荡子,十足十的不正经。

伊斯特疑惑地歪了歪头,阿瑞铂的状态很奇怪,似醉非醉。

他卸下了那身轻甲,穿着宽松简约的便服,酒红色的衬衫,黑色的紧身裤,鞋子是束到小腿的长筒靴,太简单了,和阿瑞铂的身份一点都不搭。

“发生什么事了?”伊斯特迟疑。

阿瑞铂轻佻地勾了勾手指,是种漫不经心的风流。

伊斯特一步步上前,靠近刻意引诱自己的男人。

阿瑞铂挑了挑伊斯特的下巴,倾身落下一吻,轻巧散漫,蜻蜓点水,不留多少痕迹。

伊斯特拉住了阿瑞铂的手腕,“怎么了?”他再问了一遍,生出点没着没落的不安,这个状态的阿瑞铂很像一阵飘忽不定的清风,抓不住挽留不了。

阿瑞铂居高临下地俯视伊斯特,那双轻透柔软的淡绯眸中尽是对他的担心关怀,无遮无拦,不做收敛。

阿瑞铂手搭到伊斯特肩上,俯下身凑近他耳边,披散的金红长卷发如同海草将他密密缠绕,“兔子先生,你想我吗?”吐息暧昧,磁性的声音电的人耳朵麻麻的。

伊斯特更上前一步,搂住阿瑞铂,叹息道:“想,很想。”

阿瑞铂笑出声,哑哑的、苏苏的,极尽撩人,“我还以为兔子先生已经把我忘了呢。”

伊斯特埋在阿瑞铂的腰腹处,小幅度地蹭了蹭,“抱歉,最近太忙了。”

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发,“行吧,这次勉强原谅你。”

他们这段感情始于一场意外,第二次见面就仓促定下,速度太快,都没认真培养过感情,说来算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偏偏处来却像极了.炮.友.,连情人都比不上。

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实中见不了几面,只能选择书信来往,可渐渐的,书信也断了,他心里清楚伊斯特很忙,但感情是不由人控制的,更何况上次的分别,真不能说有多愉悦。

伊斯特莫名很难受,大抵是心疼的,“你要回去吗?”

“我才来,你就盼着我走?”阿瑞铂懒懒地推开伊斯特。

“我不是……”

阿瑞铂用唇封住了伊斯特未尽的言语,吻着吻着,发觉姿势不方便,从护栏上下来,勾缠的唇舌微分,呼吸仍旧交融,难舍难分,下一瞬间双唇再次亲密相贴。

伊斯特手移至阿瑞铂的后背,收紧手臂,让两人的胸膛贴得密不可分。

阿瑞铂轻轻哼笑,结束了这个漫长缠绵的吻,伊斯特迷糊着眼追逐退离的温度,阿瑞铂安抚地啄了啄伊斯特的唇,“乖~”

伊斯特比刚才和人亲的难舍难分都要不好意思,面红耳热的,“先回房间。”刻意保持冷静,无意中流露出的黏糊,令人心软心颤,阿瑞铂完全没办法拒绝。

进到有光的室内,伊斯特才发现阿瑞铂衬衫的特别,前面是正正常常的,后背差不多是半裸,仅用几根红色的系带交叉束缚,脊背至腰都一览无余,宛若一份精心系好蝴蝶结的礼物。

那完美流畅的腰线、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野性,都昭示出这具体魄的强大,只要想到这是属于他的,伊斯特就不自在地别开眼,不敢多看,只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做出失礼的事。

阿瑞铂捏了捏伊斯特的指腹,“怎么还那么容易害羞?”他们亲密的事都做了不止一次两次,.赤.裸.相对的时间也不少,当前不过只是看了个背,就露出这般可爱的表情,也不枉他费的这份心。

伊斯特握紧阿瑞铂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阿瑞铂双手扶住伊斯特的肩膀,和人面对面,“你都不想我的吗?”都显出了气急败坏,几个月下来,他们亲昵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他有多饥渴,问题是伊斯特表现的也太过冷淡了,搞得像他上赶着一样。

伊斯特抬手抚上阿瑞铂的面颊,拇指指腹擦过他的下眼睑,“都很累了,要好好休息,不急于这一时。”说完,在那双他爱极了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阿瑞铂睫毛轻颤,揽住伊斯特的腰,头支到他肩上,“我特意穿那么好看来的。”似乎是委屈。

伊斯特回抱住阿瑞铂,“还有时间的,”他舍不得让他难过,也舍不得让他再累着,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为什么不能有更多的时间?他很心疼,他什么都给不了他,“抱歉。”永远都要你迁就我,永远都是你奔我而来,明明是我向你索求这份感情的,我却什么都拿不出。

他用感情束缚了一只该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鹰,是他自私,是他懦弱,他用言语包装了谎言,蒙蔽了这只鹰。

他很害怕,他害怕时间距离会削减他们这本就单薄的感情;他害怕他以后会后悔拖这只鹰下水;他更害怕,万一这只鹰想要自由,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阿瑞铂感受自己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怀中人的情绪越来越压抑,起唇咬在了伊斯特脖梗上,微微用了点力,在那截莹润如玉的颈子上落下了个鲜红的印子,“宝贝儿乖,你别这样,我心疼。”他轻轻舔过那个由自己咬出的牙印,“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

伊斯特仰头看着阿瑞铂,一时百感交集,付出的太少,得到的太多,总是令人不安的,更多更复杂的情绪——是愧疚。

“多大点事儿,其实只要你夸夸我,不就可以了吗?怎么那么笨?好在我不嫌弃你。”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别撒娇了,时间当真不早了。”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看的人受不了,恨不得将心肝都掏给他。

比起似有若无心知肚明的留条界限,他现在想要的更多了,他想将这个人完全占有,得到他的全部,本来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凭什么要留着那条线?缘分的注定,和该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瑞铂仰躺在沙发上,听着淋浴间传出的“哗啦啦”水声,用手掌覆盖住自己的脸,从胸腔中呼出口气,时间酿造出了坛纯酿,不亲自品尝,谁都不知它是苦是甜?

第83章 自我剖析

伊斯特站在淋浴喷头下, 眼睛被水流刺得睁不开,在某些瞬间有少许的窒息感,热气氤氲, 充满狭小的空间, 朦胧不清。

“系统,我突然有一点后悔。”伊斯特在脑中道。

系统听到伊斯特的话那一刹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宿主, 怎么了?】他发现在掺杂进入感情后, 有再怎样精密的计算系统,都起不到作用。

伊斯特搓了搓脸, 眼前清晰了一瞬,水流流淌下, 依旧模糊, 没多少改变, 他很平静, 他平静道:“我后悔亲自来辛克莱尔帝国了。”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 结合当前的局面来看,他后悔的甚至能说是与阿瑞铂牵扯不清。

【宿、宿主……】系统第一次磕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知道从发生那件事后,伊斯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明确,迟疑不前仅仅是因为两人间的身份,而在阿瑞铂主动开口后,那便成了件在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此刻伊斯特说出的“后悔”二字,和石破天惊无异。

伊斯特缓缓蹲坐到地上,抱着曲起的双腿,呈现出个既防备又逃避的姿势, “系统,加上落漫极尔大陆这几个月,我活了二十六年,自诩是个冷静内敛的人。

我出生孤儿院,自我第一次产生自我意识起,我就清晰的明白我与所有人都不同,不是中二病作祟,也不是傲慢,那是个客观事实,我想如果不是有一条镌刻在我灵魂中的约束命令,我大概会为了追求刺激,去做尽所有疯狂的事。

能让我起情绪波动的人、物、事太少,几乎没有,这让我对自己是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有个清晰的认知——

二十六年来,不论是孤儿院所有孤儿对我的孤立,甚至有一次因为一个恶劣的玩笑差点致我死亡;还是读书时期无休止的.霸.凌.,言语羞辱,拳脚相加;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狂追求者们,他们用各式各样自以为能表达他们爱的示爱方式,来对我示爱……

好的坏的,爱的恨的,是两个最极端情绪的表现,但你知道我是怎样才清楚他们想表达的情绪的吗?是在我读了许多书后,我才明白对你拳脚相加是讨厌你,给你送用鲜血染红的玫瑰是喜欢你……但我不能理解,我无法理解,感情是什么?

我看“感情”,就如同我此刻的处境,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雾,朦朦胧胧,看的隐隐约约,却始终触及不了。

我遵循在社会驯化下产生的既有规则,不出错不逾矩,我伪装自己、我催眠自己、我自我欺骗,在很多时候,我险些以为我正常了,毕竟喜怒哀乐,我能在恰当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来,你看,我做的多好?

至如今,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离谱、荒唐,‘感情’,是一道我从始至终都没克服的难题。”

他清晰的知道他对阿瑞铂的喜欢,也清楚阿瑞铂对他的感情,显而易见的,不是吗?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应该顺顺利利的继续走下去,不管是感情方面,还是道德方面,这都是最正常最合理的。

问题也就出现在此,伊斯特不得不承认,从始至终,他与阿瑞铂都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相处觉察不出问题,所有的好掩盖了所有的坏,到真正要交心要长久相处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对彼此的认知都太浅显淡薄,直白来讲,就是不熟,陌生感如影随形,做尽了所有亲密的事,却不清楚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

仅仅如此,对于有相处时间他应该是开心的,问题是,了解到的人性是复杂的,不仅限于好的方面,很多时候,感情都是毁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不是伊斯特对他们感情动摇不信任,恰恰相反,他似乎有点在意过头了,容易物极必反,受情绪的操控,他可能做出许多不受理智控制的事。

——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宿主……】系统无言,阿瑞铂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对伊斯特而言就是特别的,一切起于那次的阴差阳错,而这件事,无人能评判它的对错。

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是因为阿瑞铂的强迫行为才发生的,从这个方面来看,一切都是阿瑞铂的错,虽然不好以此作比,但按照伊斯特的精神状态,这件事的发生似乎又是必不可少的。

不能用假设来作为论证,可那就是事实,无法否认,不可否认。

伊斯特是个太孤独的人,大概他自己不会这样认为,因为他理解不了“孤独”,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一个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感知的人,不是陷入疯狂就是自毁,才到落漫极尔大陆那时的伊斯特,已经距自毁只有一线之隔了。

阿瑞铂的出现太巧合,堪比命中注定,让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空中阁楼多了一息喘息之机。

伊斯特,“我说那么多没其他原因,”他缓缓地站起身,按照正常流程清洗身体,“只是在这种时刻,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私欲太重,用一句矫情点的话来讲,虽然它也是客观事实……算了,今日的自我剖析够多了,我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太矫情,矫情的不像他。

系统能想到伊斯特的未尽之言,大概也就是一些配不上之类的话,但碍于伊斯特没说出来,他根本没缘由反驳,只能干巴巴说:【宿主,在俗世的客观观念里,人与人开启一段感情,并不一定就要走完全程,从第一段恋爱起就能走完一生的少之又少,顺其自然,没谁规定,开始即一辈子。】

伊斯特关了淋浴,用干毛巾擦着身体,“凭借阿瑞铂对我的重要性,我怕最终是我舍不得放手。”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在你感情缺失多年后,出现了一个能让你清清楚楚觉察到开心喜悦,忐忑不安……所有好的坏的的情绪,大概率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舍得放手,执念成疾,两败俱伤。

【宿主,你太悲观了。】系统说,只预测了最坏的结局,余下的结局全然被他忽略。

“客观分析。”伊斯特穿上玩家们为他贴心准备的浴衣,打开浴室的门,一眼就见到没形象躺在沙发上的阿瑞铂。

“困了吗?抱歉,是我速度太慢。”他走了过去,低头诚心认错。

阿瑞铂一把将伊斯特拉到他身上,用手制住人不让他乱动,“宝贝,告诉我你怎么了?是我刚才的言语态度让你不开心了吗?好吧,我不该故意调戏你的。”

伊斯特摔在阿瑞铂的身上,脑袋摔的懵懵的,等他都说完话了,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反驳,“没有,没有不开心。”

阿瑞铂安抚地顺着伊斯特的头发,“宝贝,我也是第一次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做不到游刃有余,尽善尽美,但我清楚,如若不善沟通,会埋下数之不尽的隐患。”

伊斯特沉默,他整理不出合适的言语,他能和系统直言不讳的剖析自身,却无法将那些经历判断与阿瑞铂再重新言明一遍,他能说的只有,“是我的原因,与你无关。”

阿瑞铂都被气笑了,“伊斯特,与我无关是吧?”他松开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从沙发上起身,“行,那我就先走了。”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由于刚才的动作,衣服散乱,露出大片光裸的肌肤,他只是静默地注视阿瑞铂的离开,不发一言,没有挽留,眼中的情绪平静无波。

阿瑞铂停在阳台上,胸膛中堵着的怒火,任是外间再怎样寒凉的风都吹不灭。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泄气般地转身,与伊斯特四目相对,“怎么?不是与我无关吗?”

伊斯特,“对不起。”

“你要是只会说对不起,那还是算了。”阿瑞铂倚靠在阳台护栏上,不咸不淡道,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不耐地揽到耳后,他看得出伊斯特对他头发的喜欢,每次都有精心打理,如今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了。

伊斯特垂头,低低道:“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大概率是我的矫情,”他现在很想抽烟,捻着手指,“是我刚才失言了,言语表达的不够明确,”一字一句都是斟酌又斟酌后才说出的,

“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于我而言陌生的情绪,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也不知道如何用言语和你形容,”他说的很艰难,

“每次你的突然而至,我都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特别是今天,前一刻有人才告诉我,你赶不回来,然后你出现了,那种惊喜感,任何人都没给过我,还有便是先前,你知道吗?月光下的你真的很‘美’,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虚幻人影,喜悦,不可否认……”他停嘴,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 。

阿瑞铂听得很满意,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想,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该更成熟更包容的,不要和自家宝贝置气,见到这表情,问:“宝贝儿……?”他话没能说完。

“情绪的最高点到最低点,只用一刹那,喜悦过后是种空洞的虚无,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将那片虚无填满,就如我不知道,我和你该不该继续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阿瑞铂不可置信。

“诚然我很喜欢你,你对我也有一定的感情,抛开你,我不会与其他人牵扯不清,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是,这是我,而非你。”伊斯特抬头与阿瑞铂直视。

第84章 我喜欢你

阿瑞铂突然发现, 他似乎听不懂大陆通用语了,不然他怎么会听不明白伊斯特在讲什么?

这次换阿瑞铂一脸困惑了,“啊?”惊讶过头, 只发出个疑问的单音节。

这种情况对阿瑞铂来说, 是极其少见的,算来阿瑞铂今年三十二岁,以他的年纪来看, 能称一句年轻有为, 高贵的出身,强大的实力, 造就了他的性格,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 只要是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只要是他想做的, 就没有不成功的, 而在今天, 在此时此刻他遇到了最令人费解的难题。

伊斯特的话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阿瑞铂捋清了他的逻辑,“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伊斯特畏冷似地拢了拢浴衣,可单薄的浴衣不会因为他的行为有所改变,“曾经有许多人对我说过,我们的不合适, 当时我没有精力多思考,也有可能是我的傲慢作祟,让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

“你的意思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思考, ”阿瑞铂咬重了“深思熟虑”四字,深表他的讽刺,“得出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的结论,那你曾经那些话算什么?耍我玩吗?”

伊斯特说:“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及时止损,找上我这么个麻烦、不体贴、无法提供正向情绪价值的人作为恋爱对象,你太吃亏了,无疑,你能找到更好的。”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只你一人付出,能正大光明地腻乎在一起。

“我想,你应该清楚你在说什么?”阿瑞铂拿出一条黑色的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束了起来,全然露出那张棱角锋利的脸,少了头发的修饰,少了眉目间的平和,可见那张脸的攻击性,深邃的蓝眸极其淡然,一片浩渺的星空,不容任何感情。

伊斯特想,他好像搞砸了。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阿瑞铂呢,在他面前的阿瑞铂是收敛过后的,一只收起自己利爪的大猫,敞开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任由伊斯特在上面扑腾打滚,就算不开心也只会用肉垫拍拍人,

这时的阿瑞铂,伊斯特只能想到阿瑞铂·桑赛特,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阿瑞铂·桑赛特,曾经他觉得阿瑞铂与传闻中的阿瑞铂·桑赛特不像,原来是他在迁就他啊。

“对不起。”他在心中忍不住苦笑,可能怎么都没想过,他能对一个人言这么多次“对不起”,特别是这还是个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荒唐可笑。

“我想你并没有什么见鬼的难言之隐吧?”阿瑞铂问,“单纯是觉得在一起不合适才会说分开的?”

伊斯特说不出话来,只要他一开口,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只是这一方面的话,他懂阿瑞铂。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阿瑞铂点点头,将伊斯特的沉默作为答案,这句话给他们的这段关系做了定论,心知肚明的各取所需,没掺多少真心实意。

他想,这可有点讽刺,他与兰德尔曾讨论过他与伊斯特的关系,那时他信誓旦旦的让兰德尔放心,他和伊斯特的感情没深到那份上,而在不久前他才想加深和伊斯特间的关系,当下的局面,除了“讽刺”,他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再见。”阿瑞铂最后撂下两字从阳台翻出,身影很快淹没在黑夜当中,他还没落到要死缠烂打的地步,没必要不强求,他机会给的够多了。

伊斯特身体僵硬地坐到地上,“系统,我错了吗?”他就如同那些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不负责任,只会给人带来伤害。

他的行为能称一句傲慢,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以为他人好的想法做决定,不可理喻,换任何人来看,都觉得他脑子怕不是秀逗了。

明明自己也舍不得,偏偏就做出了一次性伤害两个人的事,傻且没脑子,矛盾又割裂。

【宿主,为什么?】系统想不明白,他难以理解,或许是他是系统的原因,他不能懂人类的感情,但不论感情,只从逻辑方面来讲,都太奇怪了。

“系统,这自始至终都是一段不对等的感情,”伊斯特仰头望着那轮圆月,今夜的风很凉,地板浸润的似冰块,“我太久没回想到曾经,在我看来,那些都不算什么事,我又不是个只会让人欺凌的小可怜,可没来由的,在那时那刻曾经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一阵风席卷而过,什么都没留下,原来从始至终,我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什么属于我的。”

“我不难过,不遗憾,我没觉得值与不值,只是空,一个黑洞,它就在那里,随时准备着将人吞噬。”

“形容起来矫情,阿瑞铂他就如墨片中的唯一亮点,让黑白的世界有了色彩,瑰丽浩瀚,奇幻璀璨,最生动最动人……也最漂亮。”

“所以他值得更好的,”轻缓叹息带着笑,伊斯特虚虚拢住一缕月光,“这已足够。”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宿主,你在试图用理性来谈感情?】系统产生了自我怀疑,到底谁才是系统?正常人都该知道,感情是不理性的,真正用理性分析起来,就没有真正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多多少少都能挑出瑕疵,挑出毛病,从家世地位挑剔到样貌品行,从样貌品行挑剔到生活的点点滴滴,永远没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连自己与自己都不一定完全契合,和谈自己和他人?

“可能今晚喝多了吧,做出了冲动的事。”伊斯特站起身,明天还有许多事,他应该去睡觉了,给系统的答案,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系统,【……】怎么就能这么气人?

【宿主,据我分析,你嘴上说着是让阿瑞铂及时止损,真正想要及时止损的是你自己,不管你说的再怎样冠冕堂皇,归根到底是你的喜欢没到那程度——不顾一切都要在一起。】

伊斯特脸色更白了,这时的不再是风吹的,他扯了扯唇,“我以为你会喜欢现在的结果?当初你劝分不是劝得挺起劲的吗?怎么我们真分了,你却不开心?”

【谈不上开不开心,宿主,你忘了吗?我是系统,由程序构成,不会有人类的情绪。】系统说,【我说那么多,只是实事求是,没有其他原因。】

伊斯特没有回房间,向前迈步,到了护栏边,白色的护栏经过风吹日晒发灰发黄,蔷薇藤到了秋日只剩枯枝。

双手搭在护栏平台上,一用力,爬到了护栏上,十厘米左右的宽度,供一个人在上面坐着是没问题的,伊斯特学着阿瑞铂,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着,他穿的是浴衣,他一垂腿,整条腿都是.赤.裸.着的,在月光下泛着玉质的光芒。

“你这又是在表演什么呢?”

突兀出现的声音,伊斯特似乎毫不惊讶,他缓缓勾起唇,朝着护栏外侧跌去,浑身舒展放松,两层楼高,大概只要一两秒就能落地,可惜他没摔落在地。

“操。”阿瑞铂慌忙伸手抱住人,看到伊斯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真恨不得人摔死算了,这哪是乖巧可爱的兔子,分明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平常时间看着乖乖巧巧,温顺无害,真要发癫起来,和个小疯子似的。

伊斯特双手圈住了阿瑞铂的颈项,笑得眉眼弯弯,“果果,我有放你走的哦~”是你自己不走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怪我了。

阿瑞铂低头在伊斯特的嘴上狠狠啃了口,见血才松嘴,“真是欠你的。”

伊斯特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阿瑞铂的胸口。

阿瑞铂根本拿人没办法,在他发现他舍不得真离开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一败涂地。

“我喜欢你,说爱还太矫情,大概率你不信,我也还说不出口,那个字太沉重,代表的太多,我能说的是喜欢是心悦,是我想和你真正在一起,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只是我们两个人本身,只出于我们两人的感情。”

两人重新回到了房间,凭阿瑞铂的能力,多带一个人翻阳台,完全不是问题。

伊斯特与阿瑞铂面对面坐着,也就是在这种情境下,他说出了那段话,很认真,很郑重,清透的浅绯眸中不带笑意,才会注意到,那种质感那种美,竟透出种无机质来,不像血肉造就,由某种更纯粹更冰冷的东西组成。

阿瑞铂,“所以,曾经的那些话,都只是说说吗?”可真要细细回想起来,在那之前,伊斯特从没真正的说过一句喜欢他,说的都只是责任,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伊斯特笑了笑,缓声道:“我们之前的关系,我想你比我还清楚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阿瑞铂耸耸肩,“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小可爱呢?”不满足地皱皱眉,虽然兔子先生的哪一面他都喜欢,可这一面的他,显得太无情了,不像个真人,没有温度,不够温暖。

“啊?”伊斯特的眼睛略微睁大。

阿瑞铂站起身,搓了搓伊斯特的头发,“折腾这一场,时间不早了,早点睡。”人都是复杂的,哪会只有一面?

“你还没给出答案呢?”伊斯特不想到这时候了还搞得不明不白。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代表我的答案吗?”阿瑞铂哪是个脾气那么好的人,被人这么下面子都不走?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伊斯特,看到他眼中的执拗,叹息道:“好,我答应。”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伊斯特松口气,“睡吧。”

关了灯,两人一起躺到床上。

“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怎么做?”阿瑞铂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伊斯特靠在阿瑞铂怀中,蹭了蹭软硬适中的胸,含糊道:“不会怎么做。”

“真话?”阿瑞铂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他已经因为自己信了伊斯特的邪,吃了“大亏”了。

伊斯特双手圈着阿瑞铂的腰,满意地叹口气,“我还要在辛克莱尔帝国待一段时间,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我想,会有不少人乐意帮我牵桥搭线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真走了,你还会有机会?”阿瑞铂知道的,只要今晚他真离开了,就代表着他能放下,对他而言,他舍弃了的东西,不会再捡起来。

“那你就应该希冀着,我没那么喜欢你,我足够理智。”伊斯特说。

阿瑞铂轻轻哼笑,“乖,宝贝儿,晚安。”——

作者有话说:这里算是互相试探吧,印证彼此是否真的喜欢自己?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阿瑞铂听得懂伊斯特要表达的——觉得双方所付出的不对等,觉得自己不够喜欢他。

伊斯特则是发现阿瑞铂在他这里的分量太重,其实之前有几个地方都有写过,伊斯特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自残自毁,他对阿瑞铂太重视的话,占有欲作祟,可能会出现一些将人关起来的事情,他会在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时,他还能自我控制时,给阿瑞铂离开的机会。

再再再说一遍,后面三卷主要是感情线和揭秘[比心]。

第85章 我很喜欢

阿瑞铂用手指拨弄着伊斯特的睫毛, 蹭过那颗红的动人、红的似血的泪痣,没忍住凑上去吻了吻,对于伊斯特对他的算计, 他不恼火是不可能的, 可是恼火归恼火,开心当然也是开心的,虽然用的方法不太妥当, 但结果是他喜欢, 是他乐于见成的,那点小恼火也就无关紧要了。

伊斯特圈住阿瑞铂的手腕, 哑声道:“早。”

“宝贝,已经不算早了。”

伊斯特往阿瑞铂的怀中更缩了缩, “早上没事, 再多睡一会儿。”昨天折腾到快四点, 加之酒精作祟, 他脑子还在迷糊。

阿瑞铂轻柔缓慢地捋顺伊斯特蹭的乱糟糟的头发, 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

“果果,你偷偷亲我。”伊斯特眯着眼睛偷笑。

“不是还没睡醒吗?”

“靠,不对,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亲,哪里是偷亲?差点被你带偏了。”阿瑞铂没好气地捏捏伊斯特的后颈。

伊斯特感觉痒地往阿瑞铂怀中躲,恨不得能将自己嵌入他怀中,“果果……不行, 感觉怪腻乎的。”他依旧不习惯如此称呼人,很别扭,很不自然。

“宝贝儿,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叫果果?我再给你第二个选择。”阿瑞铂一时半会儿不想再叫伊斯特兔子先生, 他暂时无法直视这个称呼,看看昨夜所发生的,还是容他先缓缓。

伊斯特不好意思,“平安果,阿瑞铂,不太恰当,但在那日你给我回信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就联想到了。”

阿瑞铂手臂用力,搂紧了伊斯特,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不留一丝缝隙,肉与肉的挤压,带来了密密匝匝的疼,可没人愿意没人舍得拉开距离,恨不得能贴得更紧,融得更深入。

“我很喜欢,别换了。”他声音发紧,压抑不住的欢喜,即使那与他真的很不相称,但只要一想到其中象征的寓意,让他怎么能不喜欢?

“好吧,果果,”伊斯特决定尽量克服自己,是爱人的要求,他没理由拒绝,“你想给我的第二选择是什么呢?”好奇,人之常情。

阿瑞铂凑在伊斯特耳边喊:“宝宝。”

真的,他敢确定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伊斯特的耳朵就红的滴血了,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何止,他感觉他怀中的人都快烧起来了,那热度烫的吓人。

阿瑞铂完全没想到伊斯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意料不到,却不妨碍他笑出声。

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心脏的不安分,恨不得能冲出胸膛,去亲吻那个“坏家伙”。

错觉般的,伊斯特听到了烟花炸开的声音,“砰~砰~砰~”,一颗接一颗,连绵不绝。

“宝宝~”阿瑞铂逗弄似的再叫了一声,裹满了糖霜,甜蜜又不乏暧昧。

伊斯特伸手捂住阿瑞铂的嘴,浅绯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蛊惑意味。

“要命。”阿瑞铂在心中暗骂。

一大早的闹腾,真的太要命了。

伊斯特在这时反而反应过来了,“我帮你?”没真正说爱的时候,做什么都显得自然,如今谈起了爱,却犹豫着踟蹰不前。

阿瑞铂拉开了与伊斯特的距离,秋季的凉风顺着缝隙灌入,驱散了这片小空间中的热气。

没等伊斯特的心情低落下去,一只温暖的手握上他的手。

“宝贝,”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进,凉风也再次被阻挡在外,“早上先吃点前菜吧,晚上补给你正餐。”阿瑞铂空闲的那只手,不再空闲。

伊斯特身体颤了颤,想说不用的,但那刺激太大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秋风卷起了落叶,盘旋起舞,飘飘荡荡地落于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

来了那么一遭,两人是彻底清醒了,也不得不一大早就洗澡。

“宝宝,一起洗怎么样?”阿瑞铂是真的很坏了,抓到点好玩的,就一直揪着不放手。

伊斯特的肤色比阿瑞铂的白,脸皮也比阿瑞铂薄,绯色还没从脸上褪下,潮潮湿湿的,“不。”匆匆扔下一字,就把自己关进了淋浴室。

阿瑞铂笑的捶床,好可爱,好有意思,其实喜欢的人对自己用点小心机,根本不是问题的,对吧?

伊斯特用手擦过镜子,注视着镜子中那个轻松愉悦的人,他满脸写满了幸福,红润的气色是被爱情滋润出来的。

他眼神愣了愣,回想过去二十六年,在他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吗?

他仔细想了又想,大概率是没有的。

伊斯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他过于幸运了。

这份幸运都让他有点惶恐不安了,不然怎会有昨日的试探?平稳过渡两人间关系的方法那么多,偏偏他挑了最极端的那一种,只有两个答案——成或否。

“笃笃。”阿瑞铂的话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宝贝,昨夜说好带你出去玩的,别太磨蹭哦。”

伊斯特回神,捻了捻手指,松缓下表情,开始洗漱。

……

伊斯特擦着头发走出来,对要进淋浴间的阿瑞铂说:“我下去端早餐。”

阿瑞铂只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伊斯特换了衣服,才下楼,看到玩家们与他的六名官员,他猛地从温柔乡中惊醒,大概好像,他有不少工作来着,脸上的笑垮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早上好。”

“国王,你休息的怎么样?”梅梅不霉关怀,“其实时间还早,不用那么早起的。”

伊斯特揉揉梅梅不霉的小啾啾,微笑道:“我休息的很好,”他摸了摸肚子,“不过我有一点点饿。”

“崽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菜菜从厨房中探出头来,“你不用下来的,我等下就能端上去。”

伊斯特走进厨房,对着菜菜轻声道:“我需要两份早餐。”

菜菜“咔吧”,整个人都不好了,拽着伊斯特低下了头,怒气冲冲地吼:“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是正经关系吗?怎么……怎么每次都……唉!”碍于有玩家和其他人在场,又不敢吼大声,就显得更憋屈了。

伊斯特柔声道:“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正经,彼此喜欢,彼此许诺要一起走以后的路,不过是我们两个的身份太尴尬,才会躲躲藏藏的,要怪也只能怪我。”情绪低落下去,这是他们两个一直解不开的结。

菜菜拍拍伊斯特的头,“崽崽,既然是相互喜欢,既然都到了许诺以后的程度,那就不存在要怪谁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分得太清楚,那还谈什么恋爱?大不了他在这方面付出的多一点,你就在另一方面找补他一些,别让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标上‘不对等’的标签,那很危险。”

“谢谢。”伊斯特怔然无措,没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没人教过他这些,书本、生活教了他很多,可没人给他传授过有关感情方面的知识。

“行,”菜菜仔细看看伊斯特,确定他听进去了,“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餐,之后有问题不好对其他人说,也可以来找我。”

伊斯特,“我很幸运。”

“小可怜儿,”菜菜说,“你在感情方面到底匮乏到了什么程度?这一点点无关痛痒的关怀,就能把你收买。”他说着话,丝毫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

“你们发自于真心,那就不能用‘多少’来衡量。”伊斯特接过菜菜手上的托盘。

“真是……”菜菜抹了把脸,“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

“多谢。”伊斯特端着托盘出了厨房。

菜菜无言,迟钝,但足够直白,往往这些方面最能打动人,怪不得只要是和崽崽接触过的玩家,都是死心塌地的,简直有魔性。

伊斯特端着早餐走出厨房,没直接上去,今天他要出去玩,他得先交代些事,玩家们不用担心,他们有系统安排,他们会自己找乐子,需要安排的只有六名官员。

找了待在客厅中的其中一名官员,说了几句话,就端着早餐继续上楼了。

那几句话的内容主要就是让他们休息,具体情况看他们自己安排,比如有约好了交际的可以随便出去,不过出行过程中得带一只小火人,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比如只想待在屋子中休息也无所谓,今天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个人的。

伊斯特在上去过程中碰到了管家,来的第一天他是怎么想的?他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想想藏在自己房间中的阿瑞铂,好吧,他还是有个不能让他人得知的秘密,无法宣之于口,既想珍藏又想炫耀的宝藏。

管家礼貌地向伊斯特问好,体贴道:“菲利克斯国王,这些小事能由仆人来做的。”

伊斯特摇摇头,“不必了。”与管家擦肩而过,毫不在乎那道窥视的视线,他相信阿瑞铂,也相信自己。

每次力量的动荡,都不仅仅只会为.肉.体.带来负担,那是多到撑炸人脑子的知识与更多能动用的力量。

伊斯特刚到房门门口,阿瑞铂就从内打开了门,他懒洋洋道:“宝贝,怎么去了那么久?”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披散着,还泛着湿热的潮气,整个人都热腾腾的。

伊斯特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推着阿瑞铂进入房中,“不要乱跑,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宝贝儿,你这是想金屋藏娇吗?”阿瑞铂拖着懒散的语调,一句话说的像是在调戏人,不是像是,就是在调戏人。

伊斯特无奈了,小声道:“这不算是金屋。”

“你说什么?”伊斯特的声音很小,可阿瑞铂的耳力足够好,戏谑问。

“我说,这不算是金屋,你更不是‘娇’。”伊斯特提高了声音。

“好好好,咱们不生气啊,宝贝,我这不是开心吗?”阿瑞铂接过伊斯特手中的托盘摆放上桌,用两只手去抱伊斯特,低头亲亲他的嘴,“宝贝,我很高兴。”高兴你若有若无表现出的占有欲,高兴你宁愿死死埋藏,也不愿意伤害我的那颗心。

“吃早餐吧,不然该凉了。”伊斯特不承认他被撩得腿有些软,他在蓝星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在濒死的时候没想过,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没想过,却在这个可以说是最幸福的时候,产生了这个想法。

今日的早餐很简单,不过味道是一如既往的好。

“一直没想起来问,你不是在迷雾山脉那里吗?”伊斯特等两人都放下了餐具后问。

“托了个朋友过去,能在这边待半个月左右。”阿瑞铂回答,半个月,差不多也是伊斯特回去的时间。

伊斯特的开心毫不收敛,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现在出门吗?介意我改变下容貌吗?”

“可以,不介意。”阿瑞铂笑着,他体贴的没有多问,很多很多事上它都有分寸,例如伊斯特的性格,例如他的力量,更例如玩家们的存在。

伊斯特钻回到卧室,他要顺便换套正经的出行衣服。

“系统,昨天答应给德里克他们的详细方案你准备好了吗?”

【宿主,我该庆幸你谈情说爱之余还能记得正事吗?】系统是惊讶的。

“你这话说的,昨天晚上劝我的是谁?”伊斯特对着镜子改变自己的面容,在这一刻,他才感叹时间的流逝,明明也才几个月,他似乎都快忘记他曾经的那副容貌了。

【行行行,是我自找的,】系统说,【当然准备好了,能让玩家们帮你送去,你可以安心去约会。】

“谢谢呀~”除了谢,伊斯特也没有其他好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恋爱当中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他们喜欢腻乎,喜欢彼此说爱,喜欢看对方满心满眼皆是自己[垂耳兔头]。

真正谈情说爱起来怎么反而那么纯情?(摸不着头脑.jpg)

第86章 繁春公园

伊斯特改变好容貌, 换上衣服,这才打开门。

阿瑞铂全身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个小木盒, 听到开门声, 抬头看去,讶异地一挑眉,调侃道:“宝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邀请你出席盛大的晚宴呢。”准备得这般精心。

伊斯特捏了捏袖角, “不好看吗?”

“好看的我都挪不开眼了,”阿瑞铂静谧的蓝眸中满是欢喜, 明明是冷色调的瞳孔颜色,如今柔软又温暖, “我家宝贝怎么那么好看?”黑发黑眸, 肌肤玉白, 泪痣殷红, 三种最极端的颜色会于一身, 碰撞出种惊心动魄的美。

伊斯特走到阿瑞铂面前,能让他将自己的容貌看得更清楚,“真的好看吗?”

“自然,我可不是个会昧着良心说假话的花花公子。”阿瑞铂抚了抚伊斯特的面庞,斯文温润,清俊雅致,干净清冽的如同春日的第一缕清风。

“你喜欢我, 我很开心。”伊斯特真心实意地笑了,以前对于他的长相,他是毫不关注的,至如今, 他方得之,女为悦己者容,男亦不例外。

阿瑞铂向上倾身,亲吻伊斯特的嘴唇,将那双颜色微微浅淡的唇.蹂.躏.的红润,一抹艳色出现在这干净极了的面容上,意外的惑人,反倒想将人染的更“脏”,多添几笔艳色,让他乱七八糟,这是阿瑞铂从未见过的活色生香。

伊斯特呼吸略微急促,用手遮住了阿瑞铂直白的目光,“再不走,今天就没办法出门了。”

阿瑞铂握住伊斯特的手,“宝贝,是这样的,这门也不是非出不可,对吧?”他越说越起劲,“赛勒斯平常时间就没什么意思,更别提这种混乱的时期,咱们要不将晚上的活动挪到现在?”

伊斯特面对阿瑞铂兴致勃勃的目光,张嘴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呆呆的。

“好了,逗你的,知道宝贝期待,我不会扫宝贝的兴,”阿瑞铂用指尖叩开自己手中的小木盒,里面是四枚不同颜色的耳钉,墨蓝、金红、浅红、墨黑,宝石、水晶,材质不一,但品质都是同样的高,“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伊斯特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那枚耳钉明悟过来。

“它虽然是炼金物品,实用性很重要,但它同样也是装饰品,怎么能只有一件?”

“谢谢,我很喜欢。”伊斯特知道,他只要说喜欢就行。

阿瑞铂无疑很满意伊斯特的答案,“今天戴这枚。”他挑出金红的那一枚,亮晶晶的水晶,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伊斯特拨开头发,将耳朵露到阿瑞铂面前。

“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阿瑞铂嘴上是这样说,手却已经触上了伊斯特的耳朵,轻柔的摘下那枚同样由他替他佩戴上的耳钉,换上新的。

那点金红落在玉白的耳朵上,仿佛打上了自己的标记,阿瑞铂只要一想,呼吸控制不住地加重,“真漂亮~”声音很哑,欲念深重。

伊斯特退后,“可以了,我们就出门吧。”

阿瑞铂没好气地笑说:“就那么害怕我吃了你?”

红霞爬上伊斯特的脸,明显想得很歪。

阿瑞铂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掐了掐伊斯特的脸,没多说。

“等等,”伊斯特说,“这只给你看,只会给你看。”他知道,这可能是不会对第二个人展示的外貌,他的过去是他的曾经,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

阿瑞铂看着墨色由雪色取代,发色变成了霜雪寒月般的银白,瞳色是清浅似蒙的薄雾的浅白,冷又淡,明明只是发色、瞳色改变了,但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连带着被改变了,幽幽寒雪,疏淡清冷。

“宝贝儿,你到底还有多少副我没见过的模样?”阿瑞铂愣愣看了半天,才能说出话来,“今天的你,给了我太多惊喜。”

伊斯特眼尾的泪痣变成了泪滴形状,银白掺点蓝色的,似乎是由闪粉绘上的,闪闪的,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伊斯特披上白色渐变到青的斗篷,他今日穿的内搭是身浅青、淡蓝与白色的浅色系法师长袍,干净淡雅,加上斗篷,相得益彰。

“不会再有更喜欢的了。”阿瑞铂叹息,见过人间最美的盛景,余下的,皆是庸脂俗粉。

伊斯特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阿瑞铂带人翻阳台的那刻,脑中浮现了个荒谬的想法,他好像诱拐公主私奔的落魄勇者,简直不要太形象。

伊斯特在与阿瑞铂并肩走在路上那瞬间,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都快比上他们一起上床的美妙了,他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与阿瑞铂举办一场受世人瞩目的婚礼。

“就这么开心?”阿瑞铂问。

“自然。”伊斯特坦然回,能不开心吗?这是他想了不止一次的事。

“宝贝……”阿瑞铂牵住伊斯特的手,欲言又止。

“好啦,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伊斯特说,要怪还得怪他的身份,没必要拖着让两人都不开心,时间本来就少,何必花在沉郁惆怅的情绪中,“赛勒斯王城,有好玩的地方吗?我这是第一次来呢。”

面对伊斯特尽量转移话题的行为,阿瑞铂自然不会不领情,思索过后说:“我们能顺着这条路到不远处的繁春公园走走,由于魔法的存在,那里的景色不会让你失望的,午饭我们能在公园的旁边吃,可能比不上你的召唤物们做的,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中午我们能去看场音乐剧,时间差不多,你想和我的几个朋友喝下午茶吗?”

“可以,听你的,”伊斯特只要能和阿瑞铂一起行动,做什么他都很开心,只是,“要见你的朋友们,需要准备伴手礼吗?”

“准备什么准备?等着他们给你送,”阿瑞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忍不住翘了翘唇,“宝贝,那是他们该的,别多想。”

不得不说,这次辛克莱尔帝国的召集邀请,让不少人都齐聚到了塞勒斯王城,特别是他那几位身份尴尬的朋友都偷偷摸摸乔装改扮而来,难得的机会,正好能将他的宝贝介绍给他们,

还有曾经的那个赌注,他们也该愿赌服输了,不算正经的赌注,能说是个约定,无非就是谁先有对象,是正正经经要过一辈子的对象,不是露水情缘,带去与他们相见的时候,得送上与他们身份相符的见面礼。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说什么,谁有对象他都不可能有,他就是注孤生的命,可看看,一堆朋友当中,最先有对象的是他。

想至此,阿瑞铂“吧唧”在伊斯特脸上亲了口,发出大大的一声,笑眯眯地说:“我家宝贝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另一种限制,他也清楚,可谁让他就那么中意伊斯特呢?阴差阳错的初相逢,那场错误,宝贝的言语就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所以在重逢时,他就忍不住多关注几分宝贝,临时起意也好,随性而为也好,他想与宝贝在一起,后续发生的事证明,他的做法没有错,他和宝贝,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伊斯特眼神左右飘移,走出贵族居住区,大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两人的牵手行为本就受人侧目,阿瑞铂的突然袭击,简直不要更招摇。

“宝贝,害羞了吗?”阿瑞铂捏了捏伊思特的手指。

“没,挺好的。”伊斯特低眸浅笑,真的挺好的,以前他从未想过,他谈恋爱后会变成这样,再怎样腻乎都嫌不够,恨不得全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阿瑞铂在一起了。

今日伊斯特的外表,就如冰雪堆砌出来的清冷美人,他这一笑,春风拂过雪山,带来鲜活的绿意,缤纷的鲜花,生机勃勃,霎是动人,身上穿着的法师袍,都如覆盖在雪山上的青翠嫩芽,中和削弱了冰雪的冷,冰消雪融的魅力,无人能抵抗。

阿瑞铂想想,把兜帽给伊斯特戴上了,“啧,宝贝别到处乱祸害人,只招我一人就行了。”

这次的兜帽不大,堪堪遮了眉眼,伊斯特抓紧了阿瑞铂的手,在这个角度,他正好只能看到两人相牵的手,心软的不行,“只会有你。”

阿瑞铂恨不得能将自家宝贝揣在心里,让他只能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待在最重要最致命的那个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繁春公园是只供贵族游玩的一个去处,身份不够格的,不管你有多少钱,该进不去还是进不去,不谈它悠久的历史,只看它的地理位置就能得知,靠近王宫,接近贵族聚集的住宅,就能见它的特殊地位,私底下的人们,都叫它“赛勒斯公园”,也算是赛勒斯王城的重要建筑之一。

伊斯特的身份肯定是不够格的,阿瑞铂却不同,他的那张脸就是通行证,不过多看了两眼伊斯特,毕竟阿瑞铂洁身自好是人尽可知的,这亲密的姿态,说是朋友,没脑子的都不可能相信,何况人精们,但人精之所以是人精,就是会审时度势,不该看的就不看,不该说的就不说。

繁春公园的占地面积很大,入口足有十多个,他们两人走的是距离伊斯特居住的位置最近的那个入口。

苍翠的林木环绕作为天然的围墙,入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拱形的通道,树枝搭架,绿色藤本植物盘缠搭绕,风一吹,荡荡的,簌簌的,哪里像是绿叶泛黄的秋,分明是正值生气勃勃的春。

伊斯特牵着阿瑞铂的手迈上这条通道,踩上软软的草地,清风拂面,湿润清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跟着舒张开来,满目满眼的绿,是那么鲜活,是那么充满生机力,有的只有畅快。

星星点点的阳光散落,在翠绿的枝叶上泛出柔白的光,他们好像走在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路上,轻飘飘的,软乎乎的,灵魂飘出了躯体,自由的漂泊,尽情的宣泄,脱去了凡俗的困扰。

不知走了多久,这条绿色的通道到了尽头,仿若万花筒炸开在眼前,缤纷多彩,开的热烈炫彩的鲜花不要钱似的堆簇,挨挨挤挤,完全不讲究什么颜色的搭配,调色盘打翻混杂出来都比这有序,带给人最有力的冲击,搅和的人不能移开眼,就得沉迷就得陷落。

花香草木香调和在一起,风带着鲜花在光下起舞,仿若随时不知哪里会冒出几只花精灵,他们携着醉人的气息伴着风与花起舞,给人织就一场绮丽的幻梦。

伊斯特被阿瑞铂拉坐在秋千椅上,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长长舒出口气,心里拧着的那点郁结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澄澈干净。

他靠到阿瑞铂的肩上,“果果,谢谢你。”眉宇间聚着的愁思烟消云散,只留温软平和的眉眼。

“繁春公园有十二个入口,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我第一次走那条绿廊是六岁,”阿瑞铂抬手随意划拉了一个方向,“那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但也不近,那天是我母亲的生日,不过发生了点不甚愉快的事,我一个人偷偷跑出了家,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一头扎入这条绿廊,那时候个子矮,腿短,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我当时可害怕了,以为要被困死在这里,就当我要绝望的时候,我跑到了尽头,哇~多么漂亮,多么像一场梦,那种冲击力,无异于地狱到天堂。”

伊斯特静静倾听,交换过去,是敞开心扉的第一步,是彼此人生真正纠缠的开始,过去组成了一个人的现在,你喜欢他的现在,想与他走未来,肯定要了解他的过去,避免不了的。

“从那以后,我有事没事都喜欢往这溜达一圈,”阿瑞铂脚下用力,带动着秋千椅荡起来,“这个秋千就是我自己搭的,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来着,记不清了。”

伊斯特眼睛微微瞪大。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阿瑞铂不以为然,“人又不是生来就成熟的,年轻幼稚的时候,还不是看其他人有自己就得有,你管他合不合适,反正先弄到手再说。”

“这里有没有你埋下的宝藏?”伊斯特好奇问。

“你别说,还真有,”阿瑞铂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走,一起去找找。”

伊斯特拉住阿瑞铂的手,踩在鹅卵石小路上,穿过花丛,走过树林,掠过矮矮灌木,最终停在了一池湖泊前,树林草地,繁花阳光,波光粼粼,闪闪亮亮,是另一种美,不似人间。

两人停在一棵针松旁,这棵针松看起来活了不少年,树杆粗壮,树枝发达,一层层由下至上递减,呈现个人字型。

“应该在这里,”阿瑞铂围绕着这颗针松转了一圈,踩在挨近树根的一块地方,“宝贝,你说里面的是什么?”此时的他,像个幼稚没长大的小男孩,拿着藏宝地图,随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线,去寻找那份快乐的宝藏。

伊斯特被晃了眼,盯着阿瑞铂的脸挪不开眼,这样的阿瑞铂是他从未见过的,静谧的蓝眸亮亮的,英俊成熟的脸多了鲜活的少年气,太新奇,太不可思议,好像都把他带回到了,他从没有过的少年时候。

阿瑞铂扬眉一笑,“傻了?”他探过身来,吻上了伊斯特的唇,踩在他埋了儿时宝藏的土地上,拥吻着他现在的宝贝,独一无二,天下只此一份,怎样珍惜,怎样的爱护,都嫌不够。

伊斯特接受着阿瑞铂的给予与索取,后背靠到了针松树上,“刷啦啦”地针松落地,细细密密的,如同落了场雨。

游鱼儿似的舌在唇中灵活游曳,裹挟了一身的水珠,才肯跳回自己的鱼塘,哪管被他霍乱的那个鱼塘有多翻江倒海,惨兮兮可怜巴巴。

阿瑞铂环着伊斯特的腰,以防怀中人坐到地上,“宝宝,你怎么那么甜?”

湿热的吐息拂过伊斯特的耳廓,让他本就软的腿,更是一点力都聚不起来。

阿瑞铂笑的没点同理心,“兔子先生,你好可爱哦~”

伊斯特恶狠狠地用阿瑞铂的锁骨磨牙。

阿瑞铂不觉得疼,只是觉得痒,痒的不行,一直痒到了心里,“还要挖吗?”

“当然。”伊斯特撒嘴,轻轻用舌舔过。

“宝贝,你在招我,可能就要多等会儿再挖了。”

伊斯特默默退后,可惜后面是树,只能拉开聊胜于无的距离,“用什么挖?”只能扯点正经的话题带过去。

“用铲子。”阿瑞铂觉得逗自家宝贝真的贼有意思,惹急了也就呲呲牙,就算真咬人,也是不痛不痒的,可爱的不行。

伊斯特都没反应过来,就见阿瑞铂三两下从土里挖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宝贝,看你的表情,难不成还想搞点什么特殊的仪式吗?”阿瑞铂使用清洁魔法清洁盒子上的土块泥沙,将盒子捧到伊斯特面前,“来,宝贝,你来打开。”

伊斯特手有点抖,心也颤的不像话,飘忽不聚焦的眼神在阿瑞铂脸上流转而过,懵懵问:“可以吗?”

“这里面又不是真的宝藏,不过是我儿时埋的小物件,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有些什么了,”阿瑞铂的笑容很温柔,他说那么多,只是想让伊斯特放松些,“宝贝,来吧,我的大宝贝。”

伊斯特按开卡扣,掀开盒子,真正下手,他才发现他的手没想象中的抖。

两人定睛看去。

“呀~原来是这个吗?”阿瑞铂惊奇出声。

盒子中只有两件物品,一把不到一尺的小木剑,打磨的很光滑,看得出在上面花费的心思;一个星光织就的捕梦网,紫色与蓝色交相辉映,翩跹的蝴蝶与游曳的鱼儿顺着银链垂坠,真像活的一般。

单单凭这两件物品,都把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衬的贵气了起来。

阿瑞铂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把小木件,手欠地揪揪蝴蝶拽拽鱼。

伊斯特的感知很敏锐,何况阿瑞铂表现的太明显了,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果果,方便和我说说吗?”他问的小心而不确定。

“啪~”阿瑞铂一把盖上了盒子,睫羽垂着,不知在沉思什么,“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嘴上却这般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大概是我第二次来繁春公园的时候埋的,”他边沉思边说,好像是因为记忆太久远,才说的不够顺当,“那天,是我母亲的离世的日子,而这,是她为我准备的七岁生日礼物。”

伊斯特没控制住抓紧了阿瑞铂的手,“抱歉。”

他没想到他能缺心眼到这份上,有关阿瑞铂的身份背景资料,他是有一份的,就是以防万一像今日的踩雷,谁能想到,还是没做好,听到六岁的时候,他就应该提起心理防线的,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局面。

这还要从阿瑞铂·桑赛特的身世讲来,前文就有大致介绍过,公爵之子,顺位第一继承人,母亲是当任辛克莱尔君主的妹妹,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桑赛特大公,出生就在终点,某些王子公主都不一定有他身份高贵,连天赋都好的令人嫉妒,

可能人生过于顺遂,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想给他使点绊子,他母亲离世于他七岁生日那天,在那之后,当任桑赛特大公,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迎娶下一任夫人,但与他保持着长期关系的女人就有十多位,私生子女更不胜其数,说来讽刺,有几个私生子女的年纪比阿瑞铂的还大。

若非阿瑞铂自身的本事够硬,他根本活不到今天,因为在这片大陆,女人与男人拥有同样的继承权,阿瑞铂的母亲的存在,都是对那位大帝地位的威胁,偏偏在传闻中,阿瑞铂的母亲,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公主,娇气、任性、高傲、有坏脾气,但也懂该懂的礼仪,对于争权夺势根本没有一点想法。

深厚的背景,牵扯着无数的利益,缠缠绕绕的根蔓枝结,理不清,扯不乱。

伊斯特更深刻的懂了阿瑞铂说的那句话,“人又不是生来就成熟的”,曾经只书写在纸面上的字句活了过来,化作一根根针扎在他心肝脾肺肾上,不够致命,却能让人疼的无语附加。

之前没有实感,阿瑞铂太成熟太强大,没人能将弱小凄惨与他联系在一起,他天生就该闪闪发光,傲慢恣意,这一击来的太疼太沉重,给足了伊斯特教训。

“宝贝,我真的听不得你再说‘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了,让我以为,你又在盘算着怎么和我说分手。”阿瑞铂语气十分苦恼。

伊斯特白着脸,这让他接什么?根本找不到话说,甚至有点想打人,这种事,是能用这样的玩笑话语带过去的吗?

“宝贝,那已经过去二十五快二十六年了,”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发,眼睛落在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上,“宝,人是要向前看的,只有向前才有出路,只在原地踏步,无异于自掘坟墓。”

伊斯特眼中的雾气更加浓重了,汇聚成为水滴,顺着脸颊流下。

“宝贝儿,你哭什么呢?”阿瑞铂抬手替伊斯特擦拭眼泪,“纯心想让我心疼吗?”

伊斯特愣愣摸上面颊,一手的泪,湿漉漉的,自他记事起,他有这般哭过吗?不因疼痛,生理性落泪,单纯是为一人,单纯出于情感,没有,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根本没有,只有现在,只会为了阿瑞铂。

阿瑞铂收起手中的盒子,上前揽抱住伊斯特,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宝贝儿,别哭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伊斯特只默默的落泪,第一次为一人落泪,第一次发于情绪落泪,他不知道该怎样克制,他不知道怎样让眼泪停下来,只清楚,阿瑞铂越轻声安慰,他的泪越停不下来。

阿瑞铂沉默地拥抱伊斯特,或许他今日带伊斯特来这里,为的只是有人能听听他的过去,心疼心疼曾经那个没人爱的孩子,再顺便挖一份过时多日的“宝藏”——生日礼物。

伊斯特渐渐平静下来了,从阿瑞铂的怀里退出,轻轻柔柔地亲吻他,笨拙地想以这种方式安抚他,像只未经世事的幼兽,只会用最纯粹的本能方式来疗伤。

眼中的薄薄雾气随着泪水散去,留出一双剔透琉璃眸,一眼望得到底,干净的让人心慌。

阿瑞铂放任伊斯特的温柔,享受当前的美好时光,他想,他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今日,他曝露了他的秘密,得到了比意料之中还好的结果,人生之喜,莫过于此。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枝桠缝隙间穿过,零零碎碎,碎得到处都是,聚也聚不了,除非砍了枝桠,除非走出划定的牢笼。

伊斯特一直都是不安的,他的言语行动都将他的不安表现的淋漓尽致,阿瑞铂太过强大,太过游刃有余,过去只讲责任,只一晌贪欢,他无所谓,而真正上了心,他不得不感慨,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在感情这场迷宫里兜兜转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出路,但这场旅途,另一个当事人,已经给出了路标,只要他顺着走,就可以,没有比这个更幸运的了。

繁春公园的经历于两人而言,如同跌进场缤纷多彩的幻梦,比爱丽丝的梦境都梦幻多彩,是身与心的顶级SPA,浑身都舒坦,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