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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应该算是小情侣的第一次约会。

第87章 奇妙餐厅

两人走了繁春公园的另一个出入口, 那是一条鲜花簇拥的路,小径的两旁是鲜艳缤纷的各色玫瑰,颜色搭配都很有层次, 看来是有刻意规划过的。

伊斯特想到了他在曼哈汀港那时心心念念想要一支玫瑰, 但当真正看到玫瑰花海时,他想,他要的哪里是玫瑰, 自始至终令他心痒痒的只是身旁人罢了。

走出繁春公园, 被隔绝的喧嚣重新找上门来,伊斯特略有点不适的蹙蹙眉。

“餐厅就在不远处, 宝贝,饿了吗?”阿瑞铂轻轻抚过伊斯特的眉眼, 抚散上面的疙瘩。

伊斯特仰脸笑起来, “有点, 我们快过去吧。”他的唇饱满红润, 唇角处还有小小的伤口, 发生了什么事是显而易见的。

阿瑞铂看着看着眼神就不太对了,“宝贝儿,我们晚上再去一次繁春公园怎么样?”

伊斯特,“……”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不是吧?真的不是吧?

可阿瑞铂语气眼神都在和他说,没错哦~就是你想的那样。

血液向上涌,蒸腾着烧红了脸,伊斯特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 恰好摸在了耳钉上,耳钉的存在太悄无声息,总会将其忽略,除非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才会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的耳朵上还有枚耳钉。

忽地,他坦然下来,“如果你想的话,我没问题的。”

“怎么那么乖呢?”阿瑞铂心都快软的化成水了,有的时候,他真觉得,宝贝儿生来就是来克他的,不然怎么会把他变得都快不像他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个人商量着来的,”伊斯特说,“我没你想的那么排斥,只是觉得那样对人不够尊重。”

“宝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阿瑞铂拉着伊斯特推门走入餐厅,铃兰花型的风铃响起。

大概率是临近繁春公园的原因,这家餐厅充满了花卉元素,盆栽绿植、新鲜的插花、墙壁上的挂画、餐厅中的各种浮雕、头顶的灯盏……无不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有伊斯特叫得上名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一楼没有设置餐桌,只有吧台,从陈列的酒柜来看,那里是喝酒的。

“阿瑞铂,你怎么会得空来我这里?”一道清润的讶异声响起,说话的是吧台后的男子,标准的西方人面孔,棕发蓝眸,五官深邃立体,无疑挺帅的。

走近了才知道进门后没注意到他的原因,在两人走进来之前,他坐在吧台后的椅子上,略高的吧台遮挡了他的身影。

“这位是……?”斯宾塞再次开口。

“斯宾塞,这位是我的伴侣,伊斯特,我是想着你的手艺,才特意来的,不要因为我没提前打招呼,不给我这个面子哦~毕竟……”阿瑞铂意有所指地动了动眼睛。

伊斯特愣怔,他想问没问题吗?

“啊?”斯宾塞脸上的惊讶比刚才还重,打量着姿势亲昵的两人,皆是容貌气质出众的人物,风格各异的两人身周气息融洽,看的出不是糊弄人的亲近,“欢迎,当然欢迎,不过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他表现得很热情,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意图与两人拥抱。

阿瑞铂抬手制止,“边儿去,”还把伊斯特往自己身旁拉了拉,“干嘛呢?我伴侣,你还想动手动脚的。”

斯宾塞伸手指了指阿瑞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阿瑞铂理直气壮。

伊斯特瞧的好笑,他从没见过阿瑞铂的这一面,恣意嚣张,理直气壮的蛮不讲理,很真实,不再像是浮在空中寻不着没落的。

“啧,看在你今儿个带伴侣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斯宾塞说,“想吃些什么?算了,今天本来是不接待客人的,没准备多少食材,所以只能我做什么,你们吃什么了。”

“这倒不必,”阿瑞铂笑笑,“厨房在哪?”

“你……”斯宾塞无话可说,“早就准备好的,是吧?要我今天没来,你打算怎么办?”他说着话,不影响给阿瑞铂带路。

“给你准备了你的那一份。”阿瑞铂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斯宾塞打开厨房门,指指厨台,“放那吧。”他眼神注意到亦步亦趋跟着阿瑞铂的伊斯特,被那张脸晃了下神,不是他长得有多一眼惊艳,是独特,容貌与气质的奇妙柔杂,太纯粹、太干净,像清风、像流云,像只有自然才能造就出的奇景。

“斯宾塞。”阿瑞铂略带警告地喊了声。

“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啥想法,就是……就是……”斯宾塞头都不敢向阿瑞铂那边移一下,嘴中一个劲地说着,想解释,却紧张的组织不顺语言。

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下了,阿瑞铂那死护着的劲,他一开始不就看出来了吗?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要完要完要完……到了最后,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你要真有什么想法,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阿瑞铂说。

“先生,”伊斯特拉了拉阿瑞铂的胳膊,他语调不疾不徐,温润含笑地说,“这不是多大的事?因为长得好看被多看两眼,我心里还挺开心的,毕竟你长得那么好看,可能早习以为常了,我这时好不容易能享受一次,还被你打断了。”后面一句,抱怨又调侃。

他挺乐意看见阿瑞铂和朋友待在一起的状态,也喜欢他介绍自己是他的伴侣,每听一次,心里就燃起一簇烟花,差不多已经在心里开了一场烟花宴会,炸的晕乎乎的,却没料到,阿瑞铂还有这小心眼的时候,开心,当然开心,心里已经不只开了一场烟花会,不过在阿瑞铂的朋友面前,他也不能就干杵在一旁,没点眼力见,还是得表现表现的,不然得以为阿瑞铂找的是个木头情人了。

斯宾塞充满感激的眼神投向伊斯特,眼中仿佛在说,感谢大好人救我狗命,好人一生平安。

伊斯特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阿瑞铂无奈地搂搂伊斯特的肩,对斯宾塞说:“行了,少装模作样,我们先上二楼了,你要好好做菜,你藏着不用的那些调料,也该拿出来了。”

“这是自然的,”斯宾塞义不容辞,“就是不知道,伊斯特的口味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事的,按你的想法来就行,我没有忌口,谢谢。”伊斯特说。

……

“宝贝,你是真不怕我吃醋啊?”阿瑞铂说。

两人这时走在上二楼的楼梯上,墙壁上是一副冲击力极强的壁画,用色大胆,浓墨重彩,红的、紫的、蓝的……五彩斑斓混合在一起,抽象到只能凭借对这家餐厅的浅层了解来做猜测,这幅壁画大概率也是花。

“没,这不是看他是你的朋友吗?”伊斯特回答,“况且也不是多大一件事,看起来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揪着不放。”

收回看向壁画的眼神,他不太懂艺术,特别这可能还是抽象艺术,不过单纯只从欣赏者的角度来评价,是挺好看的,没有那种精神攻击力,不会觉得看久了脑子发晕,只会觉得漂亮。

“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阿瑞铂琢磨过后说,“问题是……”他蹙了蹙眉,坦然说:“我也没觉得有啥问题。”

伊斯特乐了,“那不挺好的?”

“宝贝儿,我发现你……”是真能装,阿瑞铂揉了把伊斯特的头,没说出后半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我?”伊斯特弯了弯眸,用头蹭蹭阿瑞铂的手,瞳孔中揉满了情意,“是我恃宠而骄。”

阿瑞铂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宝贝儿的功力见长,让人都快招架不了了。

“我想亲你。”

伊斯特意外,“这……”不好吧。

还不容他把话说完,就被阿瑞铂拽进了一个房间,都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内的环境,狂风暴雨的吻席卷而来,心神很快都被侵占了,再没心思管其他,只想跟着沉迷陷落。

这个吻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更加强势不容人反抗,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欲念,但也更加使人心惊摇曳。

阿瑞铂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只想深入更深入,恨不得将伊斯特吞吃入腹,迷茫的眼神,蕴红的眼尾,细细的.喘.息.……每一点每一处,无不都在挑动人的神经。

厮磨舔咬,希望能听到更动人的声音,不想将人放开,阿瑞铂更紧地拥住人,激烈疯狂,前所未有的热情烧烫了他的血液。

伊斯特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想要反抗,又舍不得反抗,这滋味真的好极了,从未有过的好,更配合地迎合,他都没想过,他能为了一个人疯成这样,抛开一切,放开了地沉醉。

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戛然而止于阿瑞铂想去解伊斯特的衣服。

“果果,你做什么呢!?”伊斯特都快惊地跳起来了,他是无所顾忌,离经叛道,可也是分场合的,在朋友的餐厅,朋友还正帮他们两人准备午餐,他是有多心大,才会能继续的下去?

阿瑞铂搂紧了伊斯特,头支到他肩膀上,“宝贝儿,你是在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他声音哑的不像话,每个字都浸润满了缠绵的暧昧,是只听就能面红耳热的程度。

两人的反应都非常明显,刚才那种情况要没点反应才奇怪。

伊斯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晚上,晚上好不好?”他也难受,不过他还能忍,他和阿瑞铂在一起了,并且他还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他们的交际圈肯定会有所交汇,他旁的不在意,却不想阿瑞铂受到他的影响,正经人的面皮还是要挂一挂的。

阿瑞铂低低笑起来,“宝贝儿,你怎么那么可爱?”他在自家宝贝儿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怎么会以为他真想在这里发生点什么?亲两口就算了,宝贝儿不介意,他都不可能继续下去的。

伊斯特,“……”

他也是傻了,刚才的刺激太大了一点,净想着那事儿了,完全没考虑过事实情况。

“就抱一会儿。”阿瑞铂强忍着笑,可爱,太可爱了。

伊斯特有点郁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开心,滋味就挺复杂的,他的情绪太容易受到阿瑞铂的影响,不受他掌控的影响,从未获得的新奇体验,却没生出半分恐惧,迷茫又坦然。

“宝贝,你生气了?”伊斯特久久不出声,给阿瑞铂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没,正平复着呢。”伊斯特叹气。

“要不别吃饭了?……”

“别别别,犯不着,”伊斯特抢着说,“不是因为这……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我想你应该能懂。”很奇怪,竟然讲不明白,他的智商是离家出走了吗?

“嗯,宝贝儿,我理解,别慌,”阿瑞铂安抚地捏捏伊斯特的后颈,“先来喝杯水。”领着人坐到椅子上。

几句交谈过后,两人都平复的差不多了。

在伊斯特喝完半杯水后,只剩点余韵留存,离家出走的智商,也一步一挪地走回来了。

想想刚才干出的蠢事,伸手捂了捂脸,“我以为我挺无所谓的,没想到……”后面的话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宝贝,”阿瑞铂点了点伊斯特眼下的泪滴,眼眸含笑,“因为你顾虑到我了。”他看得清楚,想的明白,偏偏越清楚越明白,他越想多逗逗宝贝,他简直太坏了。

伊斯特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低头喝水。

“宝贝,刚才怎么不叫我果果?叫的太生分了吧。”阿瑞铂想,他也没那么坏,还是愿意给宝贝找新的话题的。

伊斯特沉默,这算是蓝星那边的文化,由于那边的文化博大精深,有各种各样的解释,而用于这里,显而易见,是用于对爱人的称呼,他沉默,是想到了更多,有一层意思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暗示结婚,还有一层意思,叫出口的时候,就代表着想与那人共度余生了。

阿瑞铂注意到已经从伊斯特脸上褪下的红意再次泛起,做正身形,难不成其中还有一层他不知道的意思?

“宝贝儿~”

伊斯特举手投降,“先生,是对爱人的称呼,是个不太为人所知的习俗,历史也过去太久,很少有人知道。”

“原来是这样的呀~”阿瑞铂声音拖长,明摆着是不太信,真那么简单,宝贝脸红什么?

“我总不能在外面叫你果果不是。”伊斯特叹口气,只在阿瑞铂面前他都叫不太习惯,何况当着外人的面?

“宝贝儿,我不急,我们晚上可以慢慢讲。”

伊斯特不看阿瑞铂,轻轻“嗯”一声,为了自己的心神不再被阿瑞铂牵着走,环顾观察这个房间的装修。

“我单纯好奇啊,”观察完后,他身体向阿瑞铂那边倾斜,“斯宾塞是对花卉有什么执念吗?”

房间正面是门,迎着门那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那里布置了沙发和小桌;左右两侧是墙,准确来说一面是花墙,全都是新鲜的鲜花,花卉的种类不一,颜色各异,布置成了副五彩缤纷的海洋景象,有着波浪起伏,很艺术;另一面是壁画,金红色为主,像是铺天盖地的玫瑰从天倾倒,蔓延成瀑布,流淌成河;中间摆着餐桌,五瓣花形状,餐桌中央摆着个花篮,都是颜色鲜艳的花卉,浓墨重彩的像幅油画。

你要说好看,的确是好看,很艺术很漂亮,极具观赏价值,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过犹不及,有种难名的压抑感。

“是有点,”阿瑞铂说,“主要是闲的,这店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建起来的,从地基开始,他都恨不得亲自去烧砖了,”自个说得无奈起来,“天才都是有点怪癖在身上的,宝贝,你看的可能不细,这店可能比某些魔法师的魔法塔还要坚固,谁都搞不清楚他往里面嵌合了多少魔法?不然你以为,这些花他天天换呀?换得过来吗?它们都属于魔法阵的一部分。”

伊斯特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到这时他才猛然惊觉,花卉多的地方,就比如他们才离开的繁春公园,都会存在花香,不过这里的花香不能说没有,只是很淡,似有若无,与花卉的数量对不上。

“很厉害。”他夸的真心实意,让他来,他肯定做不到。

“厉害什么厉害,装模作样罢了,”阿瑞铂拉着伊斯特坐到落地窗那的沙发上,柔和不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当初游历的时候,我们偶遇过一只精灵,当时她做了伪装,不清楚她的身份,然后一人一精灵有点暧昧的苗头,精灵就问斯宾塞喜欢花吗?你猜斯宾塞怎么说的?”

伊斯特诚实摇头,第一眼看斯宾塞,会以为是个有教养的绅士,偏文学方面,身上有学者气质,可看他和朋友的相处,又觉得挺活泼的,这浅薄的了解,不足以让他猜出问题的答案。

“我没和你说吧,过去的斯宾塞是个死板的老学究,他回答精灵说,‘谈不上喜欢与否,在我看来,那种极容易枯萎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的必要’。”

“后来呢?”伊斯特追问,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没人能忍得住。

“后来……”阿瑞铂露出微妙的笑容,“直到精灵离开,斯宾塞都没搞懂问题出在哪里,还觉得精灵莫名其妙,之后我们才知道,斯宾塞那时根本都没发现,他对精灵有好感,做那些对精灵表示好意的事,是他身体自发的行动,等他真正明悟,那只精灵早就放下了。”

“听起来,是个悲剧。”伊斯特说,有缘无份,应该是挺遗憾的。

“他谈不上对精灵有多深的执念,与其说他对精灵有多喜欢,还不如不说他对花爱的深沉,连对繁春公园的维护,他都掺了一脚,这是前几年的事了,从他开始了解花过后起,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看到伊斯特费解的神情,阿瑞铂笑说,“我们当时也以为他是受到刺激了,都想着让泽维尔想想办法了,后来才发现,人家是真单纯沉迷花卉,还延伸出各种分支艺术,这里也不是正经的餐厅,多数时候都只接待朋友亦或他看得顺眼的有缘人。”

“挺好的。”伊斯特说,拿得起放得下,活得很洒脱,不像他,若是换做他,这个假设不好,因为换做他,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算了,旁人的故事与己无关。

阿瑞铂的表情微怔,可能是之前不太了解,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那不长的时间还有大半是在床上厮混过去的,造成他从未见过伊斯特脸上的这种表情,怎么形容呢?大概率就是最恰当伊斯特如今的外形,漠然清淡,无喜无悲,万事万物皆不入眼,很飘忽虚无。

心跳漏了一拍,阿瑞铂握住伊斯特的手腕,急迫地想确定他的存在,许是那点温度不够,他直接将伊斯特抱入了怀中,怀中满满当当,他才能肯定人的真实存在性。

伊斯特挣了下,非但没挣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哎!做什么呢?在我店里,不许胡搞。”斯宾塞声音严肃,仿佛窥见了曾经那个被称作老学究的斯宾塞。

阿瑞铂猛地回头,看得出他是挺惊讶的,“怎么没敲门?”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

“是我没敲吗?”斯宾塞推着小餐车走了进来,他也反应过来了,单纯是情景令人误会,衣服没脱,连乱都没乱,更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能那么沉迷?”挤兑还是要的,毕竟机会难得,阿瑞铂一向是他们当中较为稳重的,怕是没人想过他会有这一面。

阿瑞铂松开手,躺靠在沙发上,“还能不能行了?”懒洋洋的,对于被好友撞见这一幕,坦然的很,一点局促不自在都没有。

“哎~阿瑞铂,也没多长时间不见吧,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要脸皮儿,斯宾塞头向伊斯特偏了偏,“伊斯特,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是被他的表象骗了吗?”

阿瑞铂唇角噙着笑,姿势更加舒展了,等待着自家宝贝的回答。

“阿瑞铂很好。”伊斯特的答案很简洁,偏偏他的语气,又能让人感觉到厚重的真诚。

在场三人,有两人的动作都滞了滞。

“阿瑞铂,真把我这里当餐厅了不成?来搭把手,能把你累死?”斯宾塞垂了垂眸,做了打破寂静的人。

“来了,”阿瑞铂按住想要站起身的伊斯特,“他就纯想折腾我,你歇着就好,很快的。”

斯宾塞也没多做反驳,一盘盘地从小餐车上端菜。

伊斯特也不好意思真坐着,解了斗篷搭在沙发上,走了过去,想着只搭把手也行,没想到等他过去,菜都已经全部摆上桌了,菜色很丰富,能说句五花八门——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花花草草……看得出原型的,看不出原型的,摆了一桌,看上去竟然都挺有食欲的,做法没带着当地的特色,也有可能是他的身份吃不到这种规格的食物。

“可以了,洗手吃饭吧。”斯宾塞说,他的情绪说不出是低还是高,反正挺平静的。

伊斯特问:“洗手间在哪里?”

“宝贝,跟我来。”阿瑞铂说,走出去之前拍了拍斯宾塞的胳膊。

“刚才是不是……”伊斯特琢磨半天,续不上要说的话。

“没事儿,他就是羡慕的。”

伊斯特感受得到,阿瑞铂的情绪也有点沉,不全是为了斯宾塞的事。

阿瑞铂在伊斯特耳边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伊斯特惊地蹦了一下。

“没事吧,”阿瑞铂可能也没想到伊斯特会有这么大反应,“宝贝儿,这不至于吧?”

伊斯特杵着洗手台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情绪忽高忽低的,可能就是太久没和人正常交流,忽然不太习惯。”

阿瑞铂撩了撩伊斯特的下巴,“没事的,真不习惯,就我们两人也可以。”

伊斯特笑出声,上前亲了亲阿瑞铂,“果果,对我怎么那么好?”

“你是我的大宝贝,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我们回去吧,不然该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呢。”伊斯特想,有阿瑞铂真好,他像一座桥,架起了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只要有他,他就不再是孤独一人。

阿瑞铂眼神中依旧有怀疑担忧,却没揪着不放,“宝贝,音乐剧改明天吧,行程没必要安排的那么紧凑。”

“你决定就好。”伊斯特不在意,只要能和阿瑞铂在一起,他都可以。

“中午那三两小时,我们单独待待。”阿瑞铂说。

伊斯特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酸涩复杂。

“你们这饭还吃不吃了?别浪费我一番手艺,还辜负这么好的食材。”斯宾塞就靠在门边,对着不紧不慢走来的两人,嘲讽道。

“你一个魔导师,让一桌菜保持温度,为难死你了?”阿瑞铂没好气儿。

“得,当年的事不都解决干净了吗?怎么总对我劲儿劲儿的?”

“是谁先开始的?”阿瑞铂搂着伊斯特指向斯宾塞,“看看,看看,严于待人,宽于待己,只容许自己嘴欠。”

伊斯特想,是和朋友在一起的人,都会年龄退化吗?玩家们是这样,阿瑞铂也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小学生搁这吵嘴呢。

“吃饭吧。”经过两人的这一遭,他那上下蹦迪的情绪,也走回了平稳的直线。

阿瑞铂两人对了对眼神,一起走进房间,各自落座。

“就我们三个,随意些就好。”斯宾塞为三人都倒上葡萄酒,颜色红的鲜艳,葡萄酒香混杂着花香、草木香,单闻气味,就能知道是好酒。

阿瑞铂碰碰伊斯特的手臂,询问他能不能喝酒?

伊斯特回了个安抚的捏捏,表示自己没问题。

他端起酒杯,与两人碰杯,酒液入喉,和预料中的差不多,酒味醇香,口感丝滑,没有丁点苦味涩味,回味带着丝丝的甘甜花香,层次丰富。

美食也真的是美食,不再是如同才到这片大陆时的那次图有其表,看得出只是蒸煮和煎,但火候和调料都把握的恰到好处,每一份菜品都各有滋味,配合上美酒,简直是最顶级的享受。

第88章 意外偶遇

吃完饭, 两人就被塞宾斯赶走了,他的意思就是等会儿下午茶的时候还得见,两人就别在他面前碍眼了。

“你说他是不是纯心找人不痛快呢?”阿瑞铂走了一路数落了一路, “我笃定, 他就是羡慕嫉妒恨呢,完全见不着人好,特别是情侣, 咋就那么小心眼呢?”

伊斯特脸上浮着淡淡的笑, 他很喜欢阿瑞铂表现出的这一面——活泼。

“哎,算了算了, 我也觉得他的存在挺碍事的,”阿瑞铂说, “要不是他那做饭最好吃, 谁乐意到他哪里去?”

“不说他了, 我们随便走走, ”他转移话题, “我挺想带你到我的住处坐坐,又担心到了我们的私人空间,今儿个就别想再出门了。”

他俩当前这个状态,真不适合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私人空间,太容易擦.枪走火,毕竟他们得有个把月没见,见了也什么都没做, 统共也没几次,有一次还只是在梦中,想想都怪惨的。

可能两人都同时想到了他们的情况,不约而同乐出声。

“所以这也不能怪我每次都急色, 刚找了伴侣,睡过的次数半年时间平均下来,每个月都分不匀。”阿瑞铂用手指勾了勾伊斯特的掌心,“我挺乐意和你谈谈情说说爱的,不过啊~正常的需求,你也是该满足我的。”

伊斯特迅速环顾四周,他倒是无所谓,用的不是他在这片大陆的容貌,阿瑞铂可还明晃晃顶着他的真实容貌呢,这要是随便碰到个熟人,一传扬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怎么说都还有个天空之神主教堂骑士长的身份。

“放心,教会没要求守贞,”阿瑞铂似乎能读心,“即使真有规定,也束缚不了我。”

伊斯特时常因为阿瑞铂在他面前的平易近人,忽略他其实是个贵族,还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一小撮。

想通这些,他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得太多?”

“不会不会,”阿瑞铂笑眯眯,“宝贝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不证明你在乎我吗?好啦,不提那些,我带你去条有意思的街逛逛。”

“正常的街道,在没有集市的时候,没什么意思,我也不太熟,只能带你去我熟点的地方看看。”他多解释了一句。

要去的地方,伊斯特心里大概有个猜测,他想到了上次的经历,心里的期待更上了一层楼,一个人单独逛街,肯定是比不上两个人一起的。

他是全然把玩家们和珀尔忘得很彻底。

赛勒斯王城是很有王城该有的模样,是艾斯特王城那种偏僻小地方比不上的,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城内的建筑,都没可比较的地方。

赛勒斯王城的街道四通八达,大陆宽敞平整,并且城内是有有轨列车的;房屋建设也都是有模有样的,很有西方城市的风格,有种独特的艺术韵味;更值得人称道的一点是——这座城市很干净,干净的出乎人意料,地面上基本见不着垃圾,有也很快会被穿着统一制服的清洁工打扫干净;加上十分不错的绿化,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代会有的城市。

伊斯特无奈地摸摸头,原来他也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了,一只井底的青蛙,带着穿越者的优越与傲慢,不出来走一次,可能还要过许久才能觉察到自己的问题。

“不错吧?”阿瑞铂问,他好歹也是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的,有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自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也喜欢这里。

“很不错,”伊斯特回,“等我的召唤物们的城市建造好,我们同样可以去逛逛。”

给玩家们安排的地点已经划下去了,从最开始,一切都由他们自己决定,伊斯特这里除了能用魔晶兑换建材外,其余的额外帮助都不提供,例如城市图纸、规划建设、建设风格……都没有,就是让他们有一次一座城池在他们手中从无到有的体验,他们的归属感会更强,也会更加用心,完全不是因为伊斯特想偷懒,主要这也偷不着几个懒,有系统在呢。

而日后玩家们驻地的划分,还得另算,不可能完全没要求,正常游戏里,想要块驻地差不多都得氪金,伊斯特也不能多特立独行不是,不过要求也没多苛刻,建造过程中的表现加魔晶的数量,最重要的这两个要求,更多的还要等城市建造出来后再慢慢细化,反正对比其他游戏,要求是挺低的。

“那肯定很有趣。”凭借阿瑞铂对伊斯特的召唤物们的了解,他就清楚,届时城池建造起来后,肯定会是独树一帜的。

伊斯特听到阿瑞铂的肯定,自然很开心,他也有点好奇,玩家们会将城市建造成什么样?他们现在才在平整土地规划城市的大小,顺便打地基,最终的建造图纸还在争执当中,主要版本有四个,符合这片大陆风格的、现代风格的、超现实赛博风格的、古代风格的,四类风格的受众都有,也因为这片大陆是魔法大陆,某些在蓝星无法实现的预想,在这里都能轻易实现,玩家们也就更加发散脑洞,各执一词的争论,还帮这款游戏增了不少热度。

“快到了。”阿瑞铂说。

伊斯特回神,眼前这条小路,四周种植着行道树,小路笔直向前不知通向哪里?

阿瑞铂给伊斯特戴上个面具,自己也戴上,他的个人风格太过鲜明,真要隐藏不是戴个面具就能解决的,这一举动,主要是走个流程。

伊斯特任由阿瑞铂动作,他俩的面具一个是金色,一个是银色,只遮了上半张脸,聊胜于无。

在伊斯特好奇的眼神下,阿瑞铂牵着他的手向前走,转眼间,眼前已换了一幅景象。

之前那次是无声无息间的改变,伊斯特没有多少体验感,这次不同,一条普通静谧的小径,走了几步后,就变成了条能说是热闹的街道,惊叹是在所难免的。

“最近来的人太多,鱼龙混杂,跟紧我。”阿瑞铂牵着伊斯特的手,避免两人不被冲撞走散。

伊斯特自然不会反驳,“嗯。”

“不过好东西也不少。”阿瑞铂低声和伊斯特讲解——

珍贵的炼金矿石、稀少的炼药药植、有特殊功效的宝石、还有罕见的魔法物种、成品药剂和炼金物品也不在少数……各式各样,不一一列举。

阿瑞铂见到感兴趣的,也不吝惜钱财,“宝贝,这块红晶正好给你打件发饰,功效不错。”

那说是一块晶石,却不如金石坚硬,恰如一汪血泊,看去很是奇异。

“合适吗?”伊斯特问。

阿瑞铂问完价后直接付了魔晶,这才和伊斯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等炼造后,就不是这样的了,宝贝佩戴定然很耀眼。”

“我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伊斯特眼神逡巡四周,无奈他天天埋头事务,都没太多的心思花在这片大陆的物种上,能认出来的寥寥无几,好在他有外挂。

【宿主,那边的“人鱼心”很合适。】系统特别贴心道。

伊斯特目光跟着移动,碧蓝中一点红,是块菱形的晶石,外表坚硬,折射着微光,从某些角度看去,那里似有波澜起伏,带着那点鲜红晃荡,像是心脏在跳动,是种瑰丽难言的美。

阿瑞铂笑道:“宝贝,你眼光真好,一眼就相中了这条街上最贵的几件物品之一。”

伊斯特,“……”其实并不是他眼光好来着。

“很贵吗?”他盘算着自己的财物,总不能阿瑞铂送了他许多,他都没件回礼的?

阿瑞铂收好刚到手的红晶,领着伊斯特到了那个摊位前,一张木桌上仅放了那块“人鱼心”,摊主穿着黑袍,斜倚在躺椅上,对自己的生意根本不上心。

阿瑞铂伸手敲了敲木桌。

“只以物易物,”摊主动作都没换一个,“召唤物。”

阿瑞铂“哈”地嗤笑一声,拉着伊斯特就走,“宝贝,好东西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伊斯特眉目微动,轻“嗯”。

阿瑞铂捏捏他的手,告诉他,他会让人注意着的。

这种情况太像有人设局,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觉察到了,要么直接掐灭,要么顺着查下去。

伊斯特倒不在意,玩家们可不是那么好抓的,他甚至觉得,比起让人盯着,还不如他让玩家们装作被抓的样子,看看能不能到他们的大本营?反正不是初次这么做了?

可再想想,真要让玩家们进去,恐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可能恰合了他们的心意。

“别多想,”阿瑞铂说,“乱归乱,不想死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做绝……”他说着也迟疑,自家宝贝的身份摆在这里,不可否认他那些召唤物的用处对于如今的局面来说很大,但召唤物的基数太大,失踪几只,出问题几只,得不到多少重视。

“没事,”伊斯特眯了眯眼睛,“不管想对他们做什么,都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隐隐约约的琴声流淌在街道上,厚重悠扬,又不乏悲凉凄清,就像一段被隐藏掩埋的历史。

伊斯特觉得熟悉,循着琴声走去,那是家小酒馆,酒馆中央有个正在演绎着比人还高的竖琴的黑袍人。

黑袍人抬了抬头,手下一转,换了一首曲子,丝丝缕缕都缠绕着暧昧,随便一撩都像是在.调.情。

伊斯特脸色变了变,却还不等他做什么,一颗魔晶直直朝黑袍人飞去。

是阿瑞铂,他目光冷极了,自家宝贝自己想怎么调侃调戏都可以,旁人介入一丝半毫都不行。

别问会不会是他们误会了?明摆着的一件事,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黑袍人随意抬手,魔晶落入他手中,琴声自然停了,“怎么那么玩不起?”很清透的少年音,语气中的抱怨和撒娇似的。

伊斯特想到这黑袍人的身份,恶寒地打了个冷颤,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吟游者?换人了吧?画风完全不对。

吟游者手轻抚过竖琴,竖琴再次缩小成能让人恰好抱住的大小,他抱着小竖琴,蹦蹦跳跳的从高台下来,“好久不见,我请你们喝酒。”

“是不是因为你的嗓音不允许,你才不像其他吟游诗人一样边弹边唱?”伊斯特这纯粹就是报复,还丝毫不隐藏。

吟游者瞅瞅伊斯特一旁的阿瑞铂,问:“是你太厉害,还是他本性如此?”

阿瑞铂忍了忍才将笑忍下去,说:“怎么不是你太招人恨呢?”

吟游者“嘻嘻”一笑,“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别把我得罪的太狠,以后求上门来的时候,不至难以开口。”

吟游者说的太过笃定,像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并且想到他诡异莫测的能力,就预测了他们俩在未来肯定会遇上危险。

“叮~”吟游者拨动了一下竖琴,唤回两人的神,说,“别怕,我又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我可是非常善良的。”

伊斯特/阿瑞铂,“……”我们就听你胡说八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三人走入酒馆,有隐晦的目光投向三人,但在这条街道上,发生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为外人得知的事,无谓的好奇心只会害死人,以至于对三人的关注是有,却不算多。

三杯酒馆中最好的酒各自放到了三人面前。

吟游者随手就撩了头上的兜帽,一只手抱着小竖琴,一只手端起酒杯。

“嗯?很难回答吗?”他喝完一小口,吐了吐舌头,故作委屈地问,“我明明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在这片大陆,哪还寻得到比我还善良的人?”

黑色烫金的缎带覆于他眼上,遮挡了他眼中的神情,让人只觉得那份委屈太过浮于表面,虚假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说的对。”吟游者选择装瞎,伊斯特选择睁着眼睛说假话,他深知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爱听就讲给他听,不痛不痒的。

吟游者撇了撇嘴,他这些小动作小神情,别说十五六岁了,怕是八.九岁的孩子都不如。

他说:“你顺着我的话我也不开心,你不顺着我的话我更不开心,所以为了能让我开心,你们今天的小聚会加我一个人怎么样?”

阿瑞铂轻挑起眉,“哦,你怎么知道的?”他问的意味深长。

“很容易啊,”吟游者毫不畏其所扰,特别天真地回答,“听。”

依旧是那一个字,依旧如此的莫名其妙。

伊斯特和阿瑞铂没多询问,不管这个答案占了几分真假,这都是不能多问的问题,个人的能力,除了至亲之人,甚至是只有自己能得知的。

“你很闲吗?”阿瑞铂问,以前是都找不到人影,现在是三步一熟人,五步一至交,都没事做吗?大陆上的危机迫在眉睫,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悠闲?

“闲啊~”吟游者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太无聊了,知道的事情太多,一切都太无趣,好不容易能看点乐子,怎么能错过?”

吟游者坦诚的令人害怕,一点不避讳的直言把他们当乐子,无礼且傲慢。

阿瑞铂不悦地蹙了蹙眉,“吟游者,你当真毫无顾忌吗?”

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追溯到源头,甚至某些被各种族藏起来的火种,他都有一定的了解,偏偏吟游者不一样,他是突然出现的,他的能力、他的实力、他的脑子……他的一切,都只能用神秘二字来形容,而这,就是他将他排斥在他们那个小圈子外的原因,他不可控。

“我需要顾忌什么呢?”吟游者颇为真心实意地发问。

的确,吟游者的存在太特殊,甚至有某些不靠谱的传闻说,他是与神明有关的,他或许是某位神明的眷者,不然他强到过分的能力就说不过去。

“没有,”伊斯特说,“但,人应该怀有一颗敬畏之心。”

吟游者只笑了笑,慢慢饮尽杯中酒,红色的酒液将他的唇染得更红,湿湿润润的。

“不管他,宝贝还有想去逛的地方吗?”阿瑞铂从不会委屈自己。

吟游者不说话,他头偏向伊斯特,似乎是透过覆眼的缎带观察他。

伊斯特压住阿瑞铂的手,同样看向吟游者,精致漂亮都显出女气的面孔,黑色的发因着动作从他肩头滑落,黑的纯粹,浓稠似墨,颜色比他身上的黑袍还要深上两分。

“你不在乎,你只想看戏,这我们都心知肚明,”伊斯特缓声道,“可是我也不在乎,我知道在你眼中大陆上没有秘密,我也清楚凭借你的实力,我们面对的艰难险阻于你而言都不算事,你俯视众人,你做个世界的旁观者,看着台上人的嬉笑怒骂生死轮回,你能点评出有趣或无趣,但你不懂,你不懂人类的喜怒哀乐,不懂他们为何哭为何泣,你很可悲。”说出最后四字时,他眼中出现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悲悯。

吟游者笑了,笑的特别明媚,特别灿烂,他身后出现了一片浓稠的黑色虚影,隔绝了这片空间,“菲利克斯国王陛下,希望你能保持初心,记住今日的这番话。”他唇角抿出个诡谲的弧度,清透的少年音凉丝丝的,晾着渗人的寒意。

“我可悲,不,可悲的是你,”他倒入黑暗,“本来还想给你们透露点小秘密,看来天意如此,我不便掺合。”

阿瑞铂脸有点黑,说:“宝贝,你和个神经病说这么多做什么?吟游者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起劲的。”

伊斯特合了合眼,倦怠道:“不清楚,只是见到他后没忍住。”

阿瑞铂默了默,说:“果然是只黑乌鸦,走哪哪出事,永远只会给人添堵。”

伊斯特笑了,“倒也不必。”

吟游者的出现败了二人的兴致,从他话中不难窥得,在吟游者看到的未来当中,他二人会碰到必须需要求上吟游者才能办的事。

好好的一场约会,他们都抛开了所有事物,偏偏有个不懂事的送上门来叭叭一通说,这能不糟心吗?糟心极了。

“先回我家吧,”阿瑞铂说,“事在人为。”

伊斯特点头,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

阿瑞铂揽上伊斯特的肩,他承认,他心情是有被影响到的,不免多思了几分,可宝贝儿的话,又让他生出了无数的自信,只要他们一同面对,没有什么危险是跨不过去的。

第89章 喝下午茶

几人约好喝下午茶的地点是在阿瑞铂的私人住宅, 等伊斯特二人携手进入后院花园,就发现他们来的不是最早的。

伊斯特在看清玻璃花厅中的人影时,呼吸滞了滞, 那是人类在见到美好事物时会有的第一反应, 那是个只能用一字来形容的存在——灵,充满生机的嫩绿色长发,看不出一点瑕疵的肌肤, 琉璃质感的浅色眸子, 他的存在,既像与这个世界不在一个图层, 又融于自然,融于万物, 让人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回来了, 玩得怎么样?”泽维尔开口, 他的声音轻灵柔和, 完全不逊色于人鱼。

再仔细看去, 能看到他尖尖的长耳朵,看到他尖尖长耳朵上佩戴的耳饰,他的身份呼之欲出——精灵。

“泽维尔·春,我的好友,”阿瑞铂走上前,出言给伊斯特介绍,“伊斯特, 我的伴侣。”

泽维尔对着伊斯特点了点头,说:“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怎么来这么早?”阿瑞铂拉着伊斯特坐到泽维尔对面,表现的自在而放松。

清浅的笑浮于泽维尔的唇边,“我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 先来你这边混点茶水喝喝。”他拿出个小盒子递给伊斯特,“是答应好的东西。”

伊斯特不知该不该接,平等相交的关系,这要收了贵重的礼物,恐怕不太好。

“宝贝,没事的,他们愿意给,你就接着,”阿瑞铂替伊斯特接下来,凑至他耳边,“来之前不就与你说过了吗?不用与他们客气的,他们那的好东西多着呢,等以后他们有伴侣,届时再送上回礼便可。”

“我知晓了,”伊斯特收起了小盒子,对着泽维尔道谢,“多谢了。”这属于一种人情往来,不过是考虑到他与这些人的关系不算是熟识,唯一的联系是阿瑞铂,他怕他做的不妥当,让阿瑞铂在其中为难。

“宝贝,无需考虑太多,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与他们相处的来就做朋友,相处不来,也不用为难。”阿瑞铂说的直白。

泽维尔跟着点头,“阿瑞铂说的是。”

伊斯特笑笑,说:“看来是我思虑太多。”

“多想点是应该的,”泽维尔说,“我们是在上面吃过亏,才会改的。”

他们一开始的相处也不可能做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不满都直白的说出,是吃了几次不善沟通的亏,才慢慢改过来的,而这个习惯,也只是在他们这几个朋友之间罢了。

泽维尔合起手中的书籍,厚重古朴的书封露了出来,是种硬壳质地,黑色为底,其上是已经掉了些色的金色《大陆史诗》四字。

“或许你会对这本书感兴趣,要看看吗?”他对着伊斯特询问。

伊斯特是很乐意接受泽维尔的好意的,他所了解的与他们知晓的,应当是有差异的。

泽维尔看上去心情不错,说:“你这好性子,可惜了。”

伊斯特疑惑。

阿瑞铂脸黑了黑,心里堵了口气,可他也不能在泽维尔没讲明的时候就跳出来对号入座,想至此就更生气了。

伊斯特垂手默默翻开手中的书籍,书籍的重量不轻,沉沉地压在大腿上,朋友间的玩闹,他不适合插话。

《大陆史诗》这本书,别看他的名字普通寻常,就像地摊货似的,可只用看看它是从谁手中出来的,就可见它的珍贵。

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别企图探寻历史的秘密。】

在泛黄的书页上,伊斯特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翻开书页是目录,总共分成了五个纪元,每一个□□下又用稍小的字标出在这五个纪元中发生的大事,前四个纪元的很少,占比是最后一个纪元的三分之一。

伊斯特第一次对这片大陆的历史有了直观的认知,站在今日看向神诞纪,至少过了亿亿万年;

神衰纪是人与神的第一次蜜月期,也是各个魔法物种的诞生纪,寥寥几笔的记载,荒芜混乱又平静;

泛神纪的记载很少,和神诞纪差不多比不上神衰纪,只知道浩如繁星的神明们诞生在那个纪元,唯一值得称道的事,这里记载了魔物的产生,神明与魔物,看上去是为了志恒魔物才会出现更多的神明,真实情况谁又说得清呢?反正记载中是如此记述的;

神寂日,这个特殊又不能多提起的日子,人与神分离,从此神明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人类只能信奉信仰,神眷者开始代替神明的存在,给人类们传达神明的意志;

很快就到了新的纪元,没多少人希望这个纪元到来,神陨记,一个人与神都无可奈何的纪元,泛滥的神眷者与神降者和更加泛滥的魔物在大陆上展开了争斗,神眷者与神降者联合大陆上近乎所有的人类与其他魔法物种,才堪堪能抵抗魔物,这是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好在最终取得了胜利。

以上是神陨纪的前半部分,在这里面记载了很多厉害的神眷者与神降者,还有更多强大的魔法师与剑士,魔法物种们更是缤纷多彩,是混乱而绚烂的一段历史。

神陨纪的后半部分与新纪元的限很模糊,或者该怎么说?现在都还能说是神陨纪,因为没人能结束神陨纪,可为了避讳,现在这纪元有各种各样的叫法,对神明不敬畏者们都叫“无神纪”、而与之相反,对神明十分推崇者们则叫“十二神纪”、真正流传够广,为人熟知的是“神隐纪”,神隐于人类之后。

伊斯特更仔细看的是有关他家族的那段历史,可以说是处在神陨纪与神隐纪之间,

那段历史是继“神魔之战”后,最受人瞩目的一段历史,气运汇于一身、集天地钟灵造就了帕特里克·菲利克斯一人,大概是物极必反,也更可能是天妒,他就如流星,璀璨夺目又短暂。

关于他的记载很少,还多都是传言,而这传言中还有绝大部分是桃色绯闻,有关人与神,能看到的只聊聊几言,借由这寥寥几言,结合伊斯特知道的,他只能推测。

菲利克斯家族一开始是大贵族,在权力的倾轧与斗争当中,走了下坡路,帕特里克是出生在菲利克斯家族风雨飘摇之际,等他长大,菲利克斯家族都已是没落到叫不上名的小家族了,甚至都快灭族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带领家族崛起,走向了辉煌,也走向了绝路。

在伊斯特沉心看书的时候,另外两人也没闲着,为了不打扰到他,泽维尔和阿瑞铂是私底下传音交流的,这是种高等级魔法师间掌握的秘术,需要有强悍的灵魂力,才能建立起沟通的桥梁,这对两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伊斯特·菲利克斯,你真是毫不避讳?我该庆幸,你还让他换了张脸吗?”泽维尔说。

阿瑞铂,“我想我们之间,是无需避讳的。”

“我很想夸赞你的勇气与大胆,称赞你的负责与有担当,”泽维尔说,“但作为朋友,更兼之合作伙伴,我只想说,阿瑞铂,你太感情用事了。”

阿瑞铂冷静道:“我知道。”他又怎会不知呢?他放任了感情的滋生,他任由自己和对方泥足深陷。

一开始那点感情比纸都薄,一戳就破,顶多算露水情缘,可越相处他越舍不得,自家宝贝那么好,都是属于他的了,他凭什么放手?

“泽维尔,我太累了。”最终,他只这样说道。

泽维尔说不出话来了,关于阿瑞铂的了解,没人比他们深刻,不管阿瑞铂的实力再强大,有一点是不可改变的,他活在神明的瞩目当中,说起来好听,却不是件好事,真要是件好事,他们就不会建立如此紧密的联系。

伊斯特敏锐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这时他也将整本书翻到了最后,最后同样有一句话——

【无记载的历史比有记载的历史更悠长,有些历史是注定被埋葬的。】

伊斯特合上书,用关切的眼神看阿瑞铂,问:“发生什么事了?不开心吗?”

“宝贝看书看的太认真,都把我冷落了,我能开心吗?”阿瑞铂懒懒道,话说的一分真九分假。

泽维尔倒不会不识趣的在这时揭穿,他说:“看完了吗?有什么感想?”

伊斯特:“……”这该有什么感想?好吧,曾经作为一名语文老师,他也问过不少次这个问题,真真风水轮流转。

“历史记载有残缺。”伊斯特说出了他的第一感想,那点想法只在脑中想想,真正重要的事,他不会装作无知。

“是很明显的对吧?”泽维尔这话不像在询问伊斯特,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阿瑞铂跟着叹了口气。

伊斯特一时不解,等思绪在脑中多转了两圈,兀地就明白了,这件事太明显,追寻历史的人们都得不到历史的答案;无法追寻历史的人们,自然仍是对历史无知的人。

前者在看明白后,对始作俑者都有模糊的猜测,根本不敢过多谈论,后者该说无知是福,在这种情况下,被埋葬的历史只会越来越多,至最后,能留下的只能是祂们让留下的,一种不言自明的悲哀。

“怎么了?死气沉沉的。”突然出现的声音惑人好听,让人不自觉沉醉,来者身份不用多猜——珀尔。

“抱歉,是我来晚了。”清淡平缓,淬雪含霜,是兰德尔。

“哪里晚了?”珀尔反驳,“距离定下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明明是他们先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珀尔说的是,”说话的是午间才分别的斯宾塞,“我以为我们来的够早了,没想到你们三个不声不响地聚齐了,难不成是瞒着我们做了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珀尔灼灼的目光看向三人,问:“斯宾塞说的对吗?”

“那能对吗?”阿瑞铂无语,“我们三人之间,能有什么事是要瞒着你们的?”

“不瞒着他们,难不成是想瞒着我?”

来者的声音,伊斯特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正气,那是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像他见泽维尔的第一面,想到的是“灵”,在听到来者声音,看清来者的容貌,他能想到的是“正气”二字,来者长得很英俊帅气,散发出的气息给人浓烈的安全感,太“正”了。

“凯厄斯,我以为你不会来。”阿瑞铂说。

“恰好路过,有段时间没聚了,难得能聚那么齐,不好错过。”凯厄斯回,“这位是……?”他对着伊斯特发出询问。

阿瑞铂用给泽维尔介绍的话再次给凯厄斯介绍了一遍。

凯厄斯环顾了四周,说:“所以你们是真的瞒着我。”看在场众人,不知情的恐怕就他一人了。

“是我们不想通知你的吗?”珀尔问,“你一钻进‘小深渊’,谁能联系到你?”

“不,你们就没想联系我。”凯厄斯拆穿道。

“这不用靠谁联系谁,”兰德尔说,“是上次聚会时,阿瑞铂自己说漏嘴的,有关他的隐私,我们并不好多嘴。”他言下之意就是,这个怪得了谁?上次是你自己不在场的。

凯厄斯多看了伊斯特两眼,不含恶意,纯粹好奇,“是不是要送礼物来着?”话罢,他翻出个玉匣,“别客气,见面礼。”

有凯厄斯做代领,珀尔、兰德尔和斯宾塞同样送上了见面礼。

有泽维尔在前,伊斯特这时接下的动作便十分顺遂,接完后微笑道:“谢谢,我也准备了些小玩意儿,定是比不上你们送的珍贵,但权当一份心意。”

伊斯特的作为阿瑞铂是有所预料的,他知道,伊斯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愿意接受太多人的好意。

交换了见面礼,几人都随手拿出几碟糕点瓜果与酒水,每人拿出的都没有重复的,放在桌面上,任人取用。

阿瑞铂从空间储物器中拿出来了两瓶酒。

伊斯特看懂了他们的习惯,弯了弯唇,他该感谢玩家们,让他此时有拿得出手的吃食。

“阿瑞铂,你今日这么大方?”珀尔啧啧感叹。

但珀尔的动作比不上凯厄斯,“得谢谢你,不然他可舍不得拿出这酒来。”他对伊斯特说。

那是两瓶用圆形玻璃水晶瓶装着的酒,瓶子只有巴掌大点,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瓶中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下午茶,该喝茶的。”兰德尔拿出茶具和好茶。

泽维尔到了兰德尔旁边,说:“试试用我新找到的泉水。”

斯宾塞伸手拿了伊斯特拿出的甜点,是与他们这边不同的做法,能给他很大的启发。

热热闹闹又无比和谐,看得出他们良好的关系。

伊斯特和阿瑞铂并排坐着,相邻的两只手勾勾缠缠,玩着情侣间才能玩的小游戏,气氛十分的甜蜜。

兰德尔泡好茶水,清淡的茶香溢散出,有种能让人静心灵神的效果。

“尝尝。”他将茶水递到伊斯特两人面前。

伊斯特与兰德尔有过一面之缘,那次是他帮了自己,对于他此时表现出的善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呢?”斯宾塞手上端着个盘子,眼巴巴望着兰德尔泡出的茶水,“快给我拿一杯,要噎死了。”

“斯宾塞,我记得你不贪口腹之欲的呀?”泽维尔跟着坐了过来,目光落在被斯宾塞护着的瓷盘上,“是很好吃吗?”

“好吃,超好吃。”珀尔是其中比较有发言权的,当初为了美食的配方,他只差卖自己了。

接受到许多的目光,伊斯特多拿出了几碟,都是不同种类的,“可以都尝尝,喜欢的与我说,我能将配方抄写给你们。”

在场几人微微颔首,随即话题转到了美食身上,斯宾塞侃侃而谈,从火候到调料,从比例到用料,都讲的细致无比,恨不得能当场表演。

泽维尔与兰德尔坐在一处,以斯宾塞的声音作为背景音,谈论着两人都感兴趣的美食,自然食材的搭配,不做烹饪,只品尝食物本身的味道。

珀尔和凯厄斯两人对酒水方面更感兴趣,一开始还在为了争夺阿瑞铂拿出来的美酒动了两招,真聊起来最投契的也是两人,聊上了兴头,还开始交换起各自的美酒。

阿瑞铂靠到伊斯特身上,蹭着他的脖颈说:“没想到会挑起他们的兴致。”慵慵懒懒的,困倦鲜明。

今天主要是将伊斯特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伊斯特的容貌不算问题,他们认人靠的不是容貌是灵魂气息,其他也就没什么了,都算是不熟,就算他们关系亲密,想建立起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伊斯特扶住阿瑞铂腰防止他滑落,问:“昨夜便没睡好,要回房休息吗?”

“你就看他装模作样吧,”珀尔听到了阿瑞铂的话,嗤之以鼻道,“以前战斗七天七夜都不见累的他,就一晚上没睡好,就能困成这样,怕是只有你会信。”

兰德尔轻轻点了点珀尔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看不懂眼色,对两人道:“今日只是见一面,没重要的事,时间也不早了,差不多能散了。”

泽维尔说:“有机会再聚,到时可以谈谈合作,你的召唤物,能派上的用场很大。”

凯厄斯抱着已经喝空的酒瓶,脸上却见不到醉意,他说:“阿瑞铂,我过两天就得走,有事尽早联系。”

珀尔觉得没趣地摆摆手,做了第一个离场的,“回见。”有的是机会,得等慢慢熟了才好玩。

人走茶凉,很快玻璃花房中就剩了两人。

阿瑞铂咬住伊斯特的耳垂,这边没戴着耳钉,他能毫无顾忌地.蹂.躏.柔软的耳垂。

伊斯特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不自在地往一旁偏了偏头,小声说:“痒。”

阿瑞铂黏黏糊糊地笑了,“宝贝儿,你真可爱。”

他放开了被自己.蹂.躏.的凄惨的耳垂,一路从面颊吻到了唇,留下潮热又湿漉漉的痕迹。

“终于没人了。”夹杂着叹息感慨,他彻底压实了两人的唇,不容许伊斯特有半分的退后。

姿势改变,阿瑞铂到了伊斯特怀中,将他压在身下,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披散,为这个暧昧滋生的空间更添上热度。

伊斯特配合地迎合,在亲昵之事上,他自是不会拒绝阿瑞铂的,唇舌都开放给阿瑞铂,放任给他肆虐探索。

“怎么那么乖?”阿瑞铂含糊道。

“开心。”阿瑞铂今日的举动足见他对他的重视,这怎么能不令人开心?

阿瑞铂也能想清楚,搂住伊斯特的脖颈,凑在他耳边痴痴地笑,“宝宝,我住的这边有个能通向繁春公园的通道,走吗?”

伊斯特,“……”在家不好吗?为什么执着繁春公园?

阿瑞铂看懂了伊斯特的想法,解释道:“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外面你能答应一次不容易。”

“没不答应。”

“行啊,就在这里怎么样?”阿瑞铂等的就是伊斯特的这句话。

伊斯特,“……”套路,都是套路。

阿瑞铂笑得都快打滚了,“宝贝儿,不逗你,今日只去繁春公园。”

伊斯特轻轻舒出口气,阿瑞铂每每的提议他都有些难以应对,他不是不愿意,就是怕,怕的不是其他,怕的是有其他人见到阿瑞铂,没人比伊斯特更知道那时候的阿瑞铂有多令人心动心颤,他也清楚他这不过是杞人忧天,但只是假设,他都不乐意。

阿瑞铂喜欢死了伊斯特这幅明明为难又不得不纵容的模样。

第90章 良辰美景

太阳偏斜, 灿灿的金红光芒涂满半边天,好一番的浓墨重彩。

伊斯特下意识地抚上阿瑞铂的发,很像天边的晚霞, 漂亮极了。

阿瑞铂捉住伊斯特的手, 调笑道:“现下又不介意了?”

“好看,落日熔金,绚烂而夺目。”伊斯特认真道。

“这让我该说你什么好?”阿瑞铂哑然失笑。

“我实话实说, 你坦然接受。”伊斯特说。

阿瑞铂笑得乐不可支, “你还真是我的大宝贝儿。”

他们走的这条通道是条林间小路,说不出名字的树在这个季节仍然苍翠欲滴, 有树木的阻隔,光被分隔打散只留细碎的光影。

伊斯特想到了他才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同样的树下, 同样的光点, 不由失笑, 在知道更多的事情后, 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也便再很少想起蓝星了。

他转头看向了身旁人,比起与蓝星的联系,在这片大陆,他建起了更深刻,更能让他动容的联系,比起曾经的漂泊无依身若浮萍, 他如今似已寻到了归处。

“在想什么呢?”阿瑞铂问。

他们走过林间小路,到了片宽敞的草地,绒绒的绿草地中点缀着细碎的小花,五颜六色的, 相得益彰。

伊斯特此刻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在阿瑞铂不解的眼神中,他笑着解惑:“那日我在山上醒来,穿过山间的密林下了山,入眼便是这样一片草地,我刚松下一口气,眼前便是一黑。”

剩下的话不必再多说,他是怎么会眼前一黑的?眼前一黑后发生的事?那真是不能细讲的。

天际只残留余晖,晚霞正在渐渐失去色彩,墨蓝慢慢侵染,神秘梦幻。

“我都以为我要生熬过去了,却没想到会遇上你,”阿瑞铂说,“真真是缘分。”

换做他人,他大概宁愿死,都不会愿意与人做那种事,偏巧在那时遇上了伊斯特,一只漂亮的小兔子,懵懂纯真,仔细一看他也不吃亏,那也就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当初离开时,我是想给你多留点东西的,甚至动过想带你走的心思,不然显得我多没担当啊,”他语气无奈起来,“偏偏那时我也麻烦缠身,不论是贵族还是在外的黑魔法师,都在给我添乱,跟在我旁边太危险了,而且等我真正清醒过来看清你的容貌,我就知道了,我俩真要走的太近,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他们两个的身份都太敏感,真要是牵扯不清,还涉及到了感情,没人会乐意见到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两个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过宝贝儿,你是不是没仔细看过那条绸缎?”

伊斯特本还在思索,没想到阿瑞铂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但还是诚实应答:“看过,很认真的看过。”何止是认真,都只差把它拆了。

阿瑞铂一拍额头,说:“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说了,那条绸缎上绘有禁咒,在你遇到生命危险时,它会自行激发带你传送离开,传送的位置一般都是安全的,我这边也会得到消息,能顺着上面的联系找到你。”

【宿主,我有仔细查看过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系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两人,可这有关他的名誉,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伊斯特,“……”这一个二个,怎么就没个靠谱的?

“你确定?”这话是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的。

【百分百……嗯……】系统的话卡顿。

伊斯特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行吧,最开始系统的不靠谱,他不是深有体会的吗?怎么能因为此时成长了?就忽略了过去?

【宿主,大概率是那时要顾的事情太多,力量不够,探查的不准确,】系统期期艾艾地解释,【也有可能是那条绸缎上的禁咒用了很厉害的遮掩方法。】

“我知晓了,这也不算多重要的事。”伊斯特说,反正也真没要用到那绸缎的时候,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更乐意它留着作为纪念了。

“怎么了?”伊斯特沉默的时间太长,阿瑞铂问。

“没事,”伊斯特说,“就是没想到罢了,我以为那只是条普通的绸缎。”毕竟当时用来蒙他的眼睛,怎么看也不是这般重要的物品?

“碰巧,当时我身上带的东西已不多,甚至可以说是身无长物,那是我贴身带着的,才得以留下来。”阿瑞铂淡淡道,那场算计能说是他近两年来跌的最狠的一次,也是次警告,告诉他,他再怎样出众?也至多不过是普通人。

伊斯特欲言又止,他知晓其中定是有许多隐秘,却也不知他开口询问是否有碍。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阿瑞铂语调轻快,“这良辰美景,何必谈那些扫兴的事?”

不知在何时起,天色已暗,也就在这时,一只只缀着小灯笼的萤火虫们从草地中翩然而出,伴着天上洒落的月霜,在这片空间渲染出份朦胧的光彩,碧绿的草叶如玉微微颤颤,多色的花儿更添上分动人,遥远之处传来的花香和风酿造出微甜醉人的味儿,这幅场景漂亮梦幻的不似真实,良辰美景四字难以概括它万一。

“漂亮吧?”萤火虫们飞向了密林,带走了它们的光彩,如此漂亮的美景略显和缓,阿瑞铂这才出言询问。

“漂亮。”伊斯特见过的美景也不在少数,许是心态不同,许是佳人在伴,今儿个堪称他这生见过的最美。

“喜欢吗?”阿瑞铂又问。

“自是喜欢的。”伊斯特回。

“不委屈你吧?”

伊斯特,“……”

“怎么?”阿瑞铂调侃,“难道忘了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伊斯特,“……”他能说他真忘了吗?就单纯的谈情说爱难道不好吗?在如此的美景下,太难让人生出旖旎心思了。

阿瑞铂挑眼看伊斯特,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脚步一挪,拉近与伊斯特的距离,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后脖颈,边摩挲边凑近,最终贴上了他的唇。

“兔子先生,喜欢你。”他蹭着伊斯特的唇,悄然说出这句话,很是温柔。

伊斯特心中的悸动无法与人言明,他只知,他想与身前人永不分离,恨不得血肉骨髓都能混合到一处。

伊斯特死死搂抱住人,第一次在这种情境下情动的难以自抑,以往皆是阿瑞铂更为主动,此次却恰恰相反,伊斯特凶狠地像想将阿瑞铂吞吃入腹。

笑意划过阿瑞铂的眸子,他任由伊斯特的动作,他简直再受用再满意不过,和缓温吞哪适合他们之间?

伊斯特舔咬着阿瑞铂的唇,舌在他口腔内扫荡,不放过一丝一毫,手上也不闲着,隔着衣物布料无法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存在,需要更贴近更紧密的接触。

手触上柔韧有劲的肌肤,伊斯特那股悸动的劲稍稍得到了疏解,他清晰明了的知道了他此下的行为非常不妥,但他只想放纵,不想克制。

“宝贝儿~继续。”阿瑞铂勾着伊斯特跌倒到草地上,他抬眉看着身上人,脸上的笑张扬又肆意。

伊斯特怔怔注视着那个笑,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的人?让他再怎样欢喜都觉得不够。

伊斯特低下头吻住阿瑞铂,这次的动作堪称虔诚,“阿瑞铂,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明明他处在居高临下的位置,偏巧看来像是在仰望。

阿瑞铂手挪到伊斯特的后脑勺,“宝贝儿,喜欢就做,用行动来告诉我,你对我的喜欢有多深有多重。”他仰头将自己送了上去。

初次见面,伊斯特唯一有些印象的是阿瑞铂那头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璀璨耀眼,每每见至夕阳欲颓,他都会想起阿瑞铂,而此次,大概率是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见到日出还是日落,飞鸟与鲜花、河流与高山……每时每刻,无时无刻,他都会牵挂惦记着阿瑞铂,将它藏于心脏,心脏迸发一次,便与他道一句欢喜。

阿瑞铂眯眼瞧着在他身上放肆之人,不得不说,当真好瞧的紧,神明染了凡尘,冰雪与春风消融,是今夜最美的景。

“宝贝儿,你对我的喜欢真有那么深吗?”阿瑞铂红润的唇噙着懒洋洋的笑,他总不吝惜在这种时刻挑衅,敬重与克制,不该用在这上 ,“我怎生没感受到?”

伊斯特眉头轻蹙。

“宝贝儿,我身体好,”阿瑞铂说,“放开些,坏不了的,还是说你体力不行?”

伊斯特知道阿瑞铂是故意的,可这不是说故意,就能不介意的,特别在这种时刻,哪个男人受得了?

伊斯特自认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的问题,自然要身体力行的告诉他答案。

阿瑞铂舒展着身体任由伊斯特摆弄,果然要激一激,不然哪来那么好的享受?

夜风吹动浮云,将明月半遮半掩,夜深人静处,除去虫鸣鸟叫,更明显的是让人一听就面红耳赤的言语声音。

许久过后,声响最大的那些动静才渐渐平息。

“宝宝,这才对嘛~下次记得也这样。”阿瑞铂拖着懒散餍足的语调道。

伊斯特默默不能言,帮阿瑞铂整理着衣服,在那种状态下,圣人都无法保持理智。

“宝贝,坐会儿。”阿瑞铂拍拍自己旁边的草地。

伊斯特动作滞了滞,垂下手坐到阿瑞铂示意的地方。

草地的柔软和舒适,在刚才两人都已体会过,都坐等很自在。

月华朦朦胧胧,似蒙了层冷幽幽的薄雾,染的空气都很凉。

“兔子先生,刚才舒服吗?”阿瑞铂问得很严肃认真,不知情的人听到,指不定还会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情。

伊斯特,“……”

“是舒服的吧?”阿瑞铂不是非得等伊斯特的答案,“兔子先生,我又不是玻璃人儿,轻轻碰一下就会碎,我知晓你是在为我考虑,你心疼我,你体贴温柔,生怕我不舒服,生怕我受伤,可是兔子先生,明明你也知道,怎样做才是会让我真正欢喜的,怎样做才是能让我们彼此舒服的,为什么还要压抑克制?”

之前是没时间,腻乎在一起都不够,哪来那么多时间谈心?这次不同,这次明显他们会有更长的时间,行吧,只是和之前比起来显得更长,所以他愿意花点心思来和兔子先生谈谈,昨夜那一场,谈的是感情是以后,今夜这场,谈的是生活。

“很多地方都是如此,”阿瑞铂将伊斯特拥入怀中,“像昨夜那样就很好,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我不是要一个完美无瑕,对我处处体贴忍让的爱人,我要的是个鲜活的人,会哭会笑,会有喜怒哀乐,会撒娇,会发脾气……你懂吗?”

“兔子先生,我不知道你接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太有绅士风度,表现出来的好太虚假,就好像我是你的伴侣,然后你就有一个标准,要按着一丝不苟的来执行,在其他事上,这可能能称赞一句很好,但在感情上,那就不太妥当了,我们是正经的谈情说爱,又不是被家族逼着联姻的,不用像表演一样的做一对模范夫夫。”

“恣意一些,别用条条框框的教条将自己束缚死,我们的感情不至于这么经不起考验。”阿瑞铂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从这些话能看出,这件事在他脑中想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果果,我理解你想要表达的,”伊斯特艰难地消化完伊斯特的话,然后说道,“但这是我早已形成的习惯,我不明白,是我做的真有那么不好吗?”

“不,恰恰相反,”阿瑞铂说,“是你做的太好了,这才有问题,都是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多多少少都会生出点摩擦,偏偏你恰似毫无脾气一般。”

“我会尝试着改变,”伊斯特转头注视着阿瑞铂,他的那双蓝眸浩瀚无垠,能包容万物,可此时此刻,这双眸中,只有他一人,何等荣幸!?

“不过你也该知道,习惯不好改变。”他迟了一会儿,才接着把话说完。

“不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磨合。”阿瑞铂揉搓着伊斯特的头发,颇为开心,谈话成功,又是感情的一大进步,怎能不开心?

伊斯特眼角眉梢都漾开了笑,得一真心人,是一大幸事。

“宝宝,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瑞铂说,今天一天足够圆满,再无缺憾。

伊斯特问:“一起睡?”

“当然。”阿瑞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