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恶魔来访
第二天早上见到用怨念眼神看他的玩家们, 伊斯特那颗乐不思蜀的心,稍稍有点痛。
昨天到了赛勒斯王城的玩家们都接到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任务的主要内容概括起来大概是——不管用什么方法, 都要隐瞒住他们国王不在住宅内这件事。
看到这任务描述, 玩家们有什么不懂的?指定是他们的国王瞒着他们悄悄出去搞事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们的小国王偷偷的去过他们不知道的剧情,玩家们是捶胸顿足, 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们在外野的小国王, 这造成了王城中玩家数量激增的现象。
也有些玩家们认为这是前置剧情的开始,或者是特殊任务, 不管具体情况是怎样的,玩家们都兢兢业业的完成他们接下的任务。
可谁能想到?他们的小国王第二天早上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完全不为昨天出去鬼混的事解释一句。
菜菜作为玩家当中唯一知道了真相的, 他简直不要太憋屈, “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很爽, 但也要分是什么事,像伊斯特的这种,他宁愿也被蒙在鼓里。
“崽崽,你要清楚,上赶着不是买卖,”菜菜再次把伊斯特拽进了小厨房,语重心长地说, “别做舔狗,别当恋爱脑,我咋就没看出来他有这勾魂夺魄的魅力?把你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我在发现之初就不反对你们之间的感情, 可你们这状态,怎么就那么奇怪呢?”菜菜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算什么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谈个恋爱,就把自己谈傻了?
伊斯特想,他的这位小玩家,比起当个厨师,更适合做个感情咨询家。
“谢谢你,我明白的。”伊斯特自是不会拂了他的小玩家的好意,“你和他真像,都觉得在这段感情中我亏欠了我。”他忍不住感叹。
“难道不是吗?”菜菜反问,伊斯特这种状态典型的上头了,把感情看得太重,重到失志,甘愿付出一切。
“不是的,”伊斯特淡声道,“我得到的比任何人都多。”无家的飞鸟有了归宿,无根的浮萍寻到了依靠,难道这分量很轻吗?
菜菜突然觉察,他们这位国王,可能并不是他们看见的那样。
伊斯特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和善,笑着说:“我的爱人自是千好万好的惊才绝艳之辈。”
菜菜看清伊斯特的神情,兀地就什么都不想说了,他道:“是我多言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各自最清楚。”
“没,我很感谢你。”伊斯特说。
“进来太久了,”菜菜不再接着说感情的话题,“试试今天的新吃食合不合胃口。”
伊斯特揉了揉菜菜的小啾啾,端着不管是卖相还是气味都十分诱人的玲珑水晶包和熬的特别漂亮的粥上了楼。
阿瑞铂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伊斯特刚进门就道:“宝贝儿,有客人来了,”他嘴上说着是客人,又要不阴不阳的补一句,“就不知是谁同我一般翻了宝贝儿你的窗?”
伊斯特把早餐搁到桌上,还不等他说话,房间中响起了另一人的嗓音,“真是个失礼又不懂礼貌的小孩。”
“哒哒~”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伊斯特看去,从阳台进来的正是恶魔,这出场方式,神似他们的初见,傲慢嚣张,身周环绕着熊熊烈焰。
“阁下,阿瑞铂是我的伴侣,你的话比你话中的‘失礼’更失礼。”伊斯特敢百分百肯定,亚桑一定知道阿瑞铂在这里,不然他弄这排场做什么?
亚桑轻“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治。”
伊斯特无奈,“阁下,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言下之意,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对他们两人的感情指手画脚。
“我给你发了邀请函,”亚桑说,“但你久久不回,我就只好亲自来看看了。”
伊斯特默默看着亚桑,眼神直白地说,我信你的鬼话。
“真话,”亚桑说,“担心你谈情说爱谈的把正事都忘了。”
“不至于,”伊斯特没再揪着不放,“这才一天,急什么?”
“还想要多久?”亚桑问,“我再不来,你们就只能图这一时快活了。”
伊斯特刚想问亚桑要不要吃点?听到他这话,硬生生转了问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亚桑漫不经心道,换做其他时候,他愿意多玩玩,多吊吊人的胃口,在伊斯特面前,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把自己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祂们快撑不住了,得执行下一步计划了……”说到这,他目光直视阿瑞铂。
阿瑞铂眉目未动,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漫不经心道:“就这?”
亚桑挑眉,“该不该说,不愧是桑赛特家族的人。”他落坐在二人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躺得自在而坦然,完全像在自个家。
伊斯特当做没看见,说:“阁下,我想你不是来讲废话的。”
“当然,”亚桑说,“正好你们两人都在,一起听听过去的那段历史,”他直视伊斯特,“你就会明白,我为何会对你们的关系保持不赞同的态度。”
“要不等先吃完早餐?”伊斯特试探提议,再不吃该冷了,他可不愿意浪费他玩家的一片心意,主要还是不想阿瑞铂饿着。
亚桑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说:“冕下,你能否稍微认真些。”能不能有点志气?能不能给他足够的尊重?
伊斯特耸耸肩,说:“阁下,是你没挑对来的时间,何况一顿早餐的时间,能耽搁什么呢?你可以尝尝我的召唤物的手艺,是非常不错的。”
亚桑,“……”
阿瑞铂斜靠到伊斯特身上,笑得乐不可支,真的太有趣了。
三人围在一起吃早餐的画面,别提有多惊悚违和了。
“行了吧。”早餐刚吃完,亚桑就开口道,他承认的确很好吃,但在这种氛围下,食不知味是最适合的一个词。
伊斯特不再折腾为难人,主要感觉按照刚才的情况进行下去,亚桑和阿瑞铂得打起来,还不如让他来做这个坏人。
人精般的两人又何曾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可伊斯特对两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就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大不了真想打架就背着人打。
伊斯特泡了茶水,拿了点心,摆出一副开茶话会的样子。
亚桑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真的是一开始那个乖巧又懂礼的伊斯特去哪里了?想想心里都堵了口气,桑赛特家族的人真都不是好东西。
他盯着冒着袅袅烟雾的茶水愣了会儿,待真正要开口之际,他才发现那一幕幕光景恍如昨日。
“你们知道人是能成为神的吗?”他以这句话作为开头。
无声无息间一层叠一层的魔法阵包围住这个小房间,可见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多重要。
亚桑没顾伊斯特两人惊讶的神情,陷入到自己的思绪当中,时间真的真的过去太久,久到他已经快遗忘了他的身份——神眷者,真正被神明眷顾,得到神明亲自的赐福,拥有与神明比肩的寿命与力量,是神明最偏爱的一个孩子,曾经的他,只要他想,就有无数次成为神明的机会。
是他亲自舍弃了这份唾手可得的机会,因为他想留在人间为他的神明效力,可谁都没预料到意外的发生,是等到一切都难以挽回时,他才觉察,其中真正的缘由已不可考证,但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人类呀,即使成了神明,依旧难以磨灭人性,永远的不知足,欲壑难填。
一位神明的陨落,本该如同神陨纪时那般无声无息,但真正的神明终归是不同的,祂为这片大陆保存了一份火种,魔晶从来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源”的存在也从不是毫无缘由,对魔物的封印,付出的可能比任何人想的还要多。
神陨纪是个混乱的纪元,是个埋藏了众多秘密的纪元,从没人认真计算过这个纪元持续了多长时间,那是段即使是神明都无法给出准确答案的时间,太久太久,更为了隐藏历史中的秘密,造成了历史的残缺不全,所以很多事情都随着时间变得理所当然,习以为常,比如魔晶的存在,比如“源”的突然出现,比如一位神明的彻底陨落。
那是个弥天大谎,那是个无人敢碰的禁忌,那是一群自私卑劣者的阴谋,窃取功绩,窃取信仰,妄图拥有更强的力量。
人变成神,摒除不了私欲,人就永远都只是人。
这是一切的前提和根由,当今的十二位神明一同围攻了第十三位神明,为了祂的神格,为了祂的权柄,为了祂不可替代的神位,但最后祂们得到的结果是一无所获,神格崩碎,力量逸散,权柄回归天地,在祂陨落的那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祂从未出现过,祂的存在也被轻轻巧巧地埋葬,连祂的名号都再未有人提起,那是【奇迹】啊!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份力量,也是谁都无法拒绝的力量。
有此前提,即使是点捕风捉影的传闻,都会有人趋之若鹜,菲利克斯家族便是这种存在,神明都无法做到置之不理,何况是人类,有了千年前的算计打压,有了联合十二位神明一同设下的禁咒,不管真与假,就算有一点可能性都不允许它存在。
过去神明的历史都太久远,听来也感觉与己无关,不是当事人,永远无法对当事人的痛与悲感同身受,到了真正与自己利益相关时,态度的改变是鲜明可见的。
在神明陨落后,确定大陆进入平稳的发展期后,恶魔他选择了沉睡,他有想过报复那十二位神明,他也有能力做到鱼死网破,但这是他的神明即使是陨落都想守护的大陆,他不能做刽子手亲手去摧毁,只好沉睡。
不知过去多久,在千年前他才醒了过来,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大陆变成了陌生的样子,他熟知的很多事物都不再适用。
曾经每位神明都会有几个青睐的种族或家族,就是同现今大地母神对精灵的偏爱,海神对人鱼的照顾,天空之神对于辛克莱尔帝国的庇护……而【奇迹】也不例外,祂有喜欢的种族,有喜欢的人类,事实很显而易见了,那个种族是恶魔一族,人类家族是菲利克斯家族,恶魔身上有祂给予的力量赐福,拥有和神明一样的红色瞳孔,就是最显著的特征;菲利克斯,只看这个姓氏,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祂的偏爱吗?“重生”与“不死”,是不可思议的奇迹,是曾经【奇迹】行走人间时最爱用的一个假名。
这也招致了神明的忌惮,谁能知道【奇迹】是不是真的能“重生”呢?祂们并未得到祂的力量,就算清楚祂连点灰都没留下,也没谁能赌那点概率,神明亲自降下的神谕,菲利克斯一个人类家族又怎能应对?当然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向下坡路。
本来事情也就如此了,菲利克斯如同无数个家族一般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偏偏赶得太巧,菲利克斯家族中出了个帕特里克,一则不知从哪传出的谣言,要在那时想将菲利克斯家族彻底抹除,面对死亡时,没人愿意引颈受戮,战争就此拉开。
亚桑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加入进去,帕特里克也是真的有能力有手段,特别是他那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怎么说呢?连神明都付出了不知真假的感情,举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但事实是,很多和帕特里克交手过的敌人在被他打败后,都会心悦诚服,成为他的手下、朋友,成为他可信赖的后盾。
帕特里克能走到哪一步是亚桑都难以预料的,甚至那时他想,帕特里克能结束这场乱世也不一定,神明早就不该存在于世了,祂们才是桎梏这片大陆发展的原凶。
祂们的付出无人可否认,可祂们也是大陆的一份子,与大陆生死与共,祂们的付出也只能说是为了祂们自身的利益。
这里本该能用一句“君子论迹,不论心”来说,但有一个比人能成为神更可怕的秘密是,神明必须得陨落,世间无神,这可能是除去神明外,只有亚桑和帕特里克知道的秘密,不然祂们何至疯癫至此。
魔物出现的准确日期是在泛神纪,它们是由神明陨落后逸散的力量情绪铸造的,混乱暴躁,以血肉为食,对生极致的厌恶,想削弱它们的力量,想让它们彻底消失,办法很简单,只要世间无神。
可惜祂们是神明,却也不能算神明,做不到无悲无喜,无情无欲,这就是天生神与自然神的差别。
天生神由世界孕育,遵循着世界的规律与意志,基本没有自身的喜恶,但后天神不同,祂们是人类成为的神明,祂们的人类意志占了主导,所以为了活着,祂们能做到拖着与这片大陆共沉沦,扫除一切阻挡他们存活的阻碍,帕特里克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菲利克斯”是神明心中永远的一根刺,永远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
【奇迹】作为从神诞纪就留存下来的唯一一位天生神,受人忌惮与惦记是难以避免的,即使他与世无争,偏安一隅,就算祂已明确的允诺,也改变不了情况,连祂残留的一点意志都令十二位神明无法忽视。
祂们的力量得到限制,祂们就降下神谕蛊惑大陆上的人类为他们战斗,甚至亲身下场和人类玩了一场爱情游戏,多可笑啊~多讽刺啊~【骗子】说爱,太荒唐……太荒唐。
可祂们的慎重对待是对的,帕特里克是能成功的,只差一步,差的不是他心软真在那场爱情游戏里动了心,是人与神的距离,是人类的心不齐,神明是靠着人类的信仰苟延残喘,只要所有人都下定决心不再信仰神明,人便能跨越人与神的距离,可惜差那一步,帕特里克倒在黎明前夕,菲利克斯彻底断绝。
在这场战斗中和帕特里克对峙到最后的是桑赛特家族,是天空之神的眷者家族。
“懂了吗?懂了我为什么会讨厌桑赛特家族的血脉了吗?”亚桑冷冷地嗤笑讽刺,“帕特里克本不该死的,菲利克斯血脉本不该断的,神明与魔物本都能彻底消失在这片大陆的,可这都因为桑赛特家族毁了,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是大陆的罪人。”
伊斯特和阿瑞铂都在消化着亚桑给出的惊天信息,这种秘辛,恐怕也只有这种真正经历过那段时代的存在才能知晓了。
“我能实话告诉你,你所了解的‘失败’恐怕不够全面。”阿瑞铂神色冷淡,落日后蓝调时刻般的瞳孔神秘而浩瀚,其中的情绪深邃莫测。
“哦~?”亚桑性味,“你说我这个当事人了解的不够全面?那你算什么玩意儿?”
伊斯特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亚桑,他知道亚桑的出发点没有问题,可这和阿瑞铂的关系无非就是他流淌着桑赛特家族的血脉,他又不是亲身的参与者,亚桑的态度明晃晃就是迁怒。
阿瑞铂压住伊斯特的手,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犹豫,缓缓叹了口气,才道:“我得到过一份遗赠,它的名称叫做‘反叛者的遗赠’,而这份遗赠是赛勒斯·桑赛特留下的。”
赛勒斯,王城都以此命名,就足可见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影响力有多大?
他是和帕特里克同时代的传奇,也是在那场战争中和帕特里克相持到最后,还反败为胜的领头人,他的名气之所以没有帕特里克的大,是因为在那场战争没多久后,也就是帕特里克死后不久,他也离世了,桑赛特家族在离开他后,便只能和所有的势力走在同一起跑线上争夺瓜分利益。
赛勒斯王城就是曾经最后没被帕特里克攻打下来的最后一块领土,赛勒斯就是在这里和帕特里克对峙并取得战争胜利的。
这里会以赛勒斯为名,一点都不奇怪。
从历史中来看,两人的关系可谓不死不休,但看看阿瑞铂得到的遗赠,只看名称都值得人好好深思琢磨。
亚桑眼神变了,他清楚阿瑞铂说出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傻子,被耍的团团转。
他承认在和帕特里克的合作中他没付出全部的信任和实力,他没有倾尽所有,可是他拿出的也不少,关于菲利克斯和恶魔族的联系的,关于他们共同需要信仰的那位神明的,甚至人能成为神的信息,他都未做丝毫隐瞒,他没讲明的无非就是他神眷者的身份,无非就是他执着报仇的心态,可能还有更多琐碎,但该讲的他都讲了;
以上是消息方面的共享,更别提真正的帮助了,恶魔族的臣服,和恶魔族有关的其他种族,甚至能说大部分魔法种族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归顺帕特里克的,但看看,看看,帕特里克给了他什么?完全的不信任,完全的将他蒙在鼓里,他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却没想到会被人当猴耍这么一大圈,简直太讽刺了。
“我是不是该夸夸不愧是帕特里克,不愧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天地的宠儿,这脑子,是真的好。”亚桑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可能听出的只有嘲讽与不屑,不含半点笑意,他之前说这个他与帕特里克是仇敌,也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对他生出了不喜。
阿瑞铂再次叹了口气,亚桑的态度的确令他恼火,毕竟他的傲慢不比任何人少,可在面对神明时,他们有着同样的恨。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难得愿意对一个算不上喜欢的人多些耐心,“只要有接触就会留下痕迹,所以他们其实真正只有过一次接触,早在战争开始之前,早在神明还没将目光投注到帕特里克身上之前……”说到这,他看了一眼伊斯特,“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下去,他们有一定的概率会成为情侣。”
亚桑面无表情,好像很平静似的,但从他呆滞的眼神能看出,他有多惊讶。
亚桑回想着帕特里克和赛勒斯每次的接触,完全看不出他们是能成为情侣的关系,说是死敌还差不多,每一次的针锋相对,每次战斗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真打和假打,他还是能区分的,所以他想请问,都想让对方死的两个人是怎么能差点成为情侣的?
“对付神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差的不只是一步,”阿瑞铂再次开口,“要是真有那么简单,他们何必落到要你死我活的境地,两位惊才绝艳的天才联手,你应该知道在那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陆统一。”亚桑喃喃。
“没错,是大陆统一,”阿瑞铂说,“但那又如何?人与神明差距哪里是不信仰就能改变的?魔物更不是会随着神明的陨落就消失的,也不过就是大陆上不会产生更多的魔物,但如果神明陨落了,封印也就不复存在,他们要的是个两全的办法,要的是等待时机留下火种。”
“你的强大毋庸置疑,但人与神不在同一个空间,想要战斗与攻击都只是空谈,必须得等他们的力量被削弱被损耗,无法匀出更多的力量来动手,那才是恰当的反击机会。”后面一句话被他说的充满了狠辣意味。
伊斯特看看两人,发现自己藏着的秘密简直不值一提,操!谁能告诉他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这多到能把自己淹没的信息量是要闹哪样?之前一个二个都藏藏掖掖的,生怕被人得知,今天却异常的大方,一个接一个的爆料,承受力差点的恐怕都撑不下来。
亚桑沉默,他比谁都清楚人与神的差距,可当今的这十二位神明,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神明,他以为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原来底下有这么多的艰难险阻。
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清除”中苟延残喘下来的,能偷袭他的神明不死的,从不是好对付的的简单角色,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也有着傲慢和不以为然作祟,是他不够重视,了解不深,毕竟曾经他距离神明的位置也只一步罢了,生出轻视之心情有可原,但在他做出舍弃的这个决定后,就注定了他与祂们之间的距离。
说后悔,不可能的,亚桑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他若当真在那时成为了神明,恐怕会死在他的神明之前,连如今有的复仇机会都不再存在。
主要是他不够认真,得到过一次教训,他不会再愿意在这上面吃亏。
“我知道了,”真以为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是小看他了,没人懂他知道了什么,他看向阿瑞铂说,“你们有计划我不询问,但需要帮助时,随时可向我开口。”
阿瑞铂颔首,他愿意讲清楚讲明白自然有他的打算,九大恶魔领主之首,这种助力谁不想要?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懂得连和合作的是傻瓜,在亚桑面前,他们的年龄与实力都只能算是刚学会爬的小孩子。
“那我就先走了,”亚桑说,“今天真是给了我不少惊喜。”说是惊吓都不为过,活了那么多年,能引起他如此剧烈情绪波动的事已不多了。
伊斯特没多做假惺惺的客套让他离开了,随着亚桑的离开,一层层魔法阵被收回,他感觉空气流通都更加自然了。
第92章 纵欲伤身
“兔子先生, 你没什么想说想问的吗?”阿瑞铂询问一直沉默的伊斯特,他以为他的宝贝会忍不住发问的,这其中可问的点太多, 偏偏伊斯特神色如常, 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他自然就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用,”伊斯特说, “我的态度和亚桑一样, 需要帮助时随时和我开口,只要是你想做的, 我都陪。”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可以说是没有立场的, 但当有了阿瑞铂的存在, 他的立场就变成了阿瑞铂。
伊斯特全心全意的包容让阿瑞铂心中蕴满了不知该如何宣泄的情绪, “宝贝儿, 兔子先生, 伊斯特……”他一个个称呼换过去,“我爱你。”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致命的,伊斯特自然也不例外。
在今日之前,他们都只对彼此说过喜欢,他们都清楚“爱”这个字的分量,对于某些随意轻佻的人而言, 它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对情感认真有要求的人来说,这个字无异于最郑重的宣誓,最真挚的承诺。
“怎么, 傻了?”阿瑞铂勾了勾伊斯特的下巴,噙着暧昧不清的笑,“宝贝儿,你很好,我爱上你情有可原,你怎么表现的这般惊讶呢?”
伊斯特喉头哽住,哪里就情有可原了?他差劲的要死,论样貌,论家世,他没一点比得上阿瑞铂。
这不是他自卑不自信,是事实如此,不容人反驳,他在想他们的感情想要加深可能还要更多的相处,他在想他们言出“爱”可能要在许久之后,他预设过许许多多的场景,恢弘壮大,战火纷飞,或者只是某个平静的午后轻描淡写,却未曾想到会在此时,太平淡太突如其来,没有一丝丝的铺垫,撞的人措手不及。
“宝宝~你不回一句你也爱我就算了,多少该说句喜欢呀~不然我多没面子啊~”阿瑞铂操着万分矫揉造作的语气道,偏偏由他做来只觉可爱,他的撒娇与抱怨,像是调侃像是撩拨,唯独没有多少真正的抱怨。
伊斯特凑上前去亲吻了阿瑞铂的唇,“我喜欢你,我也爱你。”后面四个字他说的有些艰涩困难,却不可否认他的认真。
说完过后,他有种尘埃落定般的松快,“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他以为他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份上,他以为他还不确定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当真正开口,真正说明,他发现原来感情的分量不是由时间来决定的,它没有个固定的衡量标准,心之所至,这看的是自己的心,你觉得它够了,它便够了。
阿瑞铂眼睛亮了,从眼睛开始光一直晕开到脸上,明媚灿烂,少有的无法维持他的镇定,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激动到不知该如何自处的他一把抱住了伊斯特,“宝贝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一次接一次,他在伊斯特耳边重复了无数遍。
伊斯特轻轻含住阿瑞铂的耳朵,说:“我也爱你,只爱你。”
阿瑞铂的嘴闭上了,难得在伊斯特面前表现出害羞的情绪,“宝宝,说完爱语,就该办正事了。”
气氛正好,不做点什么可惜了。
伊斯特默然无语,而后小心翼翼地问:“昨天吃的食物没什么特殊的吧?”
阿瑞铂一巴掌呼到了伊斯特头上,轻飘飘的直抵住了他的头,咬牙切齿道:“宝贝儿,能别总这么扫兴吗?”
伊斯特,“……”这不能怪他吧?才过去多久?这精力无限的,换谁都得怀疑。
“多好的气氛啊~”阿瑞铂哀怨,心里气愤,他怎么找了根木头?读不懂风花雪月,品不了浪漫无边。
伊斯特轻轻地拢住阿瑞铂,轻吻落在他的额头上,由额头一路向下,眉眼至鼻尖,最后到嘴唇。
轻柔地含吮,细条慢理地缠绵,温温吞吞却不容人反抗。
阿瑞铂慢慢软了身体,思绪如进入到温水当中,只留舒服舒畅,不自觉间发出了小声的哼哼。
可能是时间真的太短,一切进行的都很顺畅。
沙发的位置太过局促,好在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足够人施展。
灰色的地毯在有汗液进入后色泽加深,变成了灰黑色。
阿瑞铂睁着迷蒙的眼睛痴痴地笑,“宝贝儿,你太乖了,太克制自我了,这不好。”
伊斯特垂着头,手撩过阿瑞铂的发丝,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铺散在灰色地毯上,只衬着那发更加夺目。
“不是说过要改变的吗?”阿瑞铂继续开口,“向昨夜那样就很好,特别舒服,特别爽。”
伊斯特伸手捂住阿瑞铂那张口无遮拦的嘴,整尊玉人儿都飘上了红霞,“你、你……”
“好吧,看来我一时半会改变不了兔子先生你的矜持,”阿瑞铂压着自己身上的人调整了个姿势,他在上伊斯特在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身下人,眯眼笑着,“还记得我们初见那日吗?没关系,今天不用你动。”
伊斯特并未过多挣扎,他直晃晃地撞入了一片浩渺的蓝色世界,那里面有着无穷的秘密,瑰丽梦幻。
阿瑞铂轻挑地眨了眨眼,俯下身,吐气如兰,“宝贝儿,我当时就想说,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只想听点好听的,不然真浪费了你这把好嗓子。”
“我不会,”伊斯特揽住阿瑞铂的腰,直直的与他对视,扯唇一笑,“你能教我吗?”
“当然没问题,”阿瑞铂被勾得口干舌燥,“我想你做不到像我这么不要脸,就只教你几句简单的吧。”他凑至伊斯特耳边,低低传授了几句不可描述的话。
只见伊斯特的整个人越来越红,眼神飘忽,红唇微张,显得格外诱人。
阿瑞铂说完后直起身,指尖点在伊斯特的唇上,“你这惊慌失措的小模样真是格外的招人呢,就和我们初见那般。”
阿瑞铂的厚脸皮伊斯特是再一次领略过了,他教的那些话简直破廉耻,说出来必定是要被和谐的。
阿瑞铂正经开始动作,但他还能保持呼吸的平稳来说话,“宝贝儿,这就受不了了?那等下你该如何自处呢?我自是知道你害羞不会说那些话的,那就只好由我来了,而由我来的话,肯定就不只这样了,就比如……”
配合上表情动作,那展现出的杀伤力简直是更上无数层楼。
伊斯特都快红成虾子了,“别,别……停下。”
“别停下。”阿瑞铂曲解着伊斯特话中的意思,非但不做收敛,反倒更浪了。
一滴汗水挂到阿瑞铂的下巴上,平平无奇的一滴汗水,在他的动作下砸到了玉白的胸膛上,和万千的水珠混到一起。
“要我教你让我闭嘴的方法吗?”阿瑞铂放缓动作,擦掉伊斯特眼尾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就比如这样。”
双唇相触,吻的“啧啧”有声,由阿瑞铂掌控的吻,一般都和缓不了,掠夺撕咬不留给人呼吸的机会,又不真正的伤害到人,一种凶残的温柔。
“还有这样。”在伊斯特还迷茫中,阿瑞铂加快了动作,嘴中能发出的就只有压抑不了的闷哼声了。
这简直要命了,伊斯特被拽进了欲望的漩涡,和身上的人共沉沦,一晌贪欢。
……
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快午饭的时间,等两人都清洗完,伊斯特对着阿瑞铂认真道:“纵欲伤身。”
阿瑞铂用魔法烘干两人的头发,慵懒地躺到沙发上,像只吃饱喝足躺着晒太阳的大猫,听到伊斯特的话,只撩了撩眼皮,“宝贝儿,那是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说当真要我去找点特殊的食材来给你补补。”
伊斯特的脸色变化相当精彩。
“好吧好吧,我知道宝贝你的意思,”阿瑞铂自己撩起了火,又在下一刻认输,这手段也是没谁了,“这不是机会难得,不多搞几次,我多亏啊?等过两天分别,下次见面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真不能怪我不知满足,一切都是时间逼的,难道是我没让你舒服?我规规矩矩地躺着是种乐趣,我在上面也别有一番滋味,多开发两个姿势不好吗?”
阿瑞铂话语密集的就没给伊斯特开口的机会,等他停了,伊斯特才见缝插针道:“我理解,”正常人都有需求,他同样不例外,“但太频繁终归伤身,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阿瑞铂收了不着调,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伊斯特,“兔子先生,”他只喊了一声,神色再次变得懒懒散散,“你就不怕后期我们会成为敌人,在战场上相见?”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需要认真思考的话题,但这明显不是阿瑞铂一开始想问的。
伊斯特心头一动,回答:“祂们如今自身难保,我的召唤物们能起到的作用,祂们不可能不重视。”
在一开始没将伊斯特按死,等到他成长起来,在大陆都风雨飘摇的此刻,就不会有人甚至是神能动他。
阿瑞铂露出轻快放肆的笑,“不愧是我的宝贝儿。”
“你要做危险的事时,一定要告诉我。”伊斯特死死地盯着阿瑞铂,结合今天恶魔的谈话,不难看出后续会发生的事。
“放心宝贝儿,我不是个会硬撑的人。”阿瑞铂看得出恶魔和自家宝贝儿之间的猫腻,但他只用知道没有危险,不会对宝贝儿造成威胁就行了,更多的在该他知道时自然会清楚。
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我的召唤物来送午饭了。”伊斯特走去开门。
阿瑞铂没骨头般半眯着眼躺在沙发上,不置可否。
门外的的确是玩家,但不是来送午饭的。
梅梅不霉没过多的窥探房中的情况,只讲明了她到来的缘由,“辛克莱尔帝国的大王子殿下送来请帖,约下午商谈合作的具体事务。”
伊斯特点头道谢,他都快忘了他此行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是来与人谈合作的。
伊斯特神神秘秘的举动玩家们都有所猜测,并且他们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只要细微点观察就不难发现,他们国王的房间中不仅只有他们国王一人,但那又如何?他们是国王的召唤物,他们的立场,他们的剑尖所指都只为他们的国王。
伊斯特拿着请帖走进房间,脑中看着系统列举出的条例,对于彼此来说都很宽松,只是利益交换,不论是对方还是他自己的自由度都很大。
“兔子先生,需要我的帮忙吗?”阿瑞铂问的直白,他没装他不曾听到外面的谈话。
伊斯特摇头,说:“这我能处理。”
“我家宝贝儿真厉害。”阿瑞铂的夸奖怎么听都像是在逗小孩儿。
伊斯特不以为然,他已经大概摸清与阿瑞铂的相处方式了,他不用多会讲话,他不用表现的完美面面俱到,他在阿瑞铂面前只用做他自己就好,阿瑞铂不会为此讨厌厌恶,反倒是欺骗会引得他不喜。
“这局势啊……”阿瑞铂目光悠远,“也是该改变了,早就该改变了。”
伊斯特顺过阿瑞铂的发丝,笑容缱绻温柔,“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阿瑞铂握住伊斯特的手,他从未想过他会在这条孤独的路上与人携手,并肩而行的朋友他不缺,他们算得上生死之交,能生命相托,但爱情来的猝不及防,让人招架不了,反抗不了,只能坦然接受,好在这条路虽荆棘丛生,他们却都不是要躲在爱人身后的弱者,能一起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这里谈的是脐橙。
第93章 达成合作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伊斯特不得不离开他的温柔乡去工作,阿瑞铂在伊斯特离开不久后也悄然离开,他们都不是谁饲养的金丝雀, 有各自需要忙碌的事。
伊斯特乘坐着马车, 两名使臣两名玩家作为陪同,一起按照请帖上的地址前进。
梅梅不霉和松上雪都睁着乌溜溜的豆豆眼看伊斯特,明明才一两天而已, 怎么感觉他们许久未曾见到他们的国王了?
伊斯特可能没感觉到, 但旁人都有所觉察,他如今的气质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可能是感情定下的尘埃落定,可能是知晓秘密后的坦然相对, 更可能是多了一个愿意包容他真实的爱人, 让他显得随意自在了些, 不再像以往一样温柔的似个假人。
伊斯特揉了揉梅梅不霉的小啾啾, 笑问:“不认识我了吗?”
“国王, 你去哪里进修了?”松上雪说,“还只捡坏的学没学到好的。”
这轻佻性子,要让那些一声声喊着崽崽的玩家们见到,心里不知该作何想法呢?八成会以为他们的国王被人代替了。
伊斯特尴尬,问:“我有哪里不妥吗?”
松上雪是个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的人,一般不会迟疑,但此时却迟疑了, 只有他们,她想说什么都没问题,想怎么说都没问题,可在场的多了两名人类使臣, 她的话就不好说了。
她只好含糊道:“不知道你进了哪个盘丝洞,染了一身胭脂香,收敛些。”
含糊只是她自以为的,这和明晃晃指着伊斯特说,你身上的.情.欲.味还没散,刚从哪个美人窝爬出来呢?
伊斯特不自主地拢了拢领口,是真的尴尬了。
梅梅不霉和松上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猜测归猜测,得到肯定的答案是另一回事,心情复杂的难以对人言,这就和他们精心饲养的一颗小白菜,水灵灵的刚刚长大,还没等把保护小白菜的栅栏竖起,就发现那颗小白菜已经自个蹦到猪嘴里了,这心情,谁能具体形容出来?
没等复杂的气氛再酝酿下去,他们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是座庄园,在赛勒斯王城有这样一座庄园,地位不用多言,何况它还紧邻着繁春公园,明晃晃宣誓它的特殊。
伊斯特收了所有的不着调,他是被阿瑞铂传染了,他就是没想到他对他的影响力有这般大,大到他向往成为他,不由自主地追寻,如同趋光生物对光地追寻。
进入到庄园当中,被仆人引领着进入会议室,会议室中已经等着四个人了,是那天的四人,此次四人的态度明显更加和缓了。
“抱歉,是我来晚了。”伊斯特说。
“不用假惺惺,是我们来的早,你没有晚。”贾斯珀说。
“确实,”蒂莫西说,“省去那些假客套,尽快敲定合作细节,多晚一秒钟,可能就会有无数的生命丧去。”
伊斯特坐到给他预留的位置,问:“对我提供的方案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若只是你和我们的利益交换,你给的的确够,但别忘了还有其他,那算起来,你给的可就有点少了。”德里克说。
伊斯特想得到其中的关窍,说:“大陆好不了,谁都落不得好,该让的利我能让,但想让我白白出力,那是不可能的。”
不论是国家的建设,还是玩家们的升级,他缺的还太多,让他做亏本生意,甚至是血本无归,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要的不多,”伊斯特说,“大家都彼此各退一步,在有共同敌人的此刻,不宜掀起内战,真想打,那就等魔物的灾祸平复后,那时指不定都不用打了呢。”
“你就不怕?”蒂莫西好奇。
“自身难保,有何可怕的?”伊斯特说,“再说,我若是怕了,又能怎样?”
他到这片大陆的那刻,就清楚他与祂们的立场注定相对,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四人都清楚今天这场谈话不可能如他们的愿,但不见一面,终归感觉少了点什么,这有可能是他们五人最后一次见面,如果能一起度过这场灾难,他们的身份地位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再平静的坐在同一张桌上。
德里克让仆人们送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契书,上面书写的就是伊斯特让系统准备的合作条例,一点篡改都没有。
“我们都多大年纪了,何必占你个小娃娃的便宜?”蒂莫西瞧出了伊斯特的疑惑,笑着解释。
伊斯特心情复杂,这片大陆假设没有神明,或许会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天才者不会埋没于平庸,他们能毫无顾忌的施为,不用担心他们太亮的光彩会惹眼。
“你的召唤物们的神奇,我们都有所了解,需要去到的地方我们会先行派人开路,但流窜在外的,我们能做的便很少了。”德里克在契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说。
“这没事,”伊斯特同样在契书上签字,“只要有一只小火人能到达那里,旁的他们会自发解决。”
“你要的东西,我们会尽快安排送到。”多伊尔许下的承诺,那就会很好的执行。
“合作愉快。”贾斯珀可能是心情最好的,他对伊斯特的召唤物们早就好奇已久,早就想与他们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了。
伊斯特盯着贾斯珀,眼神狐疑,这货莫不是想把他的玩家们拉去卖了?
“我们都已经交代下去,希望你能尽快。”德里克说,其他三个国家各有各的优劣势,但最岌岌可危的莫过于领土面积最大、人口数量最多的辛克莱尔帝国。
伊斯特点头,“放心。”
系统给玩家们发布了大型任务,让玩家们组成一支支的小队,开始了新的征程,用不了多长时间,整片大陆都要遍布小火人们的身影了。
德里克四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变,他们有特殊的接收消息的方法,伊斯特的召唤物们的变动,逃不开他们的监控,可是伊斯特还在他们面前,他们并没有觉察到他动用了任何的力量,简直不能多思。
“好本事。”蒂莫西赞叹又忌惮。
伊斯特颔首,“彼此。”
“真是个一点都不好玩的小朋友。”蒂莫西说。
伊斯特,“……”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
“好了,都还有事忙呢,”蒂莫西起身,“希望还有机会再见。”
她做了率先离场的第一人,作为凯伦帝国的王室,她的脑子不用多说,局势下的暗波汹涌,她看得很明白,她无能为力,她就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不投入过多的感情,以免日后伤神。
“走了。”贾斯珀说,他来辛克莱尔帝国这一程,也就是冲着伊斯特来的,剩下的时间他不用再多留。
“有生意可以找我哦,给你打折。”多伊尔摆摆手,走地悠游自在,他们坎贝尔帝国是最不怕的,他们人少,他们的能力特殊,最主要他们有钱,需要操心的没其他几个心眼子多的人多。
最终偌大的会议室只留下伊斯特和德里克两人。
“我有件无比好奇的事,”
伊斯特以为也到他离场的时刻了,却硬生生被德里克的这句话留了下来。
“你真就不怕吗?”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伊斯特说。
德里克若有所思地点头。
伊斯特见他没了更多的反应,打了声招呼就朝门外走。
“真不希望和你成为敌人。”德里克对着伊斯特的背影道。
“没人喜欢战争。”伊斯特彻底走出了门,菲利克斯与其他国家的利益牵扯可能没那么深,但辛克莱尔帝国不一样,他们当初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他们与神明的关系是最密切的,会走到什么程度,谁都说不一定,合作谈着,也只是合作。
门口有两只小火人候着,在见到伊斯特时,他们的眼神上下打量,见他无恙,松上雪说:“现在回去吗?”
伊斯特思绪收回,答:“嗯。”
来也匆匆,回也匆匆,谈了场重要的合作,连晚饭时间都还没到。
“要在城里逛逛吗?”伊斯特问,这两天都和阿瑞铂腻在一起,他的小玩家们都被他忽略了。
“不用,”松上雪拒绝,“国王你累了,就不用多操心我们,我们想玩会自己玩的。”
别看时间短,伊斯特眉宇间的疲倦是骗不了人的。
伊斯特心下动容,说:“我们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玩家们来去自由,只把这当做个普通的任务地点,伊斯特不同,隔着千山万水,这个陌生的土地,感受终归是不同的。
阿瑞铂的存在很好的缓解了这一点,让他感觉既恋恋不舍,又有种紧迫的情绪催促着他远离。
“那很好,”梅梅不霉说,“不在自己的地盘,太不自由。”
伊斯特动作温柔地摸摸梅梅不霉的小啾啾,再不多言。
……
回到房间,伊斯特没在房中找到阿瑞铂,心中空荡荡的,捏揉着眉心,明明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怎么就舍不得分离了?
很快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头,接替了他的动作,替他按揉着太阳穴,“宝贝儿,很累吗?”
伊斯特放松了身体,回道:“结束了。”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后续的发展还得看时间。
阿瑞铂从后拥住伊斯特,黏黏糊糊说:“那是不是你接下来的时间都属于我了?”
伊斯特转身搂住阿瑞铂,抬起头和他亲吻,他的心在此时被填得满满当当,他的空缺随着他的回来,才得以修补。
送上门来的肉,阿瑞铂哪会松口?
两人亲至气喘吁吁才分开,阿瑞铂拨了拨伊斯特的睫羽,问:“发生了什么事?”
“舍不得。”伊斯特说,他如同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焦灼又心烦意乱,根本找不出解决困扰的办法,就如同假期即将结束的学生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格一格的流逝,挽回不了,难受的不行。
阿瑞铂将伊斯特拥入怀中一顿揉搓,“好了好了,宝贝儿,你这委屈巴巴的,让我好生心疼。”他真恨不得抛开一切随着伊斯特走,可他要顾全大局,要为那一条条鲜活的命负责,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伊斯特搂抱住阿瑞铂,“别急,我不急,你也不要急。” 安抚阿瑞铂,也安抚自己。
静静相拥片刻,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分别的时间越临近,时间过得越快,一眨眼就没了。
后面几天是阿瑞铂的邀请,也是伊斯特的情绪放纵,两人闹得疯的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中秋节快乐,这本书即将收尾,当初明明是冲着百万字数去写的,但一是成绩,二是作者的心态问题,大纲一坎再坎,最终也就这样了,作者为一直以来的更新不稳定,先道个歉,非常感谢愿意坚持下来的宝子们,第五卷和第六卷都比较短,大概率还是像第四卷一样,一起写完之后再放上来,今年内能完结,再次感谢还愿意看的宝子们。
今天是作者的生日,作者就许愿大家都事事如意,事事顺遂。
第94章 新的开始
有再多的缠绵柔情, 不舍依恋,在面对重重艰难险阻时,分离都是不可避免的。
伊斯特坐在回程的马车上, 一路都很沉默, 倚靠在座位上,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大概是闹得太疯太过, 浑身都疲倦无力, 提不起一点劲来。
菜菜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伊斯特懒懒地摆了下手,说:“别担心, 我没事儿。”
谁都看得出伊斯特的不对劲,又谁都不好说。
“都怪我们太弱小。”菜菜说, 不然他们想把人带走, 就能把人带走。
伊斯特轻轻一笑, “宝贝儿们, 你们太可爱了。”
作为护卫的四只小火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呆滞、不可置信,搞笑又搞怪。
伊斯特露出真真实实的笑,扶了扶额,“抱歉,是我失礼了。”
近几天听太多阿瑞铂的.淫.词.浪语,也被逼着说了太多,一不小心就给带了出来。
“崽崽,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芸沐一咬牙问,这不问不行了,她才离开多久?自家崽崽怎么就被猪拱了?还跟着学了些不三不四的作为,她简直恨不得扛着剑去砍人。
回程不用赶时间, 也不用和人类使臣沟通商谈事务,为了方便伊斯特和玩家们能毫无顾忌交谈,和来时的分配不同,如今这辆马车上只有伊斯特和玩家们,六名人类使臣在另一辆马车上。
这也就是芸沐能问出口的原因。
菜菜眼神中有担忧,他不确定这件事需不需要被隐瞒,这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
伊斯特倒是很坦然,毫无避讳地回:“嗯,我谈恋爱了。”
芸沐一口气没倒上来,胖胖的小手向前伸着身体朝后倒,“别,都别拦着我,我要去和人死斗。”
菜菜连忙扶住这个戏精,“芸沐,你冷静一点。”
“这让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芸沐哀嚎地撕心裂肺,“我的崽崽才多大,你看看他才多大?”
“没人拦你,你去试试看能不能破人家的防。”松上雪轻飘飘的,这种戏剧性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伊斯特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一转眼就对上了梅梅不霉直勾勾的豆豆眼,轻咳一声,问:“怎么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梅梅不霉问的直截了当,他不信他们的国王真就是个傻白甜,短短几天就会被人勾走。
三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射来,伊斯特表示难以招架,含糊道:“有段时间了。”
松上雪轻轻哼笑,“这段时间怕不短吧?”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菜菜。
菜菜,“……”搞毛?又不是我让国王谈恋爱的,他最多是知情不报罢了。
“好啊,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芸沐悲愤欲哭,“说,是哪个野男人?”
在她问出这句话后,空间中一阵死寂。
“芸沐,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男的?”梅梅不霉的不解很真实,这怎么都该怀疑是女性吧?
芸沐眼神飘忽,她能说她看崽崽的模样就不像是会和女生在一起的吧。
“野兽的直觉,的确恐怖。”松上雪一针见血。
“还真是男的!?”芸沐惊讶,她的一惊一乍,把本来还有点严肃的气氛都被搅和没了。
伊斯特点头,说:“你们都见过他。”
伊斯特都承认了,就不会再遮遮掩掩,之前可能是对感情的不自信,他不敢公开,坦然表明,在感情确定后,那一切都不一样了,迟早有一天是要公开的,先和这几个小玩家说一说也无妨。
“果真是他呀。”松上雪明显已锁定了人选。
芸沐和梅梅不霉都向松上雪投注去目光,怎么他们就猜不到呢?
“阿瑞铂·桑赛特。”这个名字被伊斯特念得温柔而缱绻,含了蜜一般甜。
两只小火人脑中立马浮现出对应的人,之所以反应速度会这么快,自然是阿瑞铂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够深刻,容貌身材,气质家世,都是一等一的顶尖,好到堵的人说不出话来。
“他对你好吗?”芸沐已经扛出了自己的大剑,摩挲着剑柄询问,那人再怎样的好?都不可能轻而易举改变她的看法,崽崽是亲崽崽,野男人算什么东西?
“除你们外,”伊斯特说,“他是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国王,你的心态不太对,”松上雪开口,“我猜你应该分得清感动和喜欢吧?”
伊斯特颔首,“这自然。”
“那行吧,”芸沐说,“还有时间,慢慢看吧。”她收起了大剑,不情不愿、心情复杂,她看着伊斯特的眼中皆是怜惜,“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我一个人打不过他,就不信那么多的小火人还打不过他。”
伊斯特摸摸芸沐头顶的小啾啾,温柔道:“好,我会记着的。”记着你们对我的关怀、关切与喜爱。
“真是便宜那家伙了。”芸沐看着伊斯特的笑嘀嘀咕咕,他那么好那么乖的崽崽,怎么就被拐走了?
伊斯特无奈却纵容,与阿瑞铂分别的离愁别绪,都因为玩家们的打岔被冲散了很多。
芸沐又狗狗祟祟地凑了过来,趴到伊斯特的大腿边问:“崽崽,你们谁在上?”
松上雪忍俊不禁,“是个好问题。”
伊斯特,“……”他有理由怀疑松上雪拿了剧本。
“还真是啊?”松上雪说,“没想到……”
伊斯特再次扶额,“逗着我玩很有意思吗?”
“不错,”松上雪说,“活人气重了,看来他的确是个好对象。”
伊斯特低眉浅笑,“他很好。”
芸沐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只把自己摇晕,都没听懂两人打的哑谜。
她趴着就不动了,然后突然跳了起来,头砸到马车顶发出一声巨响,她捂着头蹲坐在地,都没顾得上被撞的头,磕巴道:“不、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啧,这反应速度,”松上雪摇头,“之前看你也不傻呀,难不成是关心则乱?”
芸沐张着嘴呐呐不能言,一脸怀疑人生地蹲坐到马车的角落。
伊斯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老底都被人掀完了,这玩家太聪明也令人发愁啊!
由于回程不用再赶时间,他们能细细的观看一路上的风景,但仔细说来,并没有多少好看的,乱成一团糟的大陆,魔物随时随地会冒出来,再好看的风景都被它们破坏了。
闲来无事,伊斯特挑了几本书看着,上次与泽维尔的交谈和之前与阿瑞铂一起去逛街的经历,都让他发现他对于这片大陆的了解缺乏甚多,既然有时间,能补一点是一点。
系统正统筹着玩家们到大陆的各个地方帮忙,由四个帝国牵头,伊斯特的召唤物的雇佣生意进行得如火如荼,不仅仅是人类这边,例如人鱼、精灵、兽人、地精等等魔法种族都有选择找玩家们帮忙。
玩家们不再只拘束在一个地方,散落在大陆的各处,需要安排触发的任务也就更加多元化,系统不亲自盯着点,总怕出问题。
如今不少玩家们的等级也上来了,虽没有冒尖的高等级,但比起刚到这个世界时简直好上百倍,玩家们能做的事也就更多了,在应对魔物上也就更加游刃有余,对于这片大陆来说,无异于一剂救命药。
回程途中虽偶有波澜,但有玩家们的保护,一行人还是顺顺利利地回到了艾斯特王城。
伊斯特掀开车帘,艾斯特王城在他离开的这一两个月内,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建筑物资的充足,让翻修的速度加快,一眼看去,街道整齐,房屋规整,行人面貌充满生机,在冬季已至的这时,反而营造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伊斯特倚在马车壁上,轻轻呼了口气,白雾飘散,眼神微微的恍惚,指尖触到了无形的丝线。
白雪覆盖的高山之巅,一只“源”矗立其上。
伊斯特闭了闭眼睛,想,上次送上门来的那只大概率是他之前“看”到的在海中的那只,此时此刻他再一次“看”见,又预兆着什么呢?
他又很快敛回心神,不想他在还算高兴的时候思考这些,扫兴。
一堆堆的小火人们等在王宫前,睁着一双双乌溜溜的黑豆豆眼对马车中的伊斯特投来目光,眼中的情绪不一,大致好奇居多。
伊斯特敲了敲马车壁,示意车夫在这就停车,既然他的小玩家们好奇,那他理当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伊斯特步下马车,今天他穿着的很简约,却也掩盖不了他卓然的气质。
小火人们都非常有礼貌,给伊斯特留出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国王陛下,你真好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概括你的美貌。”一只桃粉色的小火人越众而出,ID[夭夭],他操着咏叹调道,“请问有任务吗?”
“这急转直下的,差点没让我闪了腰。”他旁边的小火人吐槽。
伊斯特笑得特别温柔,疑惑问:“难道现今大陆上的魔物还不够你们杀的吗?”
“哈哈~”
“哈哈~”
……
小火人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他们这国王怎么有点茶茶的?
“国、国王陛下,你怎么能这般残忍?”夭夭说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戏精中的戏精一枚,“魔物是那么好杀的吗?”他这才被血虐了十多次,谁都别在他面前提魔物,他谁提他跟谁急。
伊斯特揉了揉夭夭头顶的小揪揪,不知是不是颜色的原因,感觉更加Q弹了,笑说:“乖。”
“啊,我死了~”夭夭倒到小火人群中了,表演了个当场晕倒。
“哈哈,哪来的戏精?”有小伙人调侃,“你不应该在这,你应该在演艺圈发光发热。”
“虽然夸张,但国王是真温柔啊~”
“是啊,是啊,视频上看的哪有身临其境来得真实?”
“冲颜值来的我非常满足。”
……
伊斯特听的羞耻,玩家们的夸赞都太放飞自我,似乎是网络上他们都显得更加无所顾忌。
“崽崽还害羞了哎~”有玩家注意到伊斯特面颊飘起的红霞,惊叹出声。
伊斯特被玩家们簇拥着,满耳朵都是些好话,他表示,他真有些吃不消,只好转移话题道:“我的世界你们喜欢吗?”
“不错不错,非常不错,够真实。”
“冒险很有意思,风土人情也特别有趣。”
玩家们顺了伊斯特的愿,谈起了对游戏的看法。
这一路上伊斯特和玩家们聊得欢乐,玩家们一本满足,对为了他们的国王冲锋陷阵更有动力了。
第95章 开服宣传
伊斯特告别了友善的玩家们, 独自一人上了二楼,进入房间,先去随意冲了个澡, 换了身宽松的衣服, 然后就成大字的躺到了床上,不管是赶路还是交际,都挺劳心伤神的。
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飘忽的白雾逸散出, 密密实实地缠绕住床上的伊斯特,不放过一丝一缕。
伊斯特走在一条黑暗无光的路上, 寻寻觅觅不得出口与方向。
意识渐渐在梦中清醒,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他脚下的步子慢慢停下来, 矗立在黑暗当中。
一颗微弱的星光浮现, 它飘飘忽忽地靠近伊斯特。
伊斯特指尖触上星光, 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炸开, 比烟花短暂,转瞬即逝,最终最清晰的一幕,是世界的破碎。
床上的伊斯特猛地惊醒,翻了个身,将自己的头缩进被子中,短暂的当个缩头乌龟, 在心里碎碎念哀嚎,别呀,他这单薄的肩膀,担不住, 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
可他也清楚,装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系统,我们需要讨论一件严肃的事。”伊斯特从床上坐起,脸上不泄露分毫情绪。
【宿主请说。】系统兔出现在伊斯特对面,蓝宝石似的眼睛注视着他,他很少见到宿主的这一面,正经认真。
“系统,我们现如今的热度如何?”伊斯特先提出疑问。
【算是当前市面上热度最高的一款游戏。】系统实话实说,营销再怎样到位,玩家之间的评论再怎样好,有一个事实是不容忽略的,从真正宣传开始,这款游戏出现的时间太短了。
以落漫极尔大陆时间来算,由夏至冬,过了小半年,但按蓝星计时,才两个多月,三个月不到。
“我知道了,”伊斯特说完这四字沉默片刻,才接着道,“能预测开服后大概会有多少玩家吗?”
系统经过一系列运算才回答:“处在一亿到两亿这个区间内。”
伊斯特轻笑一声,下了床,抱起系统兔,顺着他柔软的被毛,笑道:“比我想象中的多。”
【宿主,如果兼外服,远远不止这么多。】
“不必,”伊斯特说,“挑个良辰吉日,开服吧。”
【宿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系统疑惑,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再怎么早,都不可能在这时开服。
“没什么,”伊斯特轻描淡写,“想早点平复混乱,过点消消停停的日子。”
系统不可能相信伊斯特这不走心的敷衍,却也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宿主想让他怎么做,他做好就行,这才是作为系统该有的素质。
伊斯特揉捏着系统兔的耳朵,亚桑的“爆料”解开了他许多疑惑,不管是现在还是曾经,大陆一次又一次的巨变,都不过是祂在自救,他再怎样冷漠,也不可能拉着整片大陆共沉沦,毕竟现在的他有爱人、有朋友,有所重视的,他连同着爱上了孕育他所珍视之物的这片大陆,既然如此,他愿意尽一份力,也能说是顺天意而行。
“系统,你说我算个什么‘东西’呢?”伊斯特推开了窗,冷风灌入,入眼不再是繁花锦簇,是一片寂寥荒芜的景象。
在限制人数后,缺乏了玩家们的热闹,这座城堡都能用死寂来形容了。
系统一开始都没想清楚伊斯特在说什么,等仔细运算过后才明白过来,而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从亚桑的态度来看,他们做出的猜测,应该即是事实,那么问题来了,在亚桑的讲述中,那位神明陨落的很彻底,伊斯特的存在,该怎么解释?而若说伊斯特是那位神明,好像又完全否认了他本身的存在,他像是个空壳,是个容器,只等着力量恢复、记忆恢复,便将他取而代之。
【宿主,你即是你,】系统坚定道,【你即是你。】他再一次重复。
伊斯特低头注视系统兔,将他举起,用脸颊蹭过他温热柔软的皮毛,“系统,世界注定无神,我们做个平凡人吧。”
系统兔蓝宝石似的眼中划过一串接一串的乱码,身形在虚实间转换,波动不稳。
伊斯特靠在窗栏上,虚虚抱着系统兔,他看向窗外的眼神不知该如何形容,清淡如水,不留痕迹。
【宿主,从未有明确的任务,是让你成为神明,我们的任务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争霸大陆,】系统的状态稳定了下来,【但宿主,你忘了你的情况了吗?如果不成为神明,人类之躯是无法容纳神明的力量的。】
伊斯特再次蹭蹭系统兔,意味不明道:“别怕,不会有事的。只惦记你的任务,很好。”
系统,【……】怎么感觉宿主怪怪的?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宿主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去做开服前的准备吧。”伊斯特没让系统再动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去处理那些由数据运算就能做的事反而对系统更轻松。
系统听劝去忙了。
伊斯特畏冷似的拢了拢衣服,抬手关上窗,会等到春暖花开的。
…………
开服的消息来的突然,时间还就定在十天后,完全毫无预兆,给人一种很赶的感觉,就像某些粗制滥造的游戏,想圈一波快钱就立马跑路。
你要是说距离开服时间长一点,大家还不会产生这种感觉,十天后,太短了,但谁让伊斯特挑了个这么不尴不尬的时间点?不年不节的,连个特殊点的日子都挑不出来,十天后,勉强算是平平无奇中特殊的——夏至,二十四节气之一。
不过看对夏至的描述,也不得不说一句巧,夏至阳气达到顶点,万物吸收天地之气,生长至最鼎盛阶段,如植物枝叶繁茂、农作物接近成熟①,这种好寓意,正好是他们要的。
开服的日期都定了,就代表这件事已尘埃落定,接下来要做的是如何更好的提高热度?
宣传如火如荼的展开,全方面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