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天训练就引起的骚动, 才过去一天,一中参加训练的学生们当然不会那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
眼看沈聘和费以飒在第二天仍未归队,在操场排成队列的众人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在训练中途短暂的休息时间里, 忍不住热情地讨论起来——
“喂,昨天那信息素是谁释放出来的,你们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啊,我都动不了。”
“我当时也动不了, 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怎么看就是昨天离开的两位其中一个吧?一个皮肤黑黑和一个跟小白脸似的。”
那两位的肤色好认, 长相也不是泯然众人的类型。当时沈聘还没有释放出信息素的时候,附近的几个人都看到了。
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谁来着, 有人认识吗?”
“我我我,我认识他们。皮肤不怎么白那个,是C班的费以飒。另一个是沈聘, 年级成绩总是和会长以及倦哥打架的那位,他和费以飒老在一起的。”
“对对,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好像只是发小。昨天也是他们两个一起离开。”
很多人好奇的还是某个话题:“那么到底是谁放出来的信息素?是费以飒还是沈聘?难道都没有人知道吗?”
不会吧,高三一共三百多名学生, 就没有一个人看到是谁放出来的信息素?
“那信息素绝了, 我还从来没遇见过那么强悍的信息素。”
“我可以保证, 绝对是个顶级Alpha!”
“啧啧,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还有个顶级Alpha, 我以为只有倦哥和徐宴西而已。”
有人感叹道:“我们学校真是卧虎藏龙。顶级Alpha原来是那么容易被看见的吗?”
还一次看到三个, 他们高三这一年级的质量绝了。
他还是念了一中后才第一次听说过有顶级Alpha这回事。
“该不会其实还有谁也是?只是没说出来。”
“没错,比如我就是。”
此话引来集体嘘声:“去你的。”
“都高三才爆出来, 老实说太低调了吧,要我是顶级Alpha的话,早就吹到人尽皆知了。”
“切,所以你才不是,顶级Alpha才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存在。”以为是街边大白菜?
“什么?你——”
眼看话题就要被带歪,有人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既然那人一直没表现出来,昨天是因为什么突然释放信息素?”
“是不是和助教发生冲突?我看见助教过去,后面那个人的信息素就出来了,啧啧,那个信息素……”
“我第一次遇到不仅动不了,还喘不过气来的情况,那个信息素实在太恐怖了。”压迫感强得吓人。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当时他们是要擅自离队吧,助教只是阻止他们离开而已。”
“不愧是顶级Alpha,就是拽,说走就走。”
“我说——会不会有可能搞错?就像刚刚说的,那可是顶级Ahlpa。这种大佬在Ahlpa中是级别最高的,我们学校真的有三个吗?”
“你昨天都亲自感受到那信息素了,你还怀疑是不是?这可是开卷考试,直接填答案就行。”
“没错,普通的Ahlpa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你知道我们学校操场有多大?昨天基本上整个操场的人都像被冰封住了好不好。你最好去问一问昨天有谁可以动的。”
有人不太服气:“倦哥还有徐宴西应该不会被影响吧?”
那两位也是顶级的Alpha,影响谁都影响不到他们。
有人提出新的疑问:“话说没有Omega觉得不舒服吗?不是说Alpha的信息素会让O发情?”
“信息素控制得好就不会对Omega有影响,你以为是催情剂呢!你是不是Beta啊讲的什么话。”
“你这是搞性别歧视?”
“是谁先搞歧视的?”那话意思不就是Omega闻到A信息素就会发情?简直一派胡言!无知得可怕!
“我哪有——”
眼看又有两位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旁边的人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有人一针见血地道:“说了这么多,还是没人知道是谁的信息素?”
——是的。
没错。
除了和沈聘正面对上的助教,以及并没有受到影响的霍徐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信息素到底是谁释放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沈聘当时全方位压制操场所有人,光是顾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记得看别人。
除了助教之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是谁的信息素。
而助教虽然和沈聘正面杠上,但他并不是会把别人的事到处嚷嚷的性格。
而且特殊部队也不允许做出这种不符合规矩的行径。
别人的性别、等级属性这些都是属于个人隐私。
不管别人同不同意,都不允许擅自对外说。
更何况一中校方也对学生的隐私这方面很看重,从一直不公布学生性别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自己私下看出来的不算,在明面上肯定是不允许到处嚷嚷的。
这一次的事件,沈聘虽然是擅自离队,但事出有因,在事后已经找学校方面报告相关的情况。
校方根本不用斟酌,都认为当时的情况,他那样做是最正确的办法。
那时候高三八个班的学生都在操场参加训练,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不少,一旦有Omega在那个时候发情……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聘处理得很好,虽然处理方式是强硬了点,但不强硬不行。
上课时间,校长室的门开着,传出一道悦耳的声音:
“……这次的事,学校会保密。明天我会让校务发个公告,尽量将这件事当成意外揭过去。不过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未来会有好一阵子因为这事受到困扰。”
事情闹得太大,当着高三所有学生的面,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过去。
到时候被其他学生讨论、追问等都肯定会有。
费以飒和沈聘对视一眼,看着徐燕回,点头道:“明白的,谢谢徐老师。”
其实徐燕回是一中的校长,但他说他只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而已,不要叫他校长,所以学生们都叫他老师。
徐燕回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站在眼前的两名学生,又道:
“你们不需要参加这次的集体训练了。不过你们也是高三的学生,不能因为有隐情就跳过作为高三学生的职责,所以沈聘从今天开始进行单独训练。不会有助教在,我等下会给你一份训练计划,你照着做就行。不要想着偷懒,老老实实把计划表要做的训练做完。”
“……当然,我相信你也不会。”
徐燕回说完又转向费以飒,道:“至于你的体能,就推迟到发热期结束的第二天,同样也是进行单独训练。”
他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性别而差别对待。
“……”还以为会直接免了他们的体能训练呢。
这位校长真是有个性。
说来算是从轻发落,还避免了他们被围观的下场,费以飒和沈聘当然不会拒绝,应道:“是。”
“……现在说说其他事。”
徐燕回放开交握的双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那双漂亮的黑眸看看沈聘,又缓慢地扫过一旁的费以飒,目光又落在他包着绷带的左手上。
费以飒感觉他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有点什么,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本来沈聘打算一个人来向学校报告,但费以飒觉得事情是自己搞大的,要负责任,拖着包扎过后的左手就跟来了。
在他看来,徐燕回是个很值得尊敬的校董,一中能有如今的发展,他居功至伟。
平时学生们都很爱戴他,这样的长辈用看不懂情绪的眼神朝他们无声看过来的时候,费以飒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难道是生气他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说来昨天是训练第一天呢……
该不会觉得他发热期还不好好待着家里,非要跑来训练,觉得他有点没事找事?
老实说费以飒都觉得昨天的自己太草率了。
他应该更慎重一点的。
其实徐燕回会特意打量费以飒,自然不是因为生气。
他认识费以飒,这孩子在一中念了快三年的事件,性格爽朗,行事洒脱,在学校里一直是个作风颇为张扬的人。
而他也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
身为Omega,一般很少拥有像他这样随性粗糙的性格。
大部分的Omega是敏感的,脆弱的,娇气的。
有时候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皮,眼眸都能含着两泡泪泫然欲泣。
有些是因为泪腺发达,有些就是娇气,受不得一点痛。
而徐燕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左手上的伤,是费以飒自己亲手弄的。
大概是为了保持理性。
在发热期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的Omega凤毛麟角。
徐燕回停下轻敲键盘的手,对沈聘温和道:“沈聘,你先出去,费以飒留下。”
“……老师?”沈聘没动。
徐燕回睇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不知进退的Alpha是成不了事的。”
若是连他的醋都吃,醋劲就未免太大了。
“……”
沈聘看了看费以飒,费以飒倒觉得没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你先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
沈聘道,又朝徐燕回微微颔首,转身打开校长室门走了出去。
徐燕回眯了眯黑眸,有些失笑。
他想,如果费以飒不开口,沈聘大概也不会那么爽快出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忠犬……
还是野狼。
他忖道,表面却不动声色,对费以飒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费以飒摇摇头。
他能知道就怪了。
这个校长在学生心目中是个神秘人物,深不可测的,不是个容易被看穿的人。
徐燕回微微一笑:“我留下你,是想告诉你,发热期的Omega要冷静下来,并非只有伤害自己这个选择。”
刚就易折,这个孩子也许不怕痛,但若是次次都选择这样的方式,总归不是办法。
他说过,他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见到有学生不小心误入迷途,他总要把人教会以后怎么处理相似的情况。
……
学校F栋是属于老师的办公楼,位于三楼的排练室,被徐燕回安排为费以飒和沈聘进行单独训练的地方。
“徐老师对你说什么了?”
沈聘看完徐燕回制定的训练计划,一边开始逐条进行训练,一边仿佛很随意地开口问道。
“嗯……”
还处于发热期的费以飒不用训练,但他不想先回去,就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看着沈聘训练。
他不答反道:“沈小聘,我才知道你是顶级Alpha。”
沈聘不是会炫耀自己的性格,实际上从分化开始,他完全没提过自己分化成Alpha,更不会提到他的基因属性。
而且平时这个人给他进行临时标记,也很少乱用他的信息素压制他……
所以费以飒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身边居然有一个顶级Alpha。
乖乖,他中大奖了。
每个月都有顶级Alpha给他进行临时标记,难怪他觉得沈聘的信息素那么有效呢,敢情是属性牛逼。
“……”沈聘动作一顿,他转向费以飒,看出费以飒避开了他的问题。
他低沉地道:“就算我是顶级Alpha,我只是我,没有什么不同。”
嗯?
费以飒神经很粗,但他偶尔也会灵光那么一回,尤其在小竹马的事上更容易变得敏锐,意识到小竹马语气有点微妙,费以飒挑了挑眉,道:
“没错啊,就像我一样,我是Omega曾经有让你觉得困扰过吗?认为我不是费以飒了?”
他调侃自己,沈聘闻言,眸色转柔,他摇了摇头。
虽然……有过困扰。
但并非是认为他不再是他,正是因为就是他,才会在某种时候很困扰。
费以飒笑眯眯道:“对嘛,好兄弟就该不嫌弃彼此,咱们谁跟谁啊。”
沈聘:“……”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粗神经又缺心眼的费以飒让他挺困扰的。
他不理会费以飒了,转身开始专注地投入训练。
费以飒见状也不吵他,只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他尽责并且动作规范地完成所有训练。
一个小时后,沈聘结束训练,他取来毛巾,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聘。”
一直在旁玩手机的费以飒此刻扔开手机,看着头发微湿,衣服也被汗染湿一半,皮肤因为运动而变得更透白的沈聘,唤了一声。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沈聘闻言放下手,朝他看过来。
费以飒一条腿支起搁在椅子上,脸颊靠在膝盖上,就这样歪着头看向沈聘: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费以飒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向他提出要求或是拜托。
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很少依赖人,比起拜托他人,他更是擅长解决问题那个人。
就算分化成了Omega,也是如此。
而这样的费以飒,刚刚对他说可不可以拜托他一件事。
沈聘看着费以飒,看到他脸上有一丝认真,显然不是随口一说,确实是认真想要拜托他的,他问道:“什么事?”
“……”
费以飒静默了两秒,他把长腿放下,双手扣住往前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虽然做了一连串动作,但也不难看出他有几分难得的局促感。
这对这个性格向来大大咧咧的大男孩是有点罕见的,沈聘道:“是很难开口的事?”
费以飒皱了皱鼻子:“呃,这个嘛……”
沈聘还是第一次看到费以飒那么苦恼的样子。
就算之前一朝分化,这人只是不敢置信地逃避现实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认认真真地问了他一次“自己看起来哪里像Omega?”之后,就不再提及了,完全不像此刻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这个人,天大的事在他心里都像没事儿一样。
就像昨天的事情,可能有过短暂的反省,但他并不会自寻烦恼去懊恼自己做得不好,他只会争取下一次不会再犯。
以前刚分化成Omega,纵然费以飒其实心里很慌,但是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心,他就会摆出一副完全没所谓的态度。
根本让人不知道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沈聘的心微微沉了沉,正想不着痕迹地套话,便见费以飒双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脸。
随后他深吸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过来对他道:
“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第22章
能不能让他……
亲一下?
向来爽朗清亮的嗓音用带有罕有的羞耻语气, 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沈聘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鬓角的一滴没能擦拭掉的汗珠顺着脸部轮廓流下,缓慢滑落到脖子。
费以飒看到沈聘一时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看, 清咳了声,有点不自在地变换了一下腿部重心。
其实,他也是挣扎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
毕竟这可不是邀请沈聘去打场篮球那么简单,而是要跟他亲个嘴。
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就能说出来的事。
再说他和沈聘几乎形影不离, 费以飒知道沈聘没对象, 所以初吻肯定还在。
……他当然也是。
想到这,简直耻度爆表。
看来还是有些思虑不周, 费以飒有点后悔太草率了,又道:“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奇葩……”
沈聘开口打断他的话:“为什么?”
嗯?
为什么?
为什么嘛……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沈聘临时标记的时候, 那想法有点危险。
费以飒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热期惹的祸,还是自己鬼迷心窍, 连小竹马都垂涎起来了。
那可是幼儿园时期干过的事,莫非他潜意识一直还惦记着,被青春的荷尔蒙激发出来了?
说来以前费以飒曾经开玩笑地说过要在学校里寻找他的初恋, 然后沈聘说:“你的初恋不就是我吗?”
仔细想想, 倒是说得没错。
如果要说第一个觉得心动过的人就是初恋, 那么费以飒的初恋确实是沈聘。
费以飒眼光贼好,第一次见到洋娃娃似的沈聘, 就算当时还是个孩子, 还不知道审美为何物时,便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沈聘长得好看极了。
比元气班里面被老师们夸为最可爱的小樱都可爱。
小巧精致, 漂亮得像人偶一样。
费以飒对此毫无抵抗力,就算小沈聘天天冷着脸不理睬他,他还是乐不思蜀地想要和沈聘打好关系。
那时候别提多费劲了。
他孩童时期第一份耐性就是给了小沈聘,小孩本来就三分钟热度,那会儿却不知道受挫,就想着要和他一起玩。
没办法,太喜欢了。
甚至还夸下豪言要娶他当老婆。
当然,最终这个壮志以小费以飒看到小沈聘和他一前一后进入男厕所,然后和他一样站着方便作为结束。
沈聘居然是男孩子,这对费以飒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怎么样也没想到,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竟然!
是男的!
这完全颠覆了费以飒的认知,他觉得男人就要像《哈喽英雄》里面的洛克英雄一样威猛能打!
洛克英雄是个Alpha,身高两米,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纠结累累。
是当时还读幼儿园的费以飒的偶像。
这个英雄的形象,直接影响到他至今。
费以飒竭力于成为一名超级大猛A,那位英雄功不可没。
所以,费以飒认为男人就是那么粗犷。
他第一次看到小沈聘,对他精致漂亮的颜值惊为天人,自然会误以为他是小姑娘。
小沈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将来一定是个Omega,是他的理想老婆!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想象,在知道小沈聘真正性别的时候,费以飒尚未完全萌芽的初恋苗头也跟着彻底碎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幼小的他打击有点深,还是沈聘直接拉高了他的配偶观,费以飒在Omega学校待了一年多,也在一中待了将近三年,见识过许许多多漂漂亮亮的Omega,眼看着比其他A机会多那么多,他却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初恋”!
没有喜欢的对象,费以飒又不是乱搞的人,三年间一直接受来自沈聘的临时标记,从各方面来说都有些不妙。
他们太亲近了。
徐燕回告诉他,不要觉得Omega的发热期是一件不好的事。
一味的抗拒,本能会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变得更焦虑。
就像触底反弹一样,随着每一次的累积下来,一旦出现临界点,情况就会更严重。
这次会发生这样的事故,大概率也是这个原因。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抑制作为自己Omega的本能了。
每一次的发热期都抑制着自己从不让本能获得满足,一旦被钻到了空子,可不就变得难搞了。
没怎么靠过自己度过发热期,一旦彻底发情,就很容易没有抵抗力。
如果想要改善这种突发情况,也许可以试着满足一下本能。
费以飒认为,既然昨天他想要亲近沈聘,也想要亲吻他……证明他的Omega本能是想要这样做的。
所以,他才想要试试在意识清醒下,和沈聘亲一下。
要是亲了,但没有引起他其他冲动的话……
那就是发热期在作祟。
他性取向还是原来的那样,没有丧心病狂地对小竹马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欲/望。
费以飒的思路很清晰,他想搞清楚自己冲动的来源。
但要他老实跟沈聘说出自己的想法,向来爽快的他又莫名地觉得说不出口。
“以飒?”
“……算了。”沈聘的呼唤拉回了费以飒的神游。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他和沈聘的立场对调过来,发小突然无缘无故要求和他亲个嘴,真的有点不知所谓。
他萌生了退缩之意:“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轻轻地抚了抚他的下颔。
沈聘声音低沉地问:“是亲一下,还是吻一下?”
费以飒本来想要退缩的思路被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有区别?”
对他们来说不都是亲嘴打个啵吗?
原来还会分得那么细?
“当然不一样。”
费以飒听到沈聘低笑了一声,似乎取笑他居然分不清二者。
家庭影响,费以飒立志做个绅士的猛男,所以他没有染上什么不良作风。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但那是因为他在同龄人中块头最大,性格又顽皮,总是领头带着孩子们一起疯玩。
由于家庭低位,费以飒从小到大连逃课都没试过。
实际上要严格算起来,还算个好学生,没有犯下过什么大错。
而他们在京海念中学的时候,年龄尚小,没人开黄腔。
更何况有沈聘盯着,也没人在费以飒的面前乱教些什么。
他也不爱看那种“教育”片子。
后面就算身在全是Omega的特殊学校,他也仍然守着礼数。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被香喷喷的娇软Omega包围着,怕顶着这副尊容说点什么都像个流氓,只好过得清心寡欲,天天在教室里睡大觉。
唯一能聊上两句的,就是武芮而已。
而他们两个人又不会大大咧咧地讨论太敏感的话题。
等到现在进入一中,一中校风在性/关系上十分严谨,不知道对方性别,随便逗一句都可能涉及性骚扰,就更没有人胆敢随便提及相关的话题了……
至于从中一开始每月一次的健康课,只讲述最基本的构造和生理/反应,让你了解相关的情况,遇上事可以迅速明白,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不会说得很深入。
所以费以飒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小白,英朗的眉挑起,他虚心求教:“哪里不一样?”
“亲……”Alpha的拇指伸过来,指腹抹了抹他的嘴唇,像是鹅毛扫过一样,很轻又带了点痒,“是像这样的。”
求知若渴并且神经粗如钢柱的费以飒,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止其实有点暧味。
他只觉得嘴唇痒痒的,莫名地想舔舔,但忍住了,好奇地继续问:“那吻呢?”
不一样也是嘴唇碰嘴唇?
他感觉没区别啊。
沈聘这次没有做出示范动作。
吻是比这更深入的事。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
他会教会他。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含义。
一点一滴,从头到脚,什么都教会他。
只有他能教。
沈聘收回手,垂眸睇着费以飒,道:“只是要亲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费以飒眉毛一抬,眼里露出几分惊讶:“你答应了?”
就这样简单?
他可是刚刚在沈聘训练的时候一直在挣扎!
总觉得自己一旦提出来就变成禽兽似的。
沈聘淡声陈述事实:“你第一次这么苦恼。”
当然苦恼了,这可不是约打场篮球那么简单……而是打啵。
嘴对嘴那种。
费以飒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和父母大人有个亲亲脸的举止,都没对其他人做过。
费以飒瞅着沈聘,小竹马爽快答应后,他觉得对自己再退缩的话好像有点不够男人。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
费以飒扒了扒自己头顶略微扎手的圆寸,又苦恼了那么几秒后,想到难得和沈聘达成共识,还是决定爽快冲了。
只是一看到小竹马那张俊美的脸,他膨胀的爽快意识又被戳穿漏了点气,犹豫道:“……我来主动?”
沈聘往后退了退腾出一段距离,把手里毛巾放到一边,而后抬眼看他,眼波平静:“你想我主动?”
……不不不,费以飒稍微想象了一下,感觉完全想象无能,那还是他主动吧。
由他主动的话,还能掌握节奏呢。
费以飒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和沈聘面对面地站立。
看着沈聘那张脸,还没做出接下来的动作,费以飒忽觉一阵恍惚。
老实说,他的小竹马真的长得很好看。
就算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竹马,身高、声音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脸还是好看得不像话。
好看得像上帝炫技之作,仿佛世界上所有美好特质都被放到他的身上。
费以飒对沈聘没有羡慕或者嫉妒的想法,就觉得他的存在很养眼。
所以从小到大他愿意守着他,让自己的眼球充分得到享受。
可不是享受么?
这人五官轮廓分明,脸部线条比雕塑还要优越几分,脸上每一处都搭配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减一分都不如现在完美。
还有两扇眼睫毛长得吓人,眨动间,落在眼下呈现出两排浓密的阴影,跟钩子似的。
一旦和那双黑眸对上,就仿佛被带入某个漩涡中,自带吸力。
费以飒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沈聘,突然,他心里不太平静地产生一个自我怀疑。
他会不会决定得太草率了?
除非沈聘瞒着他去浪,不然他敢肯定沈聘这个是初吻……
真要被他亲一口?
感觉小竹马亏大了。
“以飒?”
大概是看他久久没动作,一直在安静等待他“主动”的Alpha又唤了他一声。
费以飒回过神来:“啊?哦……”
沈聘静默片刻,道:“如果你不想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自己?
他吗?
觉得勉强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费以飒心里诡异地冒出觉得自己是个渣男的愧疚感。
是他提出的,这个人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费以飒咳了一声:“那什么……你才是呢,真的要答应我?”
他也没把真正的理由告诉沈聘,偏偏这个人还特别体贴,不勉强他回答。
他是顾虑小竹马为了不想他失望而勉强答应自己,不料沈聘却道:“你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
费以飒道:“……我是怕你勉强自己。”
沈聘低沉道:“你也知道,如果觉得勉强,我会拒绝。”
也是。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想起沈聘前面还有闲心埋汰他,费以飒也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反正这个人不觉得亏就行。
费以飒目光环视一圈,这里的排练室一般没人来,所以徐燕回才会特意安排在这里训练。
没人啊……
那正好。
费以飒注意力回到沈聘沈聘,伸出双手搭上沈聘的肩膀。
对方比他高一点点,其实几公分的差距,平时看着是不明显的。只有像现在面对面时,才会有微妙的视觉不平。
费以飒微微抬起眼,对上沈聘微微低垂的视线。
Alpha那双幽深深邃的黑眸映入他的脸,被他碰触也不闪不避的,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哎不管了!
费以飒一不做二不休,把脸凑过去就往沈聘的嘴唇撞了撞。
一触即放,停留都没有一秒。
然后费以飒抬起头,盯着沈聘瞧。
“……”沈聘神色有点古怪,他举起手轻轻摸了摸嘴唇。
要不是那点被撞的细微疼痛还残留着,他只以为一阵风拂面,不留半点痕迹。
他顿了顿,问道:“就这样吗?”
确实,品不出什么滋味啊。
费以飒也觉得自己速度好像太快了。
一碰就放开,别说燃起什么冲动了,可能他的“本能”都没反应过来。
刚刚心脏是有漏跳一拍,但费以飒认为是由于自己业务不熟练造成的紧张感。
于是他问:“再让我亲一次?”
沈聘看着他,放下手,低“嗯”了一声。
一回生二回熟,既然都起了个头,第二次态度就大方多了。
费以飒爽快地前倾身体,把嘴巴贴在沈聘的。
他睁眼注视着沈聘,过近的距离,几乎睁成了对眼,完全没有意识到做这种事是需要闭上眼。
这次贴了有将近五秒。
费以飒的第一个感觉是……
软的。
带了一点点温热。
又有一点干燥,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触感。
沈聘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却还是按耐着不动,任由费以飒跟他嘴贴嘴了好几秒,而后往后退开。
费以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本能……
没冲动啊。
除了因为紧张又胡乱跳了一下,没有什么干渴难耐的感觉。
昨天那种莫名其妙的欲望果然是因为被发热症状影响了吗?
现在理智恢复正常,就不再有那股饥渴感了?
费以飒瞪着小竹马,慢慢地回味了一下,原本有点踌躇的心绪有些放松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却见沈聘再次摸了摸嘴唇,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亲’一下?”
费以飒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然呢?
他更正:“亲了两下。”
沈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道:“……这大概只能算碰触。”
一动不动就这样贴着,哪里像亲吻。
费以飒今天第二次感受到小竹马秀出的优越感。
突然想到什么,他有些匪夷所思地问:“小聘,原来你有经验?”
不然怎么好像在说他什么都不懂?
他们俩明明是大哥不笑二哥,都是半斤八两吧?
还是说,他果然有经验?
明明他们从五岁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他哪来的经验对象??
沈聘只道:“比你懂一点。”
费以飒不服气了。
他挽了挽袖子,决定要雪前耻,对沈聘道:“再来一次!”
第三次费以飒确实有些进步了,在亲过去后,不再是单纯贴着,还有些笨拙地动了动。
然后品出与前两次不同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莫名地有点瘾头,想要再蹭蹭。
费以飒有些生疏地辗转了一下,这次碰触的时间长很多,哪哪都蹭了蹭,就连嘴角微微凹下去的位置也轻吻了下。
沈聘一动不动地任由费以飒亲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在一开始他碰触过来时便反客为主。
费以飒这个人看着早熟,实际上很多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
就连这一个试探般的亲吻都带着孩子气。
面对这样的费以飒,有些事要循序渐进。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在意再等一阵,省得把人吓跑了,再哄回来就费劲了。
但……这次是费以飒先开始的。
还连着三次,挑战他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性。
那么,他稍微向他要一点利息,应该没关系。
“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以飒觉得这次差不多,正在往后退开,不料Alpha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半扶住他的脸,轻喃:
“……真正的亲吻,是这样的。”
话音消失在密合的嘴唇上。
沈聘这一次教费以飒何谓货真价实的亲吻。
不是完全小动物般的东蹭蹭西蹭蹭,而是那种被Alpha按住后脑,无法轻易退缩,让人下意识忍不住闭上双眼的亲吻。
费以飒的鼻子里闻到的都是属于沈聘的气味。
不是信息素的香味。
是一种他很熟悉,此刻却感觉有些陌生的气息。
费以飒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小竹马不再是他一直以来护在身后的小可爱。
他是一个男人。
是一个Alpha。
是一个皮肤不黑,肌肉也不大块,但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
这个男人正捧着他的脸,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似乎在试探,又像是生疏,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轻轻描绘他的唇线。
费以飒觉得有点痒,那莫名的痒意顺着被亲吻的嘴唇传递到心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一下又一下,时而紧时而松,抓得酥酥麻麻的,让他下意识耸起肩膀。
第23章
电梯到达十二层, 门开启,费以飒走向自家门口,在开启密码锁后, 转头对沈聘语气自然地道:“小聘, 那明天见了。”
沈聘颔首:“嗯,明天见。”
费以飒朝沈聘挥挥手,拉开门而后走进屋里。
大门自动合上,传来一声密码自动上锁的滴滴声。
沈聘看了紧闭的房门好几秒, 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家。
而费以飒在进了门后, 却并没有往前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往后一靠,背脊贴上身后大门。
费以飒头低垂着,嘴角那丝笑意在进门时就不见了, 抬起一只手捂着脸,无声地呐喊起来。
明天见……个头啊!
费以飒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那么好!
回来的一段路,整整二十分钟的路程, 他居然一路神色自然地和沈聘有说有笑地回家!
天知道他从离开排练室开始——或者说从沈聘放开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像踩在空气上,每一脚都是虚的。
明明恨不得原地把自己点燃升天, 又或者是挖洞钻进去, 总之满脑子都是跑的念头, 他却硬是脸上带着笑,仿佛没事人一样一路和沈聘谈笑风生!
费以飒第一次觉得和沈聘做邻居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尤其在刚刚的情况下, 想提前开溜都不行!
只好强迫自己佯装没事, 一路淡定,直到回到家里, 离开了沈聘的眼皮子,他才把内心的动摇泄露出来。
费以飒活了十八年,刚认识到自己居然有当演员的潜质。
“你干嘛呢?”身上围着一条小碎花围裙,端着一碟菜路过的知芷女士看到费以飒站在门口,纳闷地问,“杵在玄关不动,你爸待会就回来了,别碍着门口。”
有母爱,但不多的他妈妈更在意亲亲老公回来的路上有儿子挡路。
李知芷看了眼墙壁,猜想时间差不多了,又催费以飒:“别站着那不动啊。”
“……”
费以飒抹了抹脸,低着头迈开虚软的脚步走出玄关进入客厅。
李知芷把菜放到桌上,转头一看,看到费以飒上楼似乎要回房,又道:“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费以飒头也没回:“我晚点再吃……”
李知芷不赞成地道:“什么晚点?晚点菜就该凉了,你……”
代表回答的,是加快脚步的儿子,跑上楼梯后转入走廊不见了。
“……”叛逆期?
李知芷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