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家庭地位最低的,这小子在她面前可从来不会耍脾气,这样子是十分少见的。
想到最近还是儿子的发热期,她正要跟着上楼看看情况,又听到大门传来密码开启的声音,费蒙回来了。
费蒙刚踏入家门,就看到妻子凑过来,道:“你儿子叛逆期来了。”
一回到家就听到不明不白的话,费蒙笑道:“飒飒怎么了?”
李知芷告状:“我刚刚让他吃饭,他说晚点吃,一溜烟就跑回房。”
费蒙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牵起妻子的手回到客厅,道:“可能现在还不饿。饭菜留一些,等下让他饿了就下来吃好了。”
李知芷皱了皱鼻子:“是不是叛逆期啊?回来一声不吭的。”
费蒙笑道:“叛逆期就叛逆期吧,孩子还小呢,是该任性的年龄。”
老实说,他还觉得最近几年儿子越发的乖巧了。
之前在他还没有分化的时候,整天捣蛋,是班里的刺头,那个时候比较让人头疼。
三天两头有老师打电话来投诉,说他不乖、不听讲课、带动同学一起搞破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孩子就很少出门疯玩了,老师们的投诉也变少了,最多就是说他上课睡觉。
现在那孩子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平时只会和隔壁那孩子一起出门玩,不然都待在家里玩游戏。
费蒙知道儿子嘴上不说,但分化成了Omega还是让他多了很多顾虑。
他心里清楚很多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便不再像以前那么无心无肺。
大概是怕他们担心,就连发热期也自己扛着,作为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实在省心得很。
所以费蒙觉得如果儿子真来了叛逆期,也没什么。
毕竟向来顽皮的孩子变得那么听话,谁知道是不是压抑着自己,那样反而会更让人担心。
妻子不赞成地吐槽他:“你就尽宠他吧,他都十八岁了还任性。”
费蒙低笑一声拉着妻子到饭桌旁坐下,哄道:“好了,等会晚点我再上去看看飒飒是什么情况,现在先不管他了,咱们先吃饭。”
“好吧。”
李知芷听了丈夫的话,点点头把身上的围裙解开。
看到费蒙去厨房洗手回来坐下,盛了两碗饭放在自己和她的面前,她想了下又道:“等下,我去把菜热着等他饿了吃。”
说完她站起来端走刚端出来的酱香排骨和蒸鱼,打算拿回去厨房保温箱里面放着。
费蒙看了眼只剩下一盘小白菜和一碟鸡蛋羹的饭桌,笑着摇摇头,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放进碗里。
还说他呢。
明明自己才是更严重那个。
妻子在费以飒的面前总是有些傲娇,分化后管他有点严,平时也吝啬于表现出溺爱,其实心里面是很疼他的。
不然不会一回来就跟他说起儿子的事。
儿子分化成Omega,觉得最难受、最愧疚的就是她。
她是Omega,所以很清楚O面临的处境有多难。
而也因为她是Omega,才会生出有Omega基因的孩子。
费以飒会分化成Omega,是她的基因影响导致,这样她怎么可能不愧疚?
她一直焦虑儿子的成长,操心他的外形不像Omega,是怕他被欺负,被人看不起。
然而他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儿子值得最好的东西。
不是最好的不行。
他不允许。
费蒙挖了一汤勺蛋羹放进妻子碗里,对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温声道:“快来,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
对于老父母的想法,费以飒完全顾不上,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其他事。
他回到房间里就直接冲进浴室。
站在盥洗台前面,费以飒抬头看镜子那张明明是麦色皮肤却仍然明显看出红通通的脸,拧开水龙头咋啦啦地就捧水往自己脸上泼。
顶着这张脸,他怎么让母上大人看到?
他该庆幸的是,他在沈聘面前还算表现得淡定自若,离开排练室到和那人道别时都还是一派的波澜不惊。
而沈聘的态度也很自然。
完全不像刚和认识了十多年的发小嘴对嘴地亲了几分钟的样子,冷静得不像话。
费以飒也只能跟着冷静。
如今回到家里,回到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有一些余裕表现出自己的不冷静。
无法冷静啊。
费以飒想起那个时候,热气就一阵阵冲击脑门,让他脸上的温度一直褪不下去。
嘴巴被舔/舐的触感,被轻吮的亲昵……
一下又一下,鲜明得仿佛嘴巴现在还被轻轻辗转厮磨……
啊啊啊!
费以飒没眼再看镜子里红得惊人的脸,整个人抱着头蹲下,无声大叫。
他真是猪脑袋!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可能是哪里有病。
怎么会对发小提出“亲一个”这种荒谬的要求?!
那个时候,被按着后脑亲了整整三分钟,过长的时间,被放开时费以飒胸口闷闷鼓着一股气,觉得有点别扭——
想说什么,却又没办法说什么。
这种事是他先提起的,他都没脸抱怨沈聘是不是亲得太久了,或者是挑刺说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费以飒现在只有满心的懊恼。
他果然是太草率了……
那种事根本不是可以轻易提出来的。
需要三思而后行,还需要注意对象是谁……
现在费以飒在想该怎么办。
他亲自搬了一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天不是周末,他还要面对沈聘,没有任何借口落跑。
他自找的。
……
“嘶啦”一声,沈聘微微拉开落地窗帘,望向费以飒的房间方向。
对面的灯光没有亮起,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有灯亮起。
费以飒这次不像以前,会习惯性地在回房后拉开窗帘布,那边的窗帘布一直没拉开。
能清楚地看到身影走动,在房间中间来回在转了几圈,然后身影在床的方向倒下。
费以飒躺下了床。
沈聘一直看着那边的方向,费以飒躺在床上没起来,看不到任何动静了,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费以飒觉得有点别扭。
虽然一直佯装镇定,但他很了解费以飒,知道他其实在他放开他后,那个人一直觉得不自在。
第一次主动的亲吻,仗着“教学”的名义,他知道他做得过火了些。
可以蜻蜓点水,他却偏偏用让人印象最深的方式。
这对没有任何经验又很孩子气的费以飒来说,其实相当冲击。
可是沈聘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一样……
不,甚至会比那个程度做得更过分。
更可况,要是费以飒表现不别扭他才该头疼。
证明费以飒根本没有把他们那个亲吻放在心上。
完全觉得没所谓,才会和平时没有区别。
现在坐立难安的样子,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尽情地头疼吧。
这是他第一次亲他,而他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
经过一晚上的自我调节,中间被父亲叫出去吃了个宵夜,和他聊了一会,费以飒早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冷静多了。
虽然他其实差不多一整晚没睡,但随着天际泛白,他悟了。
不过就是一个亲吻。
他前面还亲了沈聘三次呢,他不是也很淡定,总不能转为沈聘主动,就觉得不一样吧。
是男人就不该叽叽歪歪,一直拘泥于这种虚事上。
整理好心情,一夜没睡好的费以飒穿戴整齐,拎着背包呵欠连连地下楼,见到父母都在饭桌用早餐。
李知芷抬眼看到他下楼,还觉得有些神奇:“不错,今天居然没赖床。”
平时不都要沈聘过来叫他才会起床的?
“……”
不好说自己差不多一晚没睡的费以飒走到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口,转移话题道:“小聘呢?”
他心里想着事没睡好,所以今天没赖床。
按照平时的习惯,餐桌上应该有沈聘在。
一般都是沈聘过来把他叫醒后,两个人从家里吃了早餐,才一起去学校。
今天沈聘怎么没过来?
“哦,对了。”
李知芷把倒好的牛奶放他面前,道,“早上小聘打电话过来说他有点感冒,要在家休息一下,就不去上课了,让你一个人去。”
其实她正想着待会就上去叫醒费以飒呢。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自觉。
她想了想,道:“待会你上学时拿份早餐过去给他,感冒要吃点药才快好,告诉他不能空着腹吃药。”
……感冒了?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因为……
费以飒心里一突,不由得想起昨天的亲吻。
该不会其实不淡定的人,不止他一个?
毕竟那样子的亲吻……
真的让人很难淡定得下来。
热气又不知不觉在脸上聚拢,趁着尚未完全形成红晕,费以飒端起一杯牛奶咕噜噜地一口喝尽,一抹嘴巴:“我去看看他。”
他背起背包,端起一份早餐,打开大门走到对面,手指刚要按下密码,动作又停住。
对了,会不会……
沈聘只是用感冒作为借口,其实不想见到他?
一晚过后,他想通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当是一时头壳坏掉了。
但沈聘可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哪个棒槌会跟发小亲嘴啊!
“咚”的一声,费以飒把额头撞向大门,再一次懊恼自己昨天的草率。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落荒而逃了。
说什么想分清楚到底是发热症状引起的,还是Omega本能想要靠近沈聘,提出要和沈聘打啵……
昨天的他一定是不对劲。
要是真让沈聘和他因此有了隔阂,他就是个大傻逼。
静默了十几秒钟后,费以飒抬起头,用手抹了抹脸,脸上闪过一抹坚定。
是男人就不该退缩。
不管沈聘是真不舒服,还是只是想躲他,有些事是要面对的。
不能让这件事掀过。
比起自己微妙的心情,小竹马显然更重要。
有误会就该说开,他可不想被沈聘讨厌。
更何况,早餐还是要给到沈聘手里的。
费以飒深吸一口气,按下沈家大门的密码锁,拉开门进去。
甫一进去,他就察觉不对劲。
仿佛空调失控了,周围空气凉飕飕的,像是一瞬间踏入了冰窟中。
——不对,不是空调坏了。
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费以飒很快意识到:
这是沈聘的信息素!
第24章
费以飒不是第一次闻到沈聘的信息素。
他对沈聘的信息素并不陌生。
在他们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 这个冰凉的香味会像海水一样徐缓地包围住他,安抚他身上的燥热。
给予他无与伦比的舒适凉意。
但——
费以飒很少在临时标记以外的时候闻到这股信息素。
沈聘的控制力简直可怕得惊人,只要他不想, 没有人能闻得到他的信息素。
他第一个想法是:沈聘说自己不舒服原来是真的吗?
因为不舒服, 所以都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释出了!
换了别的Alpha信息素,费以飒可能第一时间便会堵鼻后退,直接转身开门跑出去。
他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也知道踏入Alpha的信息素范围, 对他一个Omega来说是不好的。
然而费以飒对这个信息素很信任, 以往三年间的发热期,他全靠这个信息素安抚, 怎么可能会害怕?
他往楼梯方向看一眼,背着背包,拎着一手打包好的早餐上了楼, 转入走廊,靠近沈聘的房间。
沈聘的房间门紧闭着,信息素从门缝中透出来。
关了门外面都跟冰窟似的, 可以想象沈聘身处的房间到底如何的冰天雪地。
费以飒眉头紧皱,站在门口,举起一只手敲了敲门:
“小聘?”
“……”
里面没有声音。
只是一瞬间, 他仿佛能感觉到周围的凉意一滞, 香味不再虚无地飘散着空气中, 仿佛无形地缠绕住他。
费以飒不是会迟疑不决的性格。
他把手放在门吧上一扭,对门里的人道:“我带了早餐过来, 我进去了。”
就像只是通知一下, 话落的同时,他已经打开了沈聘的房门。
门一打开——
信息素源头出自这里。
果然这里已是像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明明和他那边摆设几乎一致的房间,却无端有一种被冰彻底封住的感觉。
费以飒感觉自己从脚尖开始有冷意往上窜,到大腿到胸口,又从脖子流窜到手臂……
仿佛身体一寸寸被冰包围,逐步结成冰。
幸好,他还能动。
在三年间不断接受沈聘的信息素,费以飒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免疫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释放出信息素的人,还保留着理智。
要不然,他会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被沉重的冰山压倒在地。
费以飒不理会缠绕在身上的冰凉压迫感,目光看向卧室大床的方向,道:
“我听知芷女士说你感冒了,她让我带早餐给你吃。你这是什么情况?”
“……”靠在床头上低着头的人微微动了动,却仍然低着头,声音偏冷微哑,带着一丝压抑:
“出去。”
从小到大,除了刚认识那会儿,朝他敞开心扉后的沈聘,从来没有对他冷过脸。
说话语气自然也不冷,一直是徐缓的,带着沈聘特色的温和感。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种时候,费以飒早已经把他们昨天亲嘴的事遗忘在另一个时空了。
他把背包随意放下,拎着早餐径自往前走:“真的很不舒服?”
“……以飒,出去。”
床上的Alpha抬起头,露出一张透着薄红的俊脸。
沈聘肤色白皙,只要一点红就很明显。
不仅是脸透着红,就连眼角也带着一丝猩红。
床上的Alpha呼吸微微沉重。
虽然费以飒在某种时候很迟钝,但他并不是不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的样子。
在学校里面,他就有见识过同班同学突发易感期的样子。
那一次引起了颇为严重的骚动。
沈聘反应及时,带着他离开迅速,所以他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费以飒知道班里有几个人被诱发出发热期和易感期。
其中就有戚宽。
所以,见到沈聘的样子,他就明白过来了,挑眉道:“易感期?”
费以飒回想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样子。
这三年间,自然也有碰过沈聘易感期的时候。
但这个人靠谱,在知道自己易感期的时候,便会早早通知他并且请假,说他会打抑制剂度过,让他不要靠近自己。
他们彼此都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意味着什么。
费以飒是一个Omega,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任性地说要来照顾陷入易感期的沈聘。
所以这个眼带猩红,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的沈聘,他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没见到沈聘的样子,他可能真的会掉头就跑。
但现在已经见到了……
费以飒走到沈聘面前还有两步的距离,低头看他:
“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糟糕。”
沈聘闭了闭眼,声音哑得惊人:“以飒,你先出去。”
其实费以飒是个很容易沟通的人。
他不喜欢为难别人,也不喜欢让别人为难。
但让他就这样离开,他做不到。
他无数次的发热期,是这个人任劳任怨地帮他度过的。
让他度过三年愉快的高中生活,而不被人发觉他是Omega,这个人功不可没。
总不能看到他来易感期,眼看他不好受的样子,自己却掉头就跑,弃他于不顾。
他的义气不允许他那样做。
他在发热期的时候,这个人可以给他安抚,那么在他陷入易感期,他同样也可以帮他进行舒缓。
“你也知道我不会走,别费那个力气了。”费以飒道,又朝沈聘走了一步,二人之间只隔着一步之遥。
伸手就可碰触。
“我要帮忙。”
费以飒微微弯下腰,对上床上Alpha那双透着薄红的黑眸:“要怎么做?”
不怪他反问“病人”,谁叫他业务不熟练,完全没有试过给Alpha进行过安抚舒缓的工作。
所以他不懂要怎么做。
“……”
沈聘眼也不眨地凝视着费以飒,过了片刻,哑声道:“我会伤害你的。”
他根本不懂。
不懂Omega和Alpha是完全不同的。
在费以飒发热期的时候,他可以勉强自己维持着理智,不被费以飒诱发出易感反应。
那种情况是可控的,只要他控制好自己的理智就行。
但易感期是不可控的。
他如果在易感期失去理智……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必然是眼前的Omega。
他心心念念的人。
如果不是他不久前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在费以飒踏入房门的一瞬间——
也许他已经把人压倒在地,撕碎衣服尽情地占/有。
再退一万步,如果不是费以飒有他的临时标记,再加上熟悉他的信息素,所以抑制住了Omega本能的话……
早在他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尚未完成结束的发热期就会复燃。
这种时候,一个易感期的A和一个发热期的O对上,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
费以飒啧了一声:“废话少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
沈聘了解费以飒。
费以飒讲义气,见到他的样子后,不可能转身离开。
尤其在他的面前,更多了几分不知死活的无惧无畏。
而他在早上给李知芷打电话的时候,在内心深处并非没猜想过这种发展。
或许说……
他知道事情一定会变成这样。
他说过,他希望这个人接下来会因为他的事,不断苦恼着,为了他而头疼。
以前是不想吓到人,所以他每一次的易感期都没有让他看到。
现在……该改变了。
他想要这个人以后每时每刻……
都只想着他的事。
沈聘轻轻闭上双眼,道:“……你抱抱我。”
费以飒挑起眉,爽快地把那一步距离也消灭掉,伸手弯腰,环抱住了沈聘。
Alpha的身体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费以飒只以为是他不习惯,因为他一开始也是这样,低声问:“是这样吗?还要我做什么?”
标记行为他只和沈聘做过,他知道A对O如何进行安抚,但他不明白Omega要怎么给Alpha进行舒导。
沈聘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脸埋入在他胸前,滚烫的炽热气息透过衣服,也能清楚感觉到。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没有说话,只是也伸出手,轻轻地环上他的腰。
……手下的腰不像主人性格那般粗糙,算得上是瘦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散发出朝气蓬勃的触感。
……仿佛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折断。
让人想用两只手扣住,尽情地……
沈聘掩去黑沉一片的眸色,任由费以飒抱着他,不动声色地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无知无觉的费以飒又问:“还是很不舒服?还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你?要我放出信息素吗?”
……不要说这种话。
陷入易感期的Alpha,要是没Omega舒缓精神,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在这种时候的Alpha理性很薄弱,贪婪的欲/望放大,一旦听到这种话……
他会想要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小聘?”费以飒不知道沈聘心潮浮动,不确定他是没注意听,还是因为易感期而反应迟钝,遂又催促了声。
“……”
又过了一会儿,沈聘低声道:“……亲我一下。”
哦。
亲他一下,亲……
嗯?
一瞬间,记忆复苏。
不断来回舔/舐的触感,在嘴角吮/吻的湿润……
异常清晰的画面闪过脑海,本来强行将之忘记不欲再想的费以飒心跳漏了两拍。
他想装成没事人,然而发热的耳根戳破了他的淡定。
怎么淡定?
才过去一夜,一切画面都仍然鲜明,连事后懊恼的情绪也仍然存在着,他不免有些犹豫,微微松开环抱往后退开,瞅着沈聘:“一定要这样做?”
其他Omega给Alpha做舒缓,也是这样做的吗?
费以飒没有经验,对此一窍不通。
但他知道Alpha给Omega安抚,是可以借由唾沫的……
也许性别换过来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咬沈聘脖子?
沈聘没有回答,只是以坐在床上的姿势,微微仰起脸凝视费以飒。
那双黑眸带着明显的猩红,周身的气场充满了紧绷感,却仍然带着费以飒熟悉的眸光。
没有催促,没有命令。
像是信任着他,把选择权交到他的手上,他要不要做,全凭他决定。
就算他拒绝,他也不会有二话。
“……”
费以飒吃软不吃硬。
尤其他对看起来很病弱的沈聘更容易心软。
自从出院后这几年,这个人总是隔一段时间就很虚弱,现在在床上坐着,总让他想到他脸色苍白地坐着床上喂食的样子……
费以飒扒了扒头上扎手短茬,道:“咬你脖子有没有效?”
像他给自己做的那样。
他觉得……
那样做会比较没有压力。
现在他看到沈聘的嘴唇,就有种想要自燃的冲动。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眼也没眨,微微摇了摇头。
费以飒发热期的时候,除了腺体之外,他不想再在费以飒的脖子上,留下需要用创口贴掩饰的咬痕。
虽然那些痕迹让他Alpha的本能独占欲稍微有些满足……
但如果关系没有改变,留下最多的咬痕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想换个方式。
换一个……
他早就想做,却唯恐费以飒反感,所以迟迟没有做过的方式。
是他自己亲手打开门。
是他亲自选择踏进来的。
是他罔顾他三番四次的警告不离开。
那么,就负起责任吧。
“……亲我。”
费以飒神色一顿,他目光往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指被沈聘伸手抓住了。
Alpha用透着薄红的黑眸专注凝视着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一下就好。”
第25章
昨晚才教过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 这一次费以飒再主动,就有点进退两难。
大概是沈聘看出他的为难,放开他的手指, 道:“没关系, 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我已经打过抑制剂,一会儿就好多了。”
“……”就说他吃软不吃硬!
费以飒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在静默了两秒后, 伸手扯过沈聘的衣领, 猛地一低头——
嘴唇碰上,费以飒是个好学生, 学习着昨天沈聘指导过的那样,先是轻轻地蹭了蹭……
而后犹豫了两秒,怕这样只是嘴唇相触没什么用, 还是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很青涩。
却格外的撩人。
在舌尖扫过的瞬间,沈聘背脊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任由费以飒动作,过了几秒意识到费以飒想要后退, 他才再次拉住费以飒的手,微微退开一些距离,启唇低语:
“慢慢放出你的信息素, 像安抚一样让它包围着我。”
沈聘其实不算全是忽悠费以飒亲自己。
Omega给易感期的Alpha进行精神舒缓, 确实也可以借着亲吻、抚摸等行为进行安抚。
不过如果不想太亲密……
用拥抱的方式给予信息素安抚, 也有一样的效果。
而且如果费以飒对于自身的信息素运用得很好,甚至不用碰触他, 光是放出安抚信息素, 都可以达到安抚的作用。
Alpha说话间,气息在嘴上流连, 莫名的炽热。
费以飒从来没有用信息素安抚过Alpha,听了沈聘的话,他尝试着释出信息素。
仿佛被冰封的四周多了一丝淡淡的青柠甜香,随着甜香的侵染,两个人的体温升高,冰似乎开始融化……
好像有用?
为了在这种时候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费以飒一边缓慢地放出信息素,一边暗暗注意沈聘的情况。
意识到周围的冰冷似乎有在消融,他大受鼓舞,继续用信息素舒缓着沈聘,头往前倾,一只手下意识扶住沈聘的后脑。
而后嘴唇微张……
就在这个时候,沈聘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费以飒睁开眼,看到沈聘也缓慢地睁开眼凝视着他。
在Omega茫然的目光中,沈聘克制地把他推开。
“……好了。”
再持续下去,他就保持不住理性了。
易感期本来就很容易失控,就算注射了抑制剂,Alpha本能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他只是想要打破费以飒的思维习惯,让他意识到他可以这样给他进行安抚,并不想趁机对费以飒做着什么。
……还不是时候。
沈聘对费以飒道:“我已经好多了。”
“哦……”被突然叫了停,费以飒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唇,然后手指碰到柔软的触感,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悻悻然地放下手。
他心里面觉得有点别扭,但感觉又比昨天的尴尬程度要轻微很多。
大概是因为现在在做正经事,所以觉得违和感没那么严重。
说来他有不自在的想法其实也很失礼,沈聘每一次给他临时标记的话,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不自在。
仔细想想,咬脖子进行临时标记也很亲密,他却一直没意识到这点,每次都理直气壮地麻烦小竹马。
都没想到他其实很大牺牲。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应该觉得别扭才对。
要表现得云淡风轻,不把这种行为当回事。
费以飒咳了一声,直起身体,瞅着沈聘问:“真的好多了?”
周围的Alpha信息素好像确实没有进门时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了,这片空间也不再像冰窟一样,开始转为超低温空调房。
沈聘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去上课吧,我已经向学校申请请假了。”
“哦……”
费以飒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看到沈聘的嘴唇脑海又不受控制地空白了一秒,过会儿才勉强想起要说什么,“那个早餐……”
沈聘道:“我一会儿吃。”
费以飒瞅着小竹马,想了下又道:“要不我也留下来……”
沈聘知道他想说什么,截断他的话语,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学校。”
他深知对费以飒不能逼得太紧,这个人如果逼得太过频繁,超出他的承受度,反而会适得其反。
沈聘顿了顿,道:“不过,如果之后还需要进行舒导,可能又要拜托你了。”
“咱谁跟谁啊说什么拜托的?”
费以飒最不喜欢就是沈聘跟他客套,黑眸一瞪,道:“反正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到时候帮你。”
到时候帮你……
帮你……
直到上午第一节课上完,这句话还在费以飒的脑海徘徊,让他忍不住抓了抓刺手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他内心当然一万个愿意帮沈聘,但实际上现在回过神来想想……
亲吻始终是太亲密了。
他接下来难道真的每次在小竹马需要的时候,都要那样子亲一下他?
说来沈聘真是讲义气,他怎么能维持三年帮他进行临时标记,都完全不跟他抱怨?
他现在就在头疼沈聘说的“之后”。
以他的立场来看,他都不好再叫小竹马只用抑制剂。
“怎么了?”戚宽习惯性地过来打发时间,听到他长叹一口气又一脸郁闷,问道,“为什么叹气?”
他倚靠在费以飒的书桌,猜测费以飒心情不美妙的原因:“难道是咱们聘哥的状态不太好?”
沈聘今天请了假,还一连请几天,戚宽一猜就知道和易感期有关。
以前沈聘也试过这样的。
他不由得也关心起来,问:“很严重吗?”
“不,没有很严重……”
费以飒道,想到什么,问戚宽:“对了,你易感期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戚宽道:“我?就打抑制剂啊。”
他回答后才觉得奇怪:“难道你们不是这样?”
他们的生日都差不多,在前两个月刚成年,Alpha要在成年后才能和Omega接触。
所以在未成年之前,陷入易感期的A肯定只能打抑制剂。
戚宽一个在成年前被小女友甩了的单身狗,哪怕现在已成年,除了打抑制剂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他很清楚费以飒和沈聘同样单身,应该也只能用抑制剂。
“都说了我是Omega,哪来的易感期。”费以飒搜索一下记忆,道,“小聘之前也是用抑制剂。”
“少来,我比你更像Omega好吗?”戚宽再一次不相信费以飒的话。
他从费以飒的话当中听出了另一个信息,又道:“聘哥现在不是用抑制剂了?他有对象了?”
“……”费以飒瞟了戚宽一眼,又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回去你的座位上去。”
和这家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戚宽无辜地眨眨眼,被赶了也不走,他还有更想要知道的事要问费以飒呢。
“飒哥,问你一件事,前两天在操场那个什么……是你的信息素还是聘哥的信息素?”
乖乖,那瞬间仿佛冰封大地般的强大压迫感,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肯定是顶级Alpha。
费以飒睇了戚宽一眼,有些好奇他的想法,反问:“你觉得呢?”
就一半一半的几率,说不定被他猜对了。
戚宽左右一看,眼看其他人没怎么注意他们,于是凑近费以飒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当然觉得肯定是你的!”
费以飒是他见过最Man的A,他觉得那股那么霸气的信息素大概率是费以飒的。
虽然沈聘也很有可能,但根据他对这二人的了解,还是费以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费以飒:“……”
他就不应该期待他的回答。
费以飒再一次像驱虫一样朝戚宽挥挥手:“滚回你座位去。”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戚宽还不死心:“飒哥,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
费以飒眼睛一瞪:“是你个大头鬼,你的好奇心涉嫌性骚扰了知道吗?再啰嗦我锤你了。”
好吧。
戚宽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不过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看看飒哥这瞪眼骂人威胁的男子气概,他打赌那个信息素肯定是他的。
不过飒哥要低调,他也只好顺他意了,戚宽转过身刚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又被费以飒叫住:“等等。”
“怎么?”
戚宽转头回去,正期待他是不是愿意告诉他答案,却发觉费以飒眼神有些奇异地看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着我?”
戚宽被费以飒盯得有些纳闷,他摸了摸脸,夸张道:“不是吧,难道你真想捶我?”
“……”看着戚宽那张蠢脸做出蠢表情,费以飒面无表情地道:“我确实挺想锤你的,但是对不起,我现在觉得对你有些抱歉,所以不锤你了。”
其实,他刚刚曾经短暂地想了下,他可不可以和戚宽来个嘴对嘴。
他在想,说不定他的Omega本能是不分谁和谁的,不止对小竹马有反应,可能是对谁都可以的那种。
所以他想象了一下——
不行。
光是想象了一秒,费以飒都觉得受不了。
其他人他亲不下嘴。
一想到昨天和早上的亲吻对象换成戚宽等人的话,费以飒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所以他对自己擅自想象又擅自反感而对戚宽道歉,但戚宽完全没有听懂:“你最近说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费以飒一脸深沉地道:“因为我和你次元不同。”
把戚宽打发走了,周围安静下来,费以飒趴在桌子上,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下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