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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这孩子, 小聘生病住院了这么多天都不跟我们说,我们天天都打电话,居然都不通知一声。行啊, 长进了。”

费以飒正襟危坐地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 垂头作为反省的态度,接受来自母上大人的亲切问候。

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让费家夫妇度过了一个很长的假期。沈聘住院时,他们还在外面旅游。

于是费以飒和沈叔叔商量了一下, 沈聘清醒后也持赞成票, 一致认为不用通知他们,省得他们担心, 又会打断夫妻二人的旅程,让他们中途就匆匆赶过来。

费以飒虽然每天都会接到李知芷的电话联系,但也一直没提及过沈聘的病。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

夫妇二人不久前刚下飞机, 李知芷原本想给儿子一个惊喜,才没有在每天的电话里面跟费以飒说,结果回家一看坏事了。

家里像是几天几夜没人住, 冷冷清清的一股萧瑟的味道。

原本以为可能是儿子觉得自己一个人和沈聘刚好有伴儿,跑到隔壁去了,于是他们便去按沈家门铃。

人都不在, 按门铃当然没人应。

正好是周六, 该不会是跑出去玩了吧?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还想到两小鬼都没个消停的时候,想给惊喜都不见人影, 只好想着先回家一趟, 刚转过身,电梯到达。

沈明季在这时候回来了。

于是东窗事发, 李知芷气不打一处来。

和丈夫匆匆赶到医院,先对沈聘嘘寒问暖一番,得到已经好多了的回复,仔细看看精神确实不错才松口气,然后拎着儿子出去算账。

费以飒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只敢小声咕哝:“这不是怕耽搁到你和爸爸旅游吗……”

李知芷眼睛一瞪:“你分不清两件事哪个更重要?”

费以飒乖觉低下头,认认真真地道歉:“对不起。”

确实是他们考虑不周,二十周年结婚纪念对父母来说很难得,但沈聘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是宛如另一个儿子般的存在,他在父母的心里当然也很重要。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父母一定会很伤心。

李知芷正要继续好好教训一下儿子,省得这小子又擅自做主,忽地一道有些低弱的嗓音响起:

“阿姨。”

李知芷和费以飒同时回过头,看到身穿病人服的沈聘慢吞吞地走出来。

脸变小了,那衣服也空荡荡的,一看就比之前瘦了很多,李知芷皱起眉:“你怎么下床了?快躺回去。”

她视线瞟向费蒙,不明白丈夫怎么会答应让沈聘下床。

费蒙走过去,对她道:“小聘说要出院,我们帮他收拾一下行李吧。”

李知芷还没说话,费以飒先出声了:“出院?”

他脸上有丝不苟同:“还不是可以出院的情况吧?”

李知芷跟着点头:“没错,好好把身体检查一遍,把该调理的地方调整过了再出院才比较妥当。”

沈聘道:“叔叔说,我可以出院了。”

“叔叔?”李知芷有点茫然,“哪个叔叔?”

他们刚回来,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沈聘嘴巴动了动,正想说,一道带着睡意的嗓音插入:

“是我。”

众人闻声看去,一个看起来像是一整晚没睡觉,蓬头散发的男人走过来,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这位是……”李知芷打量了沈明越几眼,发觉有些莫名的眼熟。

费蒙道:“这位是小聘的亲叔叔吧?”

虽然外表很是不修边幅,但那张脸怎么看都和沈明季长得很像,显然是兄弟。

沈明越随意地点点头:“我是沈明越。”

“你好。”

家长们互相打了招呼,又回到前面的话题。

沈明越道:“他的信息素阙值还没稳定,不过这情况一直待在医院也没用,回家吧。”

小侄儿需要的“药”那么大个,在医院反而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他才提议让沈聘出院。

沈明越说完,从口袋掏了十几瓶抑制剂抛给费以飒,又道:“这是给他用的抑制剂,一天注射一次,不够了以后找我要。”

他转过脸,对沈聘道:“我最近都会在老家,会待比较久,想要抑制剂就回家找我。”

他说的老家,自然是沈氏父子还没有搬到费家隔壁之前住的地方。

沈聘点点头。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沈明越又打了个呵欠,“应该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你们先回去吧。”

沈聘没看到沈明季:“爸爸呢?”

闻言,沈明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爸爸……”

大概去按住某位不让你出院的霸总吧。

亏得沈聘生病没精神,所以那熙没有给他什么压力,也不急着让他认祖归宗。

如此一来,压力便全落在沈明季身上。

要承受那氏集团掌权人的雷霆怒火,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明越乐得看戏,想看孪生哥哥会不会吃瘪。

沈聘从沈明越的态度中看出父亲大概有麻烦了。

但他不担心沈明季,能让那个人吃亏的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

虽然说起来,他也应该和那熙沟通一下……

但他现在没有那个精神,还是等之后再说。

“对了。”沈明越想起什么,又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五瓶透明小瓶子递给费以飒。

“这是什么?”

费以飒低头看去。

瓶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就跟他刚刚抛给自己那十几瓶抑制剂有点像,只是瓶身更小一点。

沈明越道:“之前说给你的见面礼。到时候注射一瓶就够了。”

既然他这样说,就代表这个抑制剂确实有这个效果。费以飒接过,这次记得多谢了:“谢谢沈二叔。”

虽然这个人的性格怪了点,看起来还十分不靠谱的样子,但不是什么坏人。

这阵子相处下来,他和沈明越变得熟悉不少。

沈明越挑了挑眉,很少有人这样喊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他眼角余光一扫瞥见沈聘的脸,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对费以飒说:

“用完了就来家里找我,叔叔再给你做效果更强更持久的抑制剂,不用依赖临时标记也可以的那种。”

成功看到小侄儿眸色转深,沈明越在心里笑了,拍了拍费以飒的肩膀,而后拜托费家夫妻送孩子们回家。

一行四人回到公寓楼下,坐上电梯,李知芷嘴里念叨着要给沈聘好好补补。

心疼一个儿子生病瘦了,一个儿子睡眠不足黑眼圈都出来了,她忍不住地不断唠叨: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你爸爸和我。还有小聘也是,不要有会给我们添麻烦那种无谓想法,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有事发生就交给大人们来解决,等你们出社会了再来耍心眼,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当个小孩。再有下次,阿姨和叔叔就生气了,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

听到沈聘的回应,李知芷又拍拍儿子的圆寸脑袋,才不再啰嗦。

电梯上到十二楼门开启,一行人走出去,李知芷习惯性地打开自家的密码锁,费以飒也习惯性地跟在父母身后要进入,突然沈聘伸手拉住他。

“……”

费以飒回头一看,小竹马目光对上他的,脸上没什么神色,眼神看起来也平静无波,只有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有点紧。

……对了。

险些把这事给忘了。

费以飒心脏跳快了一拍,想起什么,转而尽量自然地对父母道:“老爸老妈,你们先回去,我陪沈聘回他家先收拾一下。”

李知芷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小聘就先回家休息一下,等会过来吃饭。”

母上大人很轻松就放任了,费以飒刚看向他爸,就被他爸爸轻轻拍了拍头,道:“不要乱来。”

家长们进了费家,而沈聘也拉着费以飒的手腕,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把费以飒拉了进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

费以飒背脊抵住大门,被高大的Alpha紧紧抱住,他颇有艰难地仰了仰脸:

“小聘?”

这个人一进门,一转身就伸手把他抱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隐约明白沈聘的意思,但一时又拿不准自己有没有猜错。

埋首在他颈窝的Alpha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微哑:“……不是做梦?”

……没猜错。

费以飒眼皮一跳。

他刚说喜欢他,让他尽快好起来,父母就来了,中止了后续。

家长们都在,没有好好说话的时机,后面又忙着出院事宜,现在回到家了,他们之间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和平日一样。

会觉得不真实也是正常。

随着时间过去,就连费以飒都觉得好像只是个梦。

他放松身体,任由沈聘抱紧自己,问道:“你指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

Alpha语气很低,不知道是因为体虚还是因为其他。

“是啊。”费以飒爽快认了,想了下也干脆伸出手环住小竹马比之前单薄了一点儿的腰,道,“我是说了喜欢你。”

沈聘沉默了会儿。

以费以飒的视角,看不到他脸上现在什么表情。

又过了会儿,沈聘才开口:“为什么?”

费以飒今天很耐心,反问他:“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会突然……”

费以飒双手往上伸,抓住沈聘的肩膀,把他微微推开,道:“你不相信我?”

沈聘专注地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相信。

但一切始终太像是一场梦,他没办法确定。

费以飒思考了下,道:“亲亲还不够?”

只是那样子的接触还不够说明他的决心吗?

还是说再亲几次?

好增加说服力。

费以飒用额头撞了撞沈聘的,豪气地道:“我早就知道太突然了你不会相信,但没关系,我有准备。”

他仰起脸,在沈聘的额头上亲了下,而后又顺着鼻梁在那薄唇上再次碰了碰。

“我绝对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这样做。”费以飒亲完往后退了退,道,“你是知道的吧?”

沈聘只是凝视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这反应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啊。

费以飒心里嘀咕着,他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怎么样才能表达自己的真心。

他以为亲他一下,他就会明白的,相信的。

然而想了下以前他还试过主动和沈聘提出要打个啵,为了测试自己的本能,费以飒咳了声,干脆把问题抛给沈聘:“那么,我要怎么做?”

……怎么做?

这个人总是那么随意地、不知死活地说出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话。

“……以飒。”

沈聘张开五指缓慢扣住费以飒的后脑,另一只手则轻轻摸上他的嘴角,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唤他名字的嗓音又低又沉,像滚石落入耳中:

“……张开嘴。”

第42章

“飒哥还在睡觉?”

戚宽看着从上第一节课开始一直睡到最后一节课, 眼看午休都来了还趴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最近那两竹马是不是流年不利?沈聘快两星期没来上课,而飒哥虽然人来了, 但之前总是心不在焉, 这几天开始天天睡大觉,感觉就跟掏空了身体似的。”

作为考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霍霍了,还这么颓废真的好吗?

虽说他知道费以飒是想考近家的大学, 但就算再近家里, 每所大学都有一定的分数线,不是想上就可以上。

以费以飒目前的成绩, 那真是任何一所大学都够呛。

另一个平时老和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何宇泽道:“你小声点,我看费以飒黑眼圈很大,可能最近都没怎么睡觉。”

将近两个星期没来上课, 原本他们也担心沈聘的情况,想去探望一下。之前费以飒说不太乐观,现在说已经好转了很多, 不用去探望。

身体好转是好事,就是不明白怎么换了他天天都跟睡眠不足似的。

戚宽看了眼手表:“可是准备去吃饭了,就这样让他继续睡?”

说得也是。何宇泽一时语塞, 想了下道:“那就叫醒他吧, 我看着他可能照顾沈聘太累了, 貌似也瘦了点,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飒哥……”戚宽听了, 微弯下腰, 想要把费以飒叫起来,刚唤了一声, 便见趴在桌子上的男生只抬起了一只手打发似的朝他们摆了摆。

“我不饿,你们去吃。”

原来醒着的。

戚宽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再说他也觉得费以飒瘦了点,便一把抓住那只手,道:“不饿也要吃,走啦,去吃饭。”

“……”

费以飒动了动,抽走被抓住的手。

而后他慢慢直起身体,打个呵欠,手伸进书柜里掏了掏,掏出两三个包装好的三文治,一脸困倦道:“我有这个吃就行了,不去食堂了,你们去。”

“阿姨做的?”

戚宽看了眼,发觉是手工DIY的三文治,猜出是费以飒的妈妈做的,得到费以飒点头回复,又道,“就吃那点怎么够?”

费以飒朝他勾勾手指头,他下意识凑过去,便看到一抽屉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三文治。

个头不大,但量多。

“……”戚宽由衷地道,“阿姨真疼你。”

深怕他饿着。

这一大堆,估计他们三个人也吃不完。

“可不是。”费以飒拿了好几个递出来给他们,“正好,我吃不完,给我分摊一些。”

李知芷的母爱一般体现在给他塞吃的。

通常都会自己亲手做,量多管饱。

本来还有做其他的,但这个吃起来最方便并且味道还算不错,所以费以飒就全接受了。

至于另外一些看起来花里花哨,味道古怪的食物,就让他爸消受吧。

戚宽在费以飒前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把其中两块三文治扔给何宇泽,道:“那我们也不去食堂了,吃这个够了。”

何宇泽点点头,跟着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费以飒无可无不可,随意拆开了一个三文治慢吞吞地咬了口。

戚宽又聊到之前的话题:“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飒哥,你说你要考离家近的,有目标了没?”

费以飒摇摇头。

前阵子一直惦记着沈聘的病,哪有什么心思想大学的事。

戚宽感叹:“你真是淡定哥,知道我们还有多久就考试了吗?五个月!”

“知道了。”费以飒三两口吃掉整个三文治,正想再吃一个,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去一眼。

来电名字映入眼底,他原本还想伸进去拿三文治的手瞬间收回,脸颊无法控制地热了起来。

脑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画面。

“……张开嘴。”

Alpha指腹摩挲着他的嘴角,费以飒被蹭得有点痒,下意识动了动嘴,只看到Alpha眸色沉沉,在他耳边低语:

“……再张开点。”

落入耳膜的磁嗓像是带了电,又低又沉,让背脊一阵发麻。

费以飒不知道怎么地,懵懵懂懂就张开了嘴。

然后,他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

沈聘亲了他。

费以飒当时还心想着,这和他亲沈聘也没什么区别,莫非小竹马是想要他主动一下,而他得表现得不抗拒才能让沈聘相信他的真心?

结果——

下一秒,那贴上来的薄唇长驱直入,不像以往只是浅尝一般克制,也不是一触即放。

费以飒那天第一次知道,吻是怎么样的。

沈聘身体力行地教会了他。

舌尖被Alpha纠缠着,先是诱导他茫然回应,对方的舌头偶尔又仿佛要抵进喉咙,毫不客气地掠夺他的氧气。

那样透着明显意图的攻势让费以飒逐渐跟不上节奏,开始喘不过气来。

直到沈聘放开他,用手指抹去他嘴角痕迹时,费以飒的呼吸仍然急促,仿佛跑了场长跑马拉松。

沈聘清清楚楚地用行动告诉他,他以前认为的亲吻有多么孩子气。

真正的吻,是会让他在回想起来时……

都忍不住脸红耳赤的亲昵行为。

自那之后,沈聘隔三差五就是那样子吻他。

费以飒被吻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总是迷迷糊糊地开始,迷迷糊糊地结束。

被放开时他脚底都像打飘的,一般在回到家躺下床时才彻底回过神,然后就睡不着了。

戚宽他们说他睡眠不足……

确实是睡眠不足。

自从那天开始,他被吻过不止一次,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想要挖个洞躲进去,每次想起就会失眠。

既高兴沈聘的精神恢复得不错,又自觉自己似乎太过草率。

……他在面对沈聘的事上,好像总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费以飒想,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选择那样子做。

沈聘对他很重要。

其他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听?”

戚宽看到费以飒脸色莫名变红,看了眼还在锲而不舍响着的手机屏幕,道:

“是沈聘的电话啊。”

“……喔。”

费以飒回过神,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以飒。]

Alpha磁性悦耳的嗓音传来,透过手机像带了电流。

费以飒背脊一阵莫名发麻。

这熟悉的反应让他想起曾数次被Alpha按在扣住腰深吻的画面。

费以飒努力想要控制脸上的热度,然而还是忍不住变得更热了。

他佯装没察觉,喔了声。

[吃饭了吗?]

费以飒应了声,觉得好像这样回应有点敷衍,便道:“在吃知芷女士的爱心三文治。”

[就只吃那个?]

小竹马这几天在他上学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打电话过来大概只是想要和他闲话家常几句,费以飒当然不会狠心拒绝,他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芷女士做得太多,全部吃完的话,胃没有空间塞其他食物了。”

Alpha低笑一声,声线低沉的嗓音传来:[吃不完的拿回来,我帮你吃。]

开玩笑呢,这个人的胃口明明比他小多了。再说——

费以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还给你打包了一份?你能吃完那个就不错了。”

说起来那一份还是他早上亲手拿过去的。

[嗯,你说得对。]

沈聘坦然道:[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吃。]

“……”

费以飒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总觉得小竹马的嗓音滑入耳中有种莫名的痒意,他顺着道,“行,放学回去后我找你。”

简单地又家常了几句,沈聘懂得见好就收,率先挂断了电话。

费以飒拿开搁在耳边的手机,看着黑屏下来的手机屏幕,能感觉出沈聘的心情不错。

所以,其实他做对了吧?

费以飒抚心自问。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做对了,另一方面心里又有种隐隐的阴影。

“聘哥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戚宽的声音打断了费以飒的思绪。

他点点头:“比之前好多了。”

戚宽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听了这个问题,费以飒把心底淡淡的阴影一脚踹飞,所有的烦恼都不是问题,他嘴角上扬,有些开心地道:“他明天就回来上课了。”

这是费以飒肯定自己做得对的最大原因。

沈聘的身体是真的好转了很多,明天就可以恢复上学了。

没有事比这个结果重要。

……

放了学,费以飒拎着吃剩下的三文治,还在学校附近打包了几份沈聘比较喜欢的食物,然后才回家。

沈聘出院后,那熙派来的人通通被沈叔叔打发走了。

至于为什么要打包东西回去,而不是吃李知芷女士的爱心晚餐,是因为费以飒体恤沈聘作为病人,还是吃一些味道好吃点儿的营养餐更好。

他娘的厨艺中看不中用,好看程度和难吃程度是成反比的。

有多好看就有多难吃。

小竹马瘦了许多,还是该吃些好吃的食物养养膘。

费以飒回到家,先是跟家人说要和沈聘一起吃饭,然后熟门熟路地打开沈家大门的密码。

密码“滴哩哩”响起,门开启,费以飒刚踏入一步,腰就莫名一紧,随后眼前一暗——

猝不及防地被守株待兔的Alpha逮个准,肆意地吻住了。

“……”

费以飒微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唇瓣就被撬开,舌尖滑入。

“等等……”

费以飒“唔”了声,下意识想用自个儿的舌头把那舌尖推出去。

他手里还拎着两袋食物,艰难地往后想退开,不料他脚步忽地一个腾空。

沈聘搂住他的腰,将他一把抱坐到玄关旁的储物柜面,然后按住他的后脑往下,吻得更深——

充分地表达了“不想等”的直白意图。

第43章

手指滑入耳廓, 在耳轮附近摩挲。

微凉的耳朵被摩挲得越来越热。

费以飒眼睫毛一抖,他缩起肩膀,下意识抓紧沈聘的衣领。

他的背脊被抵在墙上, 后脑却被一只大手强硬按着不让退缩, 不得不承受沈聘的绵密亲吻。

一下又一下,对方仿佛要借此将他拆骨入腹。

……这是不是太过了……

费以飒的脑海迷迷糊糊地闪过这个想法,却很快被狂风骤雨般的热情搅得脑海越发的一团乱麻。

“……嗯……”

他喉咙发出轻哼,原本正常的体温变热了, 香甜的青柠香味随着体温的升高, 若有若无地飘散。

被这个样子吻住,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纠缠的舌尖上。

心绪怎么可能维持得了平静, 属于费以飒身上的,那一缕缕清甜信息素缓慢释出。

被卷入漩涡中的他根本没有余力注意扣住后脑的那只大手的手背青筋凸起。

Alpha在他嘴里毫不客气地扫荡一圈,而后顺着下颔开始滑下。

费以飒呼吸着好不容易重获的空气, 没办法说话,只能任由沈聘继续抱着他靠坐在玄关柜上,脑袋靠在沈聘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平复呼吸。

意识迷糊中, 原本扣住他后脑的手绕到前面把他下巴推高,喉结处一阵细微的刺痛,费以飒嘴里轻“嘶”了声, 意识稍微回笼了一下——

“碰——”的一声,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聘从他手里拿走的打包袋从旁边掉落。

庆幸袋口束紧了, 食物掉落到地上只洒了一点点,没有出现什么太大损伤。

不过这个插曲让费以飒彻底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推了推沈聘。

“小聘……够了。”

“……”

Alpha缓慢睁开尚未完全餍足的深邃黑眸。

他盯着费以飒的脸看了片刻, 指腹缓慢地拉开和费以飒的距离。

沈聘往后退了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打包袋。

费以飒无视微微自己虚浮的脚, 坚强地靠自己跳下玄关柜,伸手把沈聘手里的打包袋拿过去,道:“有些洒出来了,我去清理下。”

说完他抓着那打包袋越过客官进入厨房,沈聘转过头看着少年的背影。

纵然费以飒表现得十分淡定的样子,但他仍然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沈聘垂眸掩去眼底情绪,迈步走进客厅。

费以飒把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啦啦响着。

他洗净了双手,垂眼看着不断流出来的水,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摸了摸嘴唇。

仿佛还能感觉到被舔舐的触感残留着。

对方的攻势时快时慢,费以飒所有经验都来自于沈聘,光是跟着节奏都极不容易,被肆意地吻个彻底。

不止是嘴巴。

下颔、喉结、颈脖都被吻了。

摸着嘴唇的手指下滑,落在仿佛还隐隐有些刺痛的喉结上。

费以飒若有所思地碰触了下,感觉要不是他肤色深,估计这一口会留下痕迹。

“以飒。”

费以飒还在思考着什么,听到沈聘唤他名字,他应了声:“嗯?”

“需要我去帮忙吗?”

大概是他停留的时间有些过长了,费以飒听到沈聘似乎想要走进厨房,连忙道:“不用!我马上出去了。”

他匆匆拆开包装袋,把溅出来的污迹擦掉,然后用碟子整理装好盛出去。

再慢一步,沈聘果然就要走进厨房,费以飒睇去一眼,道:“回去坐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虽然他感觉已经变凉了。

费以飒把东西端到饭桌上,看到沈聘已经把三文治的包装拆开了,把原本就袖珍的三文治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大小,用一些小签插着,叉起来就可以吃。

“等下。”

费以飒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推到沈聘面前,“你吃这个吧,三文治给我。”

营养丰富的食物是特意带回来给小竹马的,至于母上大人的爱心三文治就继续让他消受吧。

沈聘不置可否,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费以飒原本拿起一签三文治,刚要塞进嘴里,就察觉到他的目光。

“……干嘛这样看我?”

费以飒忍住想要摸脸的冲动,虽然他没有照镜子,不过经过刚刚的努力,他已经把脸上的温度消下去了,现在应该是正常脸色。

……虽然他的肤色这样,大概连脸红与否都看不出来。

沈聘没有说话,只是仍然凝视着费以飒。

……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那双黑眸虽然没有实物,但望过来的视线却莫名的让费以飒有些坐立难安。

他心里藏不住事,纳闷道:“怎么不说话?”

沈聘启唇:“以飒。”

“是?”

Alpha声线低沉悦耳:“你喜欢我。”

“……是。”不知为何,费以飒心头一紧,他暗自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应了声。

沈聘又道:“我也喜欢你。”

这个他当然知道……

费以飒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了一下:“嗯。”

Alpha道:“既然我们互相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来,费以飒总觉得沈聘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他张了张嘴,潜意识告诉他这个话题最好不要再深入。

然而看着沈聘脸上带有几分愉悦的神色,费以飒静默了片刻,把阻止的话吞回去,自暴自弃地问:“所以?”

到底要说什么,一次说出来给他一个痛快。

沈聘慢斯条理地道:“互相喜欢,应该就可以成为恋人吧?”

这句话是反问句。

费以飒心想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他的认知同样告诉他,互相喜欢,互相表白,那就是恋人没错。

更何况,他当初表白也是冲着这个目的的,遂点了点头。

见状,沈聘微微一笑,声线温和道:“既然是恋人,应该就拥有可以碰触对方的权利,对不对?”

……不是。

这个需要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能做吧……

费以飒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意识到沈聘这个说法未免太过劲爆了。

就算是恋人,在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时,都不能随便碰触对方。

然而,费以飒在看到沈聘那双深邃漂亮的黑眸闪烁的笑意,顿了顿,他再一次自暴自弃地道:“……你说得没错。”

“那么。”

Alpha的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触了一下,道,“今晚留宿好不好?明天和我一起去上学。”

“……”

费以飒就知道要阻止他往下说。

不然为难的人就是他自己。

换了平时,留宿当然没问题。

这种事费以飒不是第一次干,说起来他还是惯犯。

以往就算沈聘说不用,他都不管,照样按照自己爱留宿就留宿。

现在报应来了。

在这种时候,他说不了“不”。

但最近的情况让费以飒很清楚,自己一旦点了这个头,可能比吻更深刻的事,沈聘也会让他体验一番。

无论他懂与不懂的,都亲自“教会”他。

短短几秒钟,费以飒思考了好多。

各种思绪翻飞,他低下头,猛地塞了一口三文治进嘴巴,口齿不清地道:“最近不行,我得学习一下,戚宽说我太混了,再这样下去考不上大学。”

“你知道的。”

费以飒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沈聘道,“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所以……

有些事还是先歇歇,速度太快,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会更加跟不上节奏。

沈聘能看得到费以飒是说真的,他是真的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所以,一旦他这样说,他就没办法了。

他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我知道了,我也会帮你。”

费以飒看着Alpha那缓慢缩回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感觉。

沈聘把手收回去后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排骨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咀嚼。

那又长又浓密的眼睫毛微垂,在眼下落下两排细密的阴影,让Alpha的那张肤色白皙剔透的脸,看起来有几分莫名其妙的落寞。

明明很轻易就说服了他,明明这个话题应该就此结束。

然而看着Alpha眼下的浅浅阴影,费以飒脑子一抽,突然道:“要不,今晚你帮我补习?”

话一脱口而出,他就在脑内狂揍自己一拳。

啊啊,蠢!

明明危机已经解除了,明明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为什么自己还要重新提起这个话题?

……

“以飒,这是睡衣,你先去洗澡。”Alpha把手里一套柔软舒适的睡衣递给他。

“喔……”

费以飒接过,表面淡定点头应下,实际上内心已经裂成两半。

看吧,搞成这个发展。

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4章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

以前和沈聘睡在同一床都不以为意, 再多的肢体接触都没当一回事。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拘谨紧张了?

大概是知道沈聘喜欢自己开始……

又或者是被“教会”什么是接吻开始。

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是被布一直遮住的地方被人扯开了布,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

费以飒扯了扯睡衣领子,又有些坐立难安地捋了捋头顶刺毛, 才踏出浴室。

“洗好了?”

坐在床边的Alpha转头看过来, 朝他招了招手,指了下旁边柜面放置的一杯牛奶,道:“给你热了杯牛奶,要不要喝一点?”

刘海乖顺地散落在额前, 身穿浅色家居服, 嘴角带着浅浅微笑的Alpha看起来很无害。

大概是先去其他浴室洗了澡,所以他身上换了和之前不一样的衣服。

费以飒扫过那杯牛奶, 视线又回到沈聘身上。

以前费以飒偶尔也会这样给沈聘热牛奶喝,尤其是沈聘想要长高那几年。

费以飒见小竹马那么努力,连讨厌喝的牛奶都不抗拒了, 于是为了帮上点忙,除了和他一起锻炼身体之外,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热两杯牛奶, 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聘。

没想到在几年后的今日换过来了。

看着眼前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喝牛奶来刺激发育,体格显然比他还要高大几分的Alpha, 费以飒脚步没停, 一路走到沈聘的旁边, 拿起那杯牛奶。

他垂眸瞅了眼杯子里面微微荡漾的圈纹,把杯子递到嘴边, 一饮而尽。

然后他随意抽了张抽纸擦擦嘴巴, 豪气地道:“好了,开始吧!”

迟疑不决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么就爽快点不要唧唧歪歪,徒增两个人的烦恼。

——他是这样想的。

要烦恼他一个人烦恼就行了,反正任何决定都是他允许的,总不能赖小竹马让他为难。

“那……”小竹马歪了歪头,对他微微一笑,“先学理科吧?”

理科……

嗯?

理科向来很弱的费以飒盘腿坐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小竹马低头翻开教科书。

低垂的眼睫毛,微微抿起的唇角,透着认真的轮廓线条,和以往很多个晚上,小竹马教他学习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想多了?

可是如果不是准备睡觉了,为什么要提前给他准备一杯热牛奶?

费以飒一头雾水,然后被察觉到心不在焉,沈聘用书角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道:

“专心点。”

“……”

费以飒摸了摸额头,眼看沈聘一副要指导他学习的架势,有心想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回,不过不太成功。

他“咚”的一声把脑袋磕在桌子上,侧头面向沈聘的方向,随意问了句:“小聘,以我现在的我的成绩,努力一下可以考上T大吗?”

沈聘认真思考了一会,对他点点头:“可以的。”

小竹马对他真是盲目自信。

T大是A级大学。

作为A类级别,分数值自然是不低。

因为沈聘之前说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所以费以飒其实有认真考虑过要选哪一所大学,总不能因为他学习无能,而让沈聘也跟着上三流大学。

然后沈聘回应得这么轻松,像是相信他一定要考上的笃定,让费以飒心里面的不自信烟消云散了。

要不……

再选一所更适合他们的大学?

比A级还有高级别一点的大学……

费以飒直起身体,猛地翻开崭新的教科书,从第一课开始,用手指点了点内容,对沈聘道:“你大概要从这里开始教我。”

因为他很多都不懂,从头开始学习会比较有效。

……

墙上钟表跳到十点三十分。

沈聘合上教科书,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晚就学到这里吧。”

费以飒正皱着眉头思索一道难题,头也没抬:“等等……这个再等一下我大概就能解出来了……”

费以飒一旦陷入认真的学习氛围,还是挺能唬人的。

要不然以他平时上课总是开小差,也不会每一次都考上不错的学校。

再加上沈聘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用什么办法教费以飒更能让他很好地吸收,很多地方基本上一教就会,比老师的教学办法还好使。

沈聘看了眼费以飒,没再催促他,站了起来转身进入了卧房。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费以飒终于把那道难倒他的题解决了。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两三个小时的学习下来,他的脑袋变得没那么空,总算塞了点知识进去。

小竹马的教学方式还是那么有效。

他心忖着,左右看了看,发觉沈聘大概回卧房之后就没再出来了。

已经睡了?

这个念头一起,某些让他暂时忽略的问题再次跃出水面。

费以飒看了看沈聘房门半掩的卧房,又看了看旁边他偶尔会睡的客房。

在思考了几秒后,他动了动因为盘腿太久而有点麻木的双腿,而后站了起来,没有迟疑地进入了沈聘的卧房。

费以飒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惹火上身。

但是……

以前的费以飒,肯定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半掩的房门推开,室内只亮起两盏床头灯,虽然房间整体不算亮,到床头位置灯光度还不错。

小竹马靠坐在枕头上,正在翻阅一本看起来很复杂的书籍。

大概听到进来的声音,Alpha的视线从书中离开,朝他看过来。

“怎么还不睡?”

费以飒蹬掉拖鞋跳上床,大咧咧地躺到沈聘旁边,而后熟门熟路卷起一旁的被子盖自己身上,踢了踢小竹马的腿。

“时间已经不早了。”

“嗯。”Alpha把书本合上,而后放到一边的柜面,把竖起的枕头在费以飒旁边放好,躺了下去。

Alpha一旦躺下,就算无心,也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费以飒原本冷静许多的心绪再次变得紧绷,连背脊也下意识绷紧。

Alpha探出一双手臂,揽住了他。

……来,来了?

费以飒颈后皮肤绷紧,感觉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了。

那是专属于沈聘的气息,还夹杂一丝浅浅的薰衣草沐浴香味,和他身上的香味一致。

明明应该是放松精神的香味,此刻却让费以飒莫名的紧张。

紧张什么……

他说不上。

唯一清楚的是,现在的小竹马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他觉得紧张。

费以飒满脑子的乱七八糟,大概传递给沈聘了,Alpha的手绕过他的背脊,大手轻柔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有点低缓:

“睡吧。”

“……”费以飒眨了眨眼。

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到沈聘已然闭上了双眼,显然确实是打算睡了。

……那他一路的挣扎算什么?

费以飒忽地觉得有点啼笑皆非。

他洗澡的时候,想到沈聘如果真的要“教会”他别的什么,他甚至还想过要怎么样才能很好地拒绝小竹马,又不至于让场合冷下来。

结果——

真的要睡了?

紧绷的背脊慢慢地放松下来,费以飒打个呵欠,几天睡不好以及用脑学习过的困倦袭来,意识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等怀中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沈聘才缓慢地睁开双眼。

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他看着费以飒的后面,微微出神,直到怀中人发出规律的呼息,那双黑眸才下移,落在费以飒的脸上。

Omega在意识到危机解除后就彻底放松下来了,此刻正睡得无心无肺,嘴巴甚至微微张开,露出一脸傻样。

沈聘垂眸看了很久。

“还不是……”

黑眸微微眯起,他嘴角一扯,凑近了点,薄唇在费以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剩下的尾音消失在二人贴/合的地方。

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费以飒还有很多东西不确定。

他很多时候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深思熟虑过。

所以,他先放过他。

纵然他是那么地想要把他占有,让他尽情绽放……

也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出错,把人逼走。

……

“沈聘!”

戚宽看到沈聘,一时高兴都险些忍不住朝他抱过去了,幸好在即将抱到之前,背后衣领被一扯,何宇泽拉住了他。

与此同时,费以飒也挡住了他要抱过来的动作。

“干嘛呢?”

沈聘看到费以飒下意识的动作,眸色微动,把视线投向戚宽和何宇泽,道:“好久不见。”

戚宽被两个人同时阻止,才想到他胆大包天地想要拥抱沈聘,一个激灵装傻地笑了笑,摸摸后脑:“好久不见了聘哥,身体怎么样了?”

何宇泽也打量着沈聘,道:“对,身体情况如何了,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现在已经好了。”沈聘道,在费以飒旁边的位置坐下。

费以飒知道沈聘对自己的事总是说得很轻描淡写,然而险些就要收到病危通知书,哪里是没什么问题可以形容的?

他对戚宽他们道:“现在是好多了,之前是真的够呛。”

戚宽点头,明白费以飒的话:“可不是,都请假两周了。”

他转向沈聘道:“之前飒哥很担心你,天天都想着早点放学回去,一天天的别提多煎熬了。我们当然也是!”

不忘给自己挣点分。

沈聘眸色转暗,他睇了费以飒一眼,道:“是吗,谢谢你们。”

“就你多话。”费以飒拍了下戚宽的脑袋,对上沈聘的视线,心里敏感地一突。

怎么……

感觉小竹马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个人似乎就有点心情郁郁。

是他做了什么吗?

还是说……

昨天他不应该那么爽快就睡的?

可是沈聘都表示要睡了,那要他做什么……?

而且费以飒想起早上他们起床的时候,沈聘的心情挺好的。

真正开始变差似乎在那之后,好像是出门之前?

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费以飒绞尽脑汁地回想。

“以飒,你忘了这个。”出门前,Alpha把昨天拿出来没有放好的教科书递给他。

还真把这个给忘了,今天正好有课。费以飒连忙接过放回背包,抬起头见到沈聘还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那双黑眸漂亮深邃,一旦盯久了,就有种仿佛要被卷入其中漩涡的错觉。

“?”然而费以飒不明所以,看了下时间,提醒沈聘,“再不出门我们就要迟到了哦。”

想到小竹马请假两周,可能一时有点厌学情绪,他完全明白这种心情,体贴地道:“还是说你想再休息一天?我跟班导说一下就行……”

话音未完,沈聘的脸突然在他眼底放大,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

“我在等这个。”

Alpha从他身边走过,率先打开大门,抛下这一句话。

然后,他们就一路坐车到学校。

过程没再发生什么,一路相安无事,不过从他们坐上车开始,费以飒就隐约意识到沈聘的心情不太美妙。

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真的不想上学?

还是说……

脑海灵光一闪,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中费以飒。

他知道了。

知道沈聘为什么出门后就显得心情有些郁郁,费以飒如今回想起来,发觉表白后,主动的人完成变成了沈聘。

他被动接受,从没主动过就算了,甚至有些地方他还表现得很抗拒!

就像他了解沈聘一样,沈聘也很了解他。

是不是真的愿意,他大概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来。

所以,昨晚他才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睡了。

而早上出门时沈聘那句话的意思。

——我在等这个。

“等”……

这个字眼的意思,其实就是沈聘想要他主动。

然而他不解风情,根本领悟不到他的暗示。

第45章

要他主动?

费以飒觉得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但比起让他考上大学还是简单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事,只要把眼睛一闭,整个人豁出去就可以做到。

想是这样想, 但实际上真的要行动起来,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尤其在已经意识到对方喜欢自己,导致所有接触都变得不一样。

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出手的。

“……飒哥,你怎么在发呆?”

戚宽看到费以飒在领了餐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头雾水地问, “跟上啊。”

沈聘和何宇泽已经先领好走前面占位置去了。

“哦。”

费以飒闻言回过神来, 跟着向前走,和戚宽一起走到沈聘二人所在的位置。

费以飒在沈聘对面坐下, 而戚宽则在何宇泽对面坐下。

戚宽坐下后,叉子一插,就插中了何宇泽餐盘里的鸡腿:“这个上贡了。”

何宇泽无奈:“明明你自己也可以打一份。”却非要抢他的。

戚宽摇了摇手指头:“你不知道抢到的东西吃起来更香吗?”

“是吗?”何宇泽扬了扬眉, 非常迅速地从他餐盘里把两块香酥骨夹走了。

“喂!”戚宽想抢回来,何宇泽躲得飞快,没能成功, 他嚷嚷道,“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人就只有两块, 快还给我!”

香酥骨是他们学校食堂一周仅有一次提供的菜式, 是食堂大厨的得意之作, 还是限量版,一个人只允许要两块, 多了不给。

所以很抢手。

餐盘有两块的何宇泽把其中抢来一块香酥骨塞嘴巴里, 咀嚼着道:“抢来的食物果然比自己碗里的香。”

戚宽瞪眼:“你这家伙——”

已经高三的两个人为了香酥骨幼稚地闹了起来,而旁边的两个成熟高三完全不受影响。

费以飒夹起自己餐盘里香酥骨放进沈聘的餐盘里, 道:“你两周没吃过这个了,多吃点。”

“……”

沈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那块香酥骨吃掉了。

费以飒照顾沈聘已经成为了习惯,所有动作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至于戚宽二人看到这一幕也见惯不怪,都不会拿话起哄他们。

说起来,戚宽和何宇泽可以在对方的餐盘抢东西吃,但是从来不敢在费以飒和沈聘的餐盘里抢吃的。

抢费以飒是怕沈聘的目光朝他们看过来,至于抢沈聘的会被费以飒揍……

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

能在那对竹马碗里抢东西的,只有他们彼此而已。

不过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彼此谦让。

戚宽怀疑要是能让沈聘多吃一些菜,让费以飒干吃白饭他也愿意。

费以飒不知道戚宽的想法,他夹了一块香酥骨还觉得不够,又把自己餐盘里剥过壳的椒盐虾放到沈聘的碗里。

“……你自己吃。”沈聘这次动了动,想把椒盐虾重新夹回去。

费以飒用手挡住餐盘,熟练地劝:“我不要,你多吃点。”

沈聘还是寻了个空隙把虾塞了回去,而后低头扒了口饭。

费以飒无奈地看他一眼,用筷子夹起那块虾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做得很顺手,就像以往每一次小竹马不愿意吃什么,他都会这样喂他。

戚宽来回看着二人:“……飒哥,咱们还在呢——呜!”

未完的话被何宇泽用一块香酥骨堵住,险些噎着了。

戚宽翻起白眼,呸了一下,才把那块香酥骨吐出来。

差点就要因为一块香酥骨而英年早逝,他怒瞪何宇泽:“你是不是想谋杀我后好继承我的餐盘?!”

何宇泽道:“老实吃你的。”

三年了,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真是没一点眼力见。

不知道那对竹马在这种时候是不让人打扰的吗?

先不说沈聘,就连费以飒都不喜欢在沈聘吃饭的时候,会出现导致一些他吃不下去的情况。

所以就算看到他们互相喂食都好,闭嘴不谈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聘今天特别不配合,并没有接受费以飒的投喂,而是自己一点点吃。

费以飒也察觉到这点微妙。

他慢慢地拧起眉。

他之前就说了,如果要烦恼就让他一个人烦恼好了,沈聘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再被那个什么“信息素紊乱”影响。

所以,他又一次下定了决心。

管他的呢,再感觉不容易,该出手的时候也要出手。

午餐时间结束,午休时间还剩下一点。

把戚宽和何宇泽打发掉,费以飒闷头闷脑地抓住沈聘的手腕,东拐西拐的,去到一间平时很少用的物理实验室。

沈聘一直任由费以飒拉住自己,看到他把自己拉到实验室,让他在那里做好后,再转身一把把门拉上。

“以飒?”

他唤了声,看到费以飒霍地一下转回来,噔噔噔地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小聘。”

按住他肩膀的英气男生一脸严肃,道:“虽然地点好像有点糟糕,但我等不到晚上了。”

他心里有事就要马上解决,不能闷着不做。

更何况沈聘的身体好不容易好转很多,今天是第一天回来上学,要是因为他处理不当,又导致他哪里不舒服的话,费以飒知道自己一定会懊悔。

“……什么?”

沈聘微微仰起脸,看着费以飒的脸,眸色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你等等,不要说话。”

费以飒把头慢慢低下去。

在两个人的嘴唇还有半个手指的距离,沈聘开口了:

“以飒,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太过熟悉费以飒的性格,在这个人主动表白的时候,他就明白到费以飒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那样对他说。

这个人在某种时候迟钝得要命,就算真的喜欢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所以会那样说,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我喜欢你。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费以飒没有脸红耳赤,没有表白的羞涩,没有觉得尴尬,一脸坦坦荡荡的。

一切很清晰明了。

引起他身体症状的原因被费以飒知道了。

然后那个人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沈聘也告诉自己,不要较真,就这样从容接受就好了。

他从小到大都心心念念着把费以飒变成他的,既然这个人主动把手伸过来,那么他就该紧紧抓住,不放过可以占有他的机会。

就算这可能有些卑劣。

但那又如何?

他可以得到这个人,这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