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明嫣浑然不觉直播弹幕已经把她看透了个底掉。
话一出口, 顾明嫣自己都感觉味道怪怪的，但具体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她脾气向来不好，圈子里围着她转的多是看中她家世的跟班, 从未有过真正平等的朋友，因此她压根没意识到胸口那股酸溜溜、闷堵堵的感觉，正是对友谊的独占欲在作祟。
反正就是不舒服，看季思翰格外不顺眼。
发现另外三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茫然看向自己后, 顾明嫣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在，她立刻转身, 没事找事地开始捣鼓起床单被套。
季思翰是个粗神经，完全没听出顾明嫣话里那明显的逐客令和嫌弃，还乐呵呵地想跟云轻轻聊会儿游戏。
倒是旁边的南旭若有所悟, 对顾明嫣和云轻轻点了点头：“时间是不早了, 我们不打扰两位休息了, 告辞。”
季思翰“啊？”了一声, 被南旭不着痕迹地往后带了带。
“那轻轻，有空我们一起联机打游戏啊, 我带你上分！对了, 你游戏ID叫什么？我回去加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旭扯着后领子, 半拖半拽地往门口拉。
季思翰一边倒退，一边还不忘朝云轻轻挥手告别。
云轻轻被他这滑稽的样子逗笑，也笑着挥了挥手。
这一幕落在正跟被套较劲的顾明嫣眼里, 就更觉不是滋味。
不是, 季思翰这家伙话也太多了吧？烦不烦！
顾明嫣心里憋着股无名火，手底下的动作就更没了章法，好不容易塞进被角的被套, 拽过来一看，长宽竟然整个套反了，被芯在里面扭成了一团。
“……”顾明嫣气得想把被子团吧团吧扔出去。
云轻轻送走季思翰和南旭，关上门回头，就看见顾明嫣嘴角微微下撇，漂亮的脸蛋写满了“不开心”三个字。
她便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
顾明嫣觉得因为套不好被套而生气实在有点丢脸，便抿着嘴，闷闷地回了句：“……没事。”
她心里其实有点隐秘的期待，希望云轻轻能再问一句，像以前一样稍微关心关心她。
谁知，云轻轻非常耿直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开了。
顾明嫣：“？？？”
看着云轻轻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顾明嫣心里的委屈顿时放大了十倍！！
【哈哈哈云轻轻你怎么这么实诚！她说没事你就真走了啊！】
【轻轻啊，女孩子说的‘没事’就是‘有事’，‘没关系’就是‘有关系’啊！你这阅读理解不及格。】
【顾明嫣那茫然委屈不可置信的眼神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顾明嫣独自生着闷气，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是不是因为刚才自己打断她和季思翰聊天，所以云轻轻不高兴了？还是觉得自己连个被套都套不好太笨了，懒得搭理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脚步声去而复返。
一抬头，就见云轻轻怀里抱着干净的被褥和床单走了回来。
“我看节目组配的被子有点薄，还好我多带了两套厚点的，”云轻轻冲她一笑，“套被套可是门学问，我以前刚上手的时候也老套不好，气得想直接就这么睡算了。”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顾明嫣套反了的被套拆开，将被芯扯出来抖平。
“来，我教你怎么套。”
顾明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刚才不是不管自己，是去拿更厚的被芯了。
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瞬间被熨平了，她“哦”了一声，默默挪到云轻轻旁边，认真看着。
云轻轻随手拿了床被子演示：“你看，先把被套整个翻过来，抓住被子的两个角，塞进对应的被套角里，然后像这样抖一抖……”
随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原本软塌塌的被芯和被套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再一抖开，平平整整。
“看清楚了吗？你来试试你这套。”云轻轻把位置让给顾明嫣，眼神充满鼓励。
顾明嫣学着她的样子操作，神情很认真。
她从小到大没做过这些事，动作难免有些笨拙，手指也不太协调。
但云轻轻对自家金大腿自带八百层厚的滤镜，丝毫不觉得她笨，反而觉得顾明嫣小心翼翼抓着被角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她和蔼地说：“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好，抖一下试试？”
顾明嫣被她耐心又慈爱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手下却慢慢找到了诀窍。
在云轻轻的指引，她最终竟然真的顺利地把被套套了进去。虽然边角看起来还有些不太平整，但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被子了！
“看，这不是做得很好嘛！”云轻轻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角。
顾明嫣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但眉眼间的小得意却藏也藏不住。
【噗，这画面怎么这么像幼儿园老师带娃现场？】
【顾明嫣别演了，你那嘴角比AK还难压好吧。】
【云轻轻真的神，给咱脾气不好的顾大小姐钓成翘嘴了都。】
在云轻轻的指导下，成功自己套好了被套，这对顾明嫣而言简直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新奇成就。
于是，心情极好的顾大小姐迫切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她拿起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顾明嫣V：今天心情不错，抽5个粉丝，全程包机票食宿，去我的私人海岛上玩几天。转发此微博即可参与，三天后开奖。]
没有冗长的规则，没有复杂的条件，只有顾明嫣式言简意赅的土豪作风。
动态一经发出，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几乎是同步知道了这个消息。
【！！！卧槽！姐妹们快看微博，顾大小姐抽奖送海岛游！全程包机酒！】
【真的假的？我这就去转发，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就走狗屎运了呢。】
【刚从微博回来，确认是真的！我只想说大小姐大气！（破音）】
弹幕瞬间被各种“沾沾喜气”、“求中奖”的留言刷屏。
云轻轻看着顾明嫣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先是一愣，随即为顾明嫣心情一好就撒钱的行为忍俊不禁。
其实大小姐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好懂的人，开心和不开心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云轻轻眼珠一转，就笑眯眯地说：“明嫣又在给粉丝送福利呀？当你粉丝真幸福。”
她这话说得自然，带着点调侃，又像是纯粹的感叹。
顾明嫣勾唇应道：“嗯，高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直播弹幕立刻抓住了两人对话的关键词。
【什么叫‘又’？云轻轻的意思是送福利不是第一次了？】
【听她们的语气，好像顾明嫣以前也这么玩过。】
【姐妹们，我去微博考古了！等我消息！】
【不用等了，我回来了！指路顾明嫣微博搜索‘抽奖’关键词，你们自己看，我人已经傻了……】
好奇的网友纷纷顺着线索摸到顾明嫣的微博，一番考古下来，直接被那简单粗暴的粉丝福利闪瞎了眼。
有心情好时抽粉丝送最新款顶配手机的；有拿到高端代言后，直接抽一百位粉丝送全线香水礼盒的；最夸张的一次是去年她生日，为了庆祝，直接抽了十个粉丝，包下豪华邮轮，来了个为期七天的地中海之旅。
这些抽奖动态风格极其统一：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宣传造势，通常就是一句“今天高兴，抽X个送XXX”，简单直接，壕无人性。
之前很多不关注顾明嫣的网友，只通过剪辑和通稿了解到她“脾气差”、“大小姐难伺候”的一面，而现在，看到这实实在在的粉丝福利，一个个都慕了：
【我靠，顾明嫣这是什么善财童女啊，抽奖送福利都这么低调的。】
【别的不提，当她粉丝的话有点被宠得太好了。】
【我现在去关注顾明嫣还来得及吗？不求海岛游，下次抽手机带我一个就行。】
【已关注！大小姐看看我！我吹彩虹屁可厉害了！】
一些原本对顾明嫣观感一般、甚至只是凑热闹的网友，都被顾明嫣三天两头送福利的行为惊住了，纷纷涌向顾明嫣的微博点击关注。
顾明嫣发完微博，顺手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主页，原本只是想确认抽奖微博是否发送成功，目光却猛地顿在了粉丝数量那一栏。
她记得很清楚，在刚才发微博的时候，她的粉丝数量还停留在八百万出头。可此刻，那个数字竟然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八百二十万，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地上涨着。
“咦？”顾明嫣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以前因为脾气直、说话冲，没少被营销号带节奏，路人缘其实算不上好。像这样短时间内粉丝数明显上涨的情况，就更是罕见了。
“发什么呆呢？”云轻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顾明嫣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语气惊讶：“我的粉丝数量突然飙升了不少。”
云轻轻凑过去一看，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这说明大家越来越有眼光了，正在慢慢发现你的好呀。”
“真的吗？”顾明嫣对自己的路人缘心里有数，但还是被云轻轻鼓励得很开心。
而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双人间，气氛却有些凝滞。
丁曼妮打量着面前略显陈旧的上下铺铁架床，脸上掠过深深的嫌弃。
她还在为上次被牵连进警局的事耿耿于怀，此刻更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怎么是上下铺啊？也太不方便了吧！这铁梯子真的能爬的上去吗？”丁曼妮随口抱怨。
若是往常，为了维持温柔体贴的人设，孟娴大概率会主动把更舒适方便的下铺让给她。
但今时不同往日，孟娴最近被自己满天飞的鬼畜视频弄得焦头烂额，心情本就郁结，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哄丁曼妮？
听到丁曼妮的抱怨，她只是头也不抬地敷衍了一句：“节目安排就是这样，大家都一样，克服一下吧。”
她心里甚至阴暗地想：顾明嫣那一点就炸的大小姐脾气，可比丁曼妮难搞十倍不止，估计看到这种条件的居住环境，又有的发火。
云轻轻跟她住一间，指不定这会儿怎么焦头烂额、鸡飞狗跳呢。
这么一想，她心里竟然诡异地平衡了一点。
可惜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刚闪过脑海，隔壁房间就隐约传来一阵开心的说笑声。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耳去听。
墙壁的隔音效果实在算不上好，虽然听不清具体字句，但丁曼妮囫囵着猜到，她们好像是在铺床。
丁曼妮脸上立刻露出了困惑的神色：“铺个床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
孟娴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但碍于直播间镜头还开着，她并没有附和丁曼妮的话：“可能她们比较有干劲吧。”
“吵死了。”丁曼妮又抱怨了一句。
然而，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再次往传来欢笑声的隔壁瞥去一眼。
*
当天晚上，云轻轻美滋滋捧着房本，翻来覆去欣赏顾大小姐刚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房产。
而顾明嫣则捏着鼻子，把顾旭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由于涉及信托基金的年中审计事宜，他们俩不得不忍着恶心打交道。
视频通话一接通，屏幕那端就出现了顾旭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长话短说，”顾旭白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速平稳地开始阐述几项资产调整的方案和风险点。
顾明嫣对金融和管理向来没什么天赋，张着嘴如听天书。
当顾旭白又提到一个专业术语时，她忍不住打断：“等等，‘风险对冲’具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旭白停顿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没过两分钟，顾明嫣又举手：“那个‘离岸信托’的架构我还没太弄明白，它跟普通的基金有什么区别吗？”
顾旭白再次停下，耐着性子用更浅白的话解释。
如此反复几次后，顾旭白讲解的节奏被频繁打乱。
当顾明嫣第五次因为一个基础概念提问时，他终于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问：“顾明嫣，这些基础的东西我之前给你解释过很多次吧？你是猪吗？”
这话一出，上铺的云轻轻暗叫糟糕。
她从床上探出个脑袋，果然发现她家财神小宝贝漂亮脸蛋沉了下来，像是恨不得当场把顾旭白给刀了。
“顾旭白！你骂谁呢？！”顾明嫣怒气冲冲地说，“这么复杂的名词，听不懂很奇怪吗？！”
“这不是听不懂的问题，是根本不用心的问题。”顾旭白语气冷淡，“提前做过功课，就不会问出这么低效的问题。”
“你解释得跟念经一样谁听得懂！以为自己有点商业天赋了不起啊？”
“至少比某个连账目都看不明白的大小姐强一点。”
“你！”
眼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云轻轻顿感头大。
就算原书里的顾旭白并没出手对付顾明嫣，但好歹也是让男主都吃了很多亏的疯批大BOSS啊！
要是顾明嫣把人得罪狠了，云轻轻也不敢保证对方后期会不会报复回来。
云轻轻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来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就在顾明嫣和顾旭白吵得正酣，开始互相人身攻击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洪亮、抑扬顿挫的诗朗诵：
“他人气我我不气！我气反倒中他计！气出病来无人替！不气不气真不气！！”
顾明嫣：“……”
顾旭白：“……”
争吵声戛然而止。
顾明嫣皱着眉，狐疑地看向屏幕里的顾旭白：“你那边什么鬼动静？”
顾旭白面无表情：“不是从你那里传来的吗？”
顾明嫣猛地抬头，视线落在上方支出来半个脑袋的云轻轻脸上。
只见云轻轻正摇头晃脑，陶醉地将诗句翻来覆去朗诵。由于她音量贼大，感情充沛，手机两头的人都觉耳畔嗡嗡作响。
顾明嫣嘴角抽了抽：“……轻轻，你在念什么？”
云轻轻见她问起，热情地介绍道：“我在朗诵《不气歌》啊！你看这词，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却又字字珠玑，充满了人生的大智慧与大哲理！实在是劝人向善、修身养性的当代绝唱！”
说完，她又用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饱含深情的声音，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朗诵：“他人气我我不气！我气反倒中他计！气出病来无人替！不气不气真不气！！”
顾明嫣被这魔音灌耳震得头皮发麻，看着云轻轻那一脸认真陶醉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屏幕那头的顾旭白顿时也没了吵架的欲望：“……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交流，但凡积怨已久的两人又开始话不投机，就会受到来自当代箴言《不气歌》的精神攻击。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两人竟然奇迹般地没再吵架，磕磕绊绊地把剩下的话题都沟通完了。
“……行了，就先这样吧。”顾旭白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OK。”顾明嫣更是迫不及待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
另一边，顾旭白结束视频后，靠在汽车后座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才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回学校。”
司机是位带点口音的中年大叔，闻言下意识确认了一句：“不去公司了吗？”
由于口音问题，“不去公司”几个字听起来有些含糊，特别像是“不气%￥#……”
顾旭白遭受了一轮又一轮《不气歌》的洗脑，乍一听到这模糊的音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他人气我我不气，我气反倒中他计。”
司机大叔：“？？？”
他从后视镜里懵逼地回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少爷。
顾旭白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额角青筋微跳：“咳，我是说不去公司了，直接回学校。”
等司机发动车辆，顾旭白才几不可闻地轻声低语了一句：
“……真洗脑。”
第22章
夜靳言给顾明嫣发出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一整晚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这种前所未有的冷遇让他坐立难安，连带着嘴里的燎泡都疼了几分。
他等不及顾明嫣主动联系，只好在次日一早, 催促顾明嫣的经纪人蔡承允去打探情况。
录制间隙，顾明嫣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起，并按了免提键, 继续给自己补妆。
坐在一旁涂口红云轻轻歪了歪头，用口型无声地问：“谁呀？”
顾明嫣同样用口型回答：“蔡承允, 我经纪人。”丝毫没有要避开云轻轻接电话的意思。
电话那头，蔡承允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明嫣，还在录节目呢？辛苦啦。”
“还好, 有事？”顾明嫣性子直接。
“也没什么大事……”蔡承允试探着切入正题：“就是明嫣, 你最近是不是生夜少的气了？”
顾明嫣被问得莫名其妙：“生气？生什么气？没有啊。”
“真没有？”蔡承允显然不信, “那你怎么一直没回夜少的消息？他那边可急坏了。明嫣, 听哥一句劝，夜少他那天让孟娴上岛办烟花秀, 可能确实是考虑不周, 但他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纯粹就是为了给公司艺人造势, 你要理解他……”
听到这里，云轻轻心里冷哼一声，对夜靳言这种自己不敢出面、找经纪人来当说客, 话里话外还想PUA顾明嫣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爽。
她正想着该怎么不经意地打断这些屁话, 却听见顾明嫣开口了。
“蔡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怪靳言哥哥呢？”
“那……”
“靳言哥哥投资眼光一向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为了给孟娴造势搞烟花秀, 结果考虑不周，连公司股票都跌了。我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云轻轻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不得不说，顾这无心直言实在效果拔群，要是让夜靳言听见，怕不是肺管子都得被戳烂了。
而电话那头，旁听的夜靳言确实忍不住了：“顾明嫣！你能不能不要总提我投资失败的事情！”
他本想厉声呵斥，奈何嘴里那几个大燎泡严重影响了发音，导致这句话听起来含混不清，气势全无。
顾明嫣听得一头雾水，纳闷地对着手机说：“嗯？靳言哥哥你在旁边吗？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
夜靳言更气了，刚想开口，可因为太着急，嘴巴张合间扯到燎泡，疼得他“嘶”了一声，发音更加含混。
顾明嫣只好求助云轻轻：“轻轻，你能听懂靳言哥哥说的是什么吗？”
“可以呀。”云轻轻十分好心地帮忙翻译，“夜少也承认自己眼光不好，投资总失败，让你见笑了。”
云轻轻的声音不大，但足以通过话筒传到对面。
夜靳言：“？”
他什么时候承认了？！
可他现在有口难言，越是着急想辩解，嘴里越是疼得嘶嘶哈哈。
顾明嫣赶紧温柔地安抚他：“靳言哥哥，你这是着急到失声了吗？你别自责，投资失败很正常嘛，我不会因为你总看走眼、总是赔钱就笑话你的，真的！”
她每一句安慰都像一把小刀，噗嗤噗嗤地精准扎在夜靳言心口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力气咆哮：“@#￥%……&*！！”
顾明嫣再次疑惑地看向云轻轻。
云轻轻侧耳倾听，然后翻译：“夜少说，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之前未经你允许，就在海岛上放烟花的行为感到万分羞愧，觉得自己是愚蠢到家了。”
夜靳言：“？？？”
他不是！他没有！
“靳言哥哥，你也别太自责了。”顾明嫣安抚他，“虽然不能在生态敏感的地方乱放烟花是常识，但你打小学习成绩就差，不懂这些也是能理解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夜靳言感觉自己要被云轻轻和顾明嫣的联合夹击，气得背过去。
他对着手机呜哩哇啦一通乱吼，然后愤恨地掐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顾明嫣眨了眨眼：“靳言哥哥怎么突然挂电话了？”
云轻轻面不改色地继续同声传译：“可能是太羞愧了，无地自容了吧。我听到他最后哽咽着说，他没脸再见你，需要一个人静静，忏悔自己的愚蠢行径。”
“原来是这样……”顾明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一把拉住了云轻轻的手，“轻轻，你说的果然是对的！我这才几天没主动联系他，靳言哥哥就想我想得不行，不仅主动找我，甚至还深刻反省了自己！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云轻轻忍住笑：“是吧，我这恋爱军师没骗你吧？适当保持距离，有助于提升感情浓度。”
“嗯！”顾明嫣用力点头，显然对云轻轻的理论深信不疑。
而云轻轻又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明嫣，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的经纪人怎么和夜少呆在一起？他们很熟吗？”
顾明嫣没多想，随口答道：“你说这个呀，说来也挺巧的。当初我刚决定进娱乐圈玩玩，就是蔡哥主动联系上我，给我分析规划发展道路，帮我处理各种杂事，非常尽心尽力。后来我才知道，他居然是靳言哥哥的大学同学！你说巧不巧？”
云轻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哇，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呢。”
然后心里则冷笑，巧个屁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恐怕从一开始，这个所谓的大学同学就是特意被安排在顾明嫣身边，骗取她信任的吧？
要不怎么能随时掌握她的动态，甚至潜移默化地进行洗脑和影响呢？
*
此时距离节目组规定的集合时间尚早，比起一早起来精心打扮的女嘉宾们，男嘉宾这边就要粗糙很多。
姜鸣谦躺在下铺，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洗漱间里传来郁然的洗漱声，电动牙刷的轻微嗡鸣，水流溅落在池壁的脆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他侧耳听了听阳台的动静，确认郁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这才悄悄摸出枕边的手机。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姜鸣谦点进相册。
他的相册里内容极少，几乎全是工作相关的截图和谱子，唯独在最显眼的位置，存着一张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算顶尖，构图也挺随意，似乎是一张来自他人的随手抓拍。
照片中，一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正在翩然起舞，阳光透过窗外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足尖轻点，脖颈舒展，手臂划出优美的弧线，专注而又纯粹地沉浸在舞蹈中。
这就是当年让孟娴一夜之间火爆全网的抓拍照。
姜鸣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上，眼神有些放空。
记忆仿佛透过这张照片，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潮湿阴冷的出租屋里。
那时，姜鸣谦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歌手，背着吉他穿梭在各个狭小昏暗的 Livehouse，唱着自己写的歌，观众却寥寥无几。
那天晚上，姜鸣谦刚结束一场效果平平的演出，回到那间连暖气都没有的出租屋。他躺在冰凉的床板上，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
就是在那样一个看不到前路的夜晚，姜鸣谦偶然从手机里看到了这张被疯狂转发的照片。
被网友奉为“国民校花”的女孩，身上仿佛有种不染尘埃的美好和蓬勃的生命力，让他一瞬就有了源源不竭的灵感。
姜鸣谦彻夜未眠，写下了那首让他一曲成名、改变命运的《月光下的少女》。
也正是这首歌的意外爆红，让姜鸣谦从地下走到了台上，拥有了姓名。
他苦寻照片中的人，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孟娴。
从此，孟娴不再只是一个网络上惊鸿一瞥的陌生女孩，她成了支撑他走过低谷的信仰，成为了他的灵感缪斯。
“又在瞻仰你的缪斯女神了？”
郁然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从洗漱间走出来，见怪不怪地说。
姜鸣谦把手机捂在心口，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郁然的打趣。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一同前往宿舍楼外的空地集合。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架好了设备，空地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早餐。
孟娴和丁曼妮正站在桌边，从工作人员手中领取属于她们的餐食。
晨光落在孟娴清减了不少的身影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憔悴的苍白，却更添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姜鸣谦一看到她的身影，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跳动，脚步也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早啊。”孟娴抬头看见他们，主动拿起两份早餐递过来，开玩笑似的说，“好久不见。”
从上次孟娴因为乱放烟花被带走调查的开始，感觉上是隔了挺久。
姜鸣谦接过温热的牛奶和面包，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孟娴微凉的指尖，心头不由一跳。
他望着孟娴，脱口而出：“你瘦了。”
孟娴看着他蹙起的眉心，柔弱地笑了笑：“毕竟在局子里待了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想不瘦也难呀。”
姜鸣谦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没事就好。在里面没受什么委屈吧？”
“委屈谈不上，就是自己想了很多。鸣谦，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明嫣不高兴了？我总觉得，她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孟娴抬起眼，眸光水润，“在海岛放烟花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云轻轻直接就报警了。”
姜鸣谦欲言又止。
理智上，他觉得在别人的生态海岛上未经允许大放烟花，确实是孟娴她们做得不妥，顾明嫣完全有理由生气。
但看着孟娴这副我见犹怜、强撑笑颜的模样，他那点基于原则的不赞同，很快就被怜惜之情压了过去。
“你也别太自责了，以后多注意就是。”他说。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了说笑的声音。
是顾明嫣和云轻轻一起走了过来。
两人的气色都极好，容光焕发，侧头说说笑笑的，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姜鸣谦和孟娴。
姜鸣谦的目光落在顾明嫣那毫无阴霾的笑脸上，想到孟娴刚才的话，不由蹙了蹙眉。
就在这时，直播设备纷纷亮起红灯，预示着直播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站到了空地中央：“各位嘉宾早上好！直播间前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回到《最佳拍档》！”
“考虑到今天是节目重新开播的第一天，我们的任务设置得相对简单轻松一点，主题是——‘我眼中的你’！”
“任务要求很简单，就是请每位嘉宾，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和喜好，为你的搭档进行从头到脚的造型打造！完成后，我们将回到这里进行集中展示。”
“请注意，关键词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我们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彼此眼中最希望对方呈现的样子，所以，请各位尽情发挥吧。”
规则宣布完毕，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活跃了起来。
【来了来了！我的电子榨菜终于回来了！没有《最佳拍档》下饭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
【节目组你知道没开播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终于等到了呜呜。】
【这环节我们国民校花孟娴肯定不会输啊！底子在那里，披个麻袋都好看。】
【其实论脸的话同一类型的云轻轻也差不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哈我期待季思翰会给南旭打扮成什么样，他从开拍到现在一溜丑衣服，审美肯定不咋滴。】
【郁然的直男审美也不分伯仲，两个人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两个小时的造型时间后，众嘉宾重新集合在空地上。
为了保持最终亮相的神秘感，所有人都穿着包裹全身的长款大衣，头上还戴着帽檐宽大到能遮住脸的帽子，乍一看像是神秘组织在秘密集会。
“经过两小时的预热，看来大家已经准备充分了。”导演一声令下，“现在，就让我们从男嘉宾开始，依次展示你们的成果吧！”
站在中间的南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旁边的季思翰则兴奋地搓了搓手，一脸“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南旭认命般地猛地掀开身上的长大衣，脱掉帽子，露出了里面的全套穿搭——
刹那间，空地上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噗——哈哈哈！”顾明嫣第一个没忍住，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云轻轻也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抿着嘴。
只见南旭上身是一件饱和度极高的荧光绿紧身T恤，外面套着件满是流苏的铆钉皮马甲，下身是一条印着巨大抽象骷髅头的亮面紧身裤。
这一身搭配，色彩之冲突、元素之混杂，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丑得各有千秋”。
南旭本人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他试着抬手看了看自己那件荧光T恤，最终不忍直视地别开了头。
而始作俑者季思翰还毫无自觉，得意洋洋地说：“好看吧？好看吧？我就觉得这一身特别有活力，绝对引领时尚新风向！”
【救命啊哈哈哈哈！我眼睛要瞎了！季思翰的审美果然从没让我失望过！】
【他跟南旭是有仇吗，给人家愣生生打扮成非主流青年了。】
【主要是季思翰是真心觉得自己搭得超棒哈哈哈哈。】
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轮到了郁然和姜鸣谦组。
郁然显然比季思翰有自知之明一点，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帮姜鸣谦脱掉了大衣和帽子。
只见他一身经典红黑格子衬衫，搭配一条略显宽松的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白色板鞋。
不能说丑出天际，只能说是毫无亮点，完美复刻了程序员的标准三件套。
幸亏姜鸣谦那张清俊的脸足够能打，硬生生把这套理工男标配穿搭给撑了起来。
郁然看着自己的作品，轻咳一声，介绍道：“我选的这套绝对是经典百搭耐看款，挑不出错。”
他特意强调了“经典百搭耐看”几个字，试图证明自己还是思考过的。
【果然！直男双子星不会让人失望！】
【哈哈哈虽然丑，但比起季思翰那种精神污染级别的，格子衫居然显得有点清新脱俗了？】
【全靠同行衬托，感谢季思翰拉低了我们对丑的阈值！】
【弹幕别比烂了！这俩的审美半斤八两，一个土潮，一个土鳖。】
【hhhh楼上的锐评太犀利了。】
相比之下，南旭和姜鸣谦为搭档打造的造型就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亮眼多了。
南旭为季思翰搭配的是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既保留了季思翰的帅气，又去除了他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单品，显得清爽利落。
姜鸣谦则给郁然选了一套日系盐感风格的穿搭，衣服一换，他原本被宅男风格埋没的清秀五官就被凸显了出来。
【南旭不愧是经纪人出身的，审美就是在线，季思翰这么一穿顺眼多了！】
【原来郁然收拾一下也是个清秀小帅哥，以前那都穿的啥啊。】
【男嘉宾看完了，快把咱女嘉宾端上桌！】
孟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顾明嫣，和丁曼妮同时摘下帽子和大衣。
可以看得出，她们应该都担心按照对方的审美来，会被画丑或者造型翻车，所以两人互相给对方打扮的方案都比较保守。
最终呈现的效果，就和她们以往在公众面前塑造的形象风格没很大出入，安全，漂亮，但少了些惊喜。
【白裙子果然是最适合咱娴娴的，清纯又不失优雅，仙女本仙！】
【救命！她怎么可以这么白这么瘦这么有气质！镜头随便抓拍都能当壁纸。】
【真正的美女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打扮，简简单单一件白裙子就美出天际好吧。】
【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意思？节目组不是要求按自己的审美打造对方吗？这感觉就是她们本人喜欢的风格套上去了。】
【理解一下吧，女明星谁想被画丑啊，安全第一嘛。】
孟娴和丁曼妮对自己的妆造都挺满意。
她们这组展示完毕，就轮到顾明嫣和云轻轻了。
然而，当导演示意她们可以展示时，顾明嫣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非但没有摘下身上的遮挡，反而双手紧紧拢住大衣的衣襟，小声问云轻轻：“轻轻，我这样真的好看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云轻轻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绝对好看的，相信我，我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你的风格。”
见顾明嫣罕见地面带不自信，孟娴立刻柔声提醒：“明嫣，快把外套和帽子摘下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弹幕也因为这句话，而注意到了顾明嫣的扭扭捏捏：
【怎么磨磨蹭蹭的，不会是看孟娴打扮得太美，怕被比下去吧？】
【她们俩确实长得太像了，有孟娴珠玉在前，顾明嫣怕丢脸也是人之常情。】
【我好像都没见过顾明嫣穿特别艳丽的颜色，她私服和活动造型好多白裙子，跟孟娴风格好像。】
【对啊，感觉她总是在模仿孟娴的穿搭路线，但又没那个味儿。】
一旁的姜鸣谦见顾明嫣磨磨蹭蹭，联想到孟娴方才楚楚可怜的倾诉，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耐，催促道：“别磨蹭了。”
被接连这么一催，顾明嫣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猛地将宽檐帽和长大衣一起脱了下来。
刹那间，整个空地仿佛安静了一瞬。
姜鸣谦原本略带不耐的目光，在接触到顾明嫣的瞬间，也骤然定住。
云轻轻为她挑选的是一条日光黄缎光长裙，剪裁得体的布料完美勾勒出她优越的身材曲线。饱满的正红色口红衬得她肤白如雪，气场全开。
【卧槽？！这是我认识的顾明嫣？！】
【啊啊啊老婆！你好美！这风格也太适合你了吧！】
【原来顾明嫣走明艳路线这么好看，以前那种清纯风真是埋没她了。】
【云轻轻什么神仙眼光，也太会搭了！】
顾明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更加不安，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住胸口，略带忐忑地看向云轻轻：“轻轻，我……”
“你看，大家都看呆了。”云轻轻笑着拉住她的手，阻止她退缩的动作，“我就说你很适合这个风格，你的五官其实比很多人都要立体大气，hold住这种明艳的妆造完全没问题。”
平时的顾明嫣，为了迎合夜靳言的审美，总是刻意淡化自己五官的明艳度，追求所谓的伪素颜和仙气。
但云轻轻在上次拍定妆照时就发现了，顾明嫣的五官其实比孟娴更立体、更大开大合，就适合这种明艳张扬的妆容。
如果说孟娴是清秀淡雅的水墨画，而顾明嫣，就该是浓墨重彩的油画。
此刻，油画露出了它本该有的、绚丽夺目的本色。
郁然看着在阳光下长裙耀眼的人，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还在发愣的姜鸣谦：“鸣谦，你有没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更像那张照片上的人？”
姜鸣谦立刻收回目光，语气生硬地对郁然道：“别胡说。”
他的缪斯一直都是孟娴，怎么可能会是顾明嫣呢？
第23章
顾明嫣的惊艳亮相让直播间沸腾了好一阵, 弹幕都在夸赞云轻轻的眼光独到，彻底挖掘出了顾明嫣被埋没的美。
【云轻轻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这妆造师级别的审美！】
【所以接下来轻轻会被打扮成什么样？有点期待起来了。】
【顾明嫣自己以前总穿白裙子走清纯风，而云轻轻刚好是清纯挂的长相, 绝对适合这种类型。】
【对对对，上回定妆照的云轻轻就惊艳到我了，仙气飘飘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导演笑着cue流程：“好了, 现在让我们看看最后一位嘉宾，云轻轻的造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轻轻身上, 云轻轻倒是落落大方，对着镜头笑了笑，一把扯下了宽大的外套和帽子。
然后,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顾明嫣是让大家惊艳到失语, 那么云轻轻就是让大家震惊到失语。
只见她的脖子上层层叠叠戴了至少三条项链, 一条是钻石镶嵌的华丽项圈, 一条是硕大的珍珠项链，还有一条是造型繁复的宝石吊坠项链, 它们互相纠缠, 一看就沉得勒脖子。
而她的手腕上更是丁零当啷，左手是两只宽窄不一的镶钻手镯外加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钻表, 右手是好几条细手链，有宝石的、有K金的，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 发出细碎的声响。
手指上也没闲着, 戴了不止一枚戒指，每一枚的主石都个头不小。
这一身行头，单看每一件都价格昂贵、精致无比, 但全部堆砌在一起，效果就是活脱脱一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
华丽是华丽了，但也彻底淹没了云轻轻本人那种清冷灵动的气质，只剩下扑面而来的“我很贵”的暴发户气息。
【……我瞎了。】
【这、这是把整个珠宝店都搬来了吗？】
【顾明嫣的审美也太浮夸了吧！】
孟娴最先反应过来，掩唇笑道：“天呐，轻轻这身也太隆重了。”
她把目光转向顾明嫣，“明嫣，你说你，轻轻把你打扮得那么好看，你怎么没想着也帮轻轻弄得漂亮点呢？”
这话看似在调侃，实则暗示顾明嫣自私，只顾着自己惊艳全场，却把搭档当成了炫富的珠宝展示架。
弹幕果然被带起了节奏：
【这审美确实太俗气了，把好好一个清冷美女打扮成圣诞树了！】
【顾明嫣好自私啊，光顾着自己美，搭档就随便糊弄一下。】
【感觉云轻轻被当成了衬托她的工具人，有点可怜。】
然而，云轻轻本人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悦。
她亲昵地挽住顾明嫣的胳膊，真诚地赞叹道：“谁说的？我就觉得明嫣给我搭的这身简直美呆了好吗！瞧瞧这钻石的火彩，这戒指的纯度，每一件都璀璨生辉！”
丁曼妮看着云轻轻快把人闪瞎眼的戒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是挺璀璨的……但你没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喧宾夺主了吗？”
云轻轻老气横秋地叹气：“你不懂这种感觉。如果你搭档把这些珠宝一口气全送给你，你就不会觉得它们喧宾夺主了。”
“什么？全送你了？！”孟娴这下是真的没控制住，失声惊呼出来。
她可是识货的，云轻轻身上随便哪个珠宝，都是有价无市的限量版。顾明嫣竟然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顾明嫣被孟娴那尖细的声音叫得耳根子疼，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就是送点首饰嘛，轻轻戴着好看就送她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几颗大白菜。
孟娴看着云轻轻身上那总值惊人的珠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而丁曼妮则幽幽地说：“竟然全送吗，我也越看这身打扮越顺眼了呢。”
孟娴：“……”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谁能拒绝全身戴满白送的天价珠宝啊！】
【加一，我不嫌俗气，我就喜欢这种沉甸甸的友情！】
【呜呜呜原来小丑是我自己，我刚才居然在同情云轻轻被当工具人！！要是我收到这满身行头，直接都能把嘴笑歪了好吗。】
【今天也是为别人友情落泪的一天。】
节目组早晨布置的任务确实都是轻松的。
在互相打扮的环节过后，众人漫步在充满历史感的校园里，听节目组介绍着知名校友和建筑历史。
她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每每走到一栋有特色的建筑前，都能适时地补充几句。
“这座图书馆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苏式建筑，你们看它的拱形窗和红砖墙，非常有时代特色。”孟娴声音温柔，语调不疾不徐，“不过，我觉得新校区的图书馆设计更大胆前卫，内部采用了螺旋式上升的书架结构，据说灵感来源于DNA双螺旋，象征着知识与生命的传承。”
姜鸣谦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欣赏：“你对建筑也有研究？”
孟娴谦虚道：“谈不上研究，只是以前来旁听表演课时，顺便了解过一些。”
【她居然还来云城大学旁听过表演课，好努力一女孩！】
【怪不得演技不错呢，原来私下里这么用功。】
【这才是优质偶像啊，时刻不忘提升自己，当孟娴的事业粉真的很幸福。】
姜鸣谦看向孟娴的眼神越发柔和：“你总是这么好学。”
孟娴温婉一笑：“这是当演员要保持的基本素养，没什么的。”
她正打算继续介绍教学楼的设计理念，顾明嫣却忽然一脸“你到底在放什么屁”的表情开口了：
“你说的螺旋书架，借鉴的不是DNA结构，而是北宋李诫《营造法式》中的‘旋梯式书阁’。要是不了解这些设计，最好还是不要乱科普，容易误导别人。”
“你又懂了？”姜鸣谦忍不住替孟娴打抱不平。
顾明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说的这几栋楼，都是我家捐的，我当然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