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
姜鸣谦:“……”
【紧急撤回一条骂顾明嫣好为人师的评论。】
【原来这几栋楼都是顾家捐的呀,那没什么了。】
【靠,她这已经不是家里有矿了,这是家里有印钞机吧!】
【又加深了对顾明嫣有钱程度的认知了呢。(微笑)】
孟娴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节目组没让众嘉宾轻松太久,下午的时候,导演就拿着大喇叭宣布,让大家按照课表进行活动。
季思翰一听,脸瞬间就垮了:“啊?不是吧导演!都毕业多少年了,难道还要让我们回教室上课吗?”
导演依旧笑眯眯的:“放心,我们第一堂是体育课,玩两人三足比赛,不用在教室上。”
“那就好那就好。”季思翰立刻由悲转喜。
只要不让他坐在教室里对着书本,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兴冲冲地跟云轻轻分享:“体育我在行!我高中的时候可是校田径队的。”
顾明嫣一看季思翰又凑到云轻轻面前叽里呱啦,不满地“哼”了一声,直接上前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季思翰和云轻轻之间,隔绝了他的视线。
突然被一道高挑身影挡住的季思翰:“?”
刚要礼貌回应季思翰的云轻轻:“??”
【哈哈哈顾大小姐又开始了!】
【每次看到他们三的暗潮汹涌我就很想笑怎么办。】
孟娴见主镜头一直对准云轻轻和顾明嫣的方向,心中暗自冷笑。
两人三足比赛最讲究配合,以顾明嫣那唯我独尊的性格,肯定要和云轻轻互相拖后腿。
很快,节目组在操场划定了赛道,并在每隔五十米的地方,设置一个领取餐券的站点。
整场游戏限时十五分钟,领取的餐券数量直接决定晚餐丰盛程度。
哨声一响,几组嘉宾同时出发。
季思翰不愧是自称校田径队的,和南旭配合默契,两人喊着口号,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姜鸣谦和郁然虽然稍慢一些,但也算稳健,紧紧跟在后面。
而顾明嫣和云轻轻这边,开场就遇到了麻烦。
顾明嫣好胜心切,哨声一响就想抢步出去,却忘了自己的右腿和云轻轻的左腿紧紧绑在一起。
她这一步迈得又大又急,云轻轻还没来得及跟上,两人身体瞬间失衡,惊呼着朝旁边歪倒。
“啊!”顾明嫣惊呼。
云轻轻反应快,腰身一拧,手臂用力扶住了顾明嫣,这才险险稳住,没让两人摔作一团。
“没事吧?”云轻轻喘了口气问道。
顾明嫣被吓了狠狠一跳,赶紧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孟娴和丁曼妮正好从她们身边经过。孟娴见状,放缓了脚步提醒:“明嫣,小心点呀。两人三足要讲究配合的,不能只图自己快,要多照顾一下轻轻的步调,两个人节奏一致才能跑起来。”
顾明嫣本就因出师不利而烦躁,马上硬邦邦地甩了一句:“不用你管。”
【顾明嫣什么态度啊?孟娴也是好心提醒她诶!】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太没礼貌了。】
【感觉她脾气好差,跟她一组得受不少气吧?】
云轻轻搀着顾明嫣,眉头微微挑起。
她感觉孟娴总是格外喜欢关注顾明嫣,有些话表面听起来没问题,可细品之下,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不断强调和放大顾明嫣“不顾人”的失误,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孟娴似乎并不在意顾明嫣的冷脸,对着镜头无奈又包容地笑了笑,然后便和丁曼妮喊着口号,很快追上了前方的姜鸣谦和郁然组。
而顾明嫣和云轻轻,则彻底落在了最后。
顾明嫣越急越乱,步伐根本协调不起来,好几次都靠着云轻轻用力支撑才没摔倒。
“对不起……”顾明嫣看着其他组越来越远的背影,又急又气,更多的是对自己拖累云轻轻的懊恼。
她从小到大争强好胜,跳芭蕾要做领舞,考试要争第一,何曾像现在这样沦为吊车尾,还连累了搭档。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安全第一。”云轻轻混不在意地说。
“可是餐券……”
顾明嫣看着远处的季思翰他们已经拿到了第一张餐券,焦躁得恨不得手脚并用爬过去。
云轻轻看她气得脸颊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别急,咱们还有个办法呢。”
“你有办法?”顾明嫣一愣。
云轻轻狡黠一笑:“导演只说要把腿绑在一起,但又没规定绑在一起之后,要用什么方式跑。”
“什么意思?”
顾明嫣还在琢磨这话里的玄机,云轻轻却没再回答,只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弯腰检查了一下两人腿上绑带的牢固程度,确保不会松开。
接着,在顾明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云轻轻手臂猛地用力——
顾明嫣只觉得自己腰侧一紧,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地面!
顾明嫣:“???”
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云轻轻单手夹在了咯吱窝底下!
“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云轻轻低喝一声,夹稳顾明嫣,朝着前方的赛道撒丫子狂奔起来!
风声骤然在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景物快速倒退。
顾明嫣被夹着,视野摇晃,只能看到云轻轻飞扬的发丝,以及地面在眼前高速移动的模糊景象。
她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她一样震惊: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怎么二话不说把人给夹起来了!】
【顾明嫣虽然瘦,但那也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啊,云轻轻是什么怪力少女吗?】
【力拔山兮气盖世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节目组还真没规定不能这么跑。】
就在弹幕被云轻轻这匪夷所思的操作刷屏时,正在和丁曼妮喊着口号稳步向前的孟娴,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回头。
然后就看到了云轻轻腋下稳稳夹着个顾明嫣,以一种迅猛的速度朝着她们直冲过来!
孟娴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不由凝固,瞳孔地震:“?”
就在云轻轻过她们俩身边、停在第一个餐券领取点的瞬间,被夹着的顾明嫣动了。
她展现出芭蕾舞者极佳的柔韧性与核心控制力,上半身灵巧地侧弯,手臂伸长,在经过摆放餐券的桌子时,手指精准地一勾一夹,一张餐券便被她轻松取下。
“拿到了!”顾明嫣兴奋地晃了晃手里的餐券。
“好样的。”云轻轻跟她配合默契,又乐颠颠冲向五十米外的第二个站点。
被超车的季思翰和南旭只觉身边刮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人都傻了。
“云轻轻,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季思翰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大喊。
云轻轻微微一笑:“你在全封闭式管理的高中饭堂抢过饭吗?”
季思翰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啊?”
云轻轻脚下速度不减,清亮的声音随风传来:“哦,等你整整三年,每天都要在万马奔腾的抢饭大军中杀出重围,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快了。”
季思翰:“???”
【我懂!我太懂了!我高中学校人无敌多,跑晚一点都得排半小时队才能打到饭。】
【是谁看着看着就哭了,季思翰这种大少爷怎么会懂我们抢饭人的心酸。】
【云轻轻这熟练度,当年绝对是食堂一霸!】
【难怪下盘这么稳,核心力量这么强,都是当年抢饭打下的坚实基础啊。】
在云轻轻这完全不走寻常路的跑法下,她和顾明嫣后来居上,如同开了挂一般,在剩下的时间里横扫了多个站点的餐券。
十五分钟时限到,云轻轻和顾明嫣组毫无悬念拿到了最多的餐券,赢得了最丰盛的晚餐。
丁曼妮看着自己桌上的清汤寡水,又瞅了瞅隔壁桌的大鱼大肉,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突然发现,有个像云轻轻这样的队友真好啊……”
能跑能扛,脑子活络,轻松带飞队友。
孟娴闻言,嘴角勉强勾了勾,却没接话。
刚才她和丁曼妮也不是没试过那两人的办法,奈何两人身高体重相仿,谁也没云轻轻那怪物般的臂力,差点一起栽倒。
尝试失败后,丁曼妮就一个劲儿地埋怨孟娴力气不够,弄得她心里挺不痛快的。
云轻轻正啃着一只鸡腿呢,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随意地拿起一瞧,发现是银行的入账短信。
她本以为是顾明嫣打过来的十万日薪,可仔细一核对金额,发现竟然是十三万。
“明嫣,”她侧头看向旁边的顾明嫣,“你是不是按错了?多打了三万。”
顾明嫣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打错啊,今天玩的开心,我就乐意多打一点。”
云轻轻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输出:“统儿!瞧瞧我家财神宝贝,多么大方!多么豪爽!多么善解人意!”
系统被她一串彩虹屁喊得电子脑袋嗡嗡:【……】
然而,云轻轻这桌的动静,恰好被一直暗中关注着她们的孟娴尽收眼底。
她眼尖地瞥见了云轻轻手机里的转账消息,再结合两人对话的只言片语,孟娴心中猛地一跳——
她就说嘛,顾明嫣那种一点就炸、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交到云轻轻这样护着她的朋友?
原来云轻轻是顾明嫣花钱请来的搭档!
抓到把柄的孟娴内心一阵兴奋,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目露担忧地问云轻轻:“轻轻,我看你刚才一直看手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云轻轻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顾明嫣先皱起了眉:“你遇到难事了?”
“没有啊,我挺好的。”云轻轻似笑非笑看向孟娴,“孟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娴柔声细语地说:“我刚才不小心看到明嫣给你转了十几万呢……一下子转这么多钱,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吓了一跳。”
顾明嫣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打探,于是不客气道:“转点钱而已,你管这么宽干嘛?”
“对不起,我只是关心轻轻而已。”孟娴看起来有点无措,“因为朋友之间突然转这么大一笔钱,确实不太常见嘛。”
这番论调顺利引起了弹幕的注意:
【孟娴说的有道理,普通朋友之间谁会动不动转十几万啊?】
【我也感觉……关系再好,转这么多钱也不对劲吧?】
孟娴还在步步紧逼:“我就是关心一下轻轻,毕竟是同一组的嘉宾,想问问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顾明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孟娴,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不解:
“给朋友十几万零花钱,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孟娴:“……?”
顾明嫣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反问:“也就六位数的小钱而已,你从来都不给你朋友花钱的?”
孟娴:“???”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六位数的能叫小钱?
顾明嫣见她不说话,仿佛明白了什么,轻轻“啧”了一声,嘀咕道:“原来你对你朋友这么抠门。”
孟娴顿时觉得无处申冤。
不是,谁一次性给朋友打十几万当零花钱啊?!
第24章
顾明嫣那句“六位数小钱”的暴击, 让整个直播间都绷不住了。
【重新定义《小钱》。】
【啧啧,十几万的零花钱,顾明嫣是把人民币当欢乐豆在撒吗?!】
【云轻轻这丫头命真好, 又是羡慕云轻轻的一天呢:)】
……
孟娴被顾明嫣那句“对你朋友这么抠门”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本想暗示云轻轻是花钱请来的假朋友,却没想到顾明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给朋友十几万零花钱说得像呼吸一样简单, 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
就在她尴尬得不知如何下台时,云轻轻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孟老师眼神真好, 坐这么远,都能看清我手机上的数字,连几位数都数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轻轻柔柔, 但同为白莲的孟娴心里却一咯噔, 意识到云轻轻在暗指她窥屏。
孟娴赶紧摆手解释:“也就是刚才转头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一眼, 是我多嘴了, 不该关心则乱的。”
直播间的网友却不怎么吃这套:
【不小心看到吗,这不小心得有点太刻意了哈。】
【云轻轻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 孟娴坐得是有段距离的吧?这视力, 5.3都不止吧?】
【偷看别人手机屏幕,有点没礼貌说实话。】
【说真的, 朋友之间转钱关她什么事?一直追问真的好没边界感。】
丁曼妮默默吃饭,同情地瞥了眼额角冒汗的孟娴。
好好的,非要招惹一下云轻轻她们干嘛?
这不是又被怼了?
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宿舍, 云轻轻关上门, 看向正对着镜子卸首饰的顾明嫣,开口道:“明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孟娴, 我是你雇来的跟班呢?”
顾明嫣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她:“嗯?”
“她今天明显是想拿转账做文章。”云轻轻走到她身边,语气平和地分析,“如果之后她发现我们的友情是建立在雇佣关系上,可能会拿这个攻击你,说你虚伪,说我们演戏欺骗观众。不如一开始就坦荡点,直接就说我是你跟班,反而省事。”
顾明嫣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无法理解云轻轻为什么会这么想。
暖黄的灯光下,她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可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啊。”
云轻轻神色一怔。
“我经济条件不好,没你有钱。”云轻轻阐述事实。
“我顾明嫣交朋友又不看经济条件,反正也没几个人比我有钱。”顾明嫣理所当然地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班”这个身份在她心里已经模糊了。
她习惯了云轻轻陪在身边,习惯了她不着痕迹的维护,习惯了她总能接住自己所有或任性或别扭的情绪。
看到季思翰凑近云轻轻会不爽,拿到餐券会想和她分享快乐……这难道不就是朋友吗?
顾明嫣看着云轻轻怔愣的神色,顿时不自在起来:“怎么,你不想做我朋友?”
云轻轻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摆出一副“我才不在乎”模样的大小姐,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顾明嫣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肯定道:
“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便挨个敲门,将睡眼惺忪的嘉宾们唤醒。
今天的第一项行程,是去云城大学特意腾出来的一间阶梯教室,上一节“辐射物理导论”课。
授课教授叫贺汀兰,是物理学院有名的镇院之宝之一,学术水平顶尖,教学成果突出,曾多次拿下国家级教学奖项。
学校推她出来与《最佳拍档》节目组合作,一方面是看中她过硬的教学质量,能体现学校水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下半年是高考季,招生宣传在即,需要一些正面曝光。
然而,贺教授本人对此安排极其不理解,甚至颇为恼火。
“胡闹!简直是浪费时间!”在去往教室的路上,贺汀兰眉头紧锁,对陪同的院领导抱怨,“一群明星,能听懂什么β衰变、γ射线?我的研究进度都赶不及了,还得抽时间来配合这些明星作秀!”
院领导赔着笑:“贺教授,理解,理解。这不是学校宣传的需要嘛,就一节课,您按正常节奏讲,他们能听多少是多少。”
贺汀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写着被迫营业的不耐烦。
她年约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素净的衬衫和西装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严肃刻板的学究气息。
当她拿着教案,推开阶梯教室后门时,脸更黑了。
最后排的角落里,一个身影已经歪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明显是睡着了。
贺汀兰本就憋着火,看到这一幕,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蹬蹬蹬”大步走上讲台,将教案重重一放,然后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啪”一声,用力拍在讲台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把所有昏昏欲睡的人都惊得一抖。
睡得正香的季思翰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茫然地睁大眼睛:“……地、地震了?”
等他看清讲台上那位面色铁青的女教授时,瞬间清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
【哈哈哈哈哈吓死孩子了!】
【云大学子前来报道,季思翰胆子可真大,敢在贺教授眼皮子底下睡觉。她老人家对做学术的态度可严厉了。】
【季思翰这反应笑死我,梦回被班主任后窗凝视的瞬间。】
贺汀兰没再多看季思翰,低头翻开讲义,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我们要简要了解的,是辐射物理。”
她的语速平稳,吐字清晰,虽然能看出对学校的安排不满,但授课的内容却毫不含糊。
“这是一个在公众认知中或许有些冷僻的领域,但它的应用实则极为广泛。从医院的X光机、CT,到安检设备,从核电能源到农业育种、食品保鲜,乃至考古测年,辐射技术无处不在。”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和基础公式,笔画遒劲。
“我们首先需要明确几个基本概念:什么是辐射?辐射有哪些类型?α、β、γ射线本质有何不同?半衰期又意味着什么?”
尽管贺汀兰内心对这堂课的效果不抱期望,但出于职业素养,她的讲解依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从原子结构讲到放射性衰变,从电离辐射讲到辐射剂量单位,尽量用相对通俗的语言进行阐释。
然而,正如她所料,对于大多数嘉宾而言,这些内容无异于天书。
季思翰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跟上教授的讲解,但没多一会儿,就开始大张着嘴溜号。
南旭、顾明嫣还有姜鸣谦都坐得笔直,面带微笑,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可仔细看就会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放空的。
郁然勉强能听懂一些科普层面的东西,但更深层的就力不从心了。
【救命,我开始头疼了,想起了大学时被高数支配的恐惧。】
【教授讲得其实挺好的,深入浅出,但……辐射物理这东西真的很枯燥啊!(抱头)】
【看嘉宾们的表情,笑不活了,全员痛苦面具。】
【不对,看云轻轻和孟娴,她俩听得好认真啊。】
孟娴端端正正地坐着,放在膝上的手却因期待和隐隐的兴奋而微微收紧。
由于夜靳言是节目投资人的缘故,可以提前掌握节目组的任务安排。所以在得知节目组准备请辐射物理学教授贺汀兰给大家上课之后,专门给孟娴打了电话提醒她。
孟娴最近总被顾明嫣拿钱秀一脸,听到节目组这个安排后,顿时觉得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她立刻搜罗资料,熬夜硬记下了不少基础概念、常见应用,甚至背熟了α、β、γ射线的区别。
她不信,在这种纯学术场合,顾明嫣和云轻轻还能秀什么存在感。
贺汀兰当然也注意到了坐姿格外端正的孟娴和云轻轻,但她并不觉得这些明星能听懂什么辐射物理,只觉得大家都是因为有镜头对着,才不得不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她内心叹了口气,为了有更好的课堂互动,还是在黑板上写了个最基础的公式:
“……所以,辐射并不可怕,关键在认知与应用。有哪位同学能说一下,这个公式里的‘λ’代表什么物理意义?”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大部分嘉宾都装模作样地低头翻课本,生怕跟台上的教授来个眼神对视。
贺汀兰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漠,正要自己揭晓答案,结束这个无聊的环节。
“教授,λ代表衰变常数。”一个柔和的女声从教室最前排传来。
贺汀兰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听课听得格外认真的女生之一。
“答对了。”她脸色稍霁,难得生出一丝考较的兴趣,“那你再说说,衰变常数与半衰期之间,是什么关系?”
孟娴心中大定,这个问题正在她熬夜背诵的范围之内。
她不慌不忙地说:“衰变常数λ与半衰期T的关系是 T= ln2 /λ。它反映了放射性核素衰变的快慢,λ越大,衰变越快,半衰期越短。”
回答流畅准确,甚至主动补充了物理意义。
贺汀兰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答出来。
她不由得多看了孟娴两眼,微微点头:“不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孟娴可以啊!这都能答上来?】
【孟娴一直是温温柔柔又透着书卷气的仙女啊,爱了爱了。】
【我是孟娴的路人粉,觉得她好棒啊,在学术场合也不怯场,努力听讲的样子很有好感。】
【哈哈哈顾明嫣不是一直模仿人家穿搭,模仿人家妆容吗,这种需要内涵的东西就模仿不来了吧。】
贺汀兰一生醉心学术,最欣赏好学的人。
面对眼前这位有悟性的学生,她也终于有了讲解的兴致。
“很好,看来还是有同学在认真思考的。”
她顺势往下引申,讲解的内容也稍微深了一层,开始激情澎湃地讲解放射性衰变的规律。
讲到一半后,贺汀兰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并热诚地与台下互动:“现在这部分内容稍微难一点,大家都听懂了吗?”
孟娴看着她的板书,其实已经有点云里雾里了。
但为了保持学霸人设,她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贺汀兰的眼神顿时更和蔼了:“这位同学态度很认真啊。那么,基于刚才的概念,我们来看一个稍微深入点的问题。”
“在γ射线的物质衰减中,如果考虑到康普顿散射效应,穿透介质后射线强度的衰减与哪些因素有关?”
贺汀兰带着一丝期待看向孟娴。
能理解基础概念,又能举一反三的苗子,总是让老师欣慰且寄予厚望的。
然而,孟娴的表情却一片茫然。
第三个问题明显比刚才两个概念性的提问深入了许多,涉及了具体的物理过程,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回答的。
她张了张嘴,试图从记忆中搜刮出相关的片段,可空白的大脑根本无法组织出有条理的答案。
“抱歉教授。”孟娴坦率承认,“这部分内容我可能需要再消化一下。”
她并不认为在场有谁能答出这第三个问题,所以即便自己接不上,也丝毫没觉得难堪。
反正她已经漂亮地回答了前两个问题,已经足够立起聪慧的人设了。
弹幕上也确实有人为她说话:
【讲道理,孟娴能答出前两题已经很厉害了,不能指望刚接触这个领域的明星能一下就把内容全领悟了。】
【是啊,别对美女太苛刻啦!辐射物理本来就很偏很难,孟娴能听懂一点皮毛我都觉得牛逼。】
贺汀兰略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地说:“第一次接触,能记住一些基础概念已经不错了。这部分内容对于初学者确实有些跳跃。”
她正要继续讲解,结束这个互动环节。
另一道声音却突然插入:“老师,这应该是要考虑到入射光子的能量、介质的电子密度,以及散射角分布的影响。”
众人循声望去,是坐在孟娴斜后方、一直安静听课的云轻轻。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贺教授,继续道:“教授您画的这个示意图,正好体现了散射光子偏离原方向,导致探测器接收到的原方向光子数减少的过程……”
整个阶梯教室静了一静。
孟娴猛地转头看向云轻轻,对她能答出这个问题很不可置信。
贺汀兰看着云轻轻,脸上的平淡神情被真正的惊讶取代。
她快速追问:“哦?那如果我要设计一个屏蔽体,主要减弱特定能量的γ射线,基于康普顿散射效应,在选择屏蔽材料时,最应该关注材料的什么属性?”
“原子序数。”云轻轻几乎没有停顿,流畅地给出了答案,“对于中等能量的γ射线,康普顿散射截面与材料的电子密度成正比……”
虽然问到这个程度,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听不懂了,但从贺教授的神情来看,云轻轻不仅答对了,而且答得很好。
贺汀兰彻底愣住了,她仔细打量着云轻轻,似乎想确认这个年轻女孩是不是哪位物理学院的学生混了进来:“……你以前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顾明嫣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忍不住问:“你居然能听懂这么多?”
云轻轻浅浅一笑,回答道:“出于兴趣,看过一点书。”
她上辈子是大山里考出来的孩子,那时高考已是“3+1+2”的模式,理论上可以选择理工类专业,也能选择文科专业。
云轻轻对射线与物质发生的神奇变化充满了兴趣,但当她想填报跟辐射物理相关的专业时,包括父母在内的一干长辈全都一脸不理解:
“辐射?那东西听着就吓人,是不是有危险啊?”
“女孩子家,学点安稳的专业不好吗?汉语言文学多好,以后考个教师编,当老师,稳定又体面,最适合女孩子了。”
“轻轻啊,咱们家供你读书不容易,学那个什么辐射物理,听起来就不像好找工作的,到时候毕业怎么办?”
在七嘴八舌的建议下,在现实的考量面前,云轻轻最终还是顺从了所有人的期望,填报了汉语言文学专业。
大学四年,她规规矩矩地上着文学理论、古代汉语的课,成绩不错。但只要有空,她就溜去物理学院旁听相关的课程。
她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知识,仿佛是在弥补另一种可能的人生。
贺汀兰此刻已经走到了云轻轻的课桌旁:“只是感兴趣,就能自学到这个程度吗?”
她执教多年,见过有天赋的学生,但能在这种非专业的前提下,展现出对学科如此理解的学生,实在少见。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回答起问题时,眼神里那种专注和隐隐的亮光,是做不了假的。
“既然有兴趣,也有这个悟性,”贺汀兰不由起了点对好苗子的惜才之心,“当初为什么没选择相关专业呢?”
云轻轻简要说道:“家里觉得女孩子学文科更稳妥,对辐射相关专业也不太了解,有些顾虑。”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贺汀兰立刻听出了背后的无奈。
她想起自己当年选择这条冷僻又常被误解的研究道路时,也曾面临不少阻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共鸣。
看着眼前女孩平静面容下,提到辐射物理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喜悦,贺汀兰心里一动。
“有时候,外行人的顾虑是因为不了解。”贺汀兰的声音难得温和,“科学的道路需要热情,也需要坚持。如果你未来想在这方面继续探索,走学术的路子……”
她看着云轻轻,认真道:“可以考虑以后报考我的研究生。”
云轻轻微微怔忡。
对啊,她现在已经有钱了,可以负担得起学费,也不需要再为了好就业、稳定等因素,强迫自己选择不喜欢的专业。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重新走一次,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我……”云轻轻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吗?”
贺汀兰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兴趣和潜力是最好的敲门砖。”
她随即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轻轻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一时竟有些恍惚,忘了回答。
“轻轻!”顾明嫣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下,“教授问你名字呢!”
云轻轻这才猛地回神:“老师,我叫云轻轻。白云的云,轻重缓急的轻。”
“云轻轻……”贺汀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好,我记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菌非专业出身,有关辐射物理的内容难免有疏漏或者不严谨之处,但博诸君一笑。
另,为免误解,还是得说一下:对于云轻轻的个人经历与专业选择,仅服务于剧情设定需要,并不是对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偏见。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人文学科,都是人类理解世界、构建未来的重要维度,没什么高下之分哈。
第25章
贺汀兰教授合上教案, 下课铃正好响起。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收拾好讲义,径直走向仍坐在座位上的云轻轻。
“云轻轻同学, 稍等一下。”
云轻轻闻声抬头,看见贺教授已经走到自己课桌旁。
顾明嫣本想和她牵着手离开,见状也停下了动作。
“刚才课上没来得及多说。”贺汀兰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名片,递到云轻轻面前,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对辐射物理真的有兴趣,以后有什么问题, 或者需要什么学习建议,可以随时联系我。”
云轻轻双手接过名片,看见上面简洁地印着“云城大学物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贺汀兰”, 下面是邮箱和办公室电话。
“谢谢贺教授。”她认真地将名片收好。
贺汀兰对她点点头, 这才转身离开教室。
她一走,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季思翰第一个凑过来, 夸张地拍着胸口:“轻轻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全程听得云里雾里,你居然能和教授对答如流!”
他比了个大拇指:“学霸啊这是!”
就连一向寡言的郁然也微微侧身, 评价道:“很厉害。”
顾明嫣将下巴高高扬起, 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那当然!我们轻轻只是低调不爱显摆,实际上可聪明了!”
孟娴站在几步之外, 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心里更加烦闷。
她本以为自己精心准备,能在这堂课上稳稳压过顾明嫣和云轻轻一头, 扳回一城。
没想到云轻轻不声不响的, 竟然能跟上贺教授的提问,甚至还得到了那样难得的认可。
孟娴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但在这个节目上, 却老有种被人比下去的不甘。
她调整好表情,走上前笑着插话:“轻轻确实好厉害,我都被惊艳到了。看来以后得向轻轻多请教呢。”
说着,她转向导演,用轻快的语气问:“导演,我们下节课上什么呀?还是这么硬核的课程吗?”
她试图将话题从云轻轻身上引开。
导演看了看流程表,回答道:“下节课是表演课。考虑到咱们嘉宾里演员老师比较多,节目组特意安排了表演训练。”
“表演课?”孟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表演可是她的专业领域。
虽然她不敢说自己演技多么精湛,但比起云轻轻一个完全的素人,还有顾明嫣那种被媒体群嘲的稀烂演技,她绝对是有优势的。
一行人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铺着木地板的形体教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一位中年男老师在等待了。他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跟大众印象里随性的艺术工作者略有不同。
孟娴一见到他,嘴角的笑容就压不住了:“许晖老师!居然是您!”
那位被称作许晖的老师闻声转头,见到孟娴,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孟?这么巧?”
导演适时插话:“原来孟老师和许老师认识啊?”
“何止认识!”孟娴语气崇拜,“我去年参加的那个演员进修班,主讲老师就是许晖老师!许老师可是话剧界的泰斗,他的‘沉浸式情境教学法’特别厉害……”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上课的经历和收获,把许晖的教学成果和业内地位夸了一遍。
许晖被学生这样当众追捧,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受用的神情。
“小孟太客气了,那是你自己肯下功夫。我记得你在进修班的表现就很突出,在年轻演员里确实很难得。”
孟娴脸颊微红,谦虚地低下头:“是老师教得好。”
两人这番互相吹捧持续了好几分钟,顾明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才正式上课啊?”
许晖正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目光转向顾明嫣,眼神里掠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既然有同学等不及了,那我们就开始上课吧。”许晖的语气冷淡下来,“我们先做一段即兴练习,找找感觉。”
他示意助手将几页剧本分发给众人。
这是一个改编自获奖悬疑影片的经典片段。
影片大致讲述了一个年轻女警员力排众议查案的过程。两名高中女生被发现摔死在学校后面的建筑工地上。警方初步调查后,认定是两人因故争吵,推搡间意外失足坠亡,予以结案。
但一名新入职的年轻女警员直觉有异,她顶着压力和上级的阻挠,坚持重新调查,最终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表面德高望重的优秀教师,实则是猥亵学生的衣冠禽兽。他在企图侵犯其中一名女生时遭激烈反抗,恼羞成怒之下将其杀害,又被恰好来找好友道歉的另一名女生撞破,于是残忍地杀害了目击者,并将现场精心伪装成意外坠楼。
“看完剧本了吗?现在开始分配角色。”许晖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话音刚落,云轻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举起了手:
“我要演尸体。”
许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在表演课上这么积极主动认领“尸体”角色的学生。
顾明嫣压低声音提醒她:“轻轻!这种角色业内多少有点忌讳的,不吉利,也没发挥空间。你换个别的吧?”
孟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之前还如临大敌,觉得云轻轻有点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但现在对方在这种明摆着展示自我、争取镜头和好感的环节,居然主动去演一个躺着一动不动、可能连正脸都没有的尸体?
这不是犯傻是什么?
云轻轻却义正词辞严地表示:“正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吉利、不愿意演,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角色无大小,也无贵贱,我愿意接受演尸体这个挑战。”
弹幕全是一排排问号:
【诡异啊家人们,我怎么感觉云轻轻的嘴角刚刚弯了一下?】
【我也看见了,虽然马上压下去,但她刚刚确实偷笑了。】
【靠,我怎么感觉她就是非常想演这个角色呢?!】
孟娴可没想那么多,她心里嗤笑一声,只觉得云轻轻是在故弄玄虚、标新立异,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来吸引眼球。
她不再关注云轻轻,将全部注意力放回角色分配上。
接下来的角色分配基本按部就班。
姜鸣谦气质沉稳中带点阴郁,负责饰演那位衣冠禽兽的教师。
季思翰和南旭分别扮演工地上的工人甲,还有发现尸体的目击者。
丁曼妮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戏份不多但性格讨喜的死者同班女同学。
郁然则演那个一开始认为案件是意外、试图劝说女主角放弃调查的资深老警员。
至此,主要角色就剩下最后一具尸体的扮演者,以及坚持追查真相的女主角了。
许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拍板:“孟娴,你来演女警员。”
孟娴心里一阵狂喜,脸上却适时浮起一丝为难: “许老师,我来演女主角的话,那明嫣怎么办……”
许晖不客气地说:“这个角色情绪层次多,表演难度大,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如果交给没经验的人来演,只会拖垮整场戏。”
孟娴立刻带着歉意朝顾明嫣说: “明嫣,你别往心里去呀,许老师只是对课堂表现要求比较高,不是说你不好……”
【娴娴真的太善良了!明明凭自己的实力演女主当仁不让,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就是啊,许老师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这角色难度高,孟娴演技好,当然该她演。】
【顾明嫣那演技演个花瓶都费劲,还是别抢着演女主了吧……】
“你啰哩巴嗦说什么呢?”顾明嫣毫不客气地打断孟娴的长篇大论,“我什么时候说过想演你那角色了?少在这自说自话。”
孟娴被噎得表情一僵,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那你……”
“轻轻要演尸体,我当然要陪她演啊。不然她一个人躺地上多无聊?”顾明嫣翻了个白眼。
云轻轻全程笑眯眯的。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磕到了?这什么生死相依的闺蜜情?!】
【哈哈哈顾明嫣话糙理不糙,人家压根就想抢女主角的意思,孟娴一个劲儿在那自说自话,挺没意思的。】
【加一,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晖对顾明嫣的态度也略感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另一具尸体就由顾明嫣来演。大家先去换服装,十分钟后开始排练。”
表演课正式开始。
然而,大家很快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间宽敞的形体教室,暖气似乎坏了。
虽然不至于滴水成冰吧,但室内温度明显偏低,穿着春秋常服待着不动,时间稍长就能感到丝丝寒意。
为了贴合角色,除了演尸体的云轻轻和顾明嫣,其他人都需要换上教室里的戏服。
姜鸣谦的教师西装还算厚实,但其他人的衣服就显得旧且单薄了,根本挡不住飕飕漏进教室的寒风。
特别是身为女主角的孟娴,只穿着一件做工不怎么好的浅蓝色衬衫,冷风一灌,她立刻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孟娴一边哆哆嗦嗦念台词,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忍一忍。
虽然冷是冷点,但作为女主角,镜头和话题度肯定比躺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强多了。
中场休息时,孟娴几乎快被冻僵了。
她借口整理情绪,走到镜头边缘,偷偷拿出手机瞥了一眼。
孟娴满心以为大家会夸她敬业,夸她演技细腻,夸她在这种不利条件下依然保持专业……
结果点开直播间一看,弹幕的内容截然相反:
【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了,孟娴刚才说台词的时候鼻涕都要流到嘴里了。】
【我也看到了!!黄黄的,镜头特写看得一清二楚。】
【我靠,被楼上一讲感觉有点恶心,仙女形象崩塌了。】
孟娴猛地捂住嘴,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飞快地从包里掏出化妆镜。
镜子里的女人,鼻尖冻得通红,鼻下确实隐约可见一点不甚清爽的痕迹。
她手忙脚乱地把鼻涕擦干净,试图从弹幕中找到自己想看的留言。
然而,除了调侃她流鼻涕之外,更多人在刷另外两个名字:
【话说回来,云轻轻和顾明嫣演尸体演得也太投入了吧?一动不动的。】
【真的,从开始到现在,白布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想打120了。】
【这演技过于逼真了哈,有点吓人。】
孟娴皱起眉,不理解为什么没任何台词和镜头的两具“尸体”能有这么多话题度。
正好这时,同样被冻得够呛的季思翰哆哆嗦嗦地披上外套,搓着手走到地上躺着的两人跟前:“你俩要不要起来喝点热水?一直躺着也麻了吧?”
他说着,顺手掀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白布——
只见云轻轻和顾明嫣还穿着自己厚实的毛衣和外套,双手交叠于腹前,呼吸均匀绵长。
竟然舒服得睡着了!!
季思翰瞪大眼:“……你俩真会享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