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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我缺陷 一页夏 27840 字 28天前

住在万樾家的日子里,她很?少再去拍照,只有?前两天趁他睡着时没忍住悄悄拍了张侧脸,关于万樾的照片全都被塞进网盘。

好在没人看见她的秘密。

回到学校后?,姜宝喜才想起那一条好友申请还没处理。

沥的2.0:【你拉黑我做什么?】

还没等她看清手机里的信息,前面的林絮枣就?一把拉过姜宝喜的手,小声开口。

“宝喜,你弟弟好像有?点?奇怪。”

姜宝喜皱眉,不懂林絮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屏幕强制性?挤进她的眼?前,这才将自己的手机放下,拿起林絮枣的手机。

对面的“弟弟”正是万樾本人,不过应该用的是小号。

朋友圈不似大号那样干净。

头像和背景图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没有?大号展露出的亲和力,只看一眼?,就?莫名感觉不适。

纯黑的背景板只能?透过屏幕看见自己的眼?睛。

像被什么注视着……

指尖缓缓下滑,朋友圈一张张模糊的相册,根本翻不到底,全是在黑夜拍摄的画面。

不是星空,不是明月。

点?击放大,昏暗的环境下隐隐约约能?瞧见鼓起的影子,像是一个人窝在床里,但细看又觉得?不是怎么回事,主要拍摄手法太过刁钻,又糊又黑。

姜宝喜翻到后?几页,皆是这种令人感到阴暗、不适、恐慌、害怕的照片。

看日期,一天发了很?多条,都是在凌晨两点?左右,那个时候不睡觉,他拍照片干什么?

满目的糊照让姜宝喜思绪一团乱,堵得?她喘不过气。

这也太瘆得?慌了。

正常人会这样做吗?

最后?,她得?出结论,看向林絮枣,笃定道:“我弟弟可?能?……生病了。”

林絮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惊讶:“什么?!”

姜宝喜愈发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她垂眼?,下意识找寻万樾的身?影,看见他乖巧坐在位置上和旁边的同学微笑招呼,那笑容莫名刺痛了她的双眼?。

“他或许,是阳光型抑郁症。”

是啊,万樾总是将温柔的一面照耀大家,他好像从来没有?负面情绪,这样的人压力肯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心理恐怕早就?出了问题。

不然?姜宝喜很?难解释他的奇怪,不光虞枝意就?连喜欢过他的陈真珍都开始害怕万樾。

但抑郁症也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的猜测,姜宝喜无法确信病情,只是在书上看过这类心理疾病的可?能?性?,万樾现在岌岌可?危。

他心理绝对出了问题。

小号里那些诡异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宝喜:万樾好可怜,生病了也不说,一个人默默承担

某人;?宝喜的脑回路每次都和我想的不一样呢……(扭头,笑)

夏:你干什么!你本来就不正………啊啊啊啊

第36章 捉弄

因为万樾的事?情, 姜宝喜一上午都心事?重重,直接将陈沥的好友申请抛之脑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助万樾。

要不要建议万樾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呢?

她不怕闹笑话也不怕万樾觉得?她奇怪, 她只怕万樾真的生病。

刚下课,林絮枣就唉声?叹气转身朝她抱怨这次分数不理?想, 转头看见书桌上的分数, 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妈呀,你进步好大啊。”

姜宝喜回神, 思?索一会,将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和错题集给林絮枣:“这个给你或许会有帮助。”

林絮枣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捧过。

“姜宝喜, 你到底为什么拉黑我?”侧边的空椅子被刺啦一声?拖拽,陈沥跨腿坐上,皱眉不解。

他前?天?被万樾喊去老李办公室, 说?是?有人?举报他在校抽烟,视频清晰无法反驳, 认命挨批,直接错过了下午的班级的派对活动。

给姜宝喜送糖示好,也只是?内心愧疚。

可她不收着?好就算了, 居然还拉黑他?!

不信邪,小号再加,一上午过去了也没个动静,要不是?验证过, 他都要怀疑姜宝喜是?不是?又拉黑他了。

她可真有意思?。

陈沥说?话从不知道控制音量,椅子拖地的声?音也异常刺耳,惹得?姜宝喜蹙眉,拉着?自己的椅子往窗边靠去, 离他更远。

“我没有拉黑你,你别瞎说?好吗。”

见她嘴硬,陈沥挑眉嗤笑,一把拿起?手?机递到她跟前?,屏幕上赫然显示被她拉黑的提示语。

陈沥见她吃惊,心情好了些:“你自己看看黑名单里有没有我,我可是?换了两个号加你的。”

她怎么可能拉黑陈沥。

开?玩笑的吧……

打开?黑名单列表,上面大大咧咧躺着?一个名叫“有害垃圾”的用户,点击查看,头像和早上加她好友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看你看,你就是?拉黑我了,还不承认?”陈沥的长相偏硬朗,但说?话总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显得?痞里痞气。

等?看清备注后,气得?站起?来看她,像是?完全没料到她是?这样的人?:“靠!真有你的姜宝喜,我知道我之前?做了错事?,但我不是?在改正吗?这个备注是?怎么回事?。”

证据摆在眼前?,姜宝喜无法反驳。

可她从未拉黑过人?,更别说?拉黑陈沥,还给他改了个可笑的备注。

为了安抚陈沥,姜宝喜只能将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再把备注名给改回,她解释不了这种“超自然”现象,总不能说?是?撞鬼了吧。

是?鬼给他备注的昵称,是?鬼给他拉进黑名单?

别说?陈沥不相信,就连姜宝喜自己都匪夷所思?,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第一反应就是?先去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分文?没少,那就好。

“你加我做什么?”姜宝喜问他。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陈主任正好夹着?试卷穿过一层楼,陈沥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直接一屁股蹲在地上,将后门关上,哀求姜宝喜帮他挡住。

“你帮我挡一下我舅,他肯定是?看见我的成绩来找我算账的。”

姜宝喜犹豫几秒,刚要点头。

身后就传来万樾温和轻慢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调笑:“陈沥,你蹲在地上做什么?“

他的话就这么凑巧,让路过的陈主任听的一清二楚。

陈主任推开?窗,往下探出脑袋,见陈沥蹲坐在地上一副没出息的混球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起?来!你是?没自己的位置吗?又欺负人?女同学是?吧,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抽烟打架你是?样样会,怎么不跟人?万樾学习学习呢?”

陈主任火冒三丈,一句接一句根本停不下来。

“前?天?给人?送糖送零食,我旁敲侧击你还听不懂,非要我一鞭子打你身上才知道疼是?吧?高中生不好好学习,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到大学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在高中,你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陈沥抬头,断眉皱的紧紧,明显没理?解陈主任话里的深意,什么叫旁敲侧击他听不懂,有的没的又是?什么……

他又不喜欢姜宝喜,单纯想补偿人?小姑娘而已。

人?小姑娘还未必肯受他的情呢,送了这么多天?的糖,全给班上分了,搞得?大家以为他暗恋姜宝喜。

还是?被无情拒绝的那个。

要不是?楚鸣那家伙提醒,他差点还没反应过来。

送糖确实太暧昧了,所以他决定加上姜宝喜的联系方式,给她送早饭。

“老舅——”

“陈主任,陈沥这两天?也很努力学习了,他这次考试成绩进步了一名。”

陈沥刚开?了口,就被万樾打断,两人?可以说?是?同时张嘴,却只有万樾一个人不受影响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这进步一名的意思?。

是?指从上次的缺考,进步到倒数第一的位置。

万樾兀地上前?扶起?呆愣住的陈沥,还没松手?,窗边的陈主任就已经推开?后门闯了进来,捏着?陈沥的耳朵给他拽了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班上的同学看戏的看戏,唠嗑的唠嗑,堆积的目光越来越明显。

姜宝喜被他唇角的笑意勾住神,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坐着?,心里想着?却是?,怎么才能让万樾乖乖去医院检查一下心理?健康。

他总是?这么在意别人?的情绪,忽略自己的需求,真的不累吗?

太善良的人?,是?最容易生病的。

有的时候,她甚至想让万樾自私点,卑劣点。

*

一直到下个月,姜宝喜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这件事?,突然让一个自我感觉健全的人?去看心理?医生,任谁都会觉得?被冒犯。

这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充足。

单既听他们班的老师请了假,两个班合在一起?上。

人?多起?来活动也就多,姜宝喜刚跑完步,连喘气都觉得?割喉,趴在草皮上根本舍不得?动。

一旁的林絮枣经过这几个月的坚持,早就练成了好体力,小口喘着?气对姜宝喜道:“你弟弟去找心理?医生了吗?他朋友圈每天?都发那些阴森森的照片,看得?我害怕死了。”

“这事?可要尽早干预,抑郁症可不是?小事?。”

姜宝喜坐起?来,抿唇看她:“我知道的,你放心,我肯定会重视起?来,不让他误入歧途。”

林絮枣还要再说?些什么。

体育老师突然吹响了哨子紧急集合,说?是?下半节课让两个班增进友谊,组织几个小游戏玩。

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四?人?五足。

老师只抽了十来个人?准备,学号都是?随便喊的,第一队就抽中了姜宝喜和林絮枣。

剩下两人?是?万樾和单既听。

一听到单既听的名字,林絮枣就恨不得?开?溜,她拉着?姜宝喜装作肚子疼跟老师请假。

却没想到老师直接拿出记事?本,慢悠悠道:“你上个星期也是?这个原因。”

……那次是?真疼。

没办法,林絮枣只能认栽。

她和姜宝喜被夹在两人?中间,万樾和单既听实在太高,看这样子倒不是?四?个人?合作,而是?准备直接架着?她们俩走。

“我们要不要先练习一下?”姜宝喜仰头看万樾。

单既听突然开?口,带着?恶作剧的试探:“对了,你弟弟也在操场上体育课呢,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再来比赛?”

听到这话的林絮枣有些震惊,她一直听这几人?提起?那个神秘的弟弟,还从未见过真人?呢。

听说?他和万樾一样优秀。

温柔,善良,成绩也好,高一高二之中还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呢,估计是?心理?原因太低调了。

她心下有了思?量,开?口劝姜宝喜:“你去吧没事?的,离比赛还有好长时间呢,让弟弟给你加加油,说?不定咱们还能拿个第一回来。”

万樾一直没说?话,扭头看着?单既听,眯眼笑了笑。

姜宝喜哪敢真答应,她是?真不知道,单既听为什么三番两次提到这个不存在的弟弟,明明他知道这个“弟弟”究竟是?谁。

她这会算是?相信,单既听是?个如?假包换的混世祖了。

难怪枣枣那么不喜欢他,都是?有原因的。

太坏了。

他和万樾从小一起?长大,两兄弟的脾气可算是?天?差地别,也是?奇怪。

“那我先去找他,你们准备一下。”

姜宝喜哀怨地瞪了眼单既听,认命似得?往其他班的方向跑,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弟弟。

林絮枣看着?姜宝喜的跑开?背影,想到她弟弟的病情,不知找寻到了某年的记忆,眼睛莫名发酸,叹气:“她弟弟真可怜。”

单既听挑眉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絮枣没想告诉他别人?的隐私,只含糊道:“心病最难医,希望他能痊愈。”

单既听越发糊涂了,视线挪到万樾的脸上,蹙眉不解,用唇语与他对话。

【她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你又干啥缺德事?了。】

万樾读懂了,眉眼弯弯,却不由让人?感到阴森的气息。

他微微张嘴,用唇语回他。

【不该管的别管。】

继而又对旁边的林絮枣开?口,眼神却是?看着?单既听,勾唇:“前?两天?在唱歌的时候,既听跟我说?想跟你道歉,但没想到你一听他的声?音就跑了,让他很是?愧疚。”

单既听不可置信,嘴巴扭曲到可以塞下个鸡蛋。

……忘记这小变态的记仇程度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耍姜宝喜玩。

而另一个当事?人?林絮枣也惊讶得?不行,噎了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扣着?手?低头看脚,声?音也小:“他又没对不起?我,为什么要道歉。”

听到这话,单既听挑眉:“那你见我就跑做什么?我是?鬼吗?”

话音刚落,林絮枣就咻地一下跑开?,想往姜宝喜回来的方向奔去,可她刚迈出两条腿就被单既听一把捞住。

“话还没说?完呢,你又跑什么?”

林絮枣因为坚持跑步,脸颊肉都消瘦了些,但腰上依旧软乎乎的,她甚至能感受到单既听手?心的温度,烫的她惊呼一声?,直接抬脚就踹。

“你抱我干什么!耍流氓啊你。”

单既听被踩也不躲,听话松手?,林絮枣刚松口气,就转而被握住了手?腕。

他挑眉嗤笑,眼下小痣跟着?微动:“万樾不是?说?我是?想跟你道歉?你没听见我的道歉,乱跑什么。”

“你又没做坏事?情,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单既听衬衫总是?穿不规矩,外套也脱了系在腰上,闻言又拉了一下她:“你不是?一见我就跑吗?那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自然要道歉。”

他故意拉长语调,听起?来一点都不正经。

林絮枣挣脱不开?,干脆仰头看他:“我见你就跑,那是?因为……因为……”

她结巴半天?也说?不出口。

她害怕他。

她可见过当初陈沥闹事?时,单既听的样子,可凶了。

而且,为什么他要道歉?道哪门子歉,真要说?起?来也该是?她给单既听道歉,因为情书的事?情误会了他,还说?了一大堆让他掉面子的话。

不找茬就不错了,还给自己道歉?

他是?不是?疯掉了?

眼前?的小姑娘脸憋的通红,单既听还能有什么不懂的,“哦”字婉转拉长,坏心眼地更加用力捏她的手?腕,替她把话说?完。

“林絮枣,你怕我。”

空气有片刻凝滞。

万樾对这两人?无聊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收回视线,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

姜宝喜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

她估算好几分钟后再回去,比赛就快开?始了,也不知道单既听抽什么疯,非要让她找“弟弟”。

难怪枣枣讨厌他。

还是?要跟万樾说?一声?,让单既听安分点才好。

估摸好时间,姜宝喜刚扭头起?身,就直接撞上淡淡的柑橘香,她整个脸都塞到人?怀里,硬邦邦的肌肉硌着?难受,头顶传来熟悉的调笑声?。

“投怀……”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下了。

姜宝喜耳根涨红,连连后退,跟他距离两米左右才停下,抬头看他表情,还是?那副温温柔柔,让人?无意识放下戒心的笑意。

她刚要张口,又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做,又主动朝前?迈进几步,想缩短距离。

万樾比她更快凑近。

姜宝喜只好停下不动,探出脑袋看他背后:“枣枣他们呢,在练习吗?”

万樾盯着?她,没回头:“嗯,在练习的,但是?他们现在有点私事?要处理?我就先来找你了。”

私事??

枣枣和单既听能有什么私事?,她躲单既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找他。

那件乌龙事?件还是?过了好久之后,枣枣才鼓足勇气跟她全部说?出口的,她说?自己虽然害怕单既听,但一直想道歉,可每次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开?溜,实在难办。

或许,枣枣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姜宝喜收回脑袋,小心翼翼抬眼,宽厚的黑框眼镜丝毫遮挡不住漂亮的大眼睛,她的双眼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夺目。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万樾。”

万樾缓了会,才笑着?嗯了声?。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让单既听老是?提那个”弟弟”啊,你们明明都知道这是?我胡编乱造的,姐姐是?假的,弟弟也是?假的,戳破了谎言,那谁都知道我住你们家了。“

“我又不是?你真的姐姐,要是?单既听再这样没完没了,那我就真的要认你这个假弟弟了,我也很累的。”

她一口气说?了好长,像是?完全受不了这场无休止的“姐弟”游戏,语气自然也没多好。

可她声?音偏甜,语速加快,有种莫名撒娇的味道。

隔很长时间也不见万樾回应,姜宝喜这才抬头,只瞧见面前?那人?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嘴角上扬,直勾勾盯着?自己瞧。

姜宝喜无端有些后怕。

可想到他的病情,又耐着?性子问了句:“我是?不是?说?重了?你很难受的话不用笑的。”

“我,我就是?不想做你姐姐,这样真的很奇怪。”她放轻语气,软了下来。

一开?始确实是?她为了图方便才随口胡诌的。

但她现在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万樾看她垂下脑袋扣起?衣角,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笑得?有些无奈:“宝喜,好话坏话都让你给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在她起?眼看过来之时,又补充一句。

“宝喜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宝喜:姐姐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某人:宝喜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点题外话】

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尽早码完睡个觉[托腮],大家看得开心呀~[哈哈大笑]

第37章 谣言

比赛照常进?行, 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姜宝喜他们那一组的成绩并?不算很好?看。

在其他组奋战第一的时候,四个人心思各异, 躲的躲,避的避, 可以说是毫无默契, 而且他们身高相差太过悬殊,为着安全,几人是慢悠悠走到?终点。

有同?学莫名?其妙阴阳怪气。

怪宝喜和林絮枣拖了后腿, 那话?讲的不是很好?听?,被路过的虞枝意听?见了。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回怼。

那人白了她一眼, 上下打量:“你和姜宝喜不是闹掰了吗?替她说什么好?话?,事儿真多。”

虞枝意愣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前面蓦地传来姜宝喜和林絮枣的笑?声,她咬唇不语, 扭头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

之后的日子姜宝喜都过得很安逸。

可父母迟迟不回,暂住的也逐渐变成了长住,半个月变成一个月, 一个月变成两个月,直到?这个星期,外婆的病情稳定下来,元旦过后要将宝爱送回家。

李巧真还要留在医院继续照顾。

距离元旦还有几天的时间, 姜宝喜还是头一次没有和家里人跨年,留在万樾家时间越长,她就越发不自在。

周四放学,陈沥又来找她。

还没说上话?就被旁边同?学贱兮兮起哄, 说陈沥肯定暗恋姜宝喜,不然怎么会又送糖果?又送早餐,现在还死缠着人家不让人回家。

姜宝喜简直要烦死他了,收拾书包的速度加快。

陈沥就是个扯不走的狗屁膏药。

现在班上到?处传他们俩的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陈沥完全不在乎这些,他一意孤行,只想着给?姜宝喜完全不需要的歉意。

“陈沥,你到?底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真的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对我好?,你这样,我会很有负担的,你难道没听?同?学们怎么说你吗?”

姜宝喜气急,刘海都炸了毛,干脆站起来看他。

被怼的陈沥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没脸没皮惯了,这些日子天天跟在姜宝喜屁股后面,连烟都戒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陈沥这话?说得吊儿郎当,像是根本?不在乎姜宝喜的想法?,突然凑近,语气莫名?有些暧昧。

他还从没见过像姜宝喜这么有意思的人。

姜宝喜迅速点头,意有所指:“有眼睛的都看出来我讨厌你了,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你妨碍到?我让我不舒服,就是你的问题,同?学们说的你都听?不见吗?你还有点羞耻心吗?”

她实在不想再和陈沥过多牵扯,语气不算友善,话?刚说完就继续收拾书包,不再管他。

陈沥故意问她:“那他们说我什么?”

那两个字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姜宝喜只发了一个短促的音,就立即止住。

她莫名?替陈沥感?到?羞愧,眼看着周围同?学越来越多,她就更不好?意思说那两个字了,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那两个字是能随便瞎说的吗。

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舔狗。”

万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回来,手上捏着花名?册,白皙的脸上漾着笑?意,和煦如风,替姜宝喜把话?说完。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班上同?学听?清。

大家一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的,你骂谁呢?你才舔狗呢。”陈沥踢了腿凳就站起来,随手扯过旁边的笔袋就要往万樾身上砸。

万樾说的确实没错。

班上同?学私底下都开?玩笑?说陈沥是姜宝喜的舔狗,但那都是开?玩笑?的说辞,陈沥是谁,谁敢真说他一句坏话?,当天晚上就要被堵校门口了。

所以陈沥并?不在意别人这么说他,因为没人敢放到?台面上跟他开?玩笑?。

他刚刚也只是想逗弄一下姜宝喜,难得看她吃瘪,心情好?得很。

可万樾这家伙,居然敢直接说出来。

而且听?他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明?明?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照旧是温柔的语调,但陈沥就是觉得刺耳。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说的。

“陈沥,你还想背处分吗?”万樾没动,也没反驳,安安静静站在姜宝喜的一侧,笑?着看他。

空气有片刻凝滞。

陈沥眼神一撇,就瞧见旁边的姜宝喜蹙着眉,以一种护着小?鸡仔的姿势挡在万樾面前,而看他的表情就像看土匪强盗。

这让陈沥很是受伤,比针刺还难受。

“总有一天,你会暴露的。”陈沥故意撞着他的胳膊走出去,手指在裤袋摩挲,像是在找烟抽。

姜宝喜没在意这句话,倒是松了口气。

她经期就在这两天,身子有些虚,刚一坐下,紧绷的头皮就稍稍舒展开?,她赶忙捏住发尾也没来得及阻止崩断的头绳。

小?猫头绳还没掉落在地就被眼疾手快的万樾捏住。

“谢谢。”姜宝喜说完就要去接。

拽了拽,他不松手,姜宝喜疑惑,就听?他万樾说:“这个断了,你还要吗?”

姜宝喜看向他手里的小?猫头绳,黑色的小?皮筋已经脱胶断开?,已经用不了了,她还挺喜欢这个头绳的,不免有些可惜。

“那你帮我丢掉吧,反正也放学了,披会头发也没事。”她收拾好?书包就坐下,准备等万樾走了她再走。

小?皮筋被万樾收下。

因为那场闹剧结束,班上同?学走得差不多了,万樾不再掩饰亲密,指尖轻柔.插进?发丝,从桌上拾起一支笔,替她盘了个头发。

“这样就好?了,前两天刚学的,今天就用上了。”万樾没再多说什么,提包离开?。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姜宝喜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整理好?了头发,她甚至连句谢谢都没张口。

见他走后,呆坐了五分钟左右,脸上的红晕总算消散,姜宝喜也准备出门,刚起身手机消息就突然响起,是万樾发来的。

【我临时有点事,你先上车等我。】

都放学了能有什么事?

姜宝喜没多问,乖乖背着书包去找司机大叔。

*

学校池塘后面有片小?树林,那里不光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更是藏烟的好?地方。

陈沥刚掏出烟,就和谷雨童到?楼梯拐角处靠着抽了起来。

他烟瘾其实不大,要说瘾这个东西,还不如谷雨童那个小?丫头片子大,别看她性格泼辣,抽起烟来更是没个节制的,也不知道年纪小?小?的受了什么刺激。

陈沥替她带烟,她就帮陈沥做掩护。

毕竟是学生会的,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上次是我说话?重,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陈沥吸了口烟,歪着脑袋靠在墙上。

谷雨童才懒得理他,直接戳破他的伪装:“你不就是怕我公报私仇给?你扣分吗,放心,我可没那么小?气,你这分再扣下去就是负数了。”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沥脑子一瞬短路,问她:“什么事?”

谷雨童烟还没抽完就丢他身上,声音不受控扭曲:“你是天天跑姜宝喜屁股后当舔狗,舔开?心了是吧?!我让你帮我查那个死老鼠的事情,到?现在也没给?我个回复。”

“你要是不跟校外那些小?混混有牵扯,至于闹出那么多事情吗?咱俩谁也别怪谁。”

一提到?这两个字,陈沥就急眼,他冷笑?:“你以为你刚开?始对万樾的所作所为就磊落吗?我是舔狗那你是什么?”

最?近两人一见面就要吵架,谁也不让着谁,互相看不惯对方,却还是因为利益关系没有真正闹掰。

谷雨童不想再听?他废话?,转头往宿舍楼走。

“死舔狗。”

陈沥走时听?见她骂了这么一句,气得他把烟盒扔了出去破口大骂,走上楼梯,拿起手机啪嗒啪嗒给?姜宝喜发了一大段话?,信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见一道黑长的身影阻拦了他的去路。

万樾个子本?来就比他高,现在站到?上一层,陈沥只能仰头看他。

“想打架?”陈沥舌尖抵住腮帮子,嗤笑?:“就你这小?身板。”

这里没有监控,想做什么都方便。

万樾长得一副温柔脸,身姿修长,校服穿着板板正正的,体格身量暂且不谈,就他一个整天呆在教?室里泡着的书呆子,能有什么威胁?

陈沥笃定自己能赢,张口就道:“打——”

话?音未落,万樾就直接一脚给?他踹了下去,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他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到?恐怖。

“舔狗就要有舔狗的样子,这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楼梯层数不高,但猛地摔下到?底不好?受,陈沥痛呼,额头流了血,腿和手肘都动弹不得。

他前两个月刚住过医院,这会疼痛异常敏感?。

“我艹你大爷的!”

陈沥好?不容易捂住流血的额头,视线上移,就见万樾蹲在阶梯上,一手撑着下巴,眼眸微眯,懒散到?完全看不出丝毫慌张的神情。

他甚至打量了半晌,目光带着恶劣的兴奋。

最?终用逗弄小?猫的手势朝陈沥勾了勾指头,露齿一笑?:“陈沥,好?不好?玩?”

靠,这个死变态。

陈沥在心里骂了无数句,疼得他牙根发酸:“你最?好?今天打死我,不然我今天回去就跟我舅舅告状,这里可是学校,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我再混也不会对同?学下死手,咱俩好?歹也是同?班同?学,你丫可真够狠的,等着进?局子吧!”

万樾不紧不慢地点头,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拉动进?度条,播放一段刚录下的视频。

【你要是不跟校外那些小?混混有牵扯,至于闹出那么多事情吗?咱俩谁也别怪谁……】

怕他没听?清,万樾再次重复。

【你要是不跟校外……】

“你还录音?”陈沥这会算是清醒了,心脏跟不会跳动了似的。

万樾好?心纠正:“是视频。”

他居高临下欣赏陈沥身上的猩红,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眼里流露着残忍的笑?意。

从地上捡起陈沥口袋掉落的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烟,打火点燃,烟头燃出的灰烬轻轻抖落在他身上,每抖一下,他就多说一句话?。

“你以为你舅舅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狼来了的故事小?学就学过了,你还不懂吗?”

“那天在巷子里的人是我,不是单既听?。”

“没让那些小?混混揍死你已经算是留情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指尖的烟已经快要燃尽,呛得陈沥直咳嗽,每咳一次,胸腔都要震动到?伤口,苦不堪言。

万樾的面容隐藏在昏暗中,如鬼魅幻影,可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眼中却不含半分温度,刺骨的冰冷,好?似在看什么死物。

他往日的温润早已不见,那层完美的面具被亲自撕开?,周身阴冷可怖的气息让陈沥喘不过气。

毫无掩饰的话?直击心灵。

陈沥疼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他终于明?白万樾的可怕之处,这家伙说不定真的会搞死自己,就算他现在断手断脚,万樾估计连眼皮都不会多掀一下。

真是个没人性的魔鬼。

直到?猩红断灭,万樾在烟雾飘渺中轻笑?出声,留下最?后一句话?。

“她不会原谅你的,你只能做狗,舔狗你还不够格。”

*

姜宝喜在车里睡了一觉才等到?万樾回来。

他身上的草木烟味太过刺鼻,姜宝喜小?声试探:“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万樾笑?着解释:“是既听?刚刚抽了几根。“

姜宝喜哦了声,没再多问。

晚上张姨接了老宅的电话?,说是老太太想孙子了,元旦那天让人去吃个饭,也点了下姜宝喜的名?字,让万樾那天务必好?好?照顾人家。

姜宝喜受宠若惊,没想到?万樾的奶奶居然知道自己,但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听?说万樾喜欢独处,不喜人伺候,就只留了张姨一个在身边照顾,老太太不放心,又碍着万樾学业繁忙只能经常麻烦张姨跑一趟,汇报近况。

隔天上学,陈沥是拄着拐杖进?来的。

他一言不发坐回位置上,也不再和之前那样去找姜宝喜的麻烦,两手交叠趴在书桌上睡觉。

“他又跟人打架了?才安分几天啊。”

“我就说他改不了吧,天天打架惹事,咱们班的脸都怪被他丢光了。”

“你看他今天都不去姜宝喜那里了,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分手了?就陈沥那样的,谁吃得消啊,分了也好?。”

“姜宝喜不是和万——”

林絮枣刚一进?门就听?见这些话?,气得不行,鼓着脸就冲人面前怒道:“你们能不能别乱说,根本?没有的事!”

周围的同?学被着一吼,纷纷转去看她。

林絮枣壮着胆子瞪回去。

“堵门口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万樾右手抓着一沓试卷出现在前门,袖口被拉开?,腕骨的位置系着显眼的小?猫头绳。

有人看见了,却没敢当面去问万樾。

教?室安静一瞬。

不过片刻,讨论陈沥的八卦眨眼就换了个人,没有人再去在乎他和姜宝喜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宝喜刚到?学校屁股还没做热乎,就被旁边的同?学拉住,兴冲冲跟她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

“你还不知道吧,万樾他真的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好兄弟风评被害第n天,单既听:阿嚏,靠,哪个龟孙又咒我?!】

第38章 躲藏

“我就说万樾私底下肯定偷偷谈恋爱了, 之前有?人看见他送一个?女?生回家,两人那?叫一个?亲密,还说万樾都快亲上去了, 结果爆出来居然没人相信。”

“你?看他现在手上戴着的,肯定是那?个?女?生给他宣告主权的。”

女?生见姜宝喜呆愣, 又用手肘拱了两下:“哎, 你?咋不说话。”

姜宝喜缓缓拉开书包拉链,装作不经意问她:“他手上戴着什?么?”

“小猫头绳,还挺可爱的呢。”

“……小猫头绳?”

“对啊。”女?生突然顿了下, 探出脑袋去看姜宝喜的后脑勺,蹙眉不解:“我怎么感觉你?之前也戴过那?种款式的小猫头绳呢, 跟万樾手上戴着的那?个?特别像。”

“不是一个?!”

姜宝喜比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还要激动,声音都拐了个?弯差点劈叉,女?生被她吓了一跳, 狐疑地打量起?来。

推了下黑框眼镜,姜宝喜快速眨着眼, 声音越来越小:“你?看错了,我没有?小猫头绳的。”

前面的同学已经在开始催收作业,姜宝喜不再理她, 埋头找试卷,那?女?生自知无趣离开,见又有?人到班,立马冲去拉住, 把?和姜宝喜说的话同样复述一遍给别人。

……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传的很离谱。

因为有?几个?大胆的女?生组团直接去问万樾本人,得?到的回应却?是:好好学习,不早恋。

几个?人围在万樾周边时,姜宝喜正好拿着抹布经过, 老师说窗户太?脏,前两天刚扣了分,让姜宝喜重新擦干净。

她离得?近,干脆拉长耳朵偷听。

“你?说不早恋,那?你?手上的小猫发绳是谁的?”说话的是隔壁班文艺委员肖可馨,长得?很漂亮,拉着蒋瑶站在最前面,像在质问万樾。

蒋瑶瞄了眼万樾,心里直打鼓,扯着肖可馨的袖子想让她闭嘴,却?在万樾视线到来之前,迅速低头看向别处。

他指尖灵活转着笔,一下接着一下,听到肖可馨的话,抬眼,眸中带着好奇和疑惑。

“你?说这个?吗?”

万樾唇边绽放一瞬笑意,墨黑的眼睛透着温润,如冬日?暖阳,皎皎白月。

他将右手抬起?,小猫头绳已经被重新黏好。

肖可馨下意识就要拉万樾的手来看,指尖刚要碰到,就听到他温柔的语调再度传来:“你?手上有?墨水,要不要去洗一下。”

不仅是手指,就连指甲盖上都沾了黑色的墨水,肖可馨收回手,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依旧不肯放过万樾:“你?还没告诉我们,这是谁的小皮筋呢。”

见她还死?缠不放,再好的脾气现在有?些不耐烦了。

万樾语速不快,微挑着眉:“你?们这样,我会很苦恼的,我好像也没有?必须告诉你?们的理由吧。”

“可——”

“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万樾慢悠悠道出让女?生心碎的话,虽然在笑,但是这笑意带着凉薄的嘲弄。

肖可馨咬唇,眼泪瞬间续作一团挂在眼眶将落未落,她抖着声音说出口:“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去年我们还一起?参加大提琴比赛的。”

“抱歉,我不记得?了。”万樾没有?再顾忌女?生的面子,扭头,不去理她们。

任凭她们怎么闹,万樾也不理睬,甚至请求班长去找老师,理由是扰乱班级秩序,肖可馨哭着跑了出去。

她不像谷雨童那?么强势,也不像郑千语那?般温柔,难得?鼓足勇气却?得?到这么令她难堪的结果。

不过是怕万樾真的被人独占了去。

这天,同学们也终于看明白,原来一向温柔好说话的万樾也有?冷硬的一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凉薄,无情。

*

姜宝喜这一天都过得?很有?压力。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直接拉着万樾跑出去,结果一路上都是人,最后只能在小树林停下。

左顾右盼许久,在排除一切危险后,姜宝喜这才?与他拉近距离,指着他的右手问道:“我不是让你?扔掉吗?为什?么还带手上了。”

她显然是憋了一肚子话,忍到受不住才?问他的。

万樾轻轻扯下小皮筋放在手心,像撸猫似的安抚起?姜宝喜,说的理直气壮:“我以为你?不要它就是我的了,你?看,我修好了。”

用胶水黏合的缺口处还有?些毛糙。

他轻飘飘出声,有?些宠溺和无奈:“刚刚跑的头发都乱了,我帮你?重新扎。”

“没事……”

姜宝喜用手捂住头,后退,却没注意一脑袋磕到树上,发出沉闷地响声,她闭眼痛呼,头发摩擦到树上,显得更乱了。

“谁在那?边!”

有?人突然出声,是老师带着学生会的同学突击检查小树林,这两天查的松,原本几人随意扫两圈就要走,没想到居然真抓到来这里约会的小情侣。

抬头见万樾还大大方方站在原地,满脸茫然,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急的姜宝喜直接上手扒拉,万樾那?么大个?个子躲在树后根本遮不住,干脆一把?推到。

两个?人双双趴在地上,一上一下。

万樾也不拦,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乖躺在地上当个?死?人,眼神却?一直跟着姜宝喜上下移动,要是她现在低头,就能瞧见这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有?多恶劣。

掌心是硬邦邦的肌肉纹理,他好像总是穿得?很少,体温也很低。

姜宝喜跨坐在他身?上,她呼吸不稳,左脚半抬妄想起?身?挪到旁边去,刚一动作,就被万樾的双手死?死?摁住后脑磕在他的胸膛,堵住她的鼻息。

与她耳语。

“别动,他们来了。”

他的嘴唇凑得?太?近,耳鬓厮磨地缠着,不肯松开。

湿凉的吻遗留在她的耳边。

像是要将她的耳朵给一口咬下。

姜宝喜被吓得?不轻,胸腔漫开参差不齐的心跳声,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听得?越来越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靠近万樾的那?个?耳朵有?些发痒。

地上太?冷,却?远没有?万樾的怀抱冷。

不过姜宝喜天生体热,一年四季都像个?小暖炉,温度很快就蔓到万樾的身?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宝喜实在撑不住,微微动了下发麻的小腿,喘息声蓦地变大,她抬头去看:“他们走了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害怕,万樾那?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起?她的后颈,带着安抚地意味将她拥得?更紧。

“我也不知道。”

他抱的太?紧,姜宝喜呼吸困难,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溜走,这让她想到小时候跟奶奶一起?看的动物世界,里面饿急的毒蛇,就像现在这样。

被咬住,死?缠不放。

血液比鲜红的浆果还要艳丽,那?些小兽只能无助呜咽,缠绕,攀爬,裹紧,剧毒的蛇信子吐出,妄想获得?更多,呼吸喷洒在猎物细弱的颈脖。

尝到甜美的果液。

“我感觉他们走了。”姜宝喜抬头要起?身?,就听前面突然响起?清脆的脚步声,落地的树叶被踩开。

她迅速缩回万樾的怀中不再多嘴。

心里祈求那?些人快走,要是真被发现了……以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就算是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

小树林本就潮湿阴冷,更何况现在。

许是因为紧张,姜宝喜岔开的两个?腿已经快没了知觉,她闭着眼不敢再看下面的万樾是何表情,只是闭眼后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首先?是莫名紊乱的呼吸声,圈紧她的手臂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和她一样的惊恐意味,反而……

反而带了丝兴奋?

姜宝喜蹙眉,挣脱开万樾的手,撑地起?身?。

外?面早已没有?巡查的同学老师。

“他们走了。”

万樾站在她的身?后,指尖挑弄她的发丝,将头发上的枯枝叶捡去,头发拆开,用手梳了两下,最后脱下右手的小猫发绳给她扎上。

“给你?。”他将姜宝喜头上断掉的发绳递去。

她怔愣了下,不可思?议看着新买的发绳,可惜道:“我都断两条了,这还是新买的呢。”

“坏了就换吧,明天再买,今天就委屈委屈用我修的这条。”万樾的声音异常轻柔,带着诱人的陷阱让姜宝喜掉:“幸好没有?丢。”

姜宝喜点点头,脑中突然闪过丝不对劲的意味。

刚要去捉就倏地溜走了。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一齐走到班级门口,姜宝喜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怎么能用这个?皮筋扎头发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万樾有?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如果他手上的小皮筋出现在她的头上,那?她不就成了万樾的女?朋友了?

这种损人的事情姜宝喜可不能干。

幸亏她反应及时。

“万樾,你?等等。”姜宝喜拉着万樾走到一边,小声提醒:“你?也太?粗心啦。”

他微一挑眉:“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好心好意开口:“你?把?小皮筋给我,我不就成你?女?朋友了?你?这是好心办坏事,一会全校都要知道了,我们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万樾掀开薄薄的眼皮,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冷冽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那?你?把?小猫揪下来,只是黑皮筋没有?人会在乎。”

这皮筋是万樾修好的,要让姜宝喜亲手破坏,她是一百个?不同意,最后她将头发拆下来,盘了个?丸子头将小猫藏在头发里。

*

晚上回家的时候,万樾没再捧着书乖巧等她上车,而是一个?人闭眼小憩,后座也没开空调。

冷得?姜宝喜打了两个?喷嚏后,万樾才?睁眼。

“很冷?”

今天已经快要零下了,中午还在地上躺了不少时间,不感冒都算她体质好。

她放下书包,挪着屁股凑近:“今天躺地上我都快冻僵了,怎么可能不冷?”

不知想到了什?么,万樾轻笑一声,提醒她:“躺地上的明明是我,宝喜只是躺在我的身?上,怎么能算躺地上呢?”

果然是因为下午这个?事情在闹别扭。

姜宝喜松下口气,忍着脸红心跳的羞意哄着他:“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巡查,回家我就煮姜茶给你?好不好?”

“宝喜,你?很讨厌和我扯上关系吗?”

她扭头看他,尽管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可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冷意,像是回答错误就要直接把?空调关掉让她自生自灭冻死?在车上。

再眨眼,他的眉眼就已带着令人心疼的委屈,连看姜宝喜的勇气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我喜欢和你?做朋友,你?人温柔又善良,还帮助我这么多,同学们都说你?是天使呢。”

只是说了两句话,感觉他心情就好了很多。

万樾真好哄。

她笑着将毛毯盖在自己腿上,又挪着屁股再次试探凑近,直到距离足以让毛毯撑开两人的长度,她才?停止不动。

“盖上盖上,别着了凉。”

姜宝喜难得?主动,小脸红扑扑的,手上动作却?还麻利。

万樾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她忙前忙后,轻轻眨了下眼,膝盖分开,触碰到她的大腿,替她把?没掖好的毛毯重新掖了下。

舒展开眉宇,语气温柔到让人心疼:“和宝喜在一起?总是很暖和。”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到她的手,凉的她一激灵,眼睛都睁大了。

主动过一次也就不怕第二次,第三次了。

姜宝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虽然暖和,但比起?万樾来说却?是太?小,所以她先?捧着右手呼气揉搓。

男生的手没有?女?生那?般柔软无骨。

万樾垂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脸认真,笨拙的用最原始的方法替他取暖,浓长的眼睫扑闪扑闪,遮住眼底的羞意。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左手两指揉搓,像是再替另一只手回应些什?么。

“是不是暖和了点?”

姜宝喜就这样乐此?不疲地搓着他的手,一边焐热就换一边,心里琢磨着跟万樾商量离开的事情。

她能看出万樾的孤独和不舍,因为之前提过几次回家,他就是一副很受伤的神情,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他的伪装。

其实姜宝喜早就发现了,万樾其实是很需要陪伴的。

他内心脆弱,温柔又善良,想要什?么从不会明明白白说出来,要不是她足够聪明能够看出万樾的眼神,怕是会伤了他的心。

况且他现在还生了病。

可她继续留在万樾家才?是真正给他添麻烦,已经有?同学看见他们俩一起?上下学了,不能再抓到把?柄。

姜宝喜理好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万樾。”

被喊的少年转头看她,漆黑的眼眸氤氲着薄雾般温润笑意,美好到无法让人伤害他。

“我家里人来打电话了,说是元旦之后就可以回家,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短暂的静默让姜宝喜浑身?不自在。

她的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的指节,冰凉的触感已经渐渐被温热代替。

出乎意料地,万樾没有?拒绝,也没有?可怜兮兮地蹙眉看她,只是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眯起?笑了笑,温和的声线扫平她的不安。

“都听宝喜的,搬家那?天要我帮你?吗?”

搬家?

她只是回自己家而已,哪里需要搬家。

姜宝喜低着脑袋,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人突然变得?晦暗难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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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梦春

之后几天万樾更加尽心尽责给姜宝喜复习, 晚上到点?就来,从无懈怠。

直到跨年?那天晚上。

姜宝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万樾准时过来,发信息也没回?, 犹豫一瞬,干脆起身去敲他的房门?。

两个房间?离得很近。

姜宝喜停在?门?口, 刚要伸手敲就发现门?虚虚掩着, 里面传来她从未听见的奇怪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她轻轻推动门?把手,小心翼翼朝里看去, 万樾坐在?床边盖着被?子,一身白衣皎皎如月, 他左手半撑着,脸上爬满不自然的红晕。

空气?中掺杂着暧昧,抽丝剥茧的荡漾。

姜宝喜推了?推眼镜没看清楚, 许是受到蛊惑,甚至鬼迷心窍将门?往里推下?半寸。

万樾在?做什么?怎么连门?都不关。

室内灯光昏暗, 推门?声音突然响动,里头的人动作没停,只幽幽抬眸, 他的喘息声好似就在?耳边,深深浅浅,若有似无。

欲望无声发酵,在?空气?中凝结成雾。

无数争先恐后开枝的嫩芽在?此刻疯狂冒出头来, 堕入无尽黑暗。

“宝……”

他声音不再温柔,沉闷的,带着意味不明的沙哑。

“!”

姜宝喜倒吸一口冷气?,没控制好音量, 声音清晰地砸落在?地,差点?与他对视上。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心跳扑通扑通在?全身游走,指尖抖个不停,理智早已摇摇欲坠。

姜宝喜不是什么都不懂,虽然并非了?解多深,但也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让人脸红的小说,她知道万樾这属于正?常情况。

十七八岁的少年?,压力大也不奇怪。

但是她无法将这件事和万樾联系起来,在?她心里,万樾就是最纯洁无害的那类人,任何肮脏羞耻的事情都很难和他挂上钩。

比白月光还要干净。

可他居然没关门?就干这种事……还被?她给撞见了?。

刚刚动静那么大,万樾注意到她了?吗?

姜宝喜不知道,她现在?脑子乱的可以煮成一碗粥了?,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可以明确告诉别人,自己只是喜欢万樾,单纯的欣赏和喜爱,从没往深了?想。

岌岌可危的枷锁再次出现裂痕,姜宝喜脑中重复播放刚刚的画面,驱不走,赶不掉。

无限放大的欲望快要将她吞灭,万樾开启的罪恶大门?朝她敞开,给予养料。

她想要,更多。

*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拉回?姜宝喜的理智。

意识到自己想些什么后,迅速起身,挺直腰杆,耳根已经烧到脖颈,还有继续向下?蔓延的趋势。

她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是疯掉了?……

“抱歉,今天晚了?点?。”门?外是万樾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半分怪异。

姜宝喜没回?答。

她站在?原地攥紧手,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镶嵌在?掌心,留下?不轻不重的月牙状。

不敢给他开门?,无法面对他。

她怕万樾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刚刚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没办法保证万樾没瞧见自己。

许是太?久没回?应,万樾再次出声:“你在?吗?昨天的大题还没讲完,要是睡了?的话那就下?次再讲。”

温柔的语调总是能有安抚心神的魔力,也让姜宝喜松开紧握的双手。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事,既然他都坦坦荡荡,还敢亲自敲门?,那就说明他刚刚没有看见自己,一直躲躲藏藏才是真的有鬼,会被?怀疑。

她有什么好怕的,万樾又不会吃了?自己。

这么想着,门?锁啪嗒一声被?她打开,还没来得及拉住把手,门?缝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拎。

“你干什么。”

看着怀里被?他弄得晕头转向的小姑娘,万樾扬起唇,喉结滚动:“刚刚开门?的时候有蜘蛛在?你手上,怕你吓到。”

姜宝喜推开他,站稳。

没敢抬头,一呼一吸都是他身上的干净的沐浴香味,漆黑的发丝吹了?半干,滴落在?她脸上,流淌到唇边。

“进来吧。”姜宝喜擦了?擦嘴边的湿意。

就算掩藏得再好,也阻挡不了?她脸上的红晕,万樾眼神流光转动,克制不住心里恶劣的满足。

房间?里两人心思各异。

试卷被?摊开,姜宝喜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坐立难安,她眼睛无处安放,看哪都觉得怪,万樾的手奇怪,腿奇怪,身子也变得奇怪了?。

其?实她知道,奇怪的不是万樾。

而是她自己,是她变得奇怪了。

最终只能去看万樾的脸,妄想从中发现什么不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要我怎么讲题呢?”他嘴角噙着笑,眉眼柔和,带着些许无奈。

“我没看你……”

姜宝喜倏地收回?眼,可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见她心不在?焉,试卷被?推开,万樾轻轻敲了?敲桌面让她回?神:“要不是你昨天的请求,跨年?这天又怎么会让你在?这里写试卷,看你也学不进去,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转身取下?衣架上的红围巾,不容置疑拉着姜宝喜出门?。

楼下?张姨早已睡下?,幽静的别墅里阴森森彰显不详的气?息,姜宝喜裹紧了?围巾,眼睛直勾勾盯着万樾的手瞧。

“到了?。”

万樾带她来到蝴蝶园的小房间?。

打开灯,墙壁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蝴蝶标本,用玻璃框住,封存最美的回?忆。

“要不要自己试试?”他问。

姜宝喜犹豫,最后还是同意。

做蝴蝶标本并不难,更何况旁边还有万樾在?,她坐在?椅子上,蹙着眉,像是怕死去的蝴蝶感受到疼痛,连呼吸都放缓。

怕打扰她的兴致,万樾倒是安安静静站到一边,出声提醒两句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在?新?年?的铃声敲响前,姜宝喜的蝴蝶标本也做好了?。

她笑着举起玻璃相框要给万樾看,一扭头,却直接撞进双漆黑如潭的眼中,幽沉中点?着两团亮,闪着光,噼里啪啦燃烧姜宝喜的理智。

“新?年?快乐,姜宝喜。”

*

隔天,老太?太?就遣人来接两个孩子。

姜宝喜晚上没睡着,黑眼圈晕了?一圈在?眼下?,只要闭上眼,她就能想到昨夜撞见万樾的事情,以及跨年?时令人心软的温柔。

两相对比太?过冲突,她快崩溃了?。

好在?万樾奶奶人很好,一见到她就亲切地拉着手嘘寒问暖,惹得姜宝喜受宠若惊。

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但人精神,最明显的就是那头精致的乌发,蓬在?头上,戴了?顶小帽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十。

“你这小丫头嘴倒是甜,我老太?太?啊遭人嫌,从北城来南临一个人孤零零的,孙子也不来看望我,可怜得很。”

老太?太?瞪了?眼万樾。

万樾手中握着茶壶,他微微摇头,笑着赔罪:“是啊奶奶,前天我来送花的时候,您不是还说让我赶紧走别耽误你和沈奶奶她们搓麻将吗?”

谁都知道老太?太?唯独宠溺这个孙子,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祖孙俩感情好,互相打趣也是常有的事。

姜宝喜堆积的不安也渐渐散去。

听说老太?太?喜欢吃一口酥,姜宝喜自己做了?些,小辈的心意吃得自然开心,也越发喜欢起面前这个好看的小姑娘,见她眼下?青黑,不由心疼。

“又熬夜学习了?吧?高中虽然学业重,但也要注意休息,要是困了?就去楼上睡一觉。”老太?太?轻呷一口茶水,看向万樾:“阿樾,带她去客房休息,晚上吃饭再喊你们。”

姜宝喜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太?却说理解,还让佣人将刚做好的糕点?送上楼给姜宝喜吃,

老太?太?喜静,在?南临也没有奢靡,住的地方也不大,只是随行的佣人和厨师很多,外头甚至还有不少保镖似的人物驻守。

上了?电梯,在?三楼停下?。

刚要推门?,旁边的女?佣就出声提醒:“小少爷,那间?还没来得及打扫呢,您要休息可以回?自己房间?。”

万樾又问:“没有客房了?吗?”

女?佣看他一眼,摇头,回?答得很快:“没有了?,都没打扫。”

万樾点?头道谢,见人离开后才扭头对困到站不稳的姜宝喜开口:“怎么办,没有客房了?。”

姜宝喜快困晕过去了?,精神萎靡地揉着眼,她哈气?不断,整个人摇摇晃晃。

“你们家这么大还得坐电梯,就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万樾低头,将她护住,扯唇笑道:“自然是有的,就是怕你不肯去。”

不肯去?

她都快困死了?,恨不得直接躺地上睡,怎么可能不肯去。

“去啊,有床就行,昨天一夜没睡,我真的困得走不动路了?。”她声音无意识带着的娇软,像在?抱怨万樾办事不力。

万樾搀着她扭头走向隔壁,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满眼兴致,故意问她:“一夜没睡,心里有事?”

姜宝喜闭眼装死,不回?他。

房间?门?被?推开,姜宝喜只看了?一眼就清楚这是谁的房间?,但她也没心思多问,万樾只嘱咐两句替她关上灯就出去了?。

不过片刻,女?佣贴心送来几身漂亮的睡裙供她挑选,还将她换下?的衣服整理好。

“姜小姐,请您把内衣也脱下?。”她轻声开口。

被?喊的小姑娘倏地瞪圆了?双眼,警惕道:“为什么?”

女?佣站得笔直,声音一板一眼:”这些睡裙都是有胸垫的,再穿一件应该会不舒服。“

姜宝喜只好乖乖脱下?。

直到在?女?佣的注视下?躺进万樾的床,盖好被?子,她才笑着离开。

……怎么看怎么诡异。

*

姜宝喜一觉睡到晚上。

糟糕的梦境让她睡得很不踏实,床上淡淡的熏香都是万樾的味道,让她有种被?拥抱的错觉。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压制下?被?挑起的奇怪感觉,意识也渐渐陷入深眠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姜宝喜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房间?到处充斥着光怪陆离的幻象,她似乎进入了?另一个奇妙的时空,在?那里,她胆子大到令人惊叹。

指尖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目光循着门?缝处往里探去,万樾就坐在?床边,半仰着头,蹙眉,握拳,呼吸。

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带着细密的汗珠一道滑入更深处,宽肩窄腰,白到晃眼的腹部肌肉一缩一紧,肌肤纹理好似就在?眼前。

锁骨处的小痣勾勒明显。

蛊惑着姜宝喜近一点?,再近一点?。

推门?的声音渐渐变大,里面人动作没停。

只微微侧过漂亮的脸,既痛苦又欣喜的与她祈求:“宝宝,帮帮我好不好。”

姜宝喜惊慌失措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却莫名涌出一层异样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跃跃欲试的好奇,这种感觉凌驾于所有感官之上,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出了?一身汗,将门?彻底推开。

看着他脆弱的脸庞,姜宝喜好似被?恶魔引诱了?般,迈步朝他走去——

无法抵抗,溺毙沉沦。

再睁开眼,姜宝喜恍如隔世般呆愣在?床上,她伸手抚上额头,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

怎么能,她怎么能做这种梦。

太?不可思议了?。

桌前的小夜灯亮着。

一团模糊的身影坐在?椅子上,指尖翻阅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半明半昧的灯光显得更加暧昧。

万樾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姜宝喜攥紧被?子轻轻掩住口鼻,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身下?的被?褥也是万樾的所有物,他回?自己房间?确实没什么好报告的。

可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他也没发现?

“醒了??”万樾甚至没看她。

姜宝喜愣怔,磨磨蹭蹭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染红的脸,整个人都快被?烧融化,她蜷缩起腿不敢出被?窝,心虚到极点?不敢再看他。

眼神却在?找寻着什么。

那个姐姐给她把衣服放哪去了?……真是要命了?。

“你这样看书眼睛会坏的。”姜宝喜声音小小的,眨着眼。

所以快走吧,别留在?这里了?。

万樾合上书,在?昏暗的室内也能精准找到她的视线,脸上笑意更深:“起床吧,奶奶在?楼下?等我们。”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她闷着声音催赶万樾。

话音刚落,就有股暖流从小腹一路向下?,姜宝喜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捂住肚子,她小日子很准时,很少提前或是推迟,距离她经期还有三四天的时间?。

好在?她提早垫了?层薄薄的护垫。

应该没事。

她小心翼翼挪动身子,刚要起身开灯,身下?又是一股暖流袭来……

伸手去摸,裙子后面湿哒哒的黏腻。

她弄到万樾床上了?。

“那我先走,你有事喊我。”

万樾突然起身,颔首微笑,即便是被?人驱赶也带着无法忽视的温柔礼貌。

“等等!”

听到女?生焦急出声,万樾侧头看她,白皙的脸庞在?暖黄的灯光下?增添了?模糊的神秘,不说话时,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占据大半眼白的黑瞳似乎能洞察人心。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极短地笑了?声。

姜宝喜羞耻到极点?,身下?黏腻的触感提醒她又做错了?事,人家好心好意借床给她休息,结果?她居然还给弄脏了?。

这让她如何开口。

姜宝喜委屈到不行,接二连三的挫败感让她不得已哑着嗓子:“对不起万樾,你的床被?我弄脏了?。”

她呼吸紊乱,刚起床没多久声音还带着软糯的水汽,只要一抬眼看见万樾,就不自主将他和梦里的那个陌生少年?联系在?一起。

梦里的那个人是他,却也不是他。

实在?太?过陌生,姜宝喜不认识那么陌生的万樾,温柔、礼貌、教养,皆被?他丢弃,留给她的只有恶劣、疯狂、撕咬还有……快意。

万樾没有多问,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在?她心跳加速时轻轻开口:“是提前了?吗?”

姜宝喜眨了?下?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再度张合:“比上个月早了?三天,会不舒服吗?”

姜宝喜不动声色被?他的话牵着走。

她摇摇头,下?意识捂住小肚子:“我很少会疼。”

小夜灯被?关上,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脚步声就在?耳边,姜宝喜不知他要做什么,手心攥紧,呼吸炽热又黏腻,似乎能察觉到那股异样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

“别担心,先洗个澡,我去喊人来。”

黑暗中,万樾的笑意更加惹耳,见她实在?怕得不行这才将大灯打开,床上隆起一团,只露出双漂亮的异瞳,整张脸都快被?热潮淹没。

他柔声安抚,像给予枯萎小花最后的甘霖。

见他离开,姜宝喜才慢吞吞从床上掀开被?子,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她不自在?地蹙眉,目光扫荡,最终落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衣裳折叠整齐,是她换下?来的。

而万樾刚刚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迟钝已久的思绪终于在?此刻找回?了?神,万樾是怎么知道她的经期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单纯的宝喜终于快开窍了[眼镜]某人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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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家庭

姜宝喜从未想过有一天?, 她会睡在万樾的床上,靠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 甚至还要借用他的浴室洗澡。

女佣姐姐动?作麻利,换好新的床单被褥, 没有多嘴问她一句, 化解了姜宝喜的尴尬和不自?在。

浴室里流水哗哗响着?。

“姜小姐,您有事再吩咐,我先走了。”个高的女佣笑着?推车离开, 在关门时?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我们少爷人很好, 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请您放心。”

姜宝喜闷闷嗯了声。

她躲在浴室,脑子里乱成浆糊, 任由流水冲刷。

吃完饭后,老太太电话不断, 多是北城老友和远在国外的孩子打来祝福,最后两通电话,是万樾的父母打来的。

说?是今天?事多, 明?天?再来拜访老太太。

这对荒唐夫妻多是让人看笑话的,老太太叹气?揉眉,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不是没劝过离婚,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想的,真是天?生讨来作孽的。

老太太名叫钟蔓仙,出身书香世家,再狠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只恨自?己当年没有早些将万樾接到身边养着?,六七岁时?就亲眼瞧见生母出轨。

正常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会哭会闹。

可万樾这孩子不一样,他像是感受不到屈辱和愤怒,太过温和,太过无缺。

这就是不正常。

之后庄园着?火,顾楼云被烧伤,却还一个劲往里冲想去救自?己的儿子,万樾虽然没事,却被他爷爷强制性送去国外呆了一年多。

那场大?火,就是万樾放的。

老太太心里放着?明?镜,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孩子看不明?白,但她也真心喜欢万樾这个孩子,做事果断,不犹豫,很像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对她这个奶奶也是实打实的好。

“阿樾,明?天?你?爸妈要来,你?要不先回去,免得心里不舒坦。”

万樾笑着?摇头,替老太太揉捏肩膀,放缓语速:“没事的奶奶,他们也很久不见我了,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才算圆满。”

钟蔓仙叹气?,不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姜宝喜刚接通家庭群的电话,姜成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疲惫,但话里话外都掩饰不住雀跃,像是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巧真,北城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等小喜上大?学?也方便,到时?候一家子都搬来北城住。”

听?着?电话里父母的欣喜,姜宝喜还蒙在鼓里,不解道:“什么北城?爸爸你?不是说?在出差吗,我之前问你?你?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明?白,到底什么事情啊。”

她一路走到阳台,底下是种满各色鲜花的花圃,再远处就是老太太养的动?物们,听?说?有白孔雀,羊驼之类的,环境很好。

李巧真笑得合不拢嘴:“你?爸出哪门子差,他就是不忍让你?们两个小丫头再在南临受人白眼,这做纸扎大?半辈子了,突然说?要跟人合伙开超市,还要开到北城去。“

姜宝爱在旁边看电视,闻言说?道:“这有什么的,我同学?就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家开纸扎店的啊。”

李巧真一手拍上她的屁股,纠正坐姿:“要你?多嘴,往后坐,再给我往前蹭就别看电视了。”

电话后的姜宝喜抿唇不语。

明?明?是新年第一天?,明?明?是该一家人团圆的时?候,明?明?是该开心的日子。

她却突然有点想哭。

从小她就因这双异瞳就被周围的孩子排挤在外,南临土著的街坊邻居大?多有些守旧,私底下都说?姜宝喜出生在做纸扎的家里,这双眼睛也代表不祥。

在她出生那年,家里生意?也并不好做。

直到妹妹姜宝爱的出生,大?家才渐渐将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纷纷夸赞起这个乖巧漂亮的女娃娃,她不再出门,街坊邻居也慢慢遗忘起姜家这个有着?异瞳的大?女儿。

姜宝喜也喜欢妹妹,她的出现,是保护伞。

很早之前,姜宝喜就发?现爸爸姜成合若有似无的偏心,小时?候他会主动?拉着?姜宝爱的手出门散步,却很少牵自?己。

年纪尚小的姜宝喜挣脱开妈妈的手,主动?牵起姜宝爱的左手,又扭头扯住妈妈的衣角。

电话里欢声笑语,讨论不断。

节假日正是忙的时?候,姜成合匆匆嘱咐几句挂断,李巧真看出女儿的心不在焉,柔声说?道。

“你?奶奶当年下嫁,在北城也留下几套房子,原本家里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舍不得住了半辈子的家,可想到你在南临的回忆实在不算美好,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李巧真顿了顿。

“你?爸当时?得知?你?考进三中?,逢人来买东西就乐呵呵炫耀,他是打心底高兴,也为你?骄傲。“

提到三中?,姜宝喜蹙眉。

李巧真还在继续说:“他知道你受了委屈,接你?回来后就跑到三中?要个说?法,去年你?被小混混堵,他没报警也是怕那些人起报复心理,妈妈跟他想法不同就和他吵了一架。”

“我们很抱歉小时候对你的疏忽,但要相信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只是方式不同。”

姜宝爱在旁边突然抢过手机,怕姜宝喜听?不清,急匆匆开口,声音很大?:“姐,还有我呢,我也爱你?的。”

两人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姜宝喜已经哭得听?不清楚了。

*

晚上钟蔓仙在三楼给她安排了住所。

万樾在前面慢悠悠地带路,手上不知?从哪抱来一只布偶猫,轻轻抚摸。

“你?就住我隔壁,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他刚洗过澡,身上水汽未散。

姜宝喜见他敞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小痣晃来晃去,灰白的睡衣过分惹眼。

她眼神闪躲,刚要进门,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一把冲到万樾身边扯住了他的手腕。

怀中?的小猫咪顺势跳下,尾巴勾着?姜宝喜的脚踝处转了转,脸颊蹭地正开心,她被毛茸茸的尾巴勾的心里发?痒,连一早鼓起的气?势都弱去几分。

“你?不是说?家里没有客房了吗?”

像是抓住他的罪证,姜宝喜有些生气?,既然有房间为什么刚刚不给她住。

万樾掀开眼皮看她。

那眼神抽丝剥茧仿佛能看清她的内心,过分直白的视线让她不自?觉松开指尖,却在下一瞬重新攥紧。

良久,万樾侧过身子,将手包裹住姜宝喜的指尖,眼里浮上笑意?:“只是有些脏,打扫一会就可以入住。”

姜宝喜张口还要说?些什么。

微凉拇指就已经轻柔覆上她的眼皮,擦去多余的泪痕,喃喃自?语般问她:“哭得好可怜,是很伤心的事吗?”

她刚刚哭得狠,还以为擦干眼泪就没人发?觉。

“就是和家里人打了个电话,他们说?过两天?就把我妹妹送回来,到时?候就不用再住在你?家了,等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也感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

万樾呼吸贴近,温柔到不行:“叔叔阿姨太客气?了,我和张姨都很喜欢你?,家里以后少了你?或许会少了很多乐趣。”

指腹的温度刺骨难耐,摸得姜宝喜面上一红,小腹缩紧,她呼吸莫名变得紊乱起来,却没像之前那般立刻远离,而?是诡异地妄想更贴近一步。

他的手好凉快,贴在脸上很舒服。

万樾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漆黑的眼里闪着?两簇跳跃的火苗,放纵她继续贴近自?己。

“看你?下午睡得很香,我可以跟你?交换房间,今晚就睡我这里吧,隔壁客房长期空着?没有活气?,晚上睡觉恐怕会做噩梦。”

他循循善诱,为她着?想。

昨天?就没睡好,如果今晚再做噩梦第二天?起不来的话,那就真的太失礼数了。

姜宝喜没察觉出现在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万樾的手挪开,她才有些羞赧之意?。

到底是脸皮变厚,姜宝喜只眨了下眼就不再计较。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明?天?见。”万樾笑着?回应。

*

姜宝喜进了房间将灯打开。

她好奇地开始打量万樾的房间,相较洋房里的那间还大?了两倍不止,整体的风格也是老太太喜欢的复古样式,桌子摆件无一不是老物件。

书柜不算大?,但胜在排列整齐。

姜宝喜现在不算很困,下午万樾看得津津有味,她记得是个黑色繁杂的书皮,不像书籍,倒是像个日记本。

半天?没找到,姜宝喜自?觉无缘,关灯准备入睡。

万樾的被褥有股好闻的味道,没过多久她就彻底睡着?,空荡的房间内只留下微弱的喘息声。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

规律的脚步声停在床前,万樾歪着?脑袋,目光注视着?被子里睡得香甜的少女,他附身上前,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清洗干净的拇指沾着?湿濡的水光,不容置疑地挤入姜宝喜的口中?,在她的唇肉.内.壁轻轻揉蹭,直到温热的粘液将他指尖融化。

“宝宝,亲亲我好不好?”

陷入深眠的姜宝喜无法给他回应,他却满足于少女的沉默。

鼻息像小鱼游来游去,惹得姜宝喜难受蹙眉,她胡乱动?作,就算睡着?了,脑子里想的也都是万樾,剧情朝奇怪的方向发?展,她却无法反抗。

时?间久了,她也没想反抗了。

不过是做梦,不过是亲吻,被喜欢的人温柔对待,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甚至隐隐期待更多。

男生却在此时?抽离,替她擦拭起红肿的嘴唇,眼睫不安分地颤抖,姜宝喜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谢谢宝宝。”

欲望被满足,男生弯唇,声音似清风拂面,低头,轻轻触碰她的眉眼。

“下次,一定要睁开眼,看着?我,亲吻我。”

*

万秦华来得很早。

即便装得再好,他眉宇中?还是充斥着?上位者的傲慢和无情,在简单了解了姜宝喜后,就不再关注她,对她的异瞳也并没放在心上。

万樾爸爸没提过,万樾奶奶没提过,倒是有个女人不合时?宜地提起了姜宝喜的缺陷。

和万秦华结伴而?来的,不是妻子顾楼云,而?是丁果蔓和丁锐。

姜宝喜眼尖地瞧见,妆容得体的丁果蔓颈侧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虽然用丝巾遮住,但低头弯腰时?还是能看到。

丁果蔓上下打量一番,就已将姜宝喜的身份摸得大?差不差,不似富家千金做派,那就只能是无关紧要的人。

“这小丫头的眼睛倒是新奇。”她声音还有些沙哑,扯着?红唇看她。

姜宝喜推了下眼镜,回她:“是天?生的。”

万樾走到姜宝喜身边坐下,长腿微屈,温润的眉眼透着?极淡的笑意?:“她是我请来的客人,丁阿姨还是少拿她开玩笑,她心思?细,会不开心的。”

手心的茶水递去,丁果蔓一时?没抓稳,洒在裙子上。

见众人面色不愉,丁果蔓急忙擦两下直说?没关系,又想更亲近老太太点,边擦边开口:“要说?起来,我还是与老太太有缘。”

老太太晾了她几分钟,才幽幽开口:“说?来听?听?。”

一边的丁锐看不得母亲这般掉面子,怕她真开口说?自?己的名字和老太太相似,连忙出声打断:“我妈妈说?笑的,今天?来也是特意?拜访——”

他故意?停顿,先去看万秦华,再去看老太太的脸色,最后视线偷偷落在万樾的脸上,目光带着?挑衅。

像是胜券在握。

直到万樾的眼神朝他看去,丁锐倏地垂下眼,瞳孔不自?然乱颤,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看样子是怕极了万樾。

姜宝喜只当是私生子的心虚。

在万樾家住的久了,张姨早已将万家的情况当成八卦说?给她听?,不知?是不是有意?,对万樾有利的好事,张姨是事无巨细,生怕漏掉细节。

此时?丁锐登门拜访,估计只有认祖归宗一件事。

钟蔓仙哪能不知?道这几人的用意?,当初丈夫在世的时?候就不肯认,等他走了,她就更不可能认。

她的孙儿只有万樾一个。

“你?姓丁?”老太太开口。

丁锐怔住,他长得也不错,只是眉宇间始终充盈着?不耐烦和焦躁,是个成不了大?事的性子。

“对,因为跟着?妈妈姓的。”

他眼神飘忽,朝万秦华的方向求助,却见他神情不佳,走上楼处理起工作的事情。

老太太笑容得体,只轻轻捏了下肩膀,一旁的万樾就主动?起身替她按摩,祖孙俩其乐融融,毫无间隙。

“你?妈妈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以后记得孝敬她,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新年的红包到时?候就找万樾领吧,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记不清楚,多亏了我孙儿替我分忧。”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认丁锐了。

丁锐性急,还要说?些什么,可老太太却已起身离开。

丁果蔓见万秦华和老太太都走了,顿时?没了主心骨,只随口嘱咐丁锐几句,便上楼去找万秦华。

人都走光了,丁锐也不肯多待。

只多看万樾一眼,他刚接好的腿就隐隐作痛,想起那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锐锐,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万樾察觉到丁锐的胆怯,笑着?看他。

目睹一切的姜宝喜小口嘬着?茶水,嘴里的糕点随着?浓茶渐渐化开甜腻。

丁锐心虚可以理解,但他为什么像是害怕万樾似的,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腿骨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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