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得到了迟洄亲口的允诺, 漆许不再收敛,更加放心地骚扰起对方。
虽然只是在手机上聊天,舔狗值的增加完全没有当贴身助理时来得快,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 漆许懂得知足和感恩。
最主要的是,现在也不是特别的急迫——当助理的这一个多月, 漆许光是从迟洄一个人身上就赚到了898分。
一开始漆许还留意着赋分项,后来发现只要粘着主角, 连帮倒垃圾都能得分,就干脆放飞自我, 有事没事粘着迟洄这摸摸那蹭蹭,迟洄也没有辜负【最好舔】的备注, 十分给力。
加上原本的生命值, 漆许现在的倒计时直接突破了四位数, 一时半会也不用再寿命焦虑了。
可喜可贺。
很快就到除夕这天, 漆许全家都回了漆家老宅。
「早安。」漆许坐在车后座, 闲得无聊,给三位男主都发去了问候。
最先回复的是谢呈衍。
「国内已经是早上了吗, 今天是不是除夕?」
漆许这才想起来谢呈衍还在出差,他那边和国内隔了近14个小时的时差。
「对啊, 今天是除夕,你还没有回来吗?」
另外两位主角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起床,漆许只好揪着这唯一一个搭理自己的人薅。
「你春节也要工作吗?」
「那我不能给你拜年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家里的水母怎么办?」
漆许这段时间已经锻炼出了相当强大的自说自话能力,也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回复,只管想到什么说什么。
反正只要不被拉黑,就能赚个零星的舔狗值。
谢呈衍刚结束完工作,正在返回住处的路上, 看到漆许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垂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担心的还挺宽。
「这次项目比较棘手,大概还需要两周,应该是没办法给我拜年了,水母有人在照看。」
漆许抿着嘴巴,翻了翻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这还是谢呈衍第一次回复这么多字。
想到对方现在孤身留在异国他乡,因为工作连春节都没办法回来,大概是想家了,所以才会破天荒拉着自己聊起来。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要早点休息~」漆许口头表达了一下关心。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比如帮忙喂喂水母什么的。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漆许捻着指尖,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谢呈衍发来一句话。
「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哦?
漆许盯着这句话,脑袋里冒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结论。
——谢呈衍果然是想家了。
漆许默默在心里表达了一下同情,然后从自己珍藏的表情包里找出一个【线条小人拥抱】发过去。
谢呈衍刚到住处,一边解着领带,一边扫了眼那个可爱的表情包,不禁挑眉。
这小少爷意外的有意思。
漆许又等了一会儿,但谢呈衍那边彻底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
就在他准备关上手机时,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迟洄发过来的。
「今天起这么早?」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迟洄才刚睁眼。
眼看又来活了,漆许立马打起精神,解释:「因为今天要去爷爷家。」
「迟洄(3):东城区那边?」迟洄记得漆许之前说过老家在那一片。
「不是,我爷爷家在昌市。」
昌市离这里至少三个小时车程,所以他们一家早早就出发了。
迟洄看着手机上的位置,这才意识到漆许已经离开了本市,唇瓣不自觉抿起。
漆许不知道对面怎么也突然沉默下来,只好自己找话题:「你今天要去哪过节?」
只是他刚发过去就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妥,迟洄没有家人,大概率会一个人在家过。
不等漆许撤回信息,对面就已经发来了回复。
和预想的一样:「迟洄(3):不去哪,在家休息。」
又是一个工作到年底,还要一个人跨年的人。
“……”漆许抠了抠指尖,突然有点罪恶感。
犹豫几秒,他把刚才发给谢呈衍的表情包又发给了迟洄。
迟洄盯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线条小人,不自觉勾了勾唇。
“幼稚死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格外宽容,没有一个无视漆许的信息。
刚到漆家别墅,下车时,最后一位主角的回信姗姗来迟。
「江应深(1):刚才手机不在身边。」
从这句话来看,对方似乎是早就醒了。
鉴于前面两位的情况,漆许突然担心江应深这个春节也不得好过。
「学长起得很早吗?」漆许试探着问。
「江应深(1):嗯,在老家,早起帮村里的老人写春联。」
喔,原来是回老家了。
至少和前两个相比,有休息时间,也有家人陪伴,算是不错的。
漆许莫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为自己谋福利:「学长可以帮我写一副吗?」
半分钟后,江应深问:「要什么内容?」
漆许歪了歪脑袋,敲下了几个字:「长命百岁。」
江应深盯着那四个字一怔,过了片刻才应下:「好。」
漆许又在自己的表情包库里翻找了一番,还是发了那个拥抱的线条小人。
抱抱可以是安慰,也可以是感谢。
不是一家人也要整整齐齐。
最后三人的聊天记录从漆许的“早安”开始,又以漆许的“拥抱表情包”结束。
宁照和漆许坐的一辆车,看他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了一路,不由得稀奇,上前钩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段时间干上客服了?”宁照损道。
漆许被她压得弯了腰,收起手机:“没有啊。”
宁照掀着玩味的笑:“谈恋爱了?”
漆许不知道他姐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继续摇头:“不是。”
“你最近移情别恋到那个明星身上了?”宁照没管他的否认,又问。
漆许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宁照嗤笑:“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放假了也不回家,不是在给他当助理?”
漆许紧抿着嘴巴:“……”居然真的都知道。
“笨死了,喜欢就砸钱,干嘛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讨好他?”
“砸钱没用。”漆许小声嘟囔。
毕竟他那几十万的手表只值几分舔狗值。
宁照“啧”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
“对了姐姐,你有没有听过“群星”这个团?好几年前嘉辉娱乐的一个男团。”漆许见他姐提到这一茬,忍不住询问。
群星就是当初迟洄所在的那个夭折的团。
宁照皱着眉略一思索,才嫌弃道:“我为什么要了解一个对家公司几年前的团?”
“你帮我查查嘛。”漆许寄希望于他姐。
毕竟他姐朋友极多,说不定就能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你今年的压岁钱上交一半给我,我就考虑考虑。”宁照收紧胳膊,笑得贼兮兮。
宁喻路过看了一眼两人:“你别又骗他钱。”
于是宁照的注意力被转移,松开漆许,和她这个同胞的哥哥拌起嘴来。
漆许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去见了漆爷爷。
一大家人难得坐到一起吃了顿饭。午餐后,漆许溜进花房,拍了张照片发给迟洄。
等对方回复的期间,他又笑眯眯地蹭到老人跟前:“爷爷,我可以从你的花房里拿一盆花吗?”
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身骨依旧挺拔,正在和宁喻下棋,闻言瞥了眼自己这个疼爱的小孙子。
“最近喜欢上花了?你自己去挑,注意点有的花有刺,可以让刘叔帮你拿。”
得到许可后,漆许又乐颠颠地钻回花房。
刚进门,迟洄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正好漆许打算让他挑一盆,立马翻转镜头:“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兰花都在这里,你喜欢哪盆?”
视频接通,漆许的脸蛋一晃而过,接着镜头就对准了满屋子的花上,迟洄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可惜。
“随便,都可以。”
“随便?”漆许有点不解,打来视频难道不是为了挑花吗?
迟洄抿着唇,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又补充了一句:“墨兰吧。”
漆许顺着他说的,在爷爷养的众多兰花里挑了起来,把每一盆都放大给迟洄看。
他找的仔细,相较而言,电话那头就不走心多了。
漆许拍了几个之后,也察觉到了迟洄的不对劲,眨了眨眼睛,将摄像头转回来。
他盯着视频另一头的人,有些奇怪:“你怎么啦?”
迟洄透过镜头和漆许对视一眼,又偏开视线:“没什么。”
漆许观察着迟洄的表情,半晌后有些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想见我?”
迟洄被他直白的提问问得一愣,条件反射地重新看向镜头。
漆许继续把话说完:“是不是一个在家过年太寂寞了。”大概有点分离焦虑?他刚从迟洄身边辞职时也有点。
迟洄的唇绷成了一道直线,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没说话,既不肯定,也没有否认。
漆许抿着嘴巴,心下有了猜想。
大概是看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节的热闹气氛里,迟洄家只有一人一狗,过分冷清,所以才想着打电话过来。
漆许不禁有些同情,但是他又不能邀请对方来这里玩。
“你什么时候回来?”迟洄略过了上一个问题,开口问道。
漆许挠挠脸颊:“大概初五回去吧。”往年都是这个时间返回。
只是他说完,迟洄的眉心无意识陷了下去。
初五,他的假期正好结束,两人正好错开。
“算了,没事,只是什么有点闹腾,可能是想让你带它出门玩了。”迟洄随便找了个借口。
漆许:“好吧,那我回去就去看它。”
迟洄状似不在意地轻点了下头。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才挂断视频。
晚上的团圆饭吃的比较早,用完餐还不到7点。
漆许坐在沙发上消食,就听见他姐在和朋友打电话,像是在约局。
“没事,我开车回去很快,”宁照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三个半小时,等我。”
漆许意识到了什么:“姐姐,你要去哪?”
“回荣市。”宁照挂断电话,开始穿外套。
坐在一边的漆远舟听见,跟着问了一嘴:“这么晚了,你回去干嘛?”
“约了朋友,现在哪晚了,夜生活才刚开始。”
漆远舟给宁映霜按着后颈:“你今年不陪着一起跨年守岁了?”
“让宁喻和好好陪还不够?”宁照不在意道。
宁喻头都没抬:“我今晚不行,有个跨国会议,你们守吧。”
“跨国会议?最近不是只和临瀚子公司有个合作?”宁映霜也有点稀奇。
“那边的负责人现在在国外,过年都没回来,对方想尽快结束。”宁喻还在看待会要用的文件。
但漆许却从他们的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临瀚就是谢家的公司。
“哥,你说的是谢呈衍吗?”
宁喻抬眼看过来,想起漆许和谢呈衍还有段缘分,于是点了点头:“是他。”
漆许抿着嘴巴,眨了两下眼睛。
“行吧,那就让好好陪你们跨年,我先走了。”宁照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
漆许却在她起身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也要跟你一起。”
宁照皱眉:“我要玩通宵,你待不住。”
“不是,我要和你一起回荣市。”
……
于是漆许坐上了和他姐一起回荣市的车。
“嘿,这小崽子眼光倒是不差,把我养的最好的一盆白墨端走了。”
漆老爷子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再出房间就发现小辈们都不见了,自己养的那盆已经开了花的墨兰也没了。
漆许坐在车上,又拜托他哥帮忙打探了一下谢呈衍现在的住址。
宁喻虽然不解,但还是在会议前帮忙问了谢呈衍的随行秘书。
于是在会议结束后,谢呈衍就接到了宾馆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人送了份东西过来。
秘书和他说了宁喻问地址的事,所以他还以为是宁喻送了什么过来。
但是等人把东西送上来后,他才发现是一份定制的甜品。
看起来就不是宁喻送的。
因为那份小蛋糕上画着两个拥抱的线条小人,底下是五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新年快乐呀~
谢呈衍盯着蛋糕神色微滞,良久后,他半掩着唇,笑了出来。
返回荣市的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最后赶在23:50,宁照把人送到了漆许的公寓楼下。
漆许抱着那盆散发着特殊清香的墨兰,等宁照驶离后,他才脚步一转,径直朝着旁边的老小区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跨年,哪怕快到凌晨,依旧很热闹,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
烟火升至夜空炸成绚烂的花,漆许忍不住驻足拍了张照片。
乘着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时间恰巧来到零点。
新的一年到了。
屋外等待跨年的人一起欢呼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漆许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江应深。
「学长,新年快乐。」
“叮——”
随着消息成功发送,电梯也到达了熟悉的楼层。
漆许收起手机,抱着花站到门外,伸手按下了门铃。
本来还有点担心屋里人已经睡着了,没想到门铃声刚响几下就有人来开了门。
迟洄还以为是徐昌数,蹙着眉将门拉开了一道缝。
但等看清门外人时,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空白。
兰花独特的幽香扩散开来,掩在那盆白墨兰后的脸盈着笑意,忽闪的眼睛清澈而漂亮。
“新年快乐呀,我来送花。”
迟洄只觉得这句话仿佛裹着蜜糖般的甜意,他盯着漆许,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唇瓣微启,他轻声回道:“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漆许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江应深(1):新年快乐。」
「谢呈衍(2):谢谢你的蛋糕,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好好怎么不算是端水大师呢。
明明是很诚挚的内容,敲名字后的(1)(2)(3)给我自己逗笑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的霸王票~
谢谢伯邑考包子铺、倾.、渝光里、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的营养液~
第52章
“你不是在昌市吗?”迟洄还有些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一边给漆许倒水,一边好奇。
漆许把白墨放到桌子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才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我姐姐回来见朋友, 我就跟她一起回来了。”
听到漆许的解释, 迟洄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那盆墨兰上,眼睫轻眨两下。
半晌后, 他才又问:“那你呢?”
你姐姐是为了见朋友,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晚返回, 真的单纯为了来送花?
漆许捧着热水愣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没有仔细思考过原因。
只是姐姐要回荣市正好顺路, 只是刚好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回来就回来了……只是迟洄视频通话里垂落的眉眼, 看着有点可怜。
脑海中闪过许多原因, 最后定格在“因为是迟洄”上。
漆许抿紧了嘴巴, 和面前人对视上, 隐约觉得心里好像有种陌生的情绪正悄然萌出, 但是他下意识避开了继续探究的念头。
他眨巴眨巴眼睛,余光扫见客厅角落里, 已经躺回小窝里酣睡的金毛,慢了好几拍才轻声解释:“我来看看。”
“听说小狗想我了。”
迟洄的眸光闪了一下, 随即偏开视线。
漆许继续:“应该没有打扰你吧?”
“有什么好打扰的,”迟洄低头,掩饰性地端起花盆,打算放到花架上,“但是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假如我不在家你要怎么办?”
漆许扫了一眼他的手腕,体贴地伸手接过花盆:“我有提前问过啊, 你自己说的今天会在家休息。”
迟洄看着漆许将花端到阳台的花架旁,轻捻了下指尖,没说话。
漆许也没在意对方的沉默,径直将白墨放到架子上,不经意又扫见一旁的两盆大花惠兰。
“咦?它们还活着?”漆许指着长势喜人的兰花,转头看向迟洄。
不是说养坏了才要买新的吗?
迟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清后顿时一怔:“……”
“叶子有点黄,还以为养不活了。”迟洄睁眼说着瞎话。
漆许看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迟洄,又看了眼绿油油的兰花叶片,挠了挠脸颊:“?”
叶子一点都不黄,但总感觉迟洄的脸比叶子都绿。
“你今晚在这休息吧。”担心他再刨根问底,迟洄立马换了个话题。
漆许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听到可以留宿,顿时开心起来:“喔,今晚也可以在你家睡吗?”
迟洄轻咳一声:“总不能这么晚让你回家,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还得负责。”
漆许家离这就一条马路的距离,当然不会出什么事,但他更不会说出实情。
洗漱完后,漆许十分熟练地翻出了备用的被子枕头。
迟洄正在客厅打电话,看着他将被子从书房抱出来,又自然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忍不住扬了扬眉。
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情绪和以往不同,关心地问了一句:“小洄今天的心情不错?”
迟洄轻眨了下眼睛,对着问题没做回答:“我明天过去……可能还会带一个人。”
“嗯,好,孩子们都很期待你回来。”电话那边的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传来。
迟洄挂断电话后,就回了房间。
只是一进门就看到个背对着自己、跪在地上整理被褥的身影。
迟洄的眉心忍不住一跳:“……你是对我家的地板格外情有独钟吗?”
正在给自己铺小窝的人闻声转头,看着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的迟洄眨了眨眼睛。
“床的位置又不是不够。”迟洄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
漆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床,有些无辜:“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在你房间睡只能睡地上吗?”
他甚至还记得对方说这话时无奈的表情。
“……”迟洄简直要气笑了,“爱睡不睡。”
没好气地说完就自己坐到了床边,准备关灯。
漆许见他不是在说笑,立马扒着床沿,笑眯眯道:“睡。”
毕竟地上肯定是没有床睡着舒服。
最后漆许成功分得了一半的床铺使用权。
他躺在迟洄身边,盯着头顶已经熄灭的吊灯,试图酝酿睡意。
耳边的呼吸声无法忽视,迟洄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知道漆许没有睡,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明天是大年初一,漆许往年是要跟着父母拜访一些长辈,但是他现在都已经不在家了,明天也就没有什么事。
“没有呢。”他摇了摇头。
闻言,迟洄安静了几秒,又问:“那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漆许侧过身,盯着迟洄陷在黑暗中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迟洄对他的态度变得更亲近了。
看来这一个月的“鞍前马后”没有白费。
“好啊。”漆许没有犹豫地回答。
迟洄忍不住偏头看他:“你怎么不问去哪就答应?也不怕我把你带去卖了?”
漆许抿着嘴巴,嘿嘿一笑,跟着开玩笑:“不行,我很贵的,他们买不起。”
迟洄借着黑暗的遮蔽,眼底灼热又深沉的情绪不再掩饰,直直地落在漆许身上。
半晌后,他看着漆许的方向,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很贵,是颗黑暗里依旧闪闪发光的小宝石。
漆许还以为会等来对方的损言损语,听到这声“嗯”有些意外。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漆许以为对方困了,默默转了回去,平躺在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身边人没了动静,漆许这才又翻了个身。
迟洄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身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倒是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身。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了一声。
漆许翻身的动作一顿:“哦?你还没有睡着啊?”
“你翻来覆去干什么?”迟洄转头看向他。
漆许也转过来:“我睡不着。”
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了他正常入睡的时间点,只是他回来的路上,在他姐车上睡了一觉,此刻反而精神得很,一点困意都没。
迟洄:“……”
睡地上和睡他怀里就秒睡,睡身边就睡不着了?
“那你想干嘛?”难道要他抱着才能睡?
结果下一秒。
“你能不能抱着我?”漆许小声要求。
迟洄:“……”
漆许:“我以前睡不着,我家人就会抱着我睡。”
这是实话,只不过是很多年前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迟洄对他宽容很多,甚至称得上有些纵容,所以想借机做个实验。
迟洄没说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漆许以为这是对方婉拒的意思时,迟洄侧身过来,抬着胳膊将身上的被子撑开了一角。
漆许愣住,盯着迟洄的脸,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很好奇对方现在是以什么表情在看着自己。
“不打算睡觉了?”迟洄抬着手,看着迟迟不动的人,语气不咸不淡。
漆许慢了半拍,终于确定对方真的同意了这个要求。
实验成功。
生怕对方等不耐烦了反悔,漆许立马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过去。
因为摸黑看不清,动作幅度又有点大,几乎是撞进了迟洄的怀里。
刚一进被子,对方的体温就包裹了全身,很热。
又赚了。
漆许忍不住佩服起自己,他在舔狗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迟洄放下胳膊,虚虚地环住了漆许的腰,无奈叹息了一声:“谁惯的你?”
漆许毫不见外地枕在迟洄的胳膊上,闻言抬头,狡黠地弯着眼睛:“嘻,谢谢。”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迟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两下。
这和之前几次的接触都不同,两人都穿着薄薄的睡衣,几乎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衣服下的骨骼和肌肉走势,贴在一起的地方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很快就热起来。
漆许窝在迟洄的怀里,很久没有和别人睡得这么近过了。
而且这和以前家人的怀抱感觉不太一样。
除了安心感,还有一种陌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漆许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也伸手环住迟洄的腰。
只是两人贴得更近后,漆许才发现,迟洄的心跳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又快又重。
“你的心跳好快。”漆许仰着头,把这一发现告诉对方。
下巴被漆许柔软的头发扫过,迟洄咬着牙:“热的。”
“是抱得太紧了吗?”漆许有些担心。
“闭嘴,睡你的觉。”迟洄忍不住额角一跳——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很贵的。(客观事实)
迟洄:嗯,小宝石,确实贵。(主观色彩)
要不说还得艺术生呢[眼镜]
■今天和朋友出门玩啦,回来晚了,只能码这么多字,但是我保持了日更,还是很棒的对吧(臭不要脸)[眼镜]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的霸王票~
谢谢番茄兔、舍鱼仔、伯邑考包子铺、卡ka、灰喻子、三米鹿小宝们的营养液~
第53章
未关严实的窗帘透进一缕曦光, 落在床角。
床上隆起的被子被撑起一小块,埋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慢悠悠地探出头来。
纤长的眼睫轻颤两下, 缓缓睁开。
睡饱的漆许抬手揉了揉眼睛, 视线逐渐清晰。
他盯着面前宽大的手,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笼, 反应过来这是迟洄的手臂。
——昨晚厚着脸皮蹭进主角的被窝里了。
此刻自己的背还贴在身后人的胸膛上,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均匀的起伏。
也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漆许还没从刚苏醒的懒洋洋的状态中脱离, 思绪还很迟钝,他看着被自己当作枕头的胳膊, 眼神有些没有落点。
好半晌,他的视线才聚焦到迟洄突出的腕骨上,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不起眼的痣。
之前他这只手一直戴着手表, 所以都没有注意到。
漆许盯着那颗浅色小痣, 隐隐觉得长在这个位置的痣有些熟悉, 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想的投入, 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在那颗小痣上摩挲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痒, 自然摊开的手指很轻地蜷了一下。
漆许瞥见,动作不由得一滞, 静静等了几秒。
身后人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应该没有醒。
于是漆许又玩心大发地,伸手在迟洄的指根处戳了戳。
这双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起动作来十分赏心悦目,掌心也一直都是温热的。
只是对方还在睡觉, 漆许没戳几下就收回了手。
他盯着落在地上的一小片光斑发了会儿呆,才有些无聊地收回目光,不舒服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迟洄。
手机还在外套的口袋里,所以漆许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是有些奇怪迟洄怎么还不醒。
他枕着迟洄的胳膊,微微仰着头,打量着对方熟睡的脸。
这不是漆许第一次见到迟洄的睡颜,前段时间跟着跑通告时,迟洄的作息经常混乱,总是会在两个活动的间隙睡一会儿,而漆许则会坐在旁边陪着。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观察,近到迟洄的唇瓣离漆许的额头不足一拳。
漆许抬着眼睛,连对方的唇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绵缓的鼻息从睫毛上扫过,一下又一下。
很轻,也很痒。
漆许快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点。
不用担心被发现,漆许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了迟洄的脸上。
大概是之前熬夜的原因,迟洄的眼下微微泛着青,脸颊上还沾着一根脱落的睫毛。
漆许盯着那根不属于脸上的异物,强迫症地想伸手帮忙拿掉。
他曲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试图捻住那根睫毛,只是睫毛还是太细,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捉住。
漆许看了一眼迟洄,见对方还安稳地闭着眼睛,干脆用指腹扒拉了两下。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根和他作对不愿离开的断睫上,所以没能注意到手下人细微滚动的喉结。
终于把那根碍眼的睫毛捻走,漆许完成任务后平躺下来,对着半空将自己指尖的睫毛吹走。
但他翻身的动作幅度有点大,腿面不小心从身侧人的腰腹间蹭过,迟洄的身体瞬间躬起,连枕着的胳膊都变得紧绷。
隐约察觉到异常的漆许偏头看过去,以为对方被自己闹醒了。
然而迟洄依旧闭着双眼,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漆许安静了一会儿,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又重新调整姿势,往迟洄身边蹭了蹭,打算趁着对方还没醒,多蹭点舔狗值。
只不过没等他安稳地躺个几分钟,房门外突然传来抓挠的声音。
漆许朝着门口看去,很快就反应过来是金毛在挠门。
担心它继续挠门会把迟洄吵醒,漆许抿着嘴
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下床前还贴心地给迟洄掖了掖被角。
漆许连外套都没有披,光着脚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一道缝,按住什么的脑门,轻声告诫:“嘘,你爸爸还在睡觉,你不要打扰他。”
说着就蹑手蹑脚地带着狗离开了卧室门前。
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关上,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他的眼底清明异常,没有丝毫刚醒的困顿感。
迟洄撑着床起身,屈膝靠坐在床头,感受着身下的异样,极其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扰人。”
等身下的冲动消退后,迟洄才换好衣服离开卧室。
一出门就看到漆许背对着坐在沙发上,金毛则坐在他的脚边,两个专心致志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迟洄见一人一狗都没注意到自己,皱着眉朝着像是在干坏事的人靠近过去。
直到走近金毛才注意到,叫了一声。
漆许被什么的叫声吓了一跳,转头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迟洄吓了一跳。
“……”迟洄打量着明显有些心虚的人,抱着胳膊,“你在做什么?”
漆许抿着嘴巴,讪讪摇头:“没做什么呀……你起床了啊。”
迟洄又盯着漆许看了几眼,实在没看出什么异常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漆许见对方离开,伸手又把藏在沙发抱枕下的东西往里塞了点。
迟洄洗漱时,注意到了置物架上的一条浅蓝色的围巾。
是漆许昨天戴的,大概是昨晚洗漱时摘下来忘记拿出去。
迟洄擦干净手,将围巾拿下来。
羊毛柔软,还散发着独属于漆许身上的浅香。
迟洄垂眼盯着手里的东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侧目瞥了一眼客厅里正在和金毛打闹的人,掌心缓缓收紧。
最后,他没有将那块围巾带出洗手间。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迟洄带着人出了门。
“我们现在是要去你昨晚说的那个地方吗?”漆许跟在迟洄的身后,好奇地问道。
迟洄戴着口罩,点了一下头:“嗯。”
只是两人刚走到楼下,还没来得及出小区,就被几个不速之客拦住了路。
几只半大的小猫蹭着两人的裤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们。
“它们长大了好多。”漆许欣喜地看着脚边的小家伙们。
迟洄收起手机,十分自然地将漆许拉到了身后,用自己充当屏障,将漆许和这群猫隔开。
“居然还认得我们。”漆许摸了摸口袋,翻出了今早喂什么吃剩下的肉肠。
这些小猫还是迟洄休假期间两人发现的。
那段时间漆许经常推着迟洄下楼散步,在垃圾桶附近发现了这几只刚断奶的小猫。
当时它们正跟着妈妈在垃圾桶旁觅食,漆许便拿着给什么准备的小零食喂了它们。
之后漆许就总是拿遛狗喂猫的借口,强行带迟洄下楼散步。
喂了一段时间,这些猫也就认得他们了,只不过后来迟洄开始工作,能喂它们的机会就少很多。
没想到它们居然还记得两人。
“给我。”迟洄见他要喂食,伸手道。
那段时间两人一块喂小猫,所以迟洄知道他对猫毛过敏,虽然迟洄表现得对喂猫有些不耐烦,但是每次漆许要喂,他还是会帮忙。
漆许弯着眼睛,把肉肠交给了对方。
两人刚喂一会儿,就从另一头的小路钻出来一个人影。
漆许警惕地抬眼看向对方,又垂眼看了看迟洄,确定迟洄不会被轻易认出来才放心。
过来的是位年轻的女性,小姐姐手里端着几个盒子,走近后朝两人礼貌一笑:“原来是你们也在喂,我之前还好奇是谁给它们吃的。”
漆许看了眼她手里的猫粮,猜出对方就是一直在喂这些小流浪的人,回答:“偶尔喂过几次。”
“幸好这个小区的好心人比较多,它们才能熬过这个冬天,”小姐姐摸着小猫的脑袋,“对了,最近少了一只小狸花,你们有没有看到?”
漆许这才注意到,平常那只最亲人的小狸花猫今天没有出现。
漆许和身边不方便说话的迟洄对视一眼,摇头:“没有,它不见了吗?”
“对,我好几天没看到它了,而且最近小猫身上多了好多伤口,母猫的腿也受伤了,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人为的。”
“会不会是被领养了?”漆许安慰道。
“但愿吧,希望不要是有什么虐猫的人……我前段时间看到过好几次,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在这一片晃荡,鬼鬼祟祟的,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小姐姐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直言不讳。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自己身边戴着帽子口罩的迟洄。
被盯着的迟洄:“……”
漆许带的肉肠不算多,很快就被几只小猫狼吞虎咽地分食完。
两人告别那位善良的小姐姐。
漆许落后半步,跟在迟洄身后,低着头陷入沉思。
迟洄很快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侧身回望:“怎么了?”
漆许抬起眼睛,和面前人对视上,喃喃道:“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迟洄有些无语。
“你觉得我像是有空去折腾猫的吗?”
而且正相反,他最近倒是被某只人形猫折腾得劳心伤神。
迟洄深深地看了漆许一眼。
漆许轻眨着眼睛,摇头解释:“不是……我好像也看到过这样的人。”
有一次他从迟洄家下班回家,在小区外见过一个捂得很严实的男人,因为漆许从他身边路过时,对方的视线飘忽不定,行为鬼祟,所以他有些印象。
迟洄听完他的解释,脸上的无语更甚:“是吗?……你应该经常见。”
因为他在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装扮。
漆许摸着嘴巴,看着面前人确实差不多的装扮:“嗯……”好像也是,可能是他多虑了——
作者有话说:好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十分体贴地……把人弄醒了
(猫猫踩脸:人,你好好睡,我帮你保驾护航)
■又又又换封面啦,最近发现了好多物美价廉的封面……所以我在一个不涨收藏但要写2万字的榜单上最大的收获就是多了几张封面(碎碎的,我就是个小垃圾)
■谢谢八百萬小宝的霸王票~
谢谢?嬷法少女曲奇?、花店不开了、伯邑考包子铺、求求了快更吧、月棠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4章
两人开了很久的车, 直到越过跨江大桥,漆许才开始好奇迟洄此行的目的地。
随着路途的车流渐少,他们最终在临市的一个偏僻郊区停下。
漆许下车, 站在车前, 看着眼前这有些年份的建筑,眨了眨眼睛。
是家孤儿院。
虽然在发现他们的车子驶出市后, 漆许就隐隐有了猜测,但在看到孤儿院门前的招牌时, 他还是不由得一怔。
迟洄盯着面前的孤儿院大门看了两眼,又朝着身边人看去, 看到漆许意外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要不要进去看看?”明明都已经把人带来了这里, 他却还是多此一举地问道。
漆许没察觉到迟洄的异常, 点头:“好。”
两人刚进门, 就有位衣着干净、打扮朴素干练的女士走过来迎接。
“院长里面等着呢,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点, 她一直叫我出来看看,”那位女士笑着招呼道, 又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漆许,“这就是说要带来的朋友吧, 快进去吧,外面冷。”
迟洄冲她点了下头,接着给漆许介绍:“这是孤儿院的副院长。”
“嗨呀,这小地方还什么副院长,孩子们都叫我福妈妈,小朋友你也叫我福妈就行。”
漆许跟在迟洄身侧,抿着嘴巴礼貌地笑了笑, 自我介绍道:“我叫漆许。”
“真是好名字,长得也漂亮,”福妈性格非常随和,“这还是第一次见小洄带人回来。”
第一次……那说明徐昌数都没有来过。
漆许有些意外地看着迟洄,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此殊荣,成为迟洄第一个“带回家见家长”的人。
“……”迟洄注意到身侧投来的目光,他抿着唇瓣装作没看见,只是口袋里的手却默默攥了起来。
孤儿院的总体面积不算大,里面的设施虽然老旧,但是很干净,为了庆祝新年,外面还挂了不少红灯笼和小朋友们做的手工,看起来很温馨。
福妈将他们带进了一个活动室,孩子们现在都聚集在这里,等待领取自己的新年礼物。
讲台边负责分发物品的人里,有位头发斑白的妇人。
“院长,人回来了。”福妈对着那位妇人喊道。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满屋的小朋友齐刷刷转头,等看清人后,立马一窝蜂涌了过来,连新年礼物都顾不上领。
迟洄面对这些冲过来的小家伙们表现很淡定,倒是第一次见这阵仗的漆许被吓了一跳,差点被冲撞得没站稳。
好在迟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小洄哥哥,你好久没回来了。”
“哥哥之前说回来会教我弹琴。”
“我们都看到哥哥上电视啦。”
小朋友挤在周围,把两人团团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最后还是那位院长把两人解救出来:“好了,乖乖排队领礼物,吃完午饭小洄哥哥会陪你们玩的。”
把孩子们哄走,院长看了看迟洄,又看了看漆许,笑得很和蔼:“这就是小洄你昨晚电话里说要带过来的朋友吧,路上辛苦,待会就能吃午饭了。”
她和迟洄的关系看起来还算亲近,并没有过多的寒暄。
不过漆许从她的话里又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迟洄昨晚就提前说过要带人回来?他怎么确定自己会愿意跟着来?
迟洄偏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漆许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虽然一早就出发了,但是路途比较远,等他们到时已经快到中午,所以等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发完,迟洄和漆许就跟着一起去了餐厅。
漆许独自坐在小朋友里,还有些拘谨。
因为这些孩子显然对他很好奇,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着他。
“哥哥你好漂亮。”旁边坐着的一位小姑娘拉着漆许的衣袖,小声称赞。
“谢谢,你也是。”漆许弯着眼睛。
“不对,老师说漂亮是夸女生的,男子汉要说帅气。”对面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反驳道。
小姑娘不服气:“可是就是很漂亮。”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漆许被夹在中间有些懵,好在这时去打餐的迟洄回来了。
“不然你问小洄哥哥。”像是看到审判长一样,两个吵不出结果的小朋友把判决权交给了迟洄。
迟洄将给漆许带的餐盘推到他面前,听到他们纠结的问题后,抬眼一瞄。
静了两秒,他肯定道:“嗯,是很漂亮。”
漆许顶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不禁挠了挠脸颊。
见惯了迟洄的“口是心非”,第一次听到毫不遮掩的夸奖,还有些不习惯。
“看吧,我是对的。”小姑娘很自豪。
过了一会儿,院长和福妈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寒暄。
漆许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迟洄这些年似乎一直在给孤儿院捐款。
大概是为了感谢孤儿院的反哺行为。
漆许垂着眼睛走神,不知不觉间,餐桌上只剩下他俩以及一个年纪很小的小朋友。
“小孩子都比你吃饭快。”迟洄的餐盘也已经空了,坐在一旁等着漆许。
漆许看看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又看看旁边那个还不太会使筷子的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已经吃饱了,剩下的食物里还有他不喜欢吃的菜,可是在这里浪费食物好像不太合适。
正纠结着要不要干脆硬着头皮吃完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接走了他面前的餐盘。
迟洄十分自然地帮他把剩下的食物吃完了。
漆许张着嘴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地提醒:“那是我吃剩下的。”
迟洄却很淡定,反问:“你不是不想吃了?”
“可是那是我的剩饭。”漆许还是纠结,让别人吃自己的剩饭,有种陌生人给自己洗内裤的羞耻感。
迟洄端起两人的餐盘,直接站起身:“难道你要给这些小孩做挑食和浪费食物的坏榜样?”
漆许被问得哑口无言:“……”
饭后,他们又被那群小朋友拉着去了活动室做游戏。
有个蘑菇头小男孩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玩具钢琴,塑料的,看起来很劣质,但是可以勉强弹出声音,想让迟洄教他。
漆许看着迟洄单手在琴键上按了几下,弹出一段很流畅的音乐,才发现对方居然还会弹钢琴。
“哥哥,你为什么会开始学各种乐器啊,是因为喜欢吗?我很喜欢,但是感觉好难学啊。”
蘑菇头耷拉着眉眼,孤儿院里没有条件让他进行更好的学习,只能拿着别人捐赠的劣质玩具弹一弹,所以他很羡慕这个哥哥能走上音乐这条路。
漆许举着手机。
福妈刚才说要拍一些照片做纪念,所以这个活就交给了他。
听到这个问题,漆许不由得越过手机屏幕,看过去,他也有些好奇,感觉迟洄对音乐还挺执着。
迟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心浅蹙,像是在回忆。
漆许顺着他的视线,不由得也看向迟洄那双好看的手。
这双手很适合演奏。他在心里默默想。
与此同时,迟洄:“因为有人说过这双手适合弹琴。”
漆许不禁愣了一下。
“谁说的啊。”蘑菇头又好奇。
迟洄盯着自己的掌心,又是短暂的沉默后才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了。”
只是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念头像是在心里扎了根,促使他去学了各种乐器。
说着,迟洄下意识抬起眼睛,看向漆许。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上。
那一瞬间,漆许的心底有种难以描述的熟悉感。
分神间,悬空的指尖无意识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
迟洄从对视的恍惚中回神,意识到对方正在拍他,于是皱着眉起身,一脸怀疑地走过去。
“是福妈让我拍的。”漆许见人表情严肃,以为是明星对镜头比较敏感,立马主动把手机递过去,解释自己不是在偷拍。
但迟洄只是翻看了几张照片,又返回最新一张,看着诡异角度里自己糊掉的脸气笑了。
他就知道刚才那个姿势不可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你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吗?”语气冷飕飕的。
漆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犹豫着回答:“模特。”
“我平面摄影的出片率一般都在75%左右。”
漆许眨眨眼睛,不太确定地夸道:“好厉害?”
迟洄单手叉腰,咬着牙:“你把一个模特拍那么丑,是死罪知道吗?”
漆许:“……”刚知道,能判缓刑吗?
游戏中途,福妈又带着几人来给孩子们分发小零食。
一大盘的糖果点心转眼间就被扫荡一空。
“以前条件不好,糖果都是稀罕玩意儿,一年可能就吃个一两次,经常发生争抢。”福妈看着孩子们手里都拿着满满当当的糖果,忍不住追忆以往。
“大的欺负小的,小的打不过,就没得吃。”
漆许抿着嘴巴站在一边。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只要是喜欢的东西,家人都会满足,甚至连选择都很少做,所以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为了一颗糖而大打出手。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给小朋友拆糖果的迟洄。
福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道两人关系不错,于是笑着继续:“小洄那时候年纪也小,抢不过他们,不过他性子强,会动手,破皮流血也要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后来为了安抚他,院长每次都会给他偷偷留一颗糖。”
漆许凝望着迟洄的背影,很轻地眨了眨眼睛。
正走神着,迟洄缓步走了过来。
“给。”他拿着一颗橘子软糖,递到漆许面前。
漆许回神,看着对方掌心里的糖果有些意外。
“看你笨手笨脚的,也不可能抢得过那群小崽子。”
漆许:“……”其实后半句话不说也可以的。
最后两人一直待到天擦黑才开始返程,只是坐上车后,迟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这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迟洄看着夜幕下的孤儿院,冷不丁开口。
漆许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滞,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世。
迟洄侧头看着他,似乎想知道他对这个信息会作何反应。
漆许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嘴边一时间涌出了很多话——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
“你一个人能走到今天真了不起。”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
漆许注视着迟洄的眼睛,张了张嘴巴。
然而在安慰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刻,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
“要吃糖吗?”
漆许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橘子软糖。
迟洄像是没料到漆许会是这个反应,怔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回神,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漆许的这个回答很满意。
漆许看他松懈下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对方此刻需要的不是同情或者称赞。
迟洄垂着眼睛,视线从漆许掌心的糖果上一扫而过,笑道:“你这是拿我给你留的糖再来做人情?”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摇头:“不是啊。”
迟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漆许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橘子软糖。
“这才是你给我的,这颗是我帮你留的。”
迟洄这次又是一怔,垂落的目光从漆许掌心的两颗糖上缓缓上移,最后落在漆许认真而专注的脸上。
良久的对视后,他转回头,撑着方向盘,忍不住俯下了身。
漆许歪了歪脑袋:“?”
迟洄半埋着头,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漆许,你真是……”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是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说些撩人心弦的话。
格外令人心动。
可气的是,漆许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言行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漆许没听清他近乎呢喃的话,好奇地探着头凑过去:“什么?”
迟洄抬头,睨了一眼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有些咬牙切齿:“很烦人。”
漆许还以为会被夸,特地蹭过去,结果得到个“烦人”的评价,顿时有点委屈:“唔,好吧……不吃就算了。”
然而他正打算把糖果收起来,迟洄却迅速伸手,将他最开始拿出来的那颗软糖夺走了。
“我说不要了吗?”
橘子味的凝胶糖果味道并不算多好,却格外的甜,迟洄三两下嚼碎软糖,启动了车子。
漆许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心情好了不少。
接着两人又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荣市。
但是迟洄却坚持要把人送到家,没办法,漆许只好让对方把自己送到了东城区的一个不认识的老小区前。
所以等迟洄开车回到家后,漆许也才刚搭着出租车返回自己的公寓。
两人几乎一前一后进的家门。
到家后,漆许又想起了什么,打开迟洄的联系界面,敲下一行字。
只是他刚把信息发出去,对方也正好发了条信息过来。
「漆许: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
「迟洄(3):你有东西丢在我家。」
漆许挠着脸颊,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而另一边的迟洄看着手里的羊毛围巾,也抿紧了唇。
「漆许:是我的钱包丢在你家了吧,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去拿。」
「迟洄(3):你有时间来拿你的围巾。」
两则消息几乎又是同时发送。
漆许:“围巾?”
迟洄:“钱包?”
漆许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经常戴的那条围巾今天一天都没见到。
“……”
早知道就不用故意把钱包丢在迟洄家里了。
今早起床后,漆许坐在迟洄家的客厅,突然意识到,如果这次两人分别后,就没有理由再见面,于是为了舔狗大业的后续发展,他偷偷摸摸把自己的钱包藏到了迟洄家客厅的沙发抱枕下……
漆许舔着唇角,尴尬地扬了扬唇。
看来他还是有点高估自己。
而此刻坐在客厅沙发扶手上的迟洄,看着金毛不知道从哪叼来的浅咖色钱包,缓缓皱起了眉。
“……”
所以他还是算漏了漆许迷糊的程度。
不需要他出手,漆许也会给自己找麻烦——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怎么这么马虎,白算计了。
迟洄:他怎么这么马虎,白算计了。
■小宝们,最近比较忙,更新时间都很晚,有时候会卡点把初稿先放上来,然后再进行修改润色,所以不建议阅读第一版,目前建议大家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进行阅读(关于这点真的很抱歉,怪我手速脑速都跟不上orz,我会尽快调整码字节奏)
■谢谢烂黄瓜给我滚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取名字好难、袅袅兮秋风、去、番茄兔、一只风筝三只鸟、qian、伯邑考包子铺、上书毅、?嬷法少女曲奇?、云烟、雨露、不要挖坑不填啊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55章
虽然再见面的理由有了, 时机却不太凑巧,除夕夜就溜号的漆许还是被家里老人叫回去陪了几天。
等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过去了一周。
迟洄也已经开始工作, 哪怕只是休息了几天, 年后的通告也堆积了很多,导致他一连几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
虽然可以让漆许自己上门取东西, 或者叫个同城配送,但迟洄有私心, 不可能主动提。
而漆许有着同样的私心。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提更直接方便的方式。
终于在一天下午, 迟洄获得了短暂的空闲。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外地进行拍摄活动。
收拾行李时, 迟洄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睡衣。
是漆许之前留宿时穿过几次的那件。
迟洄盯着衣服, 捻了捻掌心里柔软的布料, 他还记得当时借给漆许这件衣服时, 对方脸上欢欣的表情。
他的衣服对漆许来说大了很多, 哪怕扣子扣到最上面依旧松松垮垮,不可避免地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大片锁骨。
漆许挽着衣袖眉眼弯弯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迟洄下意识抬起手,将衣服凑到了鼻尖。
只是没等他嗅到衣服上残香, 就被脚边的金毛扰乱了思绪。
“汪。”
什么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主人,让受到注视的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迟洄:“……”
他抬脚把金毛踢开,掩饰性地将衣服收进了柜子深处。
“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迟洄坐在床边,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他晚上九点的飞机,现在还有四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迟洄盯着和漆许的对话框,有些犹豫。
什么像是看出了主人的纠结,转身叼起一个布偶玩具, 放到他脚边。
迟洄垂眼一扫,认出那是漆许给它买的。
一人一狗沉默对视良久。
“……你也想见他是不是?”
“汪。”什么的尾巴摇了两下,似乎在表示肯定。
迟洄抿了下唇,最后还是给漆许发去了消息:
「我今晚九点的飞机,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不要现在来拿你的东西。」
回复完,他转头又看了眼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漆许现在从家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回家说不定还会遇上下雨。
在等待漆许回复的间隙,迟洄考虑了很多,冷静下来后,又不由得有些后悔。
半晌后,他垂着眼睫,突然又被自己逗笑了。
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连见谁一面都这么小心翼翼。
简直如同败犬一般。
只是没等他尝试撤回信息,对面就哒哒哒一连发来了好几条回复。
「漆许:你要去外地啊。」
「漆许:要去很久?」
「漆许:你现在在家吗?」
「漆许:我有空。」
「漆许:我现在就过去。」
「漆许:快马加鞭.jpg」
目光落在这一连串信息,刚才还纠结的思绪霎时间一扫而空,迟洄盯着最后的表情包,不由得勾了勾唇。
「迟洄(3):晚上有雨,记得带伞。」
等漆许过来的期间,他又联系了徐昌数,让对方晚点过来,顺便交代他找人把狗接走。
工作之后,没有时间去照顾一只精力旺盛的狗。
只是没想到,刚和徐昌数沟通完,门铃就被按响了。
迟洄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了门,看着门外的人不免奇怪:“这么快?”
漆许挠了挠脸颊:“我正好在这附近玩。”
漆许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借口,因为知道对方要赶飞机,所以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迟洄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巧合。
顺利拿到自己的围巾和钱包后,漆许也没有立马离开。
手里捧着迟洄倒的水,漆许抿了一口,抬眼瞄了瞄,又瞄了瞄。
“干嘛?”迟洄被他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我以后还能再来找你吗?”漆许犹豫了一下,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这次东西拿走后,真的没有再见面的契机了,总不能继续丢个东西在这玩套娃吧。
迟洄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因为……”漆许转了转眼珠,瞥到了一旁的金毛,“我舍不得什么,想来看它。”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符合某人的期待。
迟洄睨了一眼旁边那条傻狗,莫名有些不爽。
“可以吗?”漆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迟洄抱着手臂,重新整理好表情,僵硬地点了下头:“随你。”
得到对方的应允,漆许立马弯起了眉眼,高兴起来。
迟洄看着面前人雀跃的小表情,默默打开了手机,给徐昌数发去新信息:「狗暂时不要带走了。」
徐昌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卦,发来一个问号。
迟洄无视对面的疑惑:「顺便找一个靠谱的人负责上门喂它。」
毕竟他还要靠这傻狗钓鱼。
好在徐昌数习惯了这人总是无理的要求,没有多问,不过等他去接人时,看到跟着一起下楼的漆许,他几乎瞬间猜出了原因。
徐昌数:“……”他记得什么应该不会后空翻。
目送迟洄坐上车离开,漆许也准备回家。
只是他一边低头查看舔狗值,一边沿着小道走,没注意到远处一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等走出迟洄家的小区,天空就飘起了小雨。
冰凉的雨点滴在脸上,漆许仰着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丢了东西。
——他带来的伞不小心又落在迟洄家了。
“……”漆许攥着手机,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不和迟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