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青紫上叠加着几道错乱的咬痕,显然不止是他那晚和漆许厮磨时留下的。
漆许没想到江应深会直接掀衣服,本能地想要隐瞒,但刚对上那双如沉潭般的眼睛,他就犹豫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底溢出不可遏制的嫉妒和痛苦。
江应深已经知道了什么。
现在撒谎不是很好的选择。
见漆许不解释,江应深眸色又沉了几分,继续追问:“……是和我住在同一小区的那个朋友吗?”
漆许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甚至连这个都猜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江应深,好半晌才开口,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漆许没有否认。
江应深的心随之狠狠一坠,他后知后觉,自己潜意识期待着漆许的辩解。
甚至哪怕不是实话。
握着的手不自觉松开,垂落到身侧,一片寂静中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漆许咽了咽有些发紧的喉咙,大脑同时转得飞快,思考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哄。
“漆许。”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
漆许仰着头,身体下意识凑过去,像是生怕错过什么:“嗯。”
江应深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变得复杂,深厚的眸光中闪烁着犹豫和挣扎。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
江应深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
漆许愣了一下,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回答。
他眨眨眼睛,点头应和:“我也喜欢学长。”
喜欢。
仅是从漆许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就足够让江应深心神一震。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歧义,拧着眉解释:“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不是漆许那种对任何事物都抱有的好感。
解释的语气罕见地有些重,似乎急于展示真心,又像是在埋怨某人过于单纯,无法得知、无法回应这份情感。
漆许仰头盯着江应深,从那双迫切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心头倏尔掠过一缕陌生的情绪。
一闪而过,却意外沉重。
江应深半垂着眼睛,落在漆许脸上的视线异常专注,还夹着几分无法抑制的紧张。
漆许回望。
良久后,他说:“我说的也不是。”
这段时间,他就算再迟钝也隐约明白,他对江应深的喜欢,不是朋友间合得来,也不是亲人与生俱来的亲近。
漆许重新牵起江应深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歪着头,用软绵绵的语气讨好:“我没有骗你。”
所以不要生气。
江应深几乎不透光的瞳孔忽而扩张,下压的眉眼之下是迟来的欣喜与不可置信。
呼吸重了许多,江应深轻喘一声,捧着柔软的脸颊肉,不受控制地俯身靠近。
近乎虔诚的吻落下。
漆许睁着圆润的眼睛,没有拒绝。
干燥的唇瓣彼此碾压,辗转,试探。
江应深喜欢这种缓慢、由浅入深的吻,漆许垂下眼睫,主动张开唇瓣,接纳。
湿滑的舌尖沿着上颚滑进,深入,再深入。
唇舌交缠着,发出令人耳热的滋滋水声。
但随着不断加深的吻,江应深内心越发焦躁急切,一种手中珍宝无法握住的仓皇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他揽着漆许的腰,把人重重压在怀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漆许后颈的齿痕上摩挲。
虽然被有些粗鲁的动作弄得不舒服,但漆许还是乖乖仰着头配合,予取予求。
江应深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放缓了节奏,含着柔软湿润的唇瓣,呢喃般请求:
“漆许,能不能选择我。”
当初循序渐进的想法此刻单薄到可笑,他现在不再祈求一个机会,而是贪心地渴望更多。
想要独自占有。
漆许两只手攀在江应深的肩膀,闻言眨了眨眼睛。
那双黑亮的眼睛折射着屋里的灯光,显得纯洁而诚挚,如同一个懵懂单纯的稚童。
然而吐出的言语却又那样残忍——
“不可以。”
缠绕的唇舌一凝,胸腹间翻涌的期许和兴奋轰然覆灭,连体内沸腾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冷透的血液逆流,江应深僵硬地拉开距离,看着漆许,唇瓣轻动:“什、么?”
江应深撤得突然,漆许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有些无处安放地沿着唇角舔了一下。
“我喜欢你,但是不能答应你。”
他没办法选择江应深,因为做出选择意味着忠贞,而他没办法抛弃另外两个,系统还需要他接触不同的主角,来收集修复各自世界的能量。
凝在漆许脸上的目光覆上了一层晦暗的情绪,江应深扶着漆许肩侧的手下意识收紧。
“为什么?”
视线下滑,钉在清瘦锁骨处的吻痕上,江应深产生了一个不愿接受的猜测。
“……你和那个人在交往吗?”
漆许不确定他说的“那个人”具体是指哪一个,但哪一个都不是交往的关系。
他摇摇头:“不是。”
眼睫颤了一下,江应深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漆许身上的痕迹,眉头又陷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也……喜欢他吗?”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最后只回答了前者:“应该算是……炮友……”
准确来说,是对方的舔狗,但是这不太好解释。
“……”江应深的唇线抿得更直,盯着漆许锁骨上散的只余一星点的吻痕,齿关咬紧。
漆许不知道江应深在想什么,只能悄悄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既然瞒不住,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不过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会发火。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的舔狗除了舔自己,还有其他目标,都不会高兴吧。
只是不等漆许观察出个结论,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少爷,先生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屋内静默的两人对视一眼,漆许抿了抿嘴巴,从江应深怀里退开。
江应深的手失去支点,落回了身侧,手指轻蜷,心口和空落落的掌心一样失落。
漆许越过他去给保姆开门。
江应深侧身盯着漆许的背影,眼底压抑的情绪不再掩饰。
嫉妒、愤懑、悲伤……
阴晦负面,汹涌而上,在深邃的瞳孔里映出极其复杂的暗光。
但等漆许接过果盘返回时,江应深垂眸,迅速将那些阴暗的情绪尽数敛下。
“阿姨说晚餐还需要半个小时,学长先吃点水果吧。”漆许试图缓和这尴尬压抑的气氛。
江应深看着因为他而变得紧张不安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好。”
虽然面前人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漆许莫名觉得周身的低气压收敛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漆许提心吊胆了许久,直到晚餐结束,江应深都没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泰然。
就好像刚才的表白和请求都是漆许自己的幻觉。
用晚餐后,江应深在漆许的邀请下留宿一晚。
当然,是单独给他准备了客房。
把人送到楼下的客房,漆许站在门外,犹犹豫豫地看了江应深半天。
眼看对方准备关门,漆许没忍住伸手挡了一下。
“学长没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他晚餐前的坦白,江应深并没有作出下一步反应,陡然断掉的情绪不上不下,吊得他难受。
江应深握着门把手,掀起眼睛看向漆许,静静注视了几秒。
“晚安。”
“……”漆许眨眨眼睛。
最后也没等到江应深更大的反应。
漆许坐在浴缸边缘,盯着和江应深的聊天框,无意识轻咬嘴巴里的软肉。
一番纠结后,他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转身打开了淋浴头。
洗完澡,漆许披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瞄放在洗手台上的药膏。
那是之前从医院拿回来的,不过他只用过一次就搁置了。
因为自己抹药的感觉太怪异了。
眼下他又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重新尝试一下,毕竟总是好不了,一直躺在家里也不算个办法。
漆许如临大敌地盯着药膏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把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拿起药膏。
乳白色药挤在指尖,泛着明显的凉意,漆许摸索着往下探去。
“呃。”好奇怪。
只是碰到边缘就很奇怪。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接纳迟洄的。
漆许踩着浴缸边缘,尝试着调整了几个姿势。
没系好的浴袍沿着肩膀滑落,随动作敞开一大片,露出的半边身体被热水熏成了健康的粉色。
漆许顾不上其他,努力往里挤,好不容易探进去一截,正要继续,突然听见了外面的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漆许动作一顿。
他的房间在单独一层,这么晚了,谁会来他房间?
脑海中把家里人都想了个遍,但现在谁来都不好,他门都没锁。
漆许赶紧撤回手指。
只是他单脚站立,起身太着急,结果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底朝天。
浴缸边的香薰被打落,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漆许攀着浴缸边缘,龇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身后的浴室门被猛然推开。
江应深站在浴室门口,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明显一愣,接着不等漆许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上前。
“没事吧?”
漆许看着蹲到自己身边的人,轻眨眼睫:“你怎么来了?”
江应深的视线无声落下。
漆许身上的浴袍原本就松散,经过这么一摔,彻底散开,半遮半掩却完全没有意义,粉白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痕迹,关键部位一览无余。
只是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我看你给我打了电话。”江应深克制着情绪,默默收起视线。
漆许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我没有啊。”
江应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可能是你误触了。”
电话打来时他在洗漱,所以没接到,后来给漆许发了消息也没收到回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想上来看看。
漆许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他湿手挪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
江应深垂着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敞开的下身,又扫向地上的狼藉。
最后定格在一管药膏上,不由得皱眉:“你在做什么?”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一目了然。
包括身上的痕迹。
于是立马找补般拢住浴袍。
江应深见他紧张地揪起衣襟,试图掩盖胸腹上还未消散的吻痕,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没控制好情绪。
他无奈放缓语气,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在做什么?”
漆许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生气,才支支吾吾回答:“……上药。”
江应深又看了一眼那管药膏。
消炎用的。
给哪上药不难猜。
“……”江应深敛眉,“我抱你出去。”
漆许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香薰瓶,点点头,主动伸出胳膊。
江应深毫不费力地把人打横抱起,起身时,视线再次从药膏上扫过,最后一并拿了起来。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被抱回了床上。
房间里是无主灯设计,周围一圈的灯带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江应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漆许,眉眼掩在阴影中,其间情绪看不真切。
“……学长?”漆许被笼罩在投下的影子里,仰头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江应深抬眸回视:“嗯。”
“我没事,学长可以回去休息了。”
其实漆许想拉着他留下一起睡,但刚刚才被抓包“脚踏两只船”,还是先老实点比较好。
江应深抿唇,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漆许的话:“没事?”
“嗯,没事的。”好在刚才只是动静大,除了有点肉疼,倒是没受伤。
江应深的目光沿着窄瘦的腰际缓缓下移。
漆许奇怪地看他,不明所以。
“不是要上药吗?”江应深将手伸过去摊开。
漆许看着对方掌心里已经被得有些抓变形的药管,张了张嘴巴:“啊……”
他愣愣地伸手去接,只是不等碰到,江应深就阖起了掌心。
漆许抓了个空,疑惑抬眼:“?”
江应深似乎有话要说,唇瓣嗫嚅两下,却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将药膏还给了漆许。
铝制管身已经留下了另一人的体温,漆许攥着药,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硌手的边角。
他以为江应深就要走了,低着头等了几秒,却发现站在床侧的人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漆许重新抬起头,看过去。
即使被掩在阴影下,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投来的视线让人深陷,江应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紧绷到发痛的喉咙。
漆许注意到了江应深逐渐迷离的目光,盯着对方上下滑动的喉结,新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随即,落在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深。
直到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漆许才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江应深吻在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
“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会让我想吻你想疯了。
漆许闻言睁开一只眼睛。
江应深正垂眼盯着,抓包了某人不听话的瞬间。
被揪住的漆许慌慌张张重新闭上眼睛,只是不到一秒,又睁开了。
因为他意识到江应深的眼睛和嘴巴说的不一样。
那不透光的眼底,明明渴望着。
漆许睁着圆润的眼睛,将江应深完整地写进眸底,然后朝他乖巧地扬起了唇角。
江应深的呼吸一沉,透过澄澈的眼底,看见了自己压抑的欲望,阴暗心思几乎呼啸着翻涌而出。
他重重地喘息一声,抬手盖住了那双让自己无处遁形的眼睛。
漆许“唔?”了一声,询问的话语被碾碎在唇边。
和刚才循序渐进的吻不同,这次江应深动作着急了很多,漆许只能张开嘴巴勉强配合节奏。
拢起的浴袍在两人的磨蹭下散开,稍冷的空气掠过皮肤,激得漆许打了个冷颤,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
江应深察觉到身下人的闪退,单膝跪到床侧,他一手撑在漆许身侧,另一只手则沿着漆许的后颈一路下滑,抚在光洁的后背上,把人往自己面前推。
遮在眼前的手移开,漆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看。
江应深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眼睫暴露了一些他的焦躁。
江应深很清楚。
这一切都不对,无论是时机、情感还是出格的行为。
他和漆许之间的感情不正常,理智拉扯着、警告着,要在混乱扩大前及时叫停。
但漆许仅仅只是看着自己,就会让仅存的理智变得不堪一击。
我好像疯了。
江应深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深吻逐渐变成了噬咬,连漆许的呜咽都嚼碎了吞下,但依旧无法缓解深处的郁结。
那是理智与欲望在角力。
漆许也终于察觉到江应深的不安,主动伸手环住他的后颈,将胸膛紧紧贴了上去。
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
漆许轻轻拍着江应深的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抚着他。
江应深逐渐倾压过去,支撑不住两人重量的漆许只能顺势倒在床上。
但江应深依旧没有停止亲吻,撑在漆许的上方,不断攘夺漆许口腔里的空气。
来不及咽下的涎液沿着唇角流下,唇舌纠缠着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漆许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并没有因为难以呼吸而心生退缩。
他其实也很享受另一人迫切的需要。
这场开端不明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等到漆许从快要融化的脑袋里找回一点思绪时,江应深原本抚在脊背的掌心,已经不知何时落到了下方,在边缘轻压。
漆许突然惊醒般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揉捏的大掌。
江应深动作被迫停了下来,垂眸看他。
“你也,”漆许咽了咽口水,“要和我做炮友吗?”
江应深闻言,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倒映着江应深的眼睛瑟缩轻闪,漆许解释:“因为我不能保证只和你做这些。”
虽然现在再说明已经有点晚了,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越界的事,但他担心越过这条线后,江应深会更加执着于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是自己目前无法给他的。
所以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如果江应深不能接受,那他以后就用简单的肢体接触来收集舔狗值好了。
哪怕效率比较低,不过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暂时不用太担心生命倒计时的问题。
漆许自认为考虑还算周到。
而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眸光沉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怨恨漆许,怎么总能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这样想会让你好受点吗?”
漆许眼睫快速扇动两下。
“我知道了。”
江应深垂下眼睛,声音低了许多。
“你就当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江姓学长:爱上了一个花心的蝴蝶怎么办
谢谢ppppp、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小宝们的霸王票~
谢谢过客一位、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您的小读者弈草木、泰逢、王玥桐、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爱吐泡泡的小鱼、这就是我的昵称、风止凉、熙熙、只为衍心动、泠泽、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今天学习了吗、凯撒鱼丸、取名字好难、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千灯影、上品的好鸽子、65709856、Gaman、ppppp、我母兰舟、花月、烂黄瓜给我滚、奉雪小宝们的营养液~
第99章
刚才在浴室打破的香薰逐渐逸散开, 房间里隐约多了股薰衣草的香味,但依旧掩盖不了漆许身上特有的暖香。
江应深不自觉地俯身下压,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不知道身下人是紧张还是害羞, 小口微微翕动着, 像是在吮吸抵在边缘的指尖。
半敛的眼睑下,瞳孔骤然一缩, 江应深沉沉地喘了口气,喉咙哽涩到难以吞咽。
漆许躺在床上, 心里莫名痒痒的,他无意识伸出手, 沿着面前挺拔的眉骨轻蹭,试图捻开紧蹙的眉心。
每多一分触碰, 江应深的呼吸就沉上一分, 最后忍不住一把捉住漆许的手, 贴在唇边轻吻。
“漆许。”声音哑的厉害。
漆许乖乖应着, 主动扬起上身去吻他。
又是一个绵长潮湿的吻。
沉溺间, 江应深不知何时有了动作,带着冰凉药膏的指尖挤进来。
“呃!”毫无防备的人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咬紧齿关,血腥味迅速在口腔中弥漫开。
漆许睁开眼, 看向被自己咬伤的人,但江应深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新添的伤口,继续深入。
指腹很热,但药膏很凉。
江应深在给他上药。
漆许第一次头脑清醒着感受,头皮发麻的同时,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兴奋。
挣扎间蹭到了江应深,对方也不出所料有了反应。
于是漆许顺理成章地踮着脚踩上去。
毕竟江应深说完那番话后, 他自然地认为对方同意了那个约定,也做好了准备。
江应深闷哼出声,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然而待上完药后,他却一把捉住撩拨自己的脚,利索地把人裹进了被子里。
“?”漆许被卷成一团动弹不得,愣愣地看他,“不做吗?”
江应深额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显然忍耐到极限。
他哑着嗓子拒绝:“睡吧。”
漆许的困意早就被搅跑了,盯着面前人眨巴眨巴眼睛。
“……”江应深察觉到某人还有些不死心,本就拉扯到极点的理智差点崩断,几乎不敢再看漆许。
“还有些肿,”他咬着牙,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警告自己,“也没有准备的东西。”
漆许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东西”是什么。
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
江应深用手指上药都有些吃力,没有辅助,恐怕真得裂。
想到这,漆许忍不住瞟了一眼身边人的下身。
轮廓清晰,起伏有致。
“……”漆许打了个哆嗦,怂兮兮地收回想法。
偷瞥的视线和龇牙咧嘴的小表情,尽数落进另一人眼里。
漆许自觉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学长晚安。”
被毫不留情抛弃的江应深:“……”
第二天再睁眼,是上午十点,漆许没能见上自己新晋的P友。
问了才知道,江应深最近正在跟进一个实验项目,昨晚挤时间赶来的,所以一大早漆许还睡着,他就动身返回了学校。
江应深离开后,漆许又在家待了两天,期间总觉得他爸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于是最后挑了个爸妈不在家的时间,漆许偷偷返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刚下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准备出门的人。
谢呈衍也是时隔一个多星期,终于再次见到了漆许。
“病好了?”
漆许挠着脸颊,点点头:“嗯。”
为了延续先前请假的理由,他跟对方说的是自己回家养病去了。
谢呈衍没说话,略带审视地,将漆许上下扫量了一遍。
漆许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处的无菌敷贴。
身上的痕迹都淡去了,只有后颈被叠加咬过的几口还没恢复,因为有江应深的前车之鉴,他特地用无菌贴遮了起来。
谢呈衍注意到漆许的小动作,撩眼一扫,目光却落在了单侧的耳垂上,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你现在要出去吗?”漆许没注意到面前人的异样,问。
谢呈衍缓缓收回晦暗的视线:“准备去见迟洄,”顿了一下,又说,“要一起吗?”
漆许闻言眨眨眼睛,想起这段时间,迟洄和谢呈衍似乎一直在继续之前的计划。
上次俱乐部的交易,中途出了点状况,但好在并没有露陷,最终还是打消了赵亮的疑虑。
那晚结束后,赵亮履行了承诺,网上有关迟洄私生活和过往经历很快被压下来。
这些天,迟洄也一直在和赵亮接触,还算顺利地融入了他那个圈子。
虽然这本不该是漆许需要关心的事,而且按照宁喻所说,也不应该随便掺和进谢家的麻烦中,但他还是点头应下来,跟着谢呈衍一起出了门。
还是在之前那家酒店,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电梯。
从负二层停车场的电梯上行抵达,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谢呈衍扫了一眼,视线突然落在角落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男人身上。
漆许见前面的人上了电梯,正要跟上,就被身边人一把拉住。
“?”他不解地转头看过去。
谢呈衍又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口罩的人,恰在此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电梯里的人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几乎是在认出谢呈衍的瞬间,迟洄便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但下一秒,他又注意到了站在谢呈衍身前的人。
“?”
看着迟洄眼底未经掩饰的讶异,谢呈衍心思一转,忽然伸手捻住漆许小巧柔软的耳垂。
漆许面向谢呈衍,并不清楚电梯里的情况,怕痒地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不上去吗?”
“不急。”谢呈衍扬了扬唇。
漆许以为他还要去做什么,没再多问,侧目瞟了一眼即将关闭的电梯。
只是他匆匆一瞥,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神色焦躁的人。
迟洄想出去,却被人严严实实挡在了角落无法挪动,只能看着电梯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谢呈衍揉捏着手感意外不错的耳垂,俯身靠近漆许的颈侧,轻笑着吹了口气。
于是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迟洄看到的,是谢呈衍挑衅的笑容和过分亲昵的动作。
漆许捂着颈侧,看着谢呈衍眨巴两下眼睛:“怎么了?”
谢呈衍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约定好久没做了。”
漆许闻言愣了一下,直到温热的指尖从耳廓轻搔而过,他才恍然想起:
谢呈衍说过,亲密的接触可以缓解他的病状,而漆许也需要通过互动换取舔狗值,因此他之前答应过给对方当“药”。
而距离两人上一次互相帮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漆许突然领会,迅速扫了一眼谢呈衍的腰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要在这里吗?”
所以刚才才没有急着上电梯?
漆许没有明说,想法却都写在了那双亮晶晶的眼里,看得谢呈衍不由得好笑。
虽然意识到漆许会错了意,但他非常乐见其成,遂学着漆许的样子,俯身压低声音:“所以可以吗?”
漆许转头看看左边,没人,又看看右边,有两个刚从车上下来,正朝这边的电梯走来。
看着一脸认真的人,谢呈衍眼底不自觉漾开了笑,故意催促:“嗯?”
漆许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抱住了谢呈衍。
“先抱抱,有人来了。”
谢呈衍感受着主动贴上来的温软,只觉得这些日子里的疲乏和躁郁一扫而空。
只是怀里的人格外小心严谨,掐着时间,在那两人走来前撤离。
陡然撤回的温度比不曾拥有更加难以适应。
漆许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低落,抿了抿嘴巴,扫了路人一眼,最后还是牵住谢呈衍的手,拉着人进了电梯。
谢呈衍有些意外,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眸光轻闪。
电梯很快到达指定楼层,漆许紧紧挨着谢呈衍,担忧:“你好点了吗?”
是不是要在见迟洄之前找个地方缓一缓?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谢呈衍的身体状况上,并没有注意到电梯外某个等了许久的身影。
“不然……”
他牵着人走下电梯,只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身形一歪,后退着重重撞在身后人的怀里。
漆许下意识抬眼,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脑袋有些宕机。
悬在半空的手,看样子原本是打算拉他的,只是没想到被谢呈衍更快一步拦截了。
落空的人即使戴着口罩,也不难看出他此刻的不爽。
迟洄看着紧紧相贴的两人,目光钉在交握的双手上,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和漆许一起?”
话是对漆许身后的人说的。
漆许终于从熟悉的嗓音中确认身份,看着迟洄缓缓睁大了眼睛。
“不如先换个地方再说。”谢呈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提议。
三人正好挡在电梯口前,已经有人投来了探询的视线。
迟洄“啧”了一声,不好再说什么,他看向漆许,再次伸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漆许偏头看了眼谢呈衍,只好先松了手,懵懵地跟上迟洄。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不是说在老家,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会跟别人一起来这里?”迟洄迫不及待追问。
漆许心虚地挠挠脸颊:“我偷偷跑出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就跟过来了。”
本来确实打算明天回来,只是家里人好像不同意他继续搬出去住,只好提前溜出来。
迟洄这段时间一直着急想见上一面,但都被拒绝了,担心让漆许为难,他只能乖乖等着,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跟着谢呈衍来的。
想到这,他又不爽地瞥了一眼谢呈衍,被瞪的人对上他的视线,毫不在意地扬唇。
迟洄额角一跳,重新看向漆许,放缓了语气:“身体好点了吗?”
漆许点点头:“嗯。”
见漆许气色不错,迟洄松了口气,然而下压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凝住了。
他看到了漆许耳垂侧面的一小块红痕。
想到刚才停车场的电梯外,谢呈衍对漆许动手动脚,迟洄立马警觉起来,伸手在耳垂上蹭了蹭。
擦不掉,不是沾上的东西,而是吮吸后留下的痕迹。
“啧。”迟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利刃般投向谢呈衍。
谢呈衍顶着敌对的视线,神色不变。
他从进屋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从迟洄的言语和表现可以得出信息:
一,漆许消失的这段时间,不是和迟洄在一起。
二,漆许耳垂上的吻痕,不是迟洄留下的。
三,迟洄并不知道他的情敌不止一个。
谢呈衍半垂着眼,若有所思。
迟洄满腔火气,但又没有发作的立场,只觉得分外憋屈,也更加肯定了他要尽快完成合作的想法。
漆许坐在两人中间,眼珠来来回回转悠,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不敢吱声。
好在这场沉默没持续没多久,谢呈衍和迟洄终于开始了正题。
平常他们见面只协商,谁也不想和对方共餐,但今天有漆许在,两人不约而同拿起了菜单。
漆许自己都还没怎么挑,从餐前水果到餐后甜点就被安排妥当了。意外的是,两人点的还都很对他胃口。
漆许挠挠头。
哇噻,这种了解程度,已经快要分不清谁是谁的舔狗了。
一边吃着两人给夹的食物,一边听他们的对话,漆许这才发现,他躺平的几天,他们的计划进度比想象中还快。
迟洄已经两次见证赵亮的交易现场,甚至其中一次,谢呈衍的目标谢炳林也在。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但是目前来看形势不错。
接下来就是按照原有的计划,由迟洄带着谢呈衍提供的假合作接近谢炳林。
等敲定完细节,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漆许也被投喂到胃都撑起来。
离开时,眼看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要变得尖锐,漆许赶紧打断,表示自己和迟洄还有私事要解决,让谢呈衍先走。
谢呈衍闻言眸色一暗。
好半晌后,他俯在漆许耳侧,低低一笑:“之前没做完的事,我会一直期待。”
漆许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拥抱的后续,只是不等回答,迟洄就把他拉到了身后。
“慢、走、不、送。”迟洄几乎要把几个字嚼碎吐出。
谢呈衍也没计较,看着漆许眉梢轻挑,转身离开。
等人消失在视线中,迟洄才磨着后槽牙说:“别着急,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解决。”
等解决掉身上的麻烦,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漆许提出交往。
漆许仰头,虽然不知道迟洄让他等什么,但他本身也没什么好着急的:“好。”
迟洄注视着乖巧回应的人,眸光不自觉软下。
他带着私心诱哄:“那以后不要跟谢呈衍走太近。”
在期待的目光下,漆许微微一怔,便再次顺从点头。
迟洄扬起唇角,伸手拨了拨漆许纤长的眼睫,愉悦感几乎从胸腔满溢而出。
然而他忽略了漆许的一个小毛病——
口头上的回应总比做起来漂亮——
作者有话说:好好耳垂上吻痕的来龙去脉:
江姓学长早上离开前去好好房间告别,睡得迷糊的人压根没意识,黏黏糊糊地乱回应。
江:“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宝听见的:=事#@?#
宝回应的:唔唔嗯呃。
江:“药膏还要继续用,最近……不要和别人发生关系。”
宝听见的:@#*&%发生关系
宝回应的:屁股…&#…屁股#@&
江:“……起床后记得用点唇霜,嘴巴有点肿。”
宝听见的:@#&#……嘴巴%&
宝回应的:嗯嗯,亲亲。
江(发现某人在说胡话)(故意曲解)(俯身贴在耳边):“……亲哪里?”
宝耳朵痒:耳…耳朵。
江:“好。”
所以…………[彩虹屁]
谢谢豆浆是苦的TT、Lc、77413721、安溟诺尔、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熙熙、Gaman、qian、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泰逢、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爱吐泡泡的小鱼、千灯影、爱吃香菜、请务必更新、我母兰舟、风止凉、这就是我的昵称、烂黄瓜给我滚、奉雪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0章
一场暴雨过后, 荣市迎来了一段时间的晴日,气温不知不觉升到了可以穿短袖的程度。
病假结束后,漆许重新回到临瀚, 工作日跟在谢呈衍手底下实习, 偶尔在他发病时安抚一下,周末不是陪江应深吃饭, 就是待在迟洄身边,又因为俱乐部那晚的事, 被叫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漆许简直忙得像只陀螺,恨不能用泥巴捏出几个小人, 给他们人手发一个。
而他也察觉到,自从这次回来之后, 三个男主的态度都隐约发生了变化。
其中迟洄尤甚, 变得格外容易不安。
漆许怀疑是因为跟谢呈衍的合作压力太大, 为了安抚他, 只能极尽可能地顺着, 什么甜言蜜语都用上了。
光是“喜欢”都快说成了口头禅。
某日难得闲暇,两人窝在家里看电影, 剧情发展到后半程,女主角问男主角:“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现在的一切, 你还爱我吗?”
迟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启发,突然掰过漆许的脑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如果我不当明星了,你还爱我吗?”
漆许含着颗圆滚滚的葡萄,盯着迟洄,眨巴眨巴眼睛,陷入了沉默。
爱?
这个字好像不能乱用啊……
漆许有一套自己的衡量标准, 有些东西可以随口答应,但有些却慎之又慎对待。
比如江应深的“选择”,比如迟洄的“爱不爱”。
迟洄不知道某人在抠字眼,见他一脸认真地思考,简直气笑了,以为漆许真的介意他失去明星身份。
“漆许!!”
漆许一抖。
葡萄被咬破了,汁水浸润舌根,一阵酸甜。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应该说,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吗?!”
刚才电影里的男主角就是这么回答的!
而且哪怕不当明星,又不是钱没了,又不是脸不在了,有必要犹豫这么久?
迟洄盯着漆许被葡萄撑得圆鼓鼓的脸颊,暗自磨了磨牙,只想凑上去狠狠咬一口。
漆许瞟了一眼根本分不清人物,导致看得云里雾里的爱情电影,有样学样:“哦好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但这妥协一般的回答,让人更憋闷。
迟洄咬牙切齿地咬住漆许鼓起的脸蛋,最后气不过,又从他嘴里夺了半颗葡萄过来。
“……”
漆许捂着脸颊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按照意愿回答迟洄还不高兴,最后也只能当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两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得飞快,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往计划的方向发展。
月末最后一天的凌晨,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针对谢炳林的逮捕悄然展开。他多年经营的利益网被警方一纸通报击穿,与其关联密切的人,包括赵亮,均被带走接受调查。
直到在家庭聚会的餐桌上,漆许听见他哥和妈妈在聊关于谢氏旁支爆出的新闻,才意识到谢呈衍布的局有多大。
甚至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谢呈衍的计划铺垫了如此之久,根基稳固,所以即便当初与迟洄的合作被拒绝,推翻谢炳林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迟洄的加入,让这个必然结果更快地到来了。
由于谢炳林在临瀚持股,临瀚上到股东,下到相关员工,都接受了调查。作为幕后推动者、明面上的临瀚管理者,谢呈衍也陷入了漫长繁琐的审查流程。
公司里的事宜暂时搁置,由他负责培养的漆许更是顾不上,索性给某个小实习生放了几天假。
迟洄同样因为和赵亮的接触,被带走接受调查。
结果不知道被从哪冒出来的狗仔拍到,配文“迟洄凌晨被捕”,一时间,在网上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我就说他之前的热搜怎么突然被压了下来,搞了半天跟赵亮是一伙的,这嘉辉娱乐真是蛇鼠一窝。】
【果然纸包不住火,活该。】
【粉丝也别洗了,这要是还能洗白我倒立吃屎。】
……
不过这场骂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事件发酵的第三天,迟洄的个人账号接连发布了三篇声明。
很快,#迟洄与嘉辉解约、#迟洄否认曾猥亵助理、#迟洄揭露赵亮恶行、#“群星”解散真相、#迟洄忍辱负重八年,一个挨着一个登上热搜榜。
网络风向完全逆转。
【我去,这瓜怎么越吃越大。】
【谁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警方那边的通报都出来了,还不能证明吗?】
【我当初说迟洄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说我妈飞了,他是我从没出道前就一直关注的,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迟洄你的天终于亮了,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迟洄这八年真是越扒越惨,最好的几年被耽误了,zl你不得house。】
随着热度越来越高,迟洄当初的那些队友,或是蹭热度,或是真心,纷纷露面转发博文帮助澄清,将事件推上了高潮。
只是让迟洄没想到的是,不久,一个新账号发表的博文被顶了上来,以第一人称解释了“猥亵助理”事件的全部经过。
而账号另一边,正是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康宁。她在伴侣的陪伴下,将当初在医院做的SAE Kit结果以及遭遇披露出来。
这一举既帮助迟洄澄清谣言,也给赵亮的罪状又添了一份证据。
至此,迟洄洗清了身上所有的流言。
“之前你让我帮忙……”
漆许正窝在沙发里,对跟康宁交接的人交代细节,就听见他姐从身后冷不丁开口。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照继续:“就那个迟洄,他最近找过我。”
漆许想起来,是他之前拜托他姐帮忙签下迟洄那件事。只是迟洄似乎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了?”
“目前看来是有来风华的想法,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宁照最近也有关注网上事件,和当初漆许拜托她帮忙时不同,现在迟洄不仅摆脱了一身黑料,声誉恢复,身上也没有合约束缚,更重要的是,以现在的曝光度,简直就是个炙手可热的金种子,宁照也来了些兴趣。
漆许听完也感到有些意外,迟洄明明之前还因为退圈的事发脾气,怎么突然又变了。
他看着宁照摇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电影表了个衷心。
宁照就随口一问,见漆许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没在意,又换了话题:“没有就算了,明晚朗月阁有个商宴,你跟着宁喻一块去。”
“对了,你生日也快到了,姥爷说今年在庄园老宅给你办。”
漆许没意见:“好哦。”
*
次日晚宴。
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将场内照得如同白昼。
宴会主办方是个百年历史的瑞士腕表品牌,今晚是新系列腕表发布会暨慈善晚宴,还邀请了不少当红明星驻场。
漆许跟在宁喻身边,时不时打量着那些穿着礼服的俊男美女,走神地想,如果迟洄没有遇到糟心事,今晚说不定也会受到邀请。
宴会过半,漆许跟着他哥见了不少业界商贵,听他们谈论各种市场趋势,逐渐有些无聊。
好像还不如随便缠着一个主角,坐在身边看他们工作也比在这里有意思。
他低头盯着手里香槟,看着气泡顺着笛形杯壁轻盈上升,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思念。
宁喻很快发现了身边人兴致缺缺,于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是主办方设置的静默拍卖区,拍卖所得将捐入今晚宣布的慈善基金。
“自己去挑。”
漆许闻言来了点兴趣,放下酒杯朝着展厅走去。
正式的拍卖在宴会尾声,此刻展厅里人不算多。
漆许站在明亮的展台前,目光依次扫过精心陈列的腕表。
这个品牌以工艺精湛和低调奢华著称,设计风格也符合漆许的喜好,当初迟洄生日会送出去的那块表,就是这家旗下的子品牌产品。
流连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一枚白金表盘的机械表上。
拍卖助理见他感兴趣,主动帮他把表拿出来:“这是经典款,正式场合或者日常佩戴都很合适。”
表盘干净素雅,但微微侧动角度,就会浮现出精致的暗纹,表壳厚度适中,边缘做了细致的抛光处理,表冠上刻着一个极简图腾。
“先生是自己佩戴还是打算送人呢?”
这枚表既保持了正装表的得体,又在细节处暗藏玄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适合它的身影。
漆许眼睫轻眨两下,取下了对应这枚腕表的竞标。
“送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漆许也认真起来,开始有针对性地物色其他款式。
最后,除了一开始看中的那枚,又选了一枚线条利落、表圈经过细腻拉丝处理的石英表,以及一枚三眼六针、覆着一层防眩光的蓝宝石表镜的黑色机械表。
带着三枚竞标从展厅出来,漆许心情不错,打算返回去找他哥,却在路上迎面撞上了个人。
对方手里的红酒泼洒出来,溅到了两人身上。
“啊草,”那人看着自己沾上酒液的西装,烦躁地低骂一声,正要找麻烦,却在看清人后一顿,“是你?”
漆许意识到似乎是认识的人,也抬眼看了过去。
只是眼前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他回忆了好几秒,也没能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的人物。
“装什么傻?还以为有迟洄给你撑腰?”
听他提起迟洄,漆许这才由声音联想到了一个人。
——林尧志。
“妈的,你知道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见漆许盯着自己发呆,林尧志火气更大。虽然漆许只跟在迟洄身边干了一个多月,但此刻却成了他发泄的目标。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都要败迟洄所赐。
嘉辉娱乐因为迟洄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光赵亮,公司内部的好几位老总都被拖下了水,其中也包括他的金主。
最要命的是,他背着金主偷吃的事被捅了出来,手里的资源一朝撤回不说,更是面临封杀。
所以他必须要在今晚的一众大佬中,重新抱个大腿。
只是刚才碰了好几次壁,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怎么会在这?当服务员还是钓到了金主?”
他今天能参加这场晚宴,还是托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才得到的入场券,所以看到漆许出现在这,自然而然往龌龊了想。
漆许意识到眼前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然而不等他开口,林尧志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顾不上继续找茬,他直接略过漆许,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漆许循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宁喻。
“……”
漆许眨眨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色西装被染了一小片,手上也沾了红酒液,黏糊糊的。
刚才的好心情有点被破坏,他蹙着眉,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简单处理完身上的酒液返回时,却注意到宁喻身边多了个男人,那人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笑得一脸讨好。
漆许经常跟他哥出入各种宴席,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
不过走近后,他才认出了那人,好巧不巧,正是刚才离开的林尧志。
有些好笑,原来真正来找金主的是对方。
宁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浅蹙的眉心却暴露了他的嫌恶与不耐烦,看到漆许后,眉头才松了些许。
“好好,该回家了。”
林尧志讨好了半天却被无视,闻言不由得循着宁喻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结果与漆许隔空对视上。
漆许弯着眼睛,故意冲他礼貌笑了笑。
林尧志一怔。
漆许没说话,越过他,走到宁喻身边。
宁喻看他手里攥着竞标:“挑好了?”又扫到他身上的酒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怎么搞这么狼狈?”
“不小心撞到人了。”漆许笑得漂亮,随口一解释。
林尧志的视线在宁喻和漆许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见两人关系如此亲近,脸上挂着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张着嘴巴,好半晌才问出口:“宁总,你们……认识?”
宁喻这才正眼看他,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同款酒渍,从漆许的态度也察觉出问题。
“看来林先生和我弟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弟、弟弟?”
林尧志有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漆许被宁喻包养都想到了,却没想到他们是家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他是您弟弟,刚才,刚才是我不小心……”喉间因为惊慌哽塞住,林尧志结结巴巴道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宁家在荣市的地位不容置疑,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傍上宁家的原因。
只是他只知道宁氏长女育有三子,宁喻、宁照早早便独当一面,是众所周知的宁氏未来掌权人,唯独幺子查不出任何信息。
谁能想到曾经跟在迟洄身边当小助理的漆许,就是那个被隐藏保护起来的幺子。
宁喻轻笑一声,声音却透着凉意:“林先生似乎不该是对我道歉。”
林尧志闻言抬头,对上宁喻凌厉的视线,心头顿时一紧,额角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汗珠。
他赶紧看向漆许:“对、对不起,小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说了蠢话,我向您道歉,您不要跟我这种人计较。”
漆许只觉得林尧志变脸如此迅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煞白的脸色,并没有接受道歉的意思。
宁喻见状准备留给漆许自己解决,朝他伸手:“竞标给我,我拿去给竞拍委托处理。”
漆许把刚才挑好的腕表竞拍标给他,又说:“我自己付钱哦。”
宁喻挑了挑眉:“自己买?”
“嗯,我要送人的。”
宁喻没再说什么,拿着东西离开。
等宁喻走后,漆许才重新看向身边人。
林尧志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惨败的脸色加上沾了污渍的衣服,显得格外狼狈,只是他还不死心地盯着宁喻的背影。
“你找错人了哦,”漆许歪着脑袋,状似好心地提醒,“我哥哥是无性恋。”
林尧志很不甘心,咬着牙却不敢说什么。
漆许继续自顾自替他打算:“我姐姐也不行,她最近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而且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尧志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你、您说笑了,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漆许闻言沉默下来,打量好一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林尧志没想到他会突然给名片,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下一阵窃喜,以为漆许是要给自己机会,两只手恭敬接过。
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漆许轻飘飘道:“我的衣服也不太便宜,”说着直接转身,“赔偿的事宜跟这个人协商吧。”
林尧志把烫金卡片翻转,发现居然是一个律师的名片。
漆许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朝他灿然一笑:“还有之前你指使别人把我关进仓库的事,也一起处理吧。”
林尧志如同被人闷头敲了一棒,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漆许知道当初的事是他找人做的,如果漆许要追究,以宁家的势力,自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再没有心思继续物色新的对象,林尧志灰溜溜地溜出了宴席,准备离开荣市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
路过商场前时,商场大屏上正好在播放迟洄代言的广告。
前段时间迟洄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很多品牌撑不住压力,纷纷下架了合作广告,只是这几天,迟洄重新洗白回归,那些品牌又迫不及待将广告搬了出来。
林尧志瞪着大屏上的人,简直要把一口牙咬碎:“妈的!”
迟洄有什么资格嘲讽他,他自己不也还是靠后台,居然还是抱上了宁家的大腿。
都是有金主的人,谁比谁高贵。
林尧志想到这突然一滞。
迟洄和自己一样……
既然手段一样见不得光,不如抓着这个弱点要挟一番,拿点好处再走——
作者有话说:好好看电影:会动的广播剧
谢谢风止凉、安溟诺尔、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停云、Gaman、红菱、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