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波纹的玻璃墙面又覆上了一层雾气, 透出两道朦胧纠缠的身影。
“哗啦——”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满溢而出,冲散了地面散落的大大小小的珍珠。
扯坏的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衬衫上的蕾丝花边凌乱地纠缠在了一起, 显得有些狼藉, 可见仓促和心急。
“漆许……”
迟洄光裸上身,背靠浴缸, 轻咬着盈润的唇瓣,含糊却又极其珍视地叫着怀中人的名字。
“嗯……唔。”
漆许反身跪坐在迟洄的腿上, 双手攀着对方的肩膀,仰头配合着亲吻。
水温已经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两人却大汗淋漓。
不知是谁额角的汗珠滑落,掉进浴缸, 在水面漾起一小片涟漪。
迟洄的手很烫, 大概是经常练习乐器, 所以指尖结有薄茧, 不轻不重地握着, 就已经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刺激。
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漆许的身体变得更加不知餍足, 陡升的欲望恍若将灵魂灼出了个无底洞,源源不断的刺激落入洞中, 还未知味就变得轻飘飘。
漆许像个慌乱落水之人,本能地追逐着迟洄,想要借由对方的手,将那份即将淹没自己的空虚填满。
迟洄一手捧着漆许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探在水下,察觉到面前人的焦急后,他突然有些坏心眼地放慢了节奏。
漆许果然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
“怎么了?”迟洄明知故问。
漆许也顾不上接吻, 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半张着嘴巴急促喘息,晃动的水面漫过腰腹,轻轻掠过胸前,敏感异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他小口小口吸着气,声音可怜兮兮,要求却很明确:“不够。”
迟洄垂眼,目光从漆许的身前轻扫而过,无意识舔了下唇,托在后脑勺的掌心不自觉绕过颈侧,向下游走.
“哈呃!”漆许惊呼出声,身体也顿时弓了起来。
迟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他没想到漆许这么敏感。
酥痒的余韵过后是更加难耐的躁动,漆许眨了眨雾气蒙蒙的眼睛,觉得迟洄可能不太会,于是只好牵起对方的手,主动引导。
“不是,这、在这,摸这里。”
虽然之前当助理的那段时间,迟洄就发现漆许对于肢体接触完全不会有羞耻感,但现在漆许的坦然和直白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那坦荡的模样,就像是摊开肚皮要求人摸摸的小猫一样。
迟洄忍不住勾唇,盯着不着寸缕的人,佯装委屈:“可是只有你在舒服……”
漆许闻言仰起头,眼底的雾气未散,显然是没能反应过来。
迟洄俯身在湿漉漉的唇上落下一吻,哑声诱哄:“你不是说,也要帮我吗?”
漆许这才注意到迟洄额角凸起的青筋,后知后觉,到现在都是迟洄在照顾他。
迟洄舔去漆许脸颊上的小水珠,又辗转到小巧的耳垂,舌尖灵活一裹,含住吮吸。
“滋滋”水声伴随着潮湿的热气流进耳朵里,痒得漆许忍不住偏头。
迟洄侧眸盯着漆许,见状轻笑一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刮过顶端:“嗯?”
“!!!”电流般的刺激瞬间袭遍全身,漆许直接失声,圆润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迟洄歪头,手上又不疾不徐地轻搔两下,看着无法说话的人,故意曲解:“你要耍赖吗,漆许?”
漆许不住地打着颤,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去解对方的腰带:“不、不是。”
迟洄也已经忍了很久。
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突起的青筋和脉搏的跳动。
水面荡漾,波纹有些阻碍视线,但漆许还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清了掌心下的。
颜色比自己的深一点。
好沉。
两只手上下摞在一起握住,还露了点头。
漆许诧异,还有些慌张。
毕竟当初给谢呈衍动手的那几次,都是在昏暗的环境中,江应深也只单方面帮过忙,所以他并没有这么直观清晰地观察过别人的。
迟洄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人盯着发愣,很轻地挑了下眉,调侃:“看好了吗?”
漆许抬起头,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没等回答,迟洄就已经有了动作,他覆在漆许的手上,引导着将两人一起包裹住。
漆许的掌心很细腻,又滑又软,手指细长漂亮,他握不住的地方,就由另一人填补。
两人的手叠放着握在一起,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甚至是视觉方面,带来的冲击和刺激都是倍增的。
迟洄的呼吸急促起来。
“吻我,漆许。”
漆许已经快要无法思考,却还是本能地凑上去接吻,唇边不受控制地逸出难耐的呻吟。
“嗯,呃……”
在两人的厮磨下,浴缸里的水晃动、溢出,沿着陶瓷缸壁徐徐流到地面,再从地漏溜走。
一时间,浴室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的喘息.
漆许的轻吟很快变了调,带上了几分哽咽,迟洄知道他难受,也没再捉弄.
“呜!”体温随着焦灼的形势逐渐攀升,漆许低着头,身体止不住颤抖.
良久之后,两人缠绵的吻结束,漆许沉浸在相互取悦的余韵中,盯着浴缸中下降的水面缓神。
迟洄看得心痒,没忍住又捧起漆许的脸,在嫣红的唇上啄吻。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身体的敏感度被药物提升,吻着吻着,深处的躁动再次被引燃。
漆许无意识蹭了蹭迟洄.
——不够。
“不够。”有人先于他开口。
“漆许,这不够。”迟洄哑声喘息,看着浴缸旁置物架上的东西,生出了些晦暗心思:“你想不想更舒服?”
漆许慢了半拍才睁眼,眼底潮湿迷蒙,似乎正在努力理解面前人的话。
“嗯?”
“要不要继续?”
迟洄循循善诱。
漆许本来就喜欢跟从本能,果然挡不住这种诱哄,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顺从应下:“嗯。”
想要更舒服。
迟洄扬唇,眼底的兴奋无法掩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随即做出最后的确认:
“那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漆许顿了半秒,理解之后乖乖点头:“嗯。”
“我是谁?”迟洄收紧手臂,揽腰将人嵌得更深。
漆许被勒得有些疼,颤着眼睫叫他:“迟洄。”
确定面前人没有因为药物失去意识,迟洄缓舒一口气,拿过置物架上的东西,单手拧开。
这里是赵亮专门用来做些钱色生意的地方,为了方便客人办事,倒是随处都准备了用品。
刚挤出的透明啫喱在体温的熨烫下,迅速融化成水,沿着指尖淋漓而下,滴在了漆许光洁白皙的后腰。
浴缸里的水已经淌得差不多了,彼此紧拥的身体重新变得滚烫,背上冷不丁地落了一些冰凉的液体,漆许下意识绷直了脊背:“唔?”
迟洄停下来吻他:“没事,放松。”
耳语和吻格外轻柔,漆许成功被安抚,绷紧的腰又不自觉软了下去。迟洄很满意,托在软肉上的手表扬性地揉了揉,另一只手则继续沿着后腰缓缓往下.
湿滑的指尖试探着按在边缘。
指甲修剪圆润,存在感却依旧很强,轻抵着便激起了一阵危机感。
沉溺在亲吻中的漆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拉开面前人,疑惑又诧异地看过去:“?”
迟洄抿唇回视,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的犹豫。
只是看着眼前漂亮的身体,私欲便轻易战胜了理智,他趁着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干脆直接下手.
“啊!”漆许吓了一跳,本能地绷紧全身,反手攥住迟洄的手臂,阻止他继续。
“疼?”迟洄没动,只觉得指尖被绞紧了许多。
漆许茫然地眨眨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碰那里?
虽然他看过相关的影片,也知道男人与男人怎么做,但没有想到迟洄会和他做到这一步。
毕竟当初迟洄是个连脱衣服都不让看、异常保守的人。
“因为我想让你更舒服。”
漆许没说话,纤长的眼睫眨了又眨,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靠性。
迟洄盯着眼前这张漂亮过分的脸蛋,喉结轻滚:“别怕,相信我,交给我好吗?”
漆许同样注视着迟洄。
那双平日里神采凌厉的眼睛,此刻像是盛了一捧水,变得沉静柔软,甚至让漆许幻视了江应深。
“不会让你受伤,”迟洄凑过去啄漆许的唇角,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郑重的承诺与渴求,“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停。”
漆许抿着嘴巴,依旧没说话。
迟洄有些紧张,简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就在他以为这长久的沉默就是拒绝时,漆许突然松开了阻拦的手。
迟洄一怔,意识到这是漆许的默许后,瞳孔顿时放大一圈,嘴角迅速扬了起来。
他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欢喜与兴奋,一边轻抚漆许的脊背,一边试探 .
指腹触及的区域很热,也很艰涩,迟洄咬着牙关,拿起搁置在一边的瓶子。
湿滑的液体蜿蜒而下,润湿指根、掌心 .
迟洄动作缓慢仔细 .等漆许适应后,又逐步提升强度 .
他曲着手指,找到了关键。
位置偏深。
指腹抵在上面轻搔刮蹭,漆许很快就战栗着俯下了腰 .
“好、奇怪。”这种陌生的快感让他有点受不住。
迟洄眸光轻闪:“那要停吗?”
漆许小口喘息着,却没有叫停,而是卸力般伏在迟洄肩头,小声说:“不在这里、膝盖、疼。”
陶瓷浴缸的底部冰冷坚硬,跪久了,两只膝盖硌得生疼。
迟洄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浴室外正对着的大床,喉咙不受控制一紧。
“好。”
*
“漆许,张嘴。”迟洄撑在漆许脸侧,提醒着有些走神的人。
漆许陷在柔软的床褥里,盯着头顶巨大的镜子,依言慢悠悠地张开了嘴巴,只是视线却依旧落在那面六边形镜子上。
镜子里,迟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展开的背肌纹路清晰可见,宽肩蜂腰,很标准的倒三角,结实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而漆许被这副矫健的躯干掩在身下,只能看到自己潮红的脸颊和逐渐迷蒙的双眼。
迟洄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打断的想法。
他对这个俱乐部房间里出现的情趣玩意儿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打量这样的漆许很有意思。
就像只第一次照镜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猫崽。
迟洄缠着人不断接吻,哪怕漆许因为难以呼吸偏开头,也会追过去重新索取。
只是越亲吻,心底那汹涌的情感越难以满足。
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催促着,要把眼前人吞吃入腹,融进骨血。
但是还不行,还不够。
太紧了。
新拆的乳液已经用完大半,迟洄一边亲吻安抚,一边细致做着准备。
“唔呃呃……”嘴巴已经被迟洄吮咬到麻木,漆许推搡着偏开头,不愿意再让亲。
迟洄看着张大嘴巴不住喘息的人,没再执着那双被欺负到红肿的唇瓣。
他吻了吻漆许颧骨上的小痣,漆许条件反射地闭上单侧的眼睛。
纤密眼睫从鼻尖扫过,惹得迟洄轻笑一声。
唇舌沿着一路向下游走,含住喉间精致的小丘,舌尖用力捻下,果然听见了漆许难耐的嘤咛。
直到喉结处薄薄的皮肤被蹂躏泛红,才满意地流连着继续往下。
在浴室时迟洄就发现了,漆许浑身上下都是敏感点。
稍微一碰都会止不住发抖,再多欺负几下,薄薄的皮肤便可怜地泛起红,然后漆许就会抑制不住地逸出呜咽般的轻吟。
这么想着,迟洄已经移到漆许起伏的胸膛之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湿热的呼吸不偏不倚地洒在敏感处。
身下人果然细细一颤。
迟洄抬眼,正好和漆许投来的视线撞上。
迟洄狡黠地掀了掀嘴角,在漆许的注视下,不由分说贴了上去。
有些干燥的唇瓣碾压在本就薄弱敏感的地带,微微张开唇含下,舌尖轻卷着抵住、拨弄。
“唔!”漆许被刺激得顿时往后仰头,纤细的脖颈牵出一道惹人怜爱的弧度。
只是这显然有点适得其反。
迟洄本来是想帮漆许放松,眼下并行的两根手指倒是被咬得更紧,毫无进退的冗余。
迟洄轻曲手指,笑:“喜欢?”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移开,上下同时传来的刺激,陌生又汹涌。
漆许呼吸猝然一滞,两只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将平整丝滑的面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迟洄没得到回应,佯装不满地,齿关轻阖,咬住,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药物带来的躁动和迟洄的戏弄,时刻折磨着脆弱的神经,漆许觉得自己要被玩坏了,下意识抬起了一只腿,朝折磨自己的人踢过去。
迟洄心甘情愿地挨了一下,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人,心底可耻地愉悦起来。
他钳着漆许的膝弯,将那只不安分的腿抬起,埋头在细腻的大腿根咬了一口。
细密的疼痛夹杂着些许酥痒,漆许张了张嘴巴,再次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
迟洄很喜欢漆许这种可怜兮兮带着小尾音的哽咽,喘息不由得加重。
沉而灼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腿根,又似有若无地掠过另一绝对领域,漆许顿时浑身一颤。
从浴室出来后,迟洄总是在嘴巴上下功夫,苦了别处,被这么一刺激,漆许直挺挺戳在了迟洄下颌。
“……”两人俱是一怔。
漆许微微抬起头,盯着迟洄咽了咽口水。
迟洄和漆许对视两秒,视线下落,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东西。
和漆许本人一样,精致、漂亮。
迟洄轻笑一声,偏着头用脸颊蹭了蹭,接着在漆许茫然震惊的注视下,欣然张开了唇。
“!”
湿热的包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漆许瞬间失声,满足感倾山倒海而来,全身如同过电般,抑制不住地战栗。
直到迟洄用舌面轻捻着还要继续,漆许才紧绷着,一把扯住了迟洄的头发。
“哈呃呃呃——”
“嗯……怎么、怎么能……”
漆许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完整,雾气蒙蒙的眼底终于还是蓄起了泪。
迟洄抬眼,看着爽到双目失神的人,异常满意,含糊着问:“舒服吗?”
说话引起的震颤让漆许眼前又是一白,揪着迟洄头发的手收得更紧。
然而吃痛的迟洄并没有罢休,反而舌尖游移、轻舔,深埋的手指也缓慢撑开,蜷曲着碾上.
“哈啊!!!”
头顶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迟洄的动作和细节,灭顶的快感和羞耻感几乎要将漆许吞没,他近乎崩溃地拒绝:“不、不行,呜……”
迟洄稍稍退出半寸,又猛地杀了个回马枪。
他打算让漆许就这样再释一次。
“不要这样,”蓄在眼眶里的泪簌簌落下,漆许受不住这种刺激,推着迟洄的肩膀,哽咽,“你,就、进来……”
后半句话差点消散在唇边,迟洄却还是听见了,动作一顿:“……什么?”
漆许得以喘口气,好半晌又重复一遍:“你就、直接做吧,可以的。”
他知道迟洄做这些是为了帮他放松,但是只有自己单方面被玩弄还是太羞耻了。
明明是更加清晰明确的要求,迟洄却花了好几秒才完全理解,确定不是自己误解。
漆许盯着迟洄,咽了咽干燥的喉咙。
刚才还哭嚷着不许对方动,现在真停了,绵延不断的欲望和空虚又侵袭而来。
身体下意识绞紧,不自觉扭动两下。
迟洄明显感受到其间带着的几分催促和渴求,呼吸顿时一滞,也几乎是下一刻,他捞过床头柜上的包装盒,仓促拆开。
漆许还在盯着头顶的镜子忍耐,就感觉到某处一凉,更多的冰凉湿滑淋漓着落了上来。
手指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有压迫感的东西。
漆许注视着跪在自己腿间的人,突然有些紧张。
迟洄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如临大敌的人,勾了勾唇,接着不等漆许有所反应,直接行事.
“呃!”两人齐声惊嗟。
只浅浅一点,漆许还是被.吓到,不住地扭动。
迟洄紧咬着牙关,两只手钳在挣扎的人腰间,安抚:“别怕……”
然而这陌生的感觉汹涌又危险,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痛楚,漆许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抬脚踩在迟洄结实的大腿上:“不……呃嗯……”
迟洄其实也没好到哪,炽热的温度和绞紧的力道简直让他头皮发麻,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掉在漆许平坦的小腹上。
痛苦与欢愉交错拉扯着神经,不仅是生理上的满足,更是灵魂上的圆满和契合。
“疼,”漆许没那么多感慨,只顾着打退堂鼓,“好疼。”一边哭,一边死死抓着迟洄的胳膊,留下几道弯弯的指甲印。
他带着哭腔耍赖,完全不顾自己刚才大放厥词、主动邀请:“出……呃、去。”
迟洄被他哭得心软,安抚着看了一眼身下。好在刚才的准备足够充分,并没有流血。
“别怕,没受伤,”他俯身撑在漆许脸侧,温柔地吻着,防止他咬伤自己,“我先不动。”
大概是缠绵的耳语和吻及时安抚到了惊慌的人,漆许没再继续挣扎。
不多时,药效也发挥了作用,慌乱可怜的啜泣声逐渐变成了难耐的嘤咛。
迟洄睁开眼睛,盯着漆许眼睫上悬着的要坠不坠的泪花,眼底思绪翻滚。
“漆许。”他叫了一声。
被叫的人像是没听见,专注于两人的吻。
“漆许。”
“漆许。”
……
漆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面前人,有些疑惑。
迟洄静了几秒,粲然扬唇,叫他:
“好好。”
“?”
漆许还没来得及诧异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乳名,.就感受到一阵被硬生生破开的压迫感。
强烈又势不可挡。
带来的痛楚和快感仿佛从大脑皮层上碾过,清晰到丝毫无法忽视,漆许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迟洄喟叹一声,看着身下人,哑声提醒:
“呼吸啊,好好。”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住所——
昏暗的书房里,谢呈衍坐在桌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檀木桌面。
他盯着面前毫无回应的手机,眉心下陷。
已经完全超过了计划约定的时间,但是迟洄一直没有跟他联系,甚至连同行的漆许的手机也显示无人接听。
计划的不顺利,体内躁动的欲望,以及蠢蠢欲动的下身,都让谢呈衍异常烦躁。
只是脑海中却不自觉开始浮现那晚和漆许的缠绵。
“……”
片刻后,谢呈衍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方帕。
正是当初漆许准备的感谢礼。
手帕上独特的香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谢呈衍却还是凑到鼻尖轻嗅,试图从中找寻一丝熟悉的暖香。
“漆许……”
另一边的江应深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撑坐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两点。
而扰醒他的,是他不适时的欲求。
明明昨晚才和漆许一起发泄过。
江应深曲腿坐在床头,沉默等待片刻后,发现下身并没有冷静下来的趋势,只好起身进了浴室。
然而刚站到镜子前,肩颈处就传来一阵非常清晰的钝痛,他对着镜子拨开衣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江应深用指尖轻抚过痛处,不禁皱眉。
“呜呜……”
迟洄跪立在床中央,漆许则被他抱坐在腰胯间小声啜泣。
明明被咬的是自己,漆许却趴在他肩头,委屈巴巴地掉小珍珠。
迟洄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直抵灵魂的满足与欢愉,揽在漆许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恨不得将人直接嵌入身体。
被紧紧抱着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某一处,忍着不适与刺痛,可怜呜咽。
为了等漆许熟悉,迟洄的起伏缓慢而耐心。
缓过那阵古怪的侵入感,隐秘又绵长的快感从小腹升起,漆许逐渐食髓知味,甚至有些不满足于这不疾不徐的磨蹭。
耳边难受的呜咽隐隐变了调,迟洄挑眉,意识到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钳在漆许腰间的手。
失去支撑,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下沉。
“嗬呃呃——”
从未到达过的.
漆许有些惊慌地攀住了迟洄的肩膀,试图阻止下落的趋势。
只是迟洄完全松了手,丝毫没有借力帮忙的打算。
紧绷的神经和狭小的区域一同被碾开,漆许哆哆嗦嗦使不上一点力。
“帮嗯、帮……”连声音都颤得不行。
迟洄虚虚扶在窄瘦的腰际,闻言挑眉,佯装体贴地帮他把话补充完整:“要我帮你?”
漆许撑着迟洄的手臂,艰难点点头:“嗯。”
迟洄果断答应:“好。”
然而随着话音落下,他掌在漆许腰间的手骤然下压施力.
“!!!”
痛楚顷刻袭来,又被深处蔓延的满足感尽数掩下。
漆许被拖入一个更加陌生汹涌的领域,喉间哽咽,发不出一点声音。
惊惧之下,有种内脏都被挤压到一起的错觉,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张着嘴巴徒劳喘息。
圆润的眼睛毫无征兆地落下几颗泪珠,迟洄吻去漆许眼角掉下的泪,兴奋到几乎无法克制继续深入的欲望。
想要就这样不管不顾,.彻底与漆许融为一体。
但怀中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人怜爱,令人不舍得违背他的意愿。
迟洄轻叹一声,温声安慰:“没事,别怕……没事的。”
说着,他托着漆许的腰,目的明确地抵在一处轻碾。
不知不觉间,痛楚被积累的欲望和快感掩盖,两人的喘息声愈发急促。
漆许坚持了几个来回,很快便脱力,在迟洄的手中像个没有骨架的棉花娃娃,被随意地摆弄过来折腾过去。
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然是俯跪在床榻的姿势。
迟洄将汗湿的额发捋到头顶,正要继续,就被漆许后颈处一道痕迹吸引了视线。
他浅浅眯了眯眼睛,将漆许拉起来,指尖轻抚上那个椭圆的印记,下意识皱眉。
“这是什么?”
看形状明显是咬出来的痕迹。
但迟洄确定自己并没有咬过这里,甚至两人一直都是面对面的姿势,以至于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东西。
漆许的脑袋如同浸泡在了热水里,完全无法理解迟洄的问题,只能在快感的余韵中小声啜泣。
迟洄见人无法回答,联想到漆许进包厢前换上的衣服,怀疑是被俱乐部的人欺负了。
嫉妒与怜惜交织着怒火,引燃了一直克制的情绪。
漆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迟洄突然变得有些急躁和粗鲁。
后颈的皮肉被咬住、吮吸,齿关不轻不重地在伤口上研磨。
像只野兽在标记领地.
漆许被逼得哭出了声,无措又仓皇地推搡,又在迟洄的身上抓挠。
不知过去了多久.
漆许的嗓子都哑了,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闭上了红肿的眼睛。
迟洄垂着眼睛,眸色很深,直面自己的阴暗时也意外坦然。
白皙皮肤上的斑驳都是由自己留下,连后颈处碍眼的印记都被新的齿痕覆盖。
满足、愉悦。
独占欲得到了肆意宣泄。
漆许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嘤咛着找寻热源,迟洄将手伸了过去,他才依偎着安静下来。
盯着累到昏睡过去的人,迟洄突然笑了出来。
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见过比漆许还要娇气的人。
慢了哼哼唧唧,快了呜呜咽咽。
高兴了掉眼泪,不高兴了也掉眼泪。
趴久了觉得不舒服,躺着说腰疼,坐在上面嫌累,只能抱着哄着。
难伺候得很。
但迟洄知道。
只此一生,他再也遇不到比漆许更令他疯狂渴求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现生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一直处在压抑和焦躁的状态中,我写文很依赖情绪,所以这个状态下码字变得尤为艰难,本文的故事线已经捋出来了,但很怕我的消极情绪影响到这个小甜文,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文字受到了影响,变得很干巴(甚至连本章缠绵的第一次都写的非常吃力和枯燥)
所以真的很抱歉各位读者小宝,这个调整的时间可能需要继续拉长了,大家继续囤文吧(跪)(非常抱歉)。
谢谢Glaive、ppppp、黑恶势力从不低调、65709856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只为衍心动、我母兰舟、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烂黄瓜给我滚、伯邑考包子铺、江舟、koi、79524753、ppppp、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泠泽、爱吐泡泡的小鱼、茗毫、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Lc、爱吃香菜、馥芮白、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风止凉、熙熙、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阿江啊、泰逢、来碗枣仁汤、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冒牌小冬瓜、敬雪曦亭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7章
“………………”
漆许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已经看了十来分钟。
不敢动。
如果不是脑海中闪现的画面格外清晰,他大概会怀疑自己昨晚被谁打了一顿。
身上是干爽的,不过下半身仿佛已经失联, 完全不受控制, 稍微动一动,就是铺天盖地的酸软。
还有某处古怪的涨麻。
“唔——”
漆许尝试挪动手臂, 摸了一把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只剩下些微的余温,迟洄大概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又偏头看了看床头柜。
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来了, 旁边还放着几盒已经拆开过的药。
止痛胶囊、还有消炎药膏。
漆许扫了一眼那已经挤空大半的药膏,就知道用到了什么地方。
“……”
难怪总觉得那里滑滑的。
只是没想到用完药居然还这么痛!
漆许有些欲哭无泪, 转回脑袋,继续盯着天花板放空。
直到此刻, 他才慢悠悠地得出两个结论:
一, 居然真的和别人上床了, 还是任务目标中最保守的一个。
二, 抛开当时的形势所迫, 也还挺爽的,以至于药效消退后, 两人依旧不知餍足。
回忆着昨夜的翻云覆雨,漆许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舔狗任务。
自从生命值奔着五千去了, 当初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倒计时的紧迫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反正跟在主角们身边,舔狗值就会源源不断、自行增长。
不过这算是第一次上本垒,所以还是很好奇能带来多少的成就。
系统被屏蔽了个彻底,昨晚漆许受不了胡乱求救时就意识到了。
耐心等待数秒后,系统重新被唤醒。
弹窗在眼前铺陈开,漆许盯着迟洄那一栏数值, 眼睛缓缓睁大了一圈。
——3116
只是一个晚上,新增了3000+舔狗值。
睡一觉这么管用吗?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逐渐从诧异中生出了一丝悔不当初。
或许早该试试?
【宿主可以通过和目标进行深度身体交流换取舔狗值吗?】
他问得比较委婉,三个系统静默了几秒,依次冒泡:
【这种方式并不违反任务规则。】小3中规中矩。
【我之前负责过的宿主里,就有一小部分最后通过这种方式集齐舔狗值!】小2案例佐证。
【只要宿主自己愿意,完全没问题~】小1乐见其成。
“喔~”系统的肯定让漆许越发受到鼓舞,明亮的眼眸狡黠地转了转,当即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一人三统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过往的小世界任务里,一位宿主有且仅有一个任务目标……
漆许把舔狗值兑换成生命值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饿了。
肚子应和着“咕噜”一声,漆许摸着瘪瘪的、还有些发酸的小腹,缓慢撑坐起身。
他环顾一圈,意识到这不是昨晚入住的房间,和那个情趣主题房的装修相比,这里显得正经很多。
要问昨晚什么时候结束的,漆许还真的记不清,大概是后来迟洄把他从俱乐部带了出来。
毕竟那是赵亮的地盘,而且那张床被折腾得湿漉漉,也没法睡人。
漆许靠着床头,拿起柜子上准备好的水。
杯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是迟洄留的信息,说是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漆许猜他应该是去见谢呈衍了,捧着温度刚好的水喝了一口,无意间扫见杯身嵌的logo,有些意外。
居然还是在自家宾馆。
既然是自家产业,漆许干脆没叫客房服务,待身体适应片刻后,动身去了顶楼的专属房间,换了身柔软宽松的衣服。
等他收拾好,又一步一挪地出了门,去楼下的自助餐厅觅食。
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早茶餐点都撤得差不多了,漆许也没挑,随便拿了几样,靠在餐台边吃起来。
路过的人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不太明白明明有很多的空桌位,眼前这漂亮的年轻人为什么要站着吃。
漆许顶着探询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
总不能说他现在站着要比坐着舒服。
为了不被当成猴围观,漆许将手里的菠萝包一股脑塞进嘴巴里,打算给迟洄拿点吃的就回房间。
正裹着满满一口食物嚼嚼嚼,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漆许?”
同一时刻——
“漆许呢?”
迟洄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闻言抬起头,看向问话的人,眸色不自觉一沉。
谢呈衍察觉到对面人突然生出的一丝警惕和敌意,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继续:“他昨晚不是和你一起?”
他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漆许,一夜未眠,对门也安静了一夜。
漆许昨晚没回家。
明明事先有约定,两人却同时失联,直到早上迟洄才主动联系。
赴约时,谢呈衍自然而然地以为会看到漆许,没想到却是迟洄独自前来。
迟洄收起手机,面色凝重,审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反问:“你对漆许很感兴趣?”
谢呈衍悠然端起手边的咖啡,并不急于回答,浅啜一口后抬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有问题?”
虽然早就看出谢呈衍对漆许有所企图,但对方毫不回避的坦诚相当挑衅,迟洄一阵烦躁。
辩驳的话脱口而出:“当然有问题……”
“你是他什么人?”谢呈衍的质问紧随其后,不留余地打断,面上虽不显山露水,语气中的质疑却丝毫不弱。
迟洄一顿,警告的话卡在喉间,看着对面人,置于膝上的手无意识攥紧。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和漆许还没有确认关系。
换句话来说,他并没有立场和身份阻止漆许的追求者。
谢呈衍静静看着沉默的人,倏尔勾起了唇,心情愉悦不少。
因为他已经从迟洄的神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谢呈衍放下咖啡,双手交叉,闲适地靠到椅背,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说想速战速决,但是这么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得到他们的信任。”
迟洄见谢呈衍岔开话题,睨了一眼,即使很不甘心,也只能先收敛情绪。
他当然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得到赵亮的信任,急于推进下一步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一想到漆许,就心痒得再也等不及。
而确认关系前,必须先解决身上的麻烦。
谢呈衍不清楚原因,只是见他态度坚决,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好,我会配合你。”
于是两人就接下来的计划协商了些细节。
结束后,迟洄看了眼时间。
距离出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头,漆许大概率已经醒了。
想到离开前还依偎在怀里哼哼唧唧的人,迟洄只想立刻回去。
起身时,衬衫不经意摩擦到肩颈处的伤口,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颈侧。
那里是漆许昨晚疼极了咬的,早上起来看已经结了一层细小的痂。
细密的痛感提醒着两人昨夜的疯狂与欢愉,迟洄看着谢呈衍,突然就笑了。
“怎么?”谢呈衍挑眉回望。
迟洄重重捻在咬痕上,疼痛让他嘴角咧得更开,语气笃定:“你不会有机会了。”
谢呈衍立刻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偏了偏头,脸上依旧噙着完美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被挑衅。
直至迟洄离开。
谢呈衍垂眸盯着冷透的咖啡,缓缓眯起眼睛。
“那可不一定。”
*
迟洄回去的路上还带了份好消化的松茸鸡丝粥,只是没想到推开门后,屋里却空无一人。
恰在此时,不见了的人打来了电话。
“跟你哥哥离开了?”迟洄提着粥站在门口,闻言不由得皱眉。
漆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宁喻,压低声音:“嗯,正好遇到,就先跟着离开了。”
也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巧,吃个早餐的功夫,与来办事的宁喻撞了个正着,而且还被发现了异常。
漆许没能躲过他哥的审问,支支吾吾说了自己不小心被下药的事。
结果话音一落就被宁喻拉着去医院做检查,现在也才刚做完检查从医院回家。
听漆许提及哥哥,迟洄脑海中自然浮现了江应深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
他抓了一把头发:“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漆许看着他哥沉了一路的脸色,怀疑自己回到家后还要接受一场家庭审判,估计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嗯……过两天吧。”
迟洄听出了漆许语气中的为难:“你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漆许抿了抿嘴巴:“嗯。”
不过他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只是说自己和朋友去玩,不小心被人在酒饮里动了手脚,所以接受了“帮助”。
“他生气了?有没有为难你?”迟洄不免担心,语速也快了不少,“我去找你帮你解释吧。”
“不用,我要跟哥哥回老家,过两天再……”
漆许想说“过两天我自己去找你”,只是被他哥余光一扫又吞了回去。
于是迟洄还没来得及过问身体状况,就被漆许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迟洄抓着手机有些傻眼。
“这就是昨晚帮了你的那个人?”宁喻神色不虞。
漆许赶忙讨好地笑笑,解释:“嗯嗯,但他不是什么坏人的,所以你不要生气了。”
宁喻嗤笑一声:“不是坏人?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趁虚而入。
漆许闻言挠挠脸颊:“啊……是我,其实是我缠着他才没去医院的……”
“……”宁喻一顿,没想到趁虚而入的居然是自家弟弟。
“知道被下了药,还不去医院,要是这个药对身体伤害很大怎么办?”
虽然刚才的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但宁喻还是很不满意漆许的处理方式。
漆许听着教训,眼神不自觉飘到一边,诺诺道:“没关系,这种药效一般只维持两个小时。”
这是当初为了帮谢呈衍,从自己私人医生那知道的。
况且他还有系统,系统连他要命的病都可以压住,这药总不能比脑出血更严重了。
当时被情欲折磨得厉害,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衡量过。
是觉得有把握才做出的决定。
帮迟洄获得赵亮的信任,既是帮迟洄,也是帮谢呈衍,很值得一试。
而且目前来看,他不仅没什么损失,反而意外获得了3000天的生命。
一举三得。
宁喻看着某人不仅不反省,甚至有些沾沾自喜,顿时气笑了:“那你待会儿跟爸妈也这么解释。”
“……”漆许刚敲起来的小算盘“哗啦”一声归零,幽怨地看了一眼打小报告的人,“那我不说了。”
之后也确实如漆许所料,回到本家后,除了遭到全家人的盘问和训责,还被迫“禁足”,一时半会儿哪都去不了。
酣战后浑身的肌肉原本就酸痛异常,跑来跑去反而变得更严重,漆许干脆在房间里趴了几天。
只是他好吃好喝休养的这段时间,有人却格外心焦——
「漆许:我在吃水果。」
「漆许:【照片】」
迟洄看着对话框,将图片点开。
照片是随手拍的果盘,各种当季水果都处理干净切好了块,漆许唯一出镜的手里拿着柄银色的小叉子,宽松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底下白皙清瘦的手腕骨。
看得人一阵心痒。
迟洄盯着看了半晌,最后默默将照片保存下来,又给漆许回了一句:「我刚回来。」附带上一张小区大门的照片。
两人已经这样相互报备了好几天。
这也是迟洄主动要求的。
刚打算再进一步就见不到人,堪比断崖式分手,差点没让他憋闷死,只能靠漆许发来的照片安抚焦躁的情绪。
信息发过去没得到回复,迟洄看了眼时间,猜测对面是又睡着了,这几天漆许习惯在餐后睡午觉。
想到昨晚两人也是,打着打着电话漆许就睡了过去,迟洄不受控制地扬了扬唇:“小猪。”
所幸漆许最近的状态还不错,大概是家里人照顾得好。
迟洄收起手机,打算有机会再试着问问能不能去见他。
正盘算着,就迎面撞上了个熟人。
迟洄戴着口罩,对方显然没认出,擦肩而过的瞬间,迟洄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江应深闻声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等看清迟洄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有事?”
虽然他们通过漆许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两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迟洄没有错过面前人眉间闪过的一丝抗拒,以为对方在为他对漆许做出的事而生气。
毕竟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就把人家弟弟拐上了床。
生气也情有可原。
迟洄难得耐着脾气,试探地询问:“漆许,他还好吗?”
江应深拧眉,不太理解漆许的朋友为什么会向自己打探漆许的近况。
他和漆许这段时间一直通过手机联系,最近几天似乎回了本家,说是陪爸爸妈妈,发来的照片和视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还好。”江应深简单回应。
从漆许哥哥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迟洄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应深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正想说没什么问题自己就先走了,就听对方又问:“那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这征询的语气将江应深问得一愣,打量的眼神不禁变得古怪。
“只是看一眼。”迟洄解释。
江应深通过面前人的表现,隐约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这人好像把他当成了漆许的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征求同意。
江应深垂眼沉思片刻,最终决定不作解释,而是延续这个误会,回绝了迟洄的请求:“不太方便。”
毫无疑问,这个回答带着私心。
迟洄不意外,却仍旧有些不甘心:“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只是想确认他身体有没有恢复。”
江应深又从他的话中捕获了意外的信息,略一思索,唇瓣便不自觉抿了起来。
于是他利用迟洄透露出的信息,一边试探,一边再次拒绝:“他需要好好休养,所以不方便。”
迟洄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想再争取一下时,口袋里的手机不适时响了起来。
谢呈衍打来的,估计是和计划相关的事宜。
“那我就先走了。”江应深见他面色变得凝重,正好借机离开。
迟洄站在原地,看着江应深的背影,“啧”了一声,才有些颓丧地接起电话。
而江应深走出去视线后,就忍不住给漆许拨去了视频。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另一头的人显然是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镜头,就又趴回了枕头上。
江应深只能透过镜头看到毛茸茸的半边脑袋。
“漆许。”担心漆许又睡过去,他叫了一声。
漆许确实困,隔了几秒,半睡半醒地含糊回应:“嗯。”
“身体还好吗?”江应深盯着镜头里的人,不动声色地套话。
漆许反应了半天才理解问题,又埋着头闷闷“嗯”了一声。
“还有哪里不舒服?”江应深继续引导。
“屁股……”漆许全凭本能,如实回答,“屁股痛。”
养了好几天,其他地方已经没什么问题,只剩下腰和屁股还有些不舒服。
只是他回答完,电话那头却莫名沉默下来。
漆许意识昏沉,眼看着就要在这片静默中再会周公。
——不对。
——声音不对。
被落在梦里的脑子终于追了上来,漆许猛地惊醒,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不可置信地嗫嚅着唇瓣。
“江……应深?”
江应深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是我。”
“继续睡吧,我晚点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好好:后背一凉。总觉得那句“继续睡吧”后面还隐藏着一句“睡了就不用醒了”。
没想到这几天小心翼翼当“客服”,最后败给了瞌睡(小猫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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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同学还是博士在读?”
江应深礼貌接过保姆送来的茶水, 看着对面坐着的面容姣好的女士,点了点头:“是。”
宁映霜眼里漾着和善的笑,打量的视线却不加掩饰。
“听说之前都是你在帮忙照顾我们好好, 挺辛苦吧。”
江应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不会。”
漆许抠着手指, 一会儿看看江应深,一会儿看看坐在对面的爸妈, 顿时有些头大。
下午的那通电话结束也才几个小时,没想到江应深真的直接找了过来, 更没想到他爸妈今晚也早早回来了。
于是几人正好撞上,有了眼下齐聚一堂的局面。
和宁映霜的笑意盈盈不同, 漆远舟没什么表情,目前为止一言未发。
江应深先前见过宁照和宁喻, 现在看来, 那对兄妹长得更像父亲, 而漆许的容貌则继承了明艳的妈妈。
宁映霜显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笑眯眯地问了很多话。
“江同学多大了?”
“老家是哪的?”
“之前谈过恋爱吗?”
……
“……”江应深觉得这种聊天风格有些熟悉, 当初和宁照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这样。
看来当初刚接触到漆许时,他展现出的奇奇怪怪的聊天技能, 跟家人脱不开关系。
江应深一一回答,认真的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
眼看问题越来越不对劲, 漆许终于忍不住打断:“妈妈!你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聊得像是查户口。”
宁映霜闻言一耸肩,撑着下巴笑眯眯道:“妈妈只是比较好奇,第一见你带朋友回家。”
漆许很无奈,觉得不能再让他爸妈和江应深聊下去:“学长跟我去房间吧。”
江应深看了一眼漆许的父母,点头。
宁映霜见他们要走,提醒:“待会就要吃晚餐了哟。”
漆许拉着江应深头也没回:“让阿姨把饭送到房间里吧。”
他和江应深还有个很棘手的问题要解决。
“啊~亏我推了一个会议赶回来, 有人都不陪我吃饭。”宁映霜佯装委屈地抱怨。
漆许知道他妈妈又在玩苦肉计,说是赶回来看热闹的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站在二楼的平台,撑着扶梯往下看:“哥哥姐姐待会儿就回来了啊,让他们陪你。”
江应深跟在后面,见他半个身子都倾在外,本能地抬手护在前面。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又和负责晚餐的保姆说:“阿姨,学长的口味比较淡,做点清淡的吧。”
交代完,他重新牵起江应深的手,拉着人继续上楼。
他们离开后,坐在客厅的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好好还挺喜欢人家的。”宁映霜倚在漆远舟肩头,对自家孩子很了解。
想到江应深的表现,又说:“那孩子看起来也钟意咱家好好啊。”
刚才聊天,对方的眼神时不时便会落在漆许身上,还有楼梯上下意识护住人的小细节。
作为过来人,不难察觉到江应深的心思。
漆远舟也知道,所以才更加担心。
漆许在家的这几天,他们这才发现他这段时间同时往来好几个对象,对待的态度都是如出一辙的示好粘人,显然不是单纯的交朋友。
“我担心好好被我们惯坏了。”漆远舟说。
从小到大,漆许喜欢的,基本都会满足。
同样的模型,仅是颜色略有差别,也会全部买下;拍卖场的饰品,只要是感兴趣,就会专门为他拍一整套;想吃的食物、想去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在物质层面,漆许几乎不需要做出抉择。
所以二十年来,漆许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喜欢的就可以同时拥有。
以前漆远舟不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完全可以为漆许的喜欢买单,但是随着漆许情感需求的延伸,他不得不开始担心。
漆许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狭隘”的领域。
它不允许动摇,不接受贪心,要求在纷繁的可能性中,做出唯一的、坚定的选择。
宁映霜看得更开,至少目前来看,江应深这个人品性端正,也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
及时止损是一个成年人本该具备的能力。
而漆许也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和促使他成长的契机。
再不济,最坏的情况下,漆许辜负了对方,他们也还可以给予物质上的补偿。
“儿孙自有儿孙福,还这么年轻,让他们慢慢折腾去吧。”
另一边,两人进了屋。
从上楼开始,漆许就觉得身后人太沉默了,他关了门,有些心虚地转身。
“学长……”
江应深垂着眼皮,目光落在宽松后领下露出的一隅,紧紧盯着边缘即将消散的瘀痕。
漆许被他看得一愣,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痕迹,就要伸手去掩。
只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后颈,就被另一只手挡了下来。
江应深捉着漆许略微泛凉的手,犹豫着将后颈处的领口挑开,完整露出那片斑驳骇人的痕迹。
正在恢复中的淤血扩散开,青青紫紫一片,显眼到刺目。
江应深无意识咬紧了齿关,手也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陷在掌心。
“我当时,没有咬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