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特么甜 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不仅是他, 其他人也看见了。
逐流看见后,第一时间提醒林见渔:“小师妹,你的眼睛又变蓝了。”
他以为林见渔这是要异变了,但仔细一看, 又不太像。
之前她异变的时候, 身体肉眼可见发生变化, 像是随时会异变成另一种生物, 整个人看着扭曲又可怖。
这次除了瞳孔变成蓝色外,她的身体并没有明显变化,只表情痛苦,仿佛正忍受着什么非人的折磨。
出于担心和疑惑, 他下意识朝她靠近了几步,越是靠近, 他越觉得冷。
不是错觉,因为此时的林见渔身上已经凝起一层寒霜。
这副模样他并不陌生,早在闽越的时候, 他就见识过了。
那些被陆骄的冰箭伤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这副模样。
林见渔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那些人要好一点,因为她还能动……好吧, 已经不能动了。
林见渔现在确实不能动了。
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宛如一尊冰雕,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攥住陆骄的衣摆,像在无声求救,又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骄低垂着眸,事不关己一般, 冷眼旁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见渔始终一动不动,哪怕见过世面,逐流还是不免担心,小心翼翼地叫了陆骄一声:“大佬。”
陆骄没理他,他不敢再叫,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淡。
云淡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其他人同样。
最终是千里先动的手。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下林见渔的身体,然后,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去。
其他人先是看着他的动作,再看他的手指,只见他原本粉嫩的手指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且这层寒霜还在向周围蔓延。
他下意识甩了甩手,手指上的寒霜并没有因为他这个动作消失,最后是他动用了灵力,才慢慢褪去。
随着指尖的寒意慢慢褪去,他看着地上的林见渔老气横秋地说了句:“没救了。”
他都说没救了,那能救林见渔的就只剩陆骄了。
“大佬。”这回叫的人是玄湛。
玄湛也见过被陆骄用冰箭伤到的人,还搬过,搬的过程中触碰是难免的,但他的手并没有结冰,只是觉得冷。
意识到林见渔的情况可能和那些人不一样后,他才真正紧张起来。
嗯,一开始他以为陆骄只是在给林见渔一个教训,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救不了。”陆骄还是那句话。
他的血蕴含的能量极其霸道,只能靠林见渔自己吸收,其他人,包括他在内,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而以林见渔的实力,想要吸收他的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想要活命就尽可能地吸收你体内那滴心头血。”
是的,她想要自救,唯有异变。
不一定要异变成功,只要她的身体能承受住他的血里所蕴含的能量就行。
这个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至少对于林见渔来说很难。
她虽然已经能修炼了,但因为修炼的时间太短,身体和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耐造一点,想要在异变的同时吸收他的血同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回没有除非了。
林见渔听了他的话后,依旧匍匐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无,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事实上,这会儿的林见渔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他悻悻然地后退一步,想要挣开她的手,结果退了两步,手还在,就……挺让人鱼无语的。
无语过后,他没再后退,而是看着她的手,犹豫着要不要剁掉,不然,就她这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架势,他以后怕是要拖着她的尸体走。
像是感觉到危险,他这个念头刚起,林见渔手上的血管就根根暴起。
注意到这一幕的逐流,激动地喊了声:“看,小师妹开始异变了。”
然后,没然后了。
血管只暴起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速度快到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这就结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林见渔手上的血管又暴起了一瞬,接着就是一瞬又一瞬。
“什么情况?”逐流不解,看向陆骄。
陆骄还在看着林见渔攥住他衣摆的那只手,看到那只手上的血管一瞬暴起,一瞬恢复,他暂时歇了剁掉的心思,想看看林见渔能否创造奇迹。
林见渔自从不能动了后,大脑就处于混沌状态,直到听见陆骄对她说的那句,只有她自己能救她自己……她想要活命,但不知道该怎么吸收她体内那滴心头血。
所幸她的身体似乎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吸收那滴心头血,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异变了。
随着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她原本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先是轻微的疼,然后,越来越疼,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异变,下意识的,她朝着陆骄靠近。
“动了。”虽然很缓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正在朝陆骄匍匐前行。
两步的距离,她的胳膊从拉直到弯曲花了快十分钟,没人帮她,没人!
这群没眼力见儿的畜牲。
她在心里骂了句,同时抬起另外一只手攥住陆骄的衣摆。
陆骄:“……”
陆骄忍了又忍,才没让她飞出去。
后果就是得寸进尺的林见渔攥着他的衣摆一点点往上爬。
嗯,拿他当借力工具使了。
她开始爬的时候,其他人才注意到她不只是手,脸和脖子的血管也暴起了。
看着一如既往的可怖,倒是没有扭曲,因为一瞬一瞬的,还没到扭曲阶段,就从头开始。
好不容易借着陆骄的力爬起来,又痛又累的林见渔只想躺尸。
所以,她为什么要爬起来?
哦,求救。
“救……”
刚说了一个字,陆骄就把头偏向一边,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模样。
她:“……”
她很想把他的头掰过来,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了。
血。
因为头偏向一边,陆骄嘴角的血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她的行动快过大脑,等她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凑上去把血舔掉了。
真特么甜!
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是,她死了。
随着这个想法一同到来的是熟悉的失重感,然后,是“砰砰”两声,她的“尸体”先是撞在树上,再落在地上。
来给她收尸的云淡,看着她的“尸体”呢喃:“你这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安息吧!”说着,他还手动帮她把眼睛合……不上。
林见渔死不瞑目……呸,她觉得她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只是比救命先出口的是她的血。
刚那一下直接给她摔出内伤。
往常这种情况,云淡他们会给她续命,但眼下她的身体还在异变。
看着她身上一鼓一鼓的血管,云淡实在无从下手,只能劝她安息。
安息是不可能安息的,他们救不了她,她就去找陆骄,顺便跟他解释一下,她不是有意轻薄他的,刚才完全是受到蛊惑。
嗯,他的血有毒,会使人心志迷乱。
她本来就心志不坚定,他还蛊惑她,她能控制住自己才怪。
陆骄离她有点远,她爬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让云淡他们几个没有眼力见儿的把她送到陆骄面前。
云淡他们不敢,把她送到陆骄三米开外的位置就放下了,还美其名曰,道歉要有诚意。
她能不知道道歉要有诚意吗?
问题是,她连命都快没了。
最后当然不是她自己爬到陆骄面前,是千里看她青筋暴起,面容扭曲,还哇哇吐血的样子实在可怜,其实是不忍直视……总之,他大发慈悲把她拖到陆骄面前。
过程之狼狈,她不想回忆,抱紧陆骄的大腿,一边忏悔,一边求救。
陆骄没有原谅她,也没有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我感应到你师父的位置了。”
他这话成功让垂死病中的林见渔惊坐起,不忏悔了,也不求救了,抬头看着他急切地问道:“哪?”
“不告诉你。”陆骄说。
林见渔:“……”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我错了,真的,你看在我已经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告诉我吧!”言罢,她又吐了一口血,模样真真可怜。
然,陆骄这鲛人一点同情心也无。
看她这副模样,不仅没告诉她,还说:“等你死了自然会见到他。”
林见渔听了,顿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她以为陆骄这是变相在告诉她,她师父死了。
陆骄也没解释,抬脚……走不了,林见渔抱太紧了。
“松手。”
“你先告诉我,我师父怎么了?”林见渔说着,抱得更紧了。
“他没事,要死的人是你。”陆骄凉凉道。
“那就好。”林见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也松了,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等陆骄走了,她才反应过来他的后半句,想要求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死。
等啊等,没死成。
身体不再结霜,血管不再暴起,连高坠的内伤都好了,最重要的是,瞳孔还是蓝色的。
她觉得自己这是异变成功了,高高兴兴地跑去找陆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陆骄说她这也算因祸得福,但离异变成功还远着呢!
她听完后,倒也没多失望……好吧,是很失望,只是相比于异变,她更关心她师父的下落。
“你之前说感应到我师父的位置,不会是怕我死了,故意说来吊着我吧?”
第47章 他血有毒 你半夜偷偷摸大佬了?
“不会。”陆骄确实感应到林尽水的位置, 在她攀着他的时候,他偏过头去并不是不想看见她,是感应到林尽水的位置,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想到自己因为这下意识的举动, 一时不设防被林见渔舔了一口, 他就忍不住送林见渔离开千里之外。
好好说着话, 突然被击飞的林见渔:“???”
她又哪里得罪这祖宗了?以及同样是撞树, 这回倒下的居然是树!
“你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看见她飞出去,第一时间跑来给她收尸的云淡问。
“母鸡啊!”林见渔也一脸懵逼,掸了掸身上的灰,从树干上起来, 打算去问陆骄。
云淡看她居然还能起来,有些惊讶道:“你居然还能起来。”
他看树都倒了, 还以为陆骄下了死手,这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我居然能起来。”林见渔后知后觉道,再看倒在地上的树, 她说,“难道是树兄替我承受了所有?”
嗯,她除了能起来外, 还不觉得疼……好吧,疼还是有一点的,只是和以往的每一次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
树兄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很明显没有替她承受所有的本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的血条变厚了。”
“怎么看出来的?”林见渔疑惑。
“不够明显吗?”云淡摊手示意她自己看。
林见渔看了眼地上树,觉得它倒得很冤,于是, 她把它扶起来重新种回去。
种完后,拍拍手,抬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力气也变大了。
“你说得对,我变强了。”
“这就是你异变成功后的力量吗?”问这话的是逐流,他有点接受不了林见渔一下变得比他强这么多的事实。
“当然不是。”林见渔摇头,“我离异变成功还远着呢!”
“大佬说的?”
“嗯。”
“那等你异变成功岂不是更强?”
“应该吧?”林见渔也不是很肯定,“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
逐流不是很想知道,他打算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找个无人的角落舔舐伤口。
不知道他“受伤”了的林见渔,见他突然转身走人,也没挽留他,自己跑去找陆骄。
“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继续来聊我师父的事。”
陆骄再次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林见渔:“……”
她就多余问一嘴。
掸了掸灰,从树干上起来,再次把树种回去,嗯,还是刚才那棵树,现在它有了一个名字,叫坚强。
“你干嘛一直挑衅大佬?”云淡不理解。
“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林见渔说。
“你还没有那个胆,你都敢……”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林见渔秒懂。
“我说他干嘛这么大的火气,原来是还在生气。那我就先不往枪口上撞了,你给我做点吃的,我快饿死了。”说着,她的肚子还应景地叫了两声。
“不是才刚吃过饭。”云淡有些无语。
“哪里刚了?”
距离他们上次吃饭都过去大半天了,期间他们甚至打了一场群架,还观摩了一场大战。
她玄湛师兄少了一条胳膊,她先后异变了两次,虽然都没成功,但两次都是死去活来,尤其是后面那次,简直是死去死去死去……活来。
这么算下来,他们这大半天经历的可真多,要再加上吃饭前的经历,那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云淡也算了下,确实过去大半天了,然后,他就任劳任怨做饭去了。
林见渔跟着打下手。
嗯,偷吃的时候被他打下手。
吃饱喝足,林见渔估摸着陆骄的气也消了,就旧事重提,问起了她师父的事。
怕直接问他,她师父在哪,他不告诉她,她还拐了个弯,问他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只要他告诉她,他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她就知道她师父在哪个方向,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她才没迫切地想知道她师父在哪,想他总会带他们去的。
她想得很美,但现实是,陆骄听了她的问话后,只说了句随便。
“这怎么能随便!我们是来找我师父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我不急。”陆骄真不急,他也不是一定要找到林尽水。
“我急。”林见渔本来不急,现在急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爽冲我来,别冲我师父,他是无辜的。”
陆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然后,她就飞了,把周围的树都撞倒了。
周围的树:喂我花生!
没人喂它们花生,但有人把它们种回去了,还给它们浇了水。
给最后一棵树浇完水,林见渔拍拍它的树干说:“坚强啊,你一定要坚强。”
起夜路过的逐流听了一耳,回说:“你现在已经强得可怕了。”
连着撞了那么多树,没死不说,还有力气把树都种回去,再浇水,简直了。
林见渔也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嗯,生命力顽强。
“不知道是异变的原因,还是吸收了大佬的血,我发现我似乎拥有了自愈能力。”
“嗯?”
“嗯什么?”
“第二声,表示疑问。”逐流说,“展示一下。”
林见渔就近找了根木刺,在自己的手指上扎了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么小的伤口,至于吗?”撞那么多树都……好吧,没少听她惨叫。
“不至于,扎你一下。”林见渔冲他亮出木刺。
逐流虽然不怕被扎,但也不想平白被扎,转移话题道:“看你伤口。”
林见渔依言把伤口上的血擦掉。
逐流凑近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太小了,看不见。”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已经愈合了。”
“这种小伤口,我也能快速愈合,来道大的。”
林见渔傻了才来道大的。
她虽然有治愈能力,但不代表她不疼。
“我撞了那么多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逼逼,还不够证明吗?”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浪费我时间。”逐流说完就走。
林见渔见他朝林子深处走去,随口问道:“大半夜的你去哪?”
“尿尿。”急死了都。
林见渔:“……”
多余问。
自己回到陆骄他们身边,找了个离陆骄最近的位置,躺好,盖被子。
“这天越来越冷了。”
“你都快躺大佬腿上了,不冷才怪。”不远处还未睡的云淡凉凉道。
“胡说。”陆骄是站着的,她怎么躺他腿上,最多是躺他脚边。
“也不怕大佬转身踩到你。”
“他现在又不瞎。”林见渔完全没这种担心,相反,睡在陆骄身边让她很安心,“好了,我睡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言罢,她秒打起小呼噜。
云淡:“……”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第二天,林见渔是被冷醒的。
真的很冷,冷得她都抖起来了。
“你帕金森啊?”逐流醒了,看见她在抖,边打哈欠边问。
“冷。”林见渔说着,牙齿都打颤了。
“三十来度的天,你确定?”逐流都睡出汗了。
林见渔很确定地伸出自己哆哆嗦嗦的手。
“干嘛?”逐流不解。
“感受一下。”
逐流还算配合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说呢?
要不是她的手在颤抖,他会觉得自己握住的是一只死人的手。
“你半夜偷偷摸大佬了?”
林见渔:“???”
她风评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的血有毒。”
“有毒你还舔。”
“我……”林见渔被噎了下,一时语塞,默了片刻才道:“你别哪壶不糊糊哪壶。”
“我哪里糊了,我就提了一嘴。”
“你提,我就糊了。”陆骄可还生着气呢!
“那不正好,给你驱驱寒。”
“我给你驱驱寒。”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没有打起来,但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你俩干嘛呢?一大早就吵。”云淡问。
“小师兄先动的口。”林见渔恶人先……呸,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就把他骂哭了?”
“怎么可能。”她都还没开始骂。
“你要不要看看他先。”一旁的逐津提醒。
林见渔转头看了眼,好家伙,刚还跟她有来有回,现在哭得跟个泪人,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尿急就去上厕所,整个逆流恶心谁?”
“你。”逐流言简意赅。
林见渔:“……”
林见渔确实被恶心到了,打算看一眼陆骄的盛世美颜洗洗眼。
这一看,她才发现陆骄不在。
“大佬呢?”
“不知道。”
“不是让你们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着他?”
“现在。”
“搁这亡羊补牢呢!”
“晚了吗?”
“晚了。”
“那我自己去找。”林见渔说完,拿着鲸落就往林子里去了。
云淡怕她有去无回,让逐津跟着她。
千里闲来无事也跟着去了。
三人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陆骄。
林见渔还担心他丢下他们自己走了,回营地一看,人正吃早饭。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找你半天。”林见渔大喇喇往他身旁一坐,开口就是询问。
“不想看见你。”陆骄面无表情道。
林见渔:“……”
早说,她都坐下了。
“你红绸呢?我帮你把眼睛再蒙上。”
“没了。”他蒙在眼睛上的其实是一道封印,封印破了,红绸自然也没了。
“掉了吗?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找找,现在你先克服下。”她反正要先吃饭。
陆骄没接她的话茬。
她也没再问,权当他同意了,一边吃饭,一边回忆他和独行昨天那场打斗,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结果自然是没有。
好在她也不是真的要帮他找到红绸,说那话,有一半是在敷衍,还有一半也是在敷衍。
所以,还回忆什么!
有功夫回忆这些,不如想想他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昨晚为了让陆骄消气,再加上时间有点晚了……其实是经历太多,大家都累了,就在原地休息一晚,休息前也没决定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主要是陆骄不肯告诉她,她师父在哪,她自己又感应不到。
她为什么感应不到?
哦,因为菜。
昨天吸收完陆骄的血后,她虽然没能成功异变,但成功把自己的瞳孔变成蓝色,还貌似拥有了自愈能力,以及她终于能自己拔一出鲸落了。
但怎么利用血脉之力和鲸落沟通,她还是不会,更别提让它指引她找到她师父。
也就是说,想知道她师父在哪,还是得指望陆骄。
思及此,她转头看向陆骄,还没开口,先听见陆骄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恶心的。”
林见渔:“……”
林见渔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其实她更想捂住的是陆骄的眼睛,但是不敢,松手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从可怜巴巴变成趾高气昂。
嗯,卖惨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她打算反其道而行。
“快告诉我,我师父在哪,我没时间陪你闹了。”
“来时的方向。”陆骄说。
林见渔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还在趾高气昂:“说不说?”
“说了。”云淡提醒她。
林见渔经他提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答案已经有了,脑子里迅速思考来时的方向是哪个方向。
得出答案后,她马上问:“闽越?还是之江?”他们是从闽越一路到姑苏来的,途经了之江。
“不知道。”陆骄说,“距离太远,我只能感应到方向。”
“能感应到方向就行。”有千里在,知道方向和知道具体位置其实没差。
一想到马上就能找到她师父,她顿时就坐不住了,麻利地起来收拾行李。
第48章 抓她干嘛 为什么每次都选在她最脆弱的……
每个人的行李都不多, 收拾起来很快,就是刚吃完早饭,还得去洗碗。
今天轮到逐津洗碗,林见渔他们收拾好行李, 在原地等他。
逐流看着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 后知后觉地对林见渔道:“往回走的话, 我们岂不是去不了齐鲁了。”
“去齐鲁干嘛?”林见渔不解。
“看看你老家啊!”逐流说, “我还没去过齐鲁。”
林见渔:“……”
林见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冲他吼道:“三令五申,我们是来找我师父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还有, 我的老家是南诏。”
从她七岁那年独自踏上前往南越的火车开始,齐鲁就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逐流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镇定下来后,他倒是没有反驳,但小声逼逼了句:“有本事你冲大佬也这么大声。”
“你怎么知道我这话不是借着你说给他听的。”林见渔也小声逼逼, 小声程度堪比唇语,但还是被陆骄那条爱听墙角的鱼听到了。
然后,她就飞到了“坚强”的怀里。
把“坚强”从地上扶起来后, 她一边熟练地给它填土,一边无声念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你没能坚强的活下去,要报仇,请认准陆骄,我也是受害者。”
树种完,逐津也回来了, 刚好出发。
林见渔让千里先去他们第一次遭勾曲山的修士埋伏的地方瞧瞧,她觉得她师父在那附近的可能性很大,因为鲸落就是那时候到她手中的。
那地方同在姑苏境内,过去很快,尤其是林见渔变强,不再动不动就缺氧后。
之前因为她太弱,千里带他们都不敢飞太快,生怕她窒息。
到地方后,林见渔一脸期待地问陆骄:“我师父在不在这附近?”
陆骄说:“不在,在更前方。”
“那就是之江。”嗯,前方就是之江。
“不可能在之江。”千里说,“在之江,我不可能不知道。”
林见渔没听他的,继续看着陆骄,等待他的回答。
陆骄说:“得到了地方才知道。”
林见渔相信他……才怪。
她突然有点怀疑陆骄在骗她,不然,怎么昨天死活不说,今天她一问,他就说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藏不住了,因为很快就会在她脸上生根发芽,而陆骄现在已经不是个瞎子了。
几乎她刚怀疑,陆骄就问她,在怀疑什么。
她也没瞒着,直接问他,是不是在骗她。
他说是。
就……
怎么说呢?
虽然他承认得很干脆,但她总觉得他这话才是在骗她。
思量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他。
因为除了相信他,她没有别的选择。
“走吧,继续往前。”
“不怕我骗你了?”陆骄看着她问。
林见渔没说不怕,她说:“怕还是怕的,但我没得选,只能相信你。”谁让她自己菜呢!
她但凡能靠自己找到她师父,决计不会指望他。
哦,还是要指望他的,毕竟找到只是第一步,怎么救出她师父才是关键。
“他就快死了。”陆骄说,“如果赶得及的话,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不早说,千里快走,用你最快的速度。”林见渔急了。
但再急,千里也没用上他最快的速度,因为他最快的速度,只有陆骄承受得住。
林见渔其实挺想让千里带着陆骄先去救人的,但陆骄太爱她了,一刻也离不开她。
她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催千里,一边窒息。
和她拥有同样窒息苦恼的,还有逐流和逐津。
他们俩天赋一般,往日还没怎么修炼,修为和如今的她比差不了多少,逐流甚至比她差。
所以,与其跟着遭罪,不如暂时留在之江境内,这里是千里的地盘,相比闽越和姑苏要安全许多,等他们救了林尽水,再来接他们。
这是林见渔提议的,他们俩难得没有反对。
林见渔其实更想他们四个都留下,尤其是少了一只胳膊的玄湛,但玄湛不听她的,云淡也是。
她试着说服他们,但没成功,就放弃了。
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决定留逐流和逐津在之江后,千里就带他们去了他老巢附近,林见渔趁机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刚准备脱裤子,肩膀上突然搭了一只冰冷的手,虽然是大白天,但毫不夸张地说,她差点吓尿了。
好不容易憋住尿,肩膀又是一疼,像被雷劈,身体一下就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定定地立在原地。
救命!
之江到底是什么不吉利的地方?为什么每次都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挟持她?
千里就算了,好歹给了她求救的机会。
这次劫持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呸,最好不是鬼,也不知道是什么山海族,上来就把她控住了,别说求救了,求饶的机会都不给她。
“抓她干嘛?”
嗯,谁问出了她的心声?
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在哪呢?不等她想起来,先看到了陆骄。
看到陆骄的那一刻,她的嗓子虽然还是发不出声音,但灵魂已经发出了呐喊。
没错,就是大佬。
有心灵感应就是不一样,她前脚刚被劫持,他后脚就来救她了。
事实上,陆骄会过来并不是因为和她有心灵感应,他们就没有这玩意儿,他会过来是因为感应到劫持她的人的存在。
“来得挺快的。”一个陌生男声,带着笑意,“看来这个杂种对你挺重要的。”
陆骄没有说话,直接手凝冰剑朝他们刺来。
那一瞬间,林见渔想到在姑苏的时候,她被长空劫持的画面,不知道陆骄凝出来的冰剑能不能像鲸落一样弯,她真的不想被刺穿。
陆骄的冰剑在距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了,拦住他的是凭空出现的几道紫色闪电,她刚才果然是被雷劈了。
除了闪电外,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看长相都不认识。
这几个陌生人看着都不弱,至少目前为止,还能跟陆骄打得有来有回。
她身后的一男一女没有出手,不知道是不准备出手,还是在等出手的时机。
“小师妹。”
逐流他们是被打斗的声音吸引来的,陆骄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里。
一来就看见林见渔被劫持,逐流下意识喊了一声,然后,没然后了。
虽然她也没指望有然后,但是看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半点冲上来救她的意思都没有,她还是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一下。
逐流他们不是不来救她,是知道来了也救不了她。
因为他们都认识她身后那个女的。
名字不知道,但知道她是蛟龙族的公主。
在闽越的时候,她和陆骄交过手,那场面,他们至今难忘。
至于另外两个男的……
是的,两个。
林见渔以为她身后只站了一男一女,但其实是两男一女。
劫持她的那个男的身后还站在一个男的。
后面那个男的看起来比劫持她的那个男的年长许多,但却是顺从的姿态,像下属,或者说,仆人。
逐流他们从前虽和此二人并无交集,但大概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一个是在闽越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乌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陆骄没说,一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闲霆。
这三个随便一个站在林见渔身后,他们冲上去都不是救人,是送死,更何况是三个一起站在林见渔身后,没看头铁如千里都只敢跟着陆骄打辅助,不敢冲着他们去。
他们几个菜鸡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就跑已经很讲同门义气了。
“他们不来救你吗?”劫持林见渔的人,也就是闲霆问林见渔。
林见渔没有回答他,因为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闲霆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道:“既然如此,傲雪,杀了他们。”
林见渔不知道“小雪”是谁,但蛟龙族的公主,她可太熟了。
想当初,她不仅把她错认成闲霆,还怀疑过她是陆骄的旧情人。
如今再见,她对她仍记忆犹新,同时也意识到劫持她的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闲霆。
然,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劫持她的人是谁,是傲雪得了命令,已经朝云淡他们走过去,而云淡他们还像傻子似的站在原地。
眼看傲雪离他们越来越近,发不出声音的林见渔只能疯狂给他们使眼色,奈何他们几个一个有眼力见儿的都没有,还搁那站着。
急得林见渔小宇宙都爆发了,与此同时,一声歇斯底里的“跑”从她口中传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和周围若隐若现的紫色闪电,那画面,只一眼,云淡他们几个就不约而同地转身就跑。
嗯,虽然没什么眼力见儿,但能听得懂人话……以及抛弃队友时从不拖泥带水,别说正在朝他们靠近的傲雪,连林见渔身后的闲霆都惊呆了。
好吧,闲霆更多的是被她那一声“跑”惊到了。
在他的威压笼罩下还能发出声音的山海族不是没有,但像林见渔这样的杂种还是第一个。
倒不是杂种弱,是林见渔弱。
一个还没完全异变的纯血人类,弱得就像随处可见的蚂蚁,只要轻轻一捻,就能捻死。
但就是这样一只蚂蚁,轻而易举冲破了他的桎梏。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着说。
和他相反,林见渔觉得没意思极了。
因为她差点被雷劈死,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麻的时候,闲霆的话还在继续。
“这就是骄骄把你带在身边的原因吗?”
娇娇?她都没这么叫过陆骄。
看来她一开始想的没错,闲霆和陆骄果然有奸情。
八卦之魂开始燃烧,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只能盯着不远处的陆骄瞧,越瞧,她越急。
嗯,憋尿憋的。
本来就尿急,被雷劈过后更急了。
再看陆骄,猫戏老鼠似的,可不就急了。
最气人的是,急也没用,她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好在云淡他们跑得很及时,傲雪被千里拦着没去追他们,不然,她更急。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千里也跑了。
当然,他自己不管这叫跑,叫战术性撤退,也叫发挥自身优势。
总之一溜烟就没影了。
林见渔还担心他跑了,傲雪会去追云淡他们,但比起去追云淡他们,傲雪显然更想杀了陆骄。
几乎千里刚跑,她就调转方天画戟,直指陆骄的命门,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林见渔一点也不担心陆骄的安危,千里也跑了后,她现下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尿裤子。
这个时候,她身后的闲霆又说话了。
他说:“骄骄似乎不是很在意你的死活,既然如此……”
莫名的,林见渔一听他说“既然如此”四个字,就有一种他下一秒就要杀了她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在她的祈祷中,闲霆缓缓吐出剩下的话。
“那你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一杆判官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手中,感觉到危险的林见渔瞬间汗毛倒竖,手中握着的鲸落更是抖个不停。
尿更急了的林见渔很想说一句,别抖了,兄弟,直接干啊!
本来她对上闲霆就没有胜算,还不搞偷袭。
闲霆欲要行凶的手,因为她手中突然颤抖不止的剑顿了顿。
他看着鲸落,鲸落抖得更厉害了。
正当他准备从林见渔手中拿走鲸落的时候,鲸落出窍了,一路火花带闪电。
真闪电。
受到波及感觉自己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林见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