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转账消息的时候,凌想正坐在回家的公交上。
说实话,当看到那一万块钱的时候,凌想真是无语又好笑了一瞬。
自己在阮清澄眼里的形象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不折不扣的拜金女,无论什么问题只要给钱就能解决。
好吧,凌想反思了一下过往自己的行为,确实也很容易给她这种印象。
可她确实缺钱啊。
她凌想又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服务者,既然阮清澄在她这里收获了情绪价值,那么自己要点酬金也是很正常很应该的吧。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只能是一时的,就算今天她不主动说结束,迟早有天阮清澄也会腻烦她,而且从这两天的发展来看,这一天来得并不会太慢。
阮清澄已经开始对她很有意见了。
既然早晚都会结束,那么毕业就是最好的契机了。
凌想想了想,将阮清澄的好友拉入了黑名单,同时将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原本留着没放入黑名单,是因为好歹相处了大半年,想着有始有终,最后看看这丫头能回复点什么,结果发过来的转账让凌想彻底没了任何再多聊一句的欲望。
就这样吧,挺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凌想不禁想起刚确认关系那一阵,自己居然还对阮清澄有过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心动和妄想就很想笑。
这么一说,她还得感谢那位特意跑过来通知自己是替身的阮清澄前前任。
直接彻底让自己打破幻想,面对现实。
准备熄灭手机,江知黎的消息又跳出来:【凌想,你接下来还在学校么,上次的饭被人打断了没吃完,什么时候再约出来吃饭啊?】
凌想回道:【可能只有领毕业证那天才会回学校了,嗯有时间一定出来约。】
对于江知黎,凌想还是有点歉意的,毕竟经过阮清澄在食堂的举动之后,论坛又开始风风雨雨,自己即将毕业不在学校了倒是无所谓,可江学姐还在那里读研呢,很难不受这些舆论的影响吧。
但她又不能发个帖子出来澄清,这事属于是越描越黑的那种。
江知黎回复得很快:【别有时间了,就下周末怎么样?】
凌想犹豫了一瞬。
最近江学姐对她热情的都有些让她不解了。
不过因为自己的事情对江知黎造成了有影响,凌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请江知黎吃个饭的:【可以的学姐,我来请你吧。】
江知黎倒是没有拒绝,只回了一个:【期待哦。】
收起手机,凌想脑袋靠在座椅背,感觉有些疲累,心里还空荡荡的。
脑子里止不住浮现起阮清澄那张高傲张扬的脸。
打住打住。
那丫头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像是一道炫目到刺眼的光,就算曾经短暂地照射到你身上几秒,但这光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很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了,不是吗?
——
慢慢的,公交远离繁华的市区驶入了老街区。
高楼大厦变成了老旧的居民楼,街道也变得皱巴巴,车轮滚过柏油路时,有了轻微、迟缓的颠簸。
周遭的店铺招牌不再是高大上的彩色大屏,基本都是褪了色的喷绘布,缺撇少捺,“老罗理发”、“利群商店”、“富民粮油”,门店上方的字迹全带着上世纪的不合时宜。
这里便是凌想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车子终于在一个拐角彻底停下。前方路更窄了,电线在头顶交错纵横,像一张巨大而破旧的网,网住这一方流淌的时光。
网眼里漏下的天色,已经是傍晚黄昏,夕阳西下。
凌想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些凉意的空气。
汽车尾气里掺杂着一股烟火味、旧棉絮味、清洌的泥土味,以及廉价发油甜腻的香。
几个大娘、大妈坐在杂货店门口的竹椅上,目光随着凌想的步伐缓慢移动,像是瞅了半天,才猛然记起这个眼熟的小女娃又是哪一家的。
“是凌家婶子的外孙女儿,听说在城里上大学,成绩好的不得了...”
凌想礼貌式地跟几个奶奶婶婶的打招呼,加快了脚步迅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每次回家经过这种“情报处”,凌想都头皮发麻,生怕再多待一会,话题就转向她应该什么时候找工作、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