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巧克力是样好东西(抓虫) 巧克力是样……
虽说不太可能会认错,但是
秉持严肃严谨的学术作风,赵闻枭还是先挖一棵,将地下的根茎刨上来。
沾着淡黄泥土的植物块茎,又像土豆又像姜,是菊芋没错了。
这东西除了有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还有观赏价值,主要是其含钙量远超普通蔬菜水果,像她这种经常在户外到处撞的,不管是吃还是捣烂敷,都对止渴、跌打损伤和接骨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可以说,这玩意儿发展成保健品不是没有道理的。
关键在于,这东西不仅人爱吃,很多嘴挑的畜生也爱吃。
它的叶子甚至还能泡茶。
确定之后,她赶紧到秦国摇人,让蒙恬等人扛着熟悉的耒耜和布袋,开始挖菊芋。
嬴政额角一蹦:“这东西有何用处,在我大秦能种否?”
别像那什么鸡蛋果树和可可,无法在他大秦落地生根。
“放心好了,菊芋肯定可以在秦国生长,它能够在华夏大地大部分地方生长。”赵闻枭说,“只不过这东西不适合专门种在田地里,免得占主粮的位置。”
但要是栽种在院子里,又可以观赏,又可以当药用,还能在粮食不足的时候挖出来吃吃,多好呀!
嬴政:“……”
院里继桑麻之后,还有番薯,如今又添这什么菊芋,还真是够热闹的。
他拿走小半袋,说带回去给王贲将军,让太医令带着一干医者好好研究,看看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用途。
赵闻枭摆摆手,让他赶紧走,不要耽搁他们挖。
等挖完,第二日再寻他来带人回秦。
受限于系统的承载,落地之后,她也没办法回到美洲赶路,只能留在大秦等第二日到来。
而且为了防止两人卡零点,系统还有限制时间段。
没办法,赵闻枭也只好留下,瞅瞅磨坊发展成什么样子,她的巧克力又做成什么样子。
磨坊落成后,相里默和一众墨家弟子归去少府,并不在百鸟里居住,平日多只剩下相里娇一人在,跟蒙恬他们一道拉练。
磨坊也交由百鸟里的里典①来看护。
赵闻枭好奇问里典:“现在来磨面粉的人多吗?”
她思索一下这东西耗费的成本,与推广过程的艰难如何协调。
里典敲了敲鞋帮子上的泥土:“嗨哟,这富贵的人不缺人使,穷困的人不想换取,哪能多人来磨。”
嘶
难怪那些加工食物只在他们食案上见,就没再听到别的风声,原来是压根儿没推广开。
不过也对,这年头虽然不讲究什么工资和岗位,本来就人手不足,磨坊的出世不至于引发什么、撼动什么。但也因为这年头的人没有什么工资之类的,特别是在秦国,大部分黔首都是靠务农为生,自然会对粮食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
磨坊这种明确会损耗粮食的东西,他们迟疑也很正常。
赵闻枭又问:“免费也没有人磨吗?”
“有。”里典重新穿上鞋子,“我们家就磨了一百斤,那粉的确磨得又快又好,省掉许多事。但我们得留着粮食,哪敢全部都磨!”
要是碰上灾荒,岂不是要糟糕。
就算是豆子,都不敢磨太多,就怕不够吃。
除非
老天爷什么开开眼,能够让他们粮仓丰满,不怕灾害,那就无所谓拿去磨成粉。
大部分黔首,还是得老老实实用硙偶尔磨两顿,改善一二就足够了。
“那磨坊如今都是王在用,听说是给外出打仗的将领吃更好了。”
赵闻枭:“??”
这似乎不失为一个鼓舞手下奋进的好办法。
难怪秦文正那厮那么有把握,说磨坊可以造,原来这一开始吃的就不是老百姓这份米粮,而是军粮。
学到了,记下来。
她速记完,就不再耽搁里典,背着手去找替她做巧克力的漂母。
巧克力原料不多,与牛乳混合做成的牛奶巧克力,以及少量牛乳混合做成的黑巧定型之后,量也不大。
没有冰箱,东西放凉之后,漂母便盖好吊在井里镇着。
等赵闻枭前来,她才拉上来割成一块块,放进纸里包好再搁进小木箱里头。
折纸时,她明显看到漂母一脸心疼,好像那纸是金子一般。
不过秦王选贵纸,没有降低成本,对寻常老百姓来说,也的确媲美金子了。
她带着这箱贵重的东西,溜去找与荀子论道的嬴政。
许久不见她,荀子还挺惊喜,一脸慈祥看她:“多时不见,小友可还好?”
“多谢荀卿关心,我好得很。”她行礼入内跽坐,接过浮丘伯端来的热汤,道谢一声,又看向荀子,“可是我打扰你们讲学了?”
嬴政转眸看她。
此人还真是有千张面孔,一人面前一个样。
荀子呵呵一乐:“并不打扰,我们所论虽是帝王之道,可也是万民之道,帝王需要教化,万民亦然。”
赵闻枭将箱子放下,揖礼:“那就谢过荀卿了。”
她也来学习学习这治国为君之道。
荀卿垂眸看向她手中木箱:“这……又是何物?”
“巧克力。”赵闻枭打开箱子,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块牛奶巧克力,轮到嬴政,偏放了块黑巧。
嬴政:“……”
别以为他没看见她的小动作。
他冷嗤一声,与浮丘伯换来一半,尝尝这两种东西到底有什么不同。
荀况捏着自己比旁人要小块的巧克力,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赵闻枭解释:“巧克力得适量吃,才有益健康。这东西本质上和红糖很像,荀卿得少吃,不能贪嘴。”
她这话,说得荀子都乐了。
从来只有他教小辈,倒是难得有小辈会对他说这些话。
偏偏,这话里透着的关切,又令人难以完全抗拒。
“好,那就听小友的。”荀况将巧克力放在嘴边,轻轻咬上一口。
初始,还觉得巧克力有些硬,可含着之后,先有一股微微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沾染唇齿。紧接着,浓郁的香味便突破苦涩,占据口腔,硬邦邦的巧克力也软下来,变得细腻顺滑。
融化的巧克力香气散开,与牛奶混合的甜味便也随之弥漫。
张苍和耿寿昌都觉得这东西不错,委实好吃,可除了好吃之外,他们暂时也品味不出别的东西。
赵闻枭只对他们说:“你们晚些时候就知道了。”
一众人不明所以,犹其是啃掉一口黑巧,觉得嘴巴苦得甚至有些提神的嬴政,犹其不解。
为了不让某个人看热闹的心思得逞,他若无其事吞下,再来一口牛奶巧克力中和苦涩。
荀况觉得嘴巴有些黏,喝上一口茶才道:“国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②
他大概在说,如果要王天下,就必须要明白这天下的本质就是一件大大的工具,得放在合适的地方,用正确的治国手段去掌控它。
这些手段包括但是并不限于:用道义和信用立国,要立礼法,谨慎选择每个职位的能人,获取民心。
他还说了何为霸道、王道与亡国之道。
赵闻枭昔年听选修课,对《王霸篇》毫无所感,现在听荀况一说,倒是有些新感悟,低头奋笔疾书。
火凰凑过来看了一眼,也不太懂她的速记,便问了句:“宿主,你这都写的什么呀?”
“忽悠人才的话术啊!我大受启发,明白了儒生内心欲望覆盖的那层东西是什么了。”赵闻枭在心里雀跃道,“这拿去劝说那些心中有理想的君子,一说一个准。”
自然了,她记的并不是荀子的学说,而是自己诡异角度思考的产物,完全与之无关。
火凰:“……”
他觉得人家荀子知道此事,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对她那么客气了。
赵闻枭听课听得如痴如醉,表面功夫也应付得十分到位,跟系统所知道的心声完全不同。
统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要是宿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绑定了心声系统,那岂不是……
想象一下那鸡飞狗跳的修罗场名场面,它愣是自己把自己逗乐了,险些一头栽倒。
赵闻枭看着它一鼓一鼓的胸膛,发动机一样抖个不停的脑袋,亲切送上关怀问候:“你是不是程序紊乱,导致脑子烧坏了?”
怎么瞧着不太正常的样子。
火凰的笑意一敛,没那么乐呵了。
宿主还真是一如既往会说话。
几人听学到天黑,连哺时都差点儿错过了,还是荀卿不太能挨饿,弟子们都记着,不敢怠慢,才恍然想起该吃点儿东西了。
荀况有些奇怪地摸着肚子:“老夫今日……好似并不觉得饿?”
素日讲学,总是不到哺时就会觉得腹中饥饿。
今日居然不饿,倒是怪哉。
嬴政一下就想起那黑黢黢的玩意儿,转头看向赵闻枭,毫无疑问的语气道:“是巧克力。”
赵闻枭拍了拍自己的木箱子:“正解。”
浮丘伯有些吃惊:“就那不到巴掌大的巧克力?”
本来打算将研究给赵闻枭看看的耿寿昌和张苍,注意力也转移到这件事情上,盯着她的脸,满是好奇。
“没错。”赵闻枭掏出一块巧克力,在嬴政眼前晃了晃,“就是那块巧克力。这可是跟红糖一样珍贵的物资,考不考虑买一点儿?”
嬴政:“……”
在这等他呢——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里典:秦因避政哥的“zheng”,改里正为里典,这是从春秋战国就有的基层官职,还被称为“里君”、“里尹”,里长那是明朝才改的,不是明朝也不是政哥执政的地方和那段时间,基本都叫里正。
②出自《荀子》的“王霸篇”。
菊芋和西洋参都在更北一些的其他地方,不在大半岛上,这里私设了一下。不过大家猜的向日葵在南美,被我跟其他南美作物一起私设到安第斯山北部。包括原产巴西的落花生、橡胶、木薯等作物也是,到时候大家想知道原产地的话,可以给大家捋一捋。
ps:说个题外话,我今天作死弄了个红糖的巧克力,唔……那味道,咬下去“喀嘣”脆,焦香焦香的(捂脸),锅泡到现在还没洗干净……(瘫)
第42章 兄妹俩讨价还价 兄妹俩讨价还价……
嬴政不欲在荀卿等人跟前谈这些。
“行吧。”赵闻枭给荀卿留下一小包巧克力,便将木盒盖好,抱在怀里,准备告辞。
弟子浮丘伯和张苍看着那小包东西,头更疼了。
嘶
这下得还两份礼了。
不过相比还礼,还是研究算术的事情更重要。
在赵闻枭离开之前,张苍喊住她:“教官请留步,苍有事请教。”
“哦?”赵闻枭重新落座,“什么事?是星象还是数学?”
耿寿昌也在旁边,捞来纸笔,一副准备记事的样子,脑子随动作晃出一个念头:他好像很久没约对方观星了,不知什么时候再有机会。
他在观星一道上,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对方。
张苍便将他和耿寿昌研究的小数表示法,递给赵闻枭看,忐忑等着她回复。
赵闻枭大概明白纸上的意思,大字应该是整数,小字应该是表示小数,数字则用“一二三”。
如:大字“二二三八”,小字“五”,就是2238.5的意思。
旁边也有用先秦的习惯写下读法,让人清晰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是像“廿(niàn,二十)”、“卅(sà,三十)”、“卌(xì,四十)”这类整数结尾的数字,他们全写成“二卅(230)”、“六五八六卌(65860)”,看得她一愣一愣的,要不是旁边还有个“二百卅”的标注,她还得反应一阵子。
唔,这种符号表达,瞧着不太利于她想倡议使用的算式,但这件事情还得稍后。
问题么,总得一个个解决。
她先把小数和小数点的事儿顺明白再说。
其实按照大字小字表达整数和小数,一眼看上去,也能明白,只是无法精准表达,很容易就会出错。
但想到数字发展了几千年才完善,他们这几个月就灵光一闪,生出概念,又苦思出更简便的表达方法,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大字和小字之间的空白,是为了分割完整的数和不完整的数吧。”她手指指向两个小数之间的空白,“那这又表示什么?”
她扫过旁边的记录,发现这年代那些天文学上的度量单位她压根儿认不全,遂放弃。
张苍:“没有。”
赵闻枭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零的意思?”
在零诞生之前,还有个占位符的概念,占位符概念诞生之前,代替零的办法就是空格。
《旧唐书》和《宋史》的历法篇章,就是用“空”来表示数据的“零”。
身在先秦的张苍自然不知道“零”是什么,他只道:“此乃‘无’之意。”
赵闻枭挠脑袋,提出疑问:“那如果我凑不出一个大数,全是这种不完整的小数,前面需要空两个位置,谁能知道呢?”
譬如0.015,他要怎么表示,前面两个空格,谁知道是空了而不是本来就不存在呢?就算知道存在,怎么判断一个空格还是两个?
文字表示尚且能阐述,那他使用符号表示数字之后,只有一到九,怎么能充分阐述呢?
“还有,这大数小数总不能规定尺寸吧?”赵闻枭说,“单独看时,谁知你是完整的数还是不完整的数?”
张苍和耿寿昌陷入沉思。
好像自古以来,都只有一到九,从来没有人说过,没有的东西居然还要存在。
耿寿昌思索:“所以,我们若是能有什么将大数和小数区分,再找个诸如一到九的字来表示没有,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些麻烦?”
赵闻枭一拍长案:“善也。”
嚯,好家伙,她也会说这么古的话了。
得到启发的两人,又重新陷入废寝忘食思索的状态,赵闻枭不想打扰他们,向荀卿告辞离开。
火凰不理解:“宿主,为什么不直接把阿拉伯数字和小数点、零的概念直接告诉他们?”
那不是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吗?
赵闻枭抱着木箱子,往他们住的居所走去:“麻烦是能省掉很多,但是有两个问题。一是直接跳过解题过程得出来答案的东西,难以传承,还会伤害一个人的创造力;二是创作思考的过程,也是诞生无尽可能的过程,谁说他们能得出的东西,就比直接告诉他们的差?”
那就有点儿小看老祖宗了。
火凰不懂:“为什么直接得出答案不好?能有更多知识技能,不就能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吗?”
“是吗?”赵闻枭一箭扎心,“你储存的知识技能比我多吧,比耿君子他们多吧?请问你创造过什么?”
火凰:“……”
它压根儿不会创造,只会运行。
赵闻枭继续发功扎统:“如果让你抱着李白创作的所有诗穿越到唐朝,提前出名,人家李白就会江郎才尽,无法掩盖你的锋芒吗?”
不,他只会压过本该属于自己的诗,创造出另外更豪放不羁、自由奔放到惊世的诗。
结果你不让人家搞创作,直接把成品丢给他,跟他说,“你听我的,就按照这个来,肯定没错”?
这跟家长交钱给老师辅导作业,老师却为了省事儿直接给他答案抄有什么区别?
她如此光明伟岸的人,怎么会收了人家的礼,还干这种缺德事情呢!
赵闻枭给了系统谴责的一眼。
火凰:“……”
一人一统脑内对话,嬴政和玄龙都听不到。
赵闻枭迈进内堂,大剌剌坐下,拍了拍木箱子,将手枕在上面,看向嬴政:“秦文正,你想要多少?”
嬴政看向内堂角落那一袋可可豆:“不能都要吗?”
“趁早死心,那是种子,我要播撒出一片可可森林,不是用来给你吃的。”
她也就是自己对这玩意儿没什么执念,偶尔吃吃,想着应该吃不完,才优先卖给他,巩固一下合作关系。
加上现在还没空跑其他地方去,忽悠不了什么人,只能便宜他了。
赵闻枭催促:“一口价,一板一金,买就给你三分之一,不买就算。”
她拿去贿赂人心。
嬴政嘴角抽抽:“你分的板只有你的掌心大小,厚不过你的一根手指头,是不是太昂贵了些?”
这可比红糖价高。
赵闻枭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生意的心脏,指不定转手分四六八块,一块一金卖给那些贵族呢。要就记账,按手指印,一手落款一手交货。不要,就赶紧带蒙恬他们回牛贺州,别耽搁我们拉练。”
十月之前,她得折返原地,蒙恬他们也要出师,彻底检验一下成果。
种完菊芋回来的蒙恬等人:“……”
假期又要结束了呢,真是令人兴奋雀跃啊。
嬴政:“一金四块。”
赵闻枭:“一金一块。”
嬴政:“一金三块。”
赵闻枭抱起箱子,起身:“江湖悠悠岁月长,这位君子,咱有缘再见。”
嬴政身高手长,轻易伸手握住她手肘,挡住她去路。
赵闻枭扬眉。
嬴政深吸一口气,掀起眼皮子看她:“一金两块,无法再多给了。”
他还不至于分八块卖给秦国贵族。
若是卖给其余六国贵族,又要编一堆奇效,又要折损车马费,分八块都不算大赚。
赵闻枭盯着他狭长的眼眸看上一阵,闲适不羁的容色瞬间转为亲切笑颜:“行咧,这边建议亲亲要牛奶巧克力,更容易被世人接受哦。而且巧克力高温易融化,不建议夏日运输哈。”
黑巧效用更明显,但不是谁都那么容易接受的。
嬴政:“……”
好一副奸商嘴脸。
坑完,啊不,跟嬴政谈完生意,双方交接过后,限制的时间也跨入倒计时。
赵闻枭和嬴政重新把人带过去美洲,重启拉练的日子。
蒙恬等人往身上绑负重沙袋,李信和相里娇也绑,但是比其他人要轻很多。
王离羡慕,李信不服。
赵闻枭乜他一眼:“小明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军营里面耍木刀呢,你能选来拉练,有什么好不服的?”
对方天赋不错,性格也适合当武将,她并不想为了让对方成为世人眼中的“稳重”模样,就打压他的脾性。
李信之长,本就在他的不服输与勇武之上,过于沉稳的人,打不了突击战。
秦国稳重的将领挺多,未来也不缺他李小信一个。
但对方这种性格,确实需要一定的磨练。
乍然听到这句明贬暗褒,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话,李信愣了一下,怀疑教官是不是中邪了,怎么突然开始说那么好听的话。
少年的眼睛实在不会说谎,赵闻枭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嘴角抽了抽:“赶紧,我数二十声,再不出发就引野兽群追你们了。一、二……”
一众人不紧不慢检查的动作,瞬间如闪电飞速,连系统摄像头拍出来都无法定格,全是残影。
火凰:“……”
魔鬼教官具象化了。
数到十八,一群人已经像离线的弓箭,“唰”一下就飞了出去,手中探路的棍子还不忘往草深处扫过,清掉障碍,驱走蛇虫,探探有没有坑洞什么的存在。
第一次碰到如此古怪生物的大半岛动物们,被吓得往树上乱蹿,从叶子中间探出脑袋,有些好奇地看着新鲜的两脚兽。
赵闻枭背起竹筐跟上,慢悠悠提醒他们注意两边的植株,顺道讲解一些陌生植株的特性与作用,告诉他们在这种地形中,要如何快速找到水源等等。
相里娇第一次参与美洲这边的拉练,十分新奇,听得格外认真,只是一开始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很快,她就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原来,在牛贺州也没想象中那么惊险,只是到处都是荒山,多虫蛇,须得时刻注意而已。”
蒙恬善意提醒:“我知道你乐观,但你先别这么乐观。”
教官跟那么紧的情况,一般都是比较危险的地儿,他们能单独应付的场面,教官眼尾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曾经从树上掉下来的王离也提醒她:“安之所言有理,你先别太乐观,这边取水烧水、点柴引火和寻找避风避雨的地方都十分困难,你白日耗费精力解决蚊虫,晚上就容易疲惫,一定要注意寻找充足的药植……”
李信木棍扫过旁边草木:“是啊,你可别像某人一样,困糊涂了,在解决敌人与躲避敌人之间,选择解决自己。”
王离:“……”
这件事情,他们还要笑他多久!
真是够够的。
蒙毅和章邯都轻咳一声,掩盖笑意。
王离磨牙,忽而一笑:“呵,乔乔可别逞强,累了就说,不要像某些人一样,磨得腿血肉模糊还要强忍,最后只能螃蟹走路半个月。”
李信额角青筋蹦了蹦:“……王小明你闭嘴。”
“说谁王小明呢!李小信!”
……
赵闻枭“啧”了一声,估摸着照他们这样吵,没多久就得想办法汲水了。
果不其然,天热外加说话多,两人的水不久就喝完,需要想办法汲水了。
蒙恬轻咳一声,凑到相里娇耳边,小声道:“教官从不阻拦我们犯错,但是每次出错的代价都有些大,必须要斟酌而行。”
见王离和李信贴地听音,脸色为难,赵闻枭好心给他们提示:“这附近没有流动的小溪,只有沼泽湖泊。”
两人明白,这得找动物足痕了。
他们顺着草木伏倒的痕迹,找上许久才找到一片大水坑。只是水坑凝滞不动,瞧着污泥有些多,不能直接舀取,他们还得用布巾在水面吸点儿水上来,拧出来,用干净的叶子兜住。
要是没发现明显脏污与臭气,才能继续一点点汲水。汲够水还得做简单的过滤装置,把水滤一滤,然后再烧开。
相里娇对这种汲水办法不熟悉,但是过滤水和烧水,她在大秦拉练也学过,十分娴熟。
专注取水的一行人,并不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有一双双眯成缝的眼睛,已经悄悄盯上他们——
作者有话说:唉,用数学编辑器打的数字晋江不显示……感觉文字描述变抽象了,本来挺简单的……
第43章 美洲拉练:真是熟悉的味道 美洲拉练:……
赵闻枭叼着嘴里的草根,“啧”了一声。
看来,这群人的警惕性尚且不足,近几月还要加练才是,竟连危险靠近都不知道。
这样还怎么出师!
她盯着蠕动的淤泥,手掌握上秦剑。
此时,将手中布巾浸入水面吸水的蒙毅,盯着水面皱了一下眉头。
十分熟悉自家阿弟的蒙恬脚步一顿,直觉有些不对:“所有人都别乱动。”
王离和李信腰弯了一半,僵直在原地,顺手把相里娇也给拉住,慢慢直起腰。
相里娇莫名:“怎么了?”
这里视野开阔,丰茂的草丛在两侧,离他们尚且有好几步路,也没传来什么动静。
“不知。”蒙毅若无其事地继续汲水,“但是刚才没有风吹,没有落叶,也没有鱼儿游过,水面却推开了波澜。”
即便波澜很细微,也足够他敏感的。
毕竟这几个月以来遇到的危险,足以抵过大多数人一生的危险。
两位远离的家将与章邯停在原地不敢动。
“还算你们有点儿警惕性,不过”现在才反应过来,也晚了。
赵闻枭话还没有说全,水“哗啦”一声浊响,水花带着大滩泥土高高溅起。
蒙恬高喊:“后退!”
蒙毅蹬着旁边的石头,与兄长同时往后一撤;挤在一起的三人迅速分开,抽出武器,斩向飞过来的暗影;远离的三人提剑,冲过去应援。
事发之后,大家的反应还算及时。
不过一众人并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什么,武器切断水花污泥,却落了空。
“往后退!”赵闻枭提起秦剑往前冲,抓住倒霉孩子李小信的肩膀,提起来,往自己身后一丢,“避开,先观战。”
“咔吧!”
花白的上颚合起来,擦着李信的小腿过。
“嘶拉”
合拢的嘴巴咬中她的裤子,用力往水里拉拽,被赵闻枭眼也不眨地割断裤腿,一个屈膝起跳,左脚右脚牢牢踩住两颗脑袋,对跳上来的第三条泥巴生物用力一抽。
“咚咚!”
巨大的闷响之后,泥巴生物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
蒙毅拉着蒙恬的胳膊,王离接住李小信,默不作声的章邯则与相里娇还有两位家将背靠背注意四周。
这一看,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只见那大泥潭和两边草地,密密麻麻爬出来一群布满崎岖灰色厚甲的短足四脚爬行动物,一双眼睛从头顶露出来,冷冷森然骇人。
粗略一数,该有三十条以上。
王离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玩意儿?”
李信抢回自己的衣领子,握紧手中的剑:“谁知道,秦国又没这东西。”
蒙恬在书上看过:“是鼍(tuó)。”
“土龙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王离不理解,“那不是楚国的东西吗?”
他们也就是在祭祀的时候,会用上鼍鼓。①
鼍又不是鹰犬,大家也不太爱养。
章邯谨慎:“若是有鼍,会不会如同云梦一样,还有犀兕麋鹿?”
麋鹿尚且还好,要是犀兕也来捣乱,那可真是愁死人。
“这东西似乎比云梦的鼍要壮实。”
按照教官的惯常说法,它们该有四米长。
相比之下,云梦的鼍像个孩子。
“还有功夫闲聊天,看来你们也并不太需要我挡这几下?”赵闻枭将手中秦剑扎入扑来的东西后脖颈上。
刀锋与厚皮摩擦,还有鲜血“滋滋”往外冒。
他们瞬间闭上嘴巴不说话。
“这东西叫短吻鳄,因为它们的嘴巴并不算太长。头扁,四肢粗短,尾巴特别粗壮有力,喜欢侧甩,所以不要轻易站在它们旁边攻击,要想办法从它后背、脖颈着手。”
曾经,有关短吻鳄的所有科普视频底下,都有那么一句“发人深省”的话:
到底是鳄鱼出了轨,还是河马劈了腿?
赵闻枭见其他短吻鳄陆续扑过来,赶紧抽出秦剑,一边抵挡一边讲解。
“我们绕海回程这一路,它们的族人会沿途作伴,不时跟你们过几招的。
“别看这东西从水里出来,但是它们会爬高,短途爆发可达到半个时辰一百多里,在陆地上撵着你们跑一阵也没问题。不过没什么事,它不至于跑起来。
“它平时虽然都吃鱼虾海龟之类的小动物,脾气也算温驯,可饿了也会吃人。”
那张嘴的咬合力,鳄龟的壳都跟南瓜子似的嘎嘣脆。
而且,从佛罗里达半岛往西折回去,沼泽、池塘、泥坑都不会少,一路上都有鳄鱼的踪迹,包括但是不限于美洲鳄和短吻鳄。
唔,甚至包括但不限于鳄鱼。
就是有几点比较奇怪。
鳄鱼是独居动物,成年后就会自己寻找自己的领地,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这么多短吻鳄聚在一起。
聚在一起就算了,还选这种不带腐质没多少鱼的水源栖息,甚至那么主动且迅猛地攻击人。
不太对劲儿。
王离盯着那些短吻鳄,说出一众人心声:“我怎么感觉,这群鼍好像特别仇视我们。”
好似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它们的事情一样。
李信擦了一把掌心的汗:“是不是你来的路上踩坏了人家的幼崽。”
“不能吧……”王离回忆了一下,肯定道,“绝对没有。”
这东西长那么崎岖,踩到定有特殊感觉。
等等
“什么叫我是不是?”他刮了李信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是你?”
李信不理他了。
他怕教官一个眼神扫过来,“杀死”他。
赵闻枭该说的都说了,怎么攻击也示范过,手腕一转,收剑退开十米远:“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她从竹箱一侧取下弓箭,挂到身上,往后退去,占据高处。
“自己见机行事,给个空隙救你们就行。”
蒙恬等人:“……”
真是熟悉的味道。
相里娇头一回面对这种豁命的训练,肾上腺素狂飙,兴奋已经盖过了害怕。
犀兕她斗过,能控制住,不知道这玩意儿如何。
李信握紧秦剑,朝靠近的短吻鳄扑过去,只是短吻鳄的反应也快,四米的身体说扭就扭,粗壮的尾巴也是横扫而过,直接将旁边手臂粗的新树拍断。
“喀嚓”一声脆响,像是一块重石砸在他们心上。
赵闻枭看着,都气笑了:“李小信,好样的啊,以身犯险的作风,还真是跟王小明一模一样,要不你俩怎么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呢。”
王离:“??”
骂李信莽就算了,怎么还捎带他!
“怎么,觉得自己的骨头比树枝结实多了,不舍得树枝受苦受难。于是毅然决然,看都不看地上一眼,将自己的脚送给短吻鳄磨牙是吧?要我夸你有实验精神,为人类骨骼强度的研究做出卓越贡献吗?”
李信:“……”
真是久违的熟悉话语。
相里娇听得略有些呆滞。
欸,教官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蒙恬压低嗓门提醒她:“教官拉练的时候都特别严,你要小心点儿,就算是王在,她也一样骂。”
意思是,哪怕嬴政在此,也会被牵连一起骂,不是照样骂他们那么简单。
“小恬恬,你心态挺好嘛。”赵闻枭扫过凑一起的两颗脑袋,“鳄鱼在侧而目不瞬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境界了,你这哪里是不瞬啊,你简直就没把这群老姐妹老兄弟放在眼里。
“怎么,你的眼睛大,连鳄鱼都装不下了?四米不行,得八米才能入眼呐?”
蒙恬:“……”
他默默弯腰,捡起木棍。
相里娇轻咳一声,有样学样。
其他人不敢耽误功夫来个面面相觑,赶紧四处找木棍子,用木棍子代替自己去跟短吻鳄的嘴巴搏斗。
但中途还是免不了要被数落几句。
“用力,用力,乔乔你拔剑做什么呀,直接连剑鞘抡过去砸死它!你再用点儿力,可以用剑鞘把木头劈开了,短吻鳄的脑袋算什么啊!那就是块小豆腐,一根尾指按死!剑鞘都不用了,可以丢掉,有棍子就好。”
抡了棍子没顾上拔剑的相里娇:“……”
“决之,做人可以老实,但是也不用那么老实。怎么的,怕鳄鱼嘴巴被棍子卡住饿死吗?你棍都丢它嘴里了,取出来做什么?还是你帮它剔牙,它送你一截尾巴?你们要不轰轰烈烈,缠缠绵绵到天涯?”
“……”
想握着棍子把鳄鱼拉远,翻身骑上去,但是棍子崩掉的蒙毅沉默。
教官骂得对,是他草率了。
得改!
“小明同学,你的鞋子犯法了吗?为什么整个人骑在鳄鱼身上还要双脚着地,磨伤鞋底。还是嫌弃鳄鱼跑得不够快,让它缩着四条腿,而你帮忙脚动加速?”
赵闻枭拉弓的手,真想松开,把箭发出去扎他们屁股,看看会不会流出白花花的脑浆。
“怎么,好兄弟有荣誉称号你也要有,不能为人类做研究方面的贡献,就另辟蹊径,做好人好事,帮鳄鱼减负是吧?要不让秦文正给你写俩大字挂床头?”
短兵掉到地上的王离:“……”
“少荣,你以后给我离王小明远一点儿,学他骑鳄鱼身上做什么?这是成年鳄不是幼年鳄,四米长半人高。咋滴啊,你想骑它飘洋过海回秦国昂?”
气得她,东北口音都出来了。
一应人等全被炮轰,并无幸免。
等短吻鳄知难而退入水中,一群人已经气喘吁吁,一身狼狈,大汗淋漓。
犹其是缺水的王离和李信,感觉咽喉和胸口都一阵灼痛。
蒙恬喝上半竹筒水,将自己剩下的一半分给两人先解解渴。
赵闻枭这时才从树上下来:“准备收拾收拾,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
沼泽地栖息比在高原和谷地难,她还得教他们用棍子搭床。
真是造孽。
一群人刚准备动手,忽地,草丛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赵闻枭马上转身,松手。
“咻噗”
弓箭扎入什么东西里面。
伴随一声“嗷”的巨响,沿着颅骨顶部中线脊状的骨头,如同箭矢一样立着的古怪长毛生物,从深处跳起。
那体量,比他们王还要高壮。
蒙恬他们人麻了:“这又是什么怪东西?”
怎么才赶走短吻鳄,又来了个怪物!
赵闻枭眯了眯狭长的凤眸,容色严峻起来。
有矢状嵴的动物,咀嚼肌都非常强健,猫科、犬科、鼬科,以及猛禽和蛇类都是这类动物。
更糟糕的是,听到这一声“嗷”,刚刚撤退的短吻鳄就像疯了一样,“哗啦”、“哗啦”涉水回来,溅起大片污泥,将水彻底浑浊——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鼍鼓:“季秋七月,伐蛟取鼍。”《礼记月令》;“鼍鼓蓬蓬。矇瞍奏公。”《大雅灵台》“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墨子》
由此可见,云梦一带的鼍(扬子鳄)、犀兕(犀牛)、麋鹿……还是相当多的,需要用“满”字形容。
但后世注释,有说鼍是扬子鳄(土龙、猪婆龙),也有说是巨鳖。
本文指代扬子鳄。
另外,以前的短吻鳄怎么样不知道,但是现在的短吻鳄一般长到2.7米左右就会生长缓慢,4米的比较罕见。此乃本文私设。
【注意!!】
短吻鳄中的扬子鳄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为极危物种,也是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乃我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本文的短吻鳄是佛罗里达半岛的鳄鱼,不是扬子鳄。在国外,为了防止鳄鱼泛滥,会有定量的狩猎行为,将鳄鱼捕猎来吃。
且,本文主角是在几千年前的古代美洲极限求生,非必要不会乱吃东西,毕竟她有医学常识,知道病毒的危害。按要求提醒大家三遍:法治社会之下,贩卖、饲养和食用野生动物的行为是错误的!!法治社会之下,贩卖、饲养和食用野生动物的行为是错误的!!法治社会之下,贩卖、饲养和食用野生动物的行为是错误的!!
第44章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缺德的动物…… 他们……
短吻鳄涉水而归,动静颇大。
还在水边的少年李信一下炸毛了,差点儿跳到王离身上。
对方眼疾手快躲过,揪住李信肩膀:“你疯了?”
“是那些鳄鱼疯了!!
瞧那甩着尾巴上岸的架势,好似看见宿敌一样。
王离扯着李信远离水泽,盯着二十余鳄鱼气势汹汹归来,下意识看向赵闻枭。
赵闻枭没给鳄鱼眼神,倒是一直盯着冒头的矢状嵴动物。
鳄鱼涉水的方向是朝着矢状嵴动物而去,并非朝着他们而来,不对他们造成威胁。
相里娇摸到她身后,染满鳄鱼血和脂肪的剑,尚未清理入鞘,随时可举剑向前。
矢状嵴动物缓缓起身,露出满身棕红色的长毛,吻部突出如猿猴,一双眼睛在树荫之下发出诡异的红光。
关键是
蒙恬手指收紧,心跳骤然加速:“此物足有两米。”
鳄鱼横着的四米,都不如这直立的两米来得令人震撼,光是看着就觉得有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怕什么。”赵闻枭慢慢抽出一支箭,“秦文正都长到一米九了,两米算什么。”
不就多十厘米么,照样干翻它。
相里娇:“……”
她好像明白王为什么说起教官就得先咬咬牙了。
“等等。”
章邯和蒙毅同时伸手拦了拦,一人虚虚阻拦,一人将她手腕压住。
见蒙毅也开口,章邯愣了一下,随后冲对方笑了笑,往后撤退一步,让他来说。
蒙毅颔首回应,收回自己压在赵闻枭手腕上的手掌,陈明缘由:“教官,它手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长毛生物离他们有些远,还有深草高树遮挡,赵闻枭凝神看了看,才看到它背后似乎有根尾巴在狂甩。
瞧那颜色,不像是此物的尾巴,倒有些像……体型很小的鳄鱼尾巴。
再瞧那小点出现的位置,还不止一条。
“看来,我们刚才是做了这东西的替死鬼,才会被鳄鱼围堵。”
她就说,无缘无故,独居动物怎么就汇聚在一起,又不是非洲那种干燥到泥潭都不好找的地儿。
原来是这玩意儿做的好事儿,将人家短吻鳄的幼崽都掳走了,愣是把短吻鳄从二货气成二哥尼罗鳄。①
一众人等觉得,教官这话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相里娇硬着头皮问:“这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
“如果没搞错的话,这东西叫臭猿,你也可以叫它臭味猿、臭鼬猿,还可以叫它大脚怪。”
蒙恬觉得:“这东西和猩猩长得有些像,但是体型未免相差太远了。”
谁家猩猩会这么庞大。
“吕相不是号召食客著出一本书,号‘吕氏春秋’,前些日子在咸阳市门悬千金改一字。 ”王离啧啧道,“我记得里面有一句,‘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獾之炙’,这猩猩之唇,我还从未尝过呢。”②
赵闻枭撇了他一眼:“要不你上去亲一口,尝尝咸淡?”
“……
众人沉默。
李信:“噗……”
对不起,他也不想笑,但是他年纪小,忍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旦有人开始笑,其他人就不太忍得住,死死压着唇角也盖不住笑意会从眼眶出逃。
王离白了他们一眼:“倒也不必。”
活着的食物他也不太稀罕。
“别想了,吕不韦说的猩猩之唇,绝对不是这玩意儿。”赵闻枭眼眸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对王离道,“这东西喜欢恶作剧和吓唬人,还喜欢偷猫猫狗狗和别人手中的食物,但是鲜少主动进击人。你去把小鳄鱼抢回来,还给其他短吻鳄。”
王离:“哈?”
他们刚杀了那么多鳄鱼,就算救回小鳄鱼,也不太顶用罢。
“让你去就去。”赵闻枭眼风扫过去,“鳄鱼都快上岸了,才有一个人发现,可见你们野外生存能力还很一般,需要加强。”
蒙毅手痒:“要不我先来?”
“急什么。”赵闻枭用弓拦住他的腰,把人往后推,“全部都得给我轮流上,注意躲开对方的攻击和鳄鱼攻击。这次不杀生,只援救。听明白目标任务了吗?”
“明白!”
赵闻枭满意上树,拉弓准备:“小明,上。”
王离一跃而起,从树上走,躲开地上短吻鳄有可能的追击。
只是他从高处走,难免会直面那只长得古怪瘆人的臭猿。
若是没参加过特训,他碰上这种东西,肯定早早带着自己的家将远远避开,只要对方不做什么,他们肯定不会动手。哪里像现在,只要观察过能打,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再说。
臭猿看见了他的动作,嘴巴一龇,露出发黄的尖利牙齿,大张嘴巴吼了一声。
“喔呜”
它的叫声尖利,带有恐吓的意思。
王离发誓,他真的看见一口气从对方嘴巴冒出来,直冲冲往他的方向攻击。
这股气的冲击比任何利器都要厉害,王离距他还有两三米远,就已经闻到了这股气味的小尾巴,手上一滑,指尖与树枝完美错过,把自己抛了下去。
赵闻枭抱着手臂悠然点评:“小明同学,你还是不够稳重啊。”
这点儿冲击都顶不住。
受到生化攻击的王离说不出话,一个俯冲翻滚,完好无损落地,伸手撑在树干上,一脸猪肝红地干呕。
“呕”
他好像明白这玩意儿为什么会被称作“臭猿”了,的确够臭的,比寻常黔首家半月没清理的溷还要臭!!
李信平日与他常常贫嘴,但关切是真的。
他拧眉,脚步往前挪了挪:“明怎么了,为什么从树上掉下来,是被什么攻击了吗?”
一群人里眼神最好的蒙毅,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似乎没看见,应当没有?”
他此刻也不敢肯定。
王离平日是直爽,但不是傻,做事也一直利落干脆,不会轻易黏皮帶骨。
更何况如今面对的是未知怪物。
李信提剑上树:“我去看看。”
蒙恬抬眸扫了一眼容色平静,甚至带点儿笑意的赵闻枭,心下又安定又忐忑。
安定是教官的平静代表附近再没别的危险,一切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忐忑是教官一旦露出这种笑意,必定是在使坏,他们肯定要吃点儿不要命但很要老命的苦头。
嘶,头疼。
李信还没靠近王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腐朽味道,在林中幽幽弥漫。
他差点儿一口气喘不过来,也终于明白了王离为什么那副样子。
“你……”他一开口,那股味道就随着空气呛入喉管,一路往胃里蔓延,顺带返一些到鼻腔之中,甚而直上颅顶。
李小信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腌入味儿了。
啊啊啊
他要崩溃了。
李信也一手持剑对准臭猿的方向,颤颤巍巍扶着树干呕吐。
蒙恬和蒙毅:“……”
他们看起来不太对劲儿。
赵闻枭点人:“小恬恬和决之先去,少荣和乔乔随后,你们俩家将殿后。”
教官有令,即便是几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六人要比王离和李信好一些,提前有心理准备。
饶是如此,他们也万万没想到,这个世间居然会有东西能臭得如此浓郁且刺激,刺激到不仅反胃,连眼睛都险些睁不开。
坏了,这波攻击无形胜似有形。
难怪那东西有恃无恐站着,一动不动!
但这感叹刚冒头,臭猿就咧开嘴巴,露出一个可以算笑容的弧度,将小鳄鱼的尾巴塞进嘴里一啃。
“喀嘣”。
一条鳄鱼尾巴断了。
年迈的四米老鳄鱼都怒了,上岸之后迈开腿追着臭猿跑。
臭猿秉持着自己的缺德派头,一边嚼小鳄鱼,一边把嘴里嗦干净肉的皮掏出来,在胳肢窝底下擦了擦,丢到追来的王离他们身上。
赵闻枭:“……”
火凰:“……”
一人一统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缺德他爹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王离闪身躲开,但是衣袖被蹭了一下。
不知为何,心里明明清楚袖子肯定会滂臭,可他还是低头闻了闻,尔后差点儿昏过去。
啊
这衣服他不要了!!!
王小明同学提剑往前冲,边喊边干呕:“我跟你呕拼了呕”
人类与鳄鱼的崩溃,显然愉悦了这位鬼鬼祟祟的不速之客,它甚至在原地蹦蹦跳跳,用掌中的几条小鳄鱼“砰砰”拍在一起,“哦呜”、“哦呜”地转了几圈。
嘲讽意味十足。
火凰:“哇”
它还没见过那么嚣张的生物。
相比之下,宿主还真是人美心善手段仁慈到近乎神明,整个人瞬间笼罩上金灿灿的光呢。
赵闻枭嘴角扭曲,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退后好几棵树,把箭收起来,换成笔直的树枝搭上弓弦,朝臭猿高举的手腕射去。
“咻唰唰”
树枝的风阻大,一经发出,便吸引了臭猿的注意力。
但是它的反应再快,也架不住赵闻枭连发的三根树枝完全锁住去路,让它手腕和肩膀一疼。
“啪啪”,有两只小鳄鱼落到地上。
一只赶紧迈开四条腿,朝自己的同类跑去,一只背落地,无法翻身,绝望蹬着短腿。
火凰:“宿主为什么不用弓箭,直接杀了它?”
这玩意儿太缺德了。
“四米长的短吻鳄基本都是老家伙,能在一片地区就汇聚三十条以上,数量肯定泛滥了,杀掉不影响生态。但是臭猿目前就见到这一只,要是杀了,以后留你在这里灭鳄鱼吗?”
不过对方不找老鳄鱼,专挑小鳄鱼,也真是缺了大德。
挑就挑吧,自己躲着点儿啃也就那么回事儿,都是野兽,适者生存,互相捕猎也很寻常,大哥也没资格说二哥。
可它偏要在人家同族面前糟践……
短吻鳄能忍就怪了。
赵闻枭嘬牙,一脸嫌弃看着臭猿:“再说了,这玩意儿虽然缺德,但是后世的新闻大都报导它恐吓和偷窃,还没残害过人命。要是现在针对它,它会记恨,转而盯上人类。”
火凰:“……”
宿主还怪周全的。
周全的宿主继续折树枝,给蒙恬他们打掩护,好让他们把地上的小鳄鱼捡起来,送回老鳄鱼头上。
至于被啃那一条,赵闻枭也回天乏术,只能深表遗憾了。
被树枝打疼的臭猿原地狂怒,砸断好几棵树,很好地顺带练了练八人的反应力和灵活力,然后一脸愤怒地跑掉了。
臭猿退场,救回两只小崽的短吻鳄也恢复憨憨模样,被赵闻枭按住挠了几下脑袋。
它们甚至惬意眯上眼睛随便抓,挠过致命的后脖颈也不咬人。
一身狼狈的小恬恬等人:“……”
真是见了鬼了。
不久之前,他们之间还不死不休呢。
“给你们歇一刻,找到水喝,回程收拾竹箱。”赵闻枭挠着短吻鳄的脑袋,摸摸它的嘴巴,轻轻拍了拍,示意它自便。她起身,看向一众人,“还愣着干什么,嫌弃时间太长了?”
不敢不敢。
蒙恬等人赶紧去掰附近的蓟属植物。
蓟属植物肉多汁多,掰断之后放在嘴里咀嚼,也是不错的淡水资源,啃上几段,把渣吐出来,也能解渴。
王离感叹:“早知道这里有蓟属植物,刚才就不急着取水了。”
瞧这闹的两场事,天都快要黑透了。
“哪有什么早知道。”李信嗤他,“你要不挤点儿在竹筒里备着,这样就不用烧水了。”
大家怕不好弄到干净的水,基本都这么干。
就连赵闻枭自己也榨汁备用。
一群人歇过气回程,又要背竹箱行李,又要搬走鳄鱼尸体,远离水泽处理,累得够呛。
等火升起来,所有人已是饥肠辘辘。
赵闻枭抛了抛随手捡来的石子,宣布一个惨绝人寰的噩耗:
“从现在开始,我会在随机的时间里,随机选取一人偷袭,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应付。”
“……”
全体队友茫然死鱼眼——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目前存活在世界上体型最大的鳄鱼是弯鳄,尼罗鳄是非洲最大的鳄鱼,主要分布于非洲尼罗河流域,跟鬣狗一样,常排老二。不过“二哥”是真的狗,喜欢掏肛……
②“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獾之炙。 ”《吕氏春秋本味篇》
臭猿这东西主要在美西南活动,搜搜新闻就有报道了,有过棕红毛发的摄影照,喜欢吃猫猫狗狗,有一篇说它抢鳄鱼嘴里的肉吃,灵感从此诞生,就莫名有点儿……好笑。
第45章 太令人羞耻了 太令人羞耻了
火花“啪啦”,炸开火星子。
一如他们此刻炸成一锅粥的内心。
“当然,为了公平一点儿,我第一发只警示,第二发只用两成力,躲不过的话,第三发……”赵闻枭呵呵一笑,“想见见家里太爷太奶的,可以不用躲。”
一众人等:“……”
不见太爷太奶他们也不敢不躲啊!
赵闻枭看他们如丧考妣的神色,将棍子一折,丢进火堆里:“来,先把鳄鱼的尾巴肉剔出来烤烤吃。”
鳄鱼皮硬,除了她和相里娇,其他人都划得有些吃力。
“教官。”蒙恬不懂就问,“其他肉不能吃吗?”
赵闻枭剥出尾巴肉:“非也,只是这鳄鱼都是老鳄鱼,只有最嫩的地方比较好吃如果时嫩一点儿的鳄鱼,它的鳞片肉和排骨肉味道也还可以,比较有嚼劲。”
蒙毅也好奇:“这鳄鱼皮和骨头,是要留着做甲衣吗?”
这等材质,做甲衣应当不错。
赵闻枭将罐子里的调料抹到肉上,涂均匀,开始架到火上:“鳄鱼的骨头比牛骨硬十倍,牛骨能做成的东西它也能;皮更是可以做成各种防水的包、鞋子、腰带、皮套、甲衣等等。
“鳄鱼脂肪也可以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防蚊,再熏一些草植,基本无忧。”
不过他们时间有限,无法加工,这些东西还是得等秦文正明日把其他家将带过来的时候,顺便扛回去。
老规矩,加工的东西给他两成,一成是工人费用,一成是感谢费,剩下的八成存在仓库里,她以后用得着。
她觉得自己来这一趟,还挺像开地图打怪收集物资的。
有点儿好玩。
火凰趁机插话:“宿主,激活系统有任务奖励,更好玩哦”
“我自己都能打出奖励的物资。”赵闻枭扫过一眼排成长席的鳄鱼,“有你没你区别不大的话,我激活做什么?非要给自己套个必要完成项目的枷锁?”
就算没有它,无法在秦和美洲两地穿梭,顶多就是缺乏人手,进度慢些而已,但她绝对不会过得太差。
就算不好搞个城邦、国度什么的,她也可以四处闯荡,走哪儿算哪儿。
火凰:“……”
嘤,新奖励它们已经提交申请了,保证两位宿主会心动,是主系统审批慢,拖累它们而已。
赵闻枭动作十分娴熟,很快就填饱肚子,润过嗓子,闲着无事用棍子撬起一团泥巴,捏出个不知什么形状的小人,放进火里烤干。
待所有人吃饱喝足,她再教大家用断木交叉架起一张张床,铺上柔软的草,上面弄棕榈叶遮挡一下,好避风雨。
佛罗里达半岛水网密布,无法直接躺在地上休息,藤蔓也相对细小,做人躺的网兜太费力。这里断木四横,随处可捡,架临时床会更方便。
等架完床,一干人等已用瘫软的姿势翻上去躺着。
很快,所有人都陷入梦乡。
黑暗的草丛中,木叶轻轻晃动。
棕红色的影子慢慢潜伏前进,走两步蹲一会儿,走两步又蹲一会儿。
蒙恬翻了个身,背对自家板正仰躺,一动不动抱剑的阿弟。
剑鞘在转身中轻轻“喀嚓”响。
王离霍然睁开眼睛,警惕扫过四周。
哦,没事发生,是对面蒙恬的剑鞘与剑刃擦动而已。
他又躺回去,打了个哈欠,蹭近点儿李信取暖,重新闭上眼睛。
深草中,红色的眼睛慢慢往上挪,扫过一众人的动静,又往前移动几步。
“吱呀”
家将翻了个身,引得木头嘎吱响。
影子停下挪动的脚步,用手遮住眼睛,只留下一条缝看人。
赵闻枭和相里娇都抱着兵器背对背侧躺;李信和王离挨着对方仰躺;蒙恬和蒙毅以及两位家将都是一仰躺一侧躺。几人围成一个大圈,中央火堆熊熊燃烧,章邯一人独自守夜,背对黑影,双手握着两块木板,在榨汁备用。
黑影见他没有设防,继续往前。
未几,章邯被臭味熏到,偏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敌袭!东南向!阿嚏!”
“欻”一下,所有人从临时床翻身落地,抽出剑锋,转向东南方黑影所处的位置。
赵闻枭坐起,将下巴枕在剑柄上,看他们对峙。
臭猿知道这群人发现自己踪影,也不躲了,一挺腰站起来,伸手在怀里一挖,掏出一坨不知什么东西,就往他们身上甩。
蒙恬等人:“??”
他们侧身躲闪。
“啪嗒”
烂泥打在树干上,发出一股沉积多年的腐败恶臭。
赵闻枭:“……”
这下,她坐不住了。
“小恬恬,把今晚吃剩的鳄鱼肉,全部丢给它。”
蒙恬:“是。”
蒙毅也转头帮忙,把六七块巴掌大的肉丢向臭猿。
臭猿闻到肉味,将手中托着烂泥的大叶一丢,沾有淤泥的手掌在叶子上一擦,便去捡肉。
王离怕它吃不饱,又来干扰,跑去找相里娇一起划下一大块鳄鱼排骨,甩过去给对方。
臭猿吃饱,终于心满意足离开。
蒙恬他们八人也终于能松一口气,肩膀都沉下来。
就在这时
“啪”!
一把石头砸向八人。
蒙恬和蒙毅往上一跳,攀到树上躲过一劫;章邯和相里娇旋身分开,石头擦着衣摆而过,带了他们一下,两人险些没站稳。
王离和李信反应够快,但是默契差点儿,都往对方的方向撞,结果替对方挨了石头;家将躲了一半,但忘记这是警示的石头,反而撞了上去。
紧接着,第二把石头就来了。
蒙恬和蒙毅眼睛瞪圆,往树下一扑,翻滚扶剑起身,平安躲过;章邯和相里娇已反应过来,藏身树后;王离和李信这回手掌一拍,互相推开对方,险险避开;两位家将捂着打疼的屁股原地翻滚,成功闪躲。
但是知道有第三把石头会来,谁也不敢松懈,警惕看着赵闻枭的方向,用尽全力才保住自身。
这八颗被躲开的石头,凌厉扎入树干中,只剩个浑圆形状露在外面;落在地上的,已没入坑里,得往下挖挖才能看见。
他们吞了一口唾沫,不敢放松了。
赵闻枭拍了拍手上的灰,感慨:“这件事告诫你们行走在外,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惕,不能因为有人托底就肆无忌惮,有所松懈。”
一干人:“……”
打仗都没他们这一日意外多。
敌方军马想要偷袭,也得先掂量一下己方的兵力与消耗,哪会来得这么快。
可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种训练除了磨人,对他们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故而,他们心中腹诽哀嚎,嘴里还是齐声应道:“是,谨遵教官教诲。”
王离捂着自己的臀,只有一个问题:“教官能不能不要打这种地方!”
这种感觉像隔壁光屁股小子,被家中大父大母按在膝盖上打一样。
太令人羞耻了。
“行。”赵闻枭死亡微笑,“我下次换成蛇甩过去,你跟对方商议一下?”
屁股是承伤最厉害的地方,她那手劲儿打其他地方,他们是想要死还是想要残。
“……教官也不用太客气了,用石头挺好的,躲不开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的错,教官喜欢冲哪里丢都行。”王离揖礼,后退两步,躲到矮自己一个半头的李小信身后。
相里娇:“……”
原来大家在牛贺州,与在秦国真是两幅模样。
这种话,在秦国把剑架脖子上都说不出口。
嫌弃丢人。
后半夜,大家终于可以歇一口气,有个连续的觉可以睡。
只是接连的刺激让这群人睡得不是很安稳,总疑心接下来还有别的什么意外发生,一点儿风吹草动就得睁开眼,握紧剑,扫过四周。
半宿过去,八人成功夺下优异的黑眼圈。
一袭深衣长剑的嬴政,踏着清晨青灰色的雾气而来,险些以为自己撞鬼了。
“一日之间,你们做什么去了?为何如此萎靡?”他看了一眼被深草打湿的履,眉头蹙了一下,“这又是什么地方,怎会跟楚地一样湿漉漉的。”
仿佛呼吸之间都是潮湿水汽,比在海边还甚。
他记得自己昨日把人带过来时,水汽还没这么浓重。
蒙恬揖礼,简略解释过昨日的事情。
嬴政:“……”
这边的经历,还真是每次都足够离奇古怪。
赵闻枭看着摘下黑布的两个家将,让他们到身后与其他人集队,她则和嬴政搬走鳄鱼,再带几个家将过来,依照进度组成两支小队。
一队负重训练,一队不负重。
许久没来过美洲,只在秦国野外拉练的家将,险些适应不了这边严峻的气候,昏厥过去。
蒙恬他们还得帮助家将重新适应。
离开秦国前,赵闻枭从布袋里掏出个小泥人,放到嬴政的书案上。
嬴政看着那古怪又丑陋的小泥俑,疑惑抬头:“这是什么?”
怎么明明是人形,头顶却还有两个角。
“东海龙王敖光。”赵闻枭介绍道,“怎么样,瞧这银发龙甲,剑眉长目,宽肩窄腰的样子,是不是很霸气!”
嬴政:“……”
除了身着龙甲,其余特征,他一样没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看到满5k收藏了,明天加一更
第46章 【5k收藏加更】好运气常相伴:先掉沼泽,……
赵闻枭看懂了他的沉默。
她一撇嘴,手肘歪在桌案上:“啧,这都看不出来,你眼神是不是不好。”
嬴政抬起眼眸,从小泥俑身上,转到她脸上:“这都无法让人看出来,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是自己的手工太差的缘故?”
这东西一看就没认真做。
她怎么好意思把过错推到旁人身上去。
赵闻枭急着赶路,倒没与他争执,丢下一句“你不懂欣赏,我大度,我不怪你”,便带着家将回了美洲。
嬴政看着她那甩起的发辫,总觉得她似乎比初见时长高许多。
没过多久,他就离开百鸟里,回章台宫去了。
换过身上普通的深衣,放好那丑了吧唧的小泥俑,他带着几位寺人与卫士,走向华阳宫。
明年便要在雍地举办他亲政的大典,他须得与华阳太后诸人保持密切联络,表现出亲近之意。
楚夫人也带扶苏在华阳宫陪伴太后。
扶苏不到六月大,还不会爬行,只是躺在柔软的褥子上交替踢着脚,偶尔会尝试用手臂撑起自己,逗得母亲和大母笑意不断。
见嬴政来,华阳太后招呼他过来看看扶苏。
嬴政行完礼才靠近,跽坐一侧,垂眸看小扶苏那双酷似他的明亮眼睛。
小扶苏并不如何怕人,见视线中出现一抹少见的影子,扭转脑袋,圆润的小手臂探啊探,终于摸到嬴政的袖摆,紧紧攥在掌心里。
华阳太后笑:“瞧我们扶苏,多喜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