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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21653 字 26天前

第91章 枭姐:我哥打架的能耐见长了 枭姐:我……

秦王?!!

身后一众人瞬间像滴落油锅的水一样炸开,带着要灼伤人的热,仿佛这次不是要来赴宴,而是来讨伐秦王。

赵闻枭踏入赵国之后,就经常听赵人畏秦如虎,说起来都得战战兢兢,好像秦人是什么恐怖故事里的怪物,还会从书里跳出来吃人一样。

但实际看到如此愤涌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她欣赏了一阵,抬脚拦住想要入内的人,轻描淡写丢出两个字:“排队。”

想要闯进去那人明显是个武将,但是谁赵闻枭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算是李牧来了,她也一样态度:“我说,排队。”

武将似乎并不相信对方能够拦住他,手中赵剑一拔,就要闯进去。

赵闻枭看了一眼那剑,是铁剑。

早就听闻赵国冶铁发展得不错,有好几个冶铁出名的富商都是从赵国出来的。

让李左车帮忙打一口铁锅,是她的确需要,也是想要探一探赵国的打铁技术怎么样。

现在看这剑,似乎还不赖,没有很脆皮的样子,但技术确实不如秦的青铜剑。

李左车见赵葱不客气,赶紧上前,把赵闻枭挡住:“你要寻秦王,去寻便是,何必吓唬淑女。”

虽然不知赵闻枭是不是秦王的阿妹,毕竟各国宗室血脉不容混淆,要是秦王有胞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既然对方愿意信任他,将诸多盐酒交付,他就得护得对方安全。

赵葱是赵国宗室,就是那位后来被昏君推上去的倒霉鬼,昏君让他将李牧取而代之与秦战,他没捞着好,反而丢了命。

这样的一个宗室之人,还算有号召力。

他振臂一呼,一个屠“秦王”小队,马上就成型了。

赵嘉也畏惧秦王,但是他并不赞成让秦王死在他赵国境内,更不赞成宗室的人牵头,将烂摊子揽到自己身上,让六国寻到借口为秦“复仇”。

可他根本劝不动性情冲动猛烈的赵葱。

赵葱还与赵迁关系不错,转头就找与郭开一起看热闹的赵迁,希望对方支持自己。

赵闻枭听到郭开的名字,目光一转看过去。

此时的郭开还是一位青年人,眉目俊秀,肩宽腰窄胳膊粗,看起来很有当代儒生随时“抡语”的书生气质。

旁边的赵迁也长得很好,大概是遗传来自母亲的美貌,甚至可以称得上妍丽,只不过一股游冶子弟的纨绔气,显得不太庄重,有几分轻浮相。

郭开惯会趋利避害,见赵闻枭没有半点胆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便劝赵迁莫要参与。

赵迁惯来听他的话,也就没理会赵葱。

赵葱莫可奈何,但仍回头,坚决要讨秦王,让赵闻枭让开。

赵闻枭回头看上一眼,见嬴政淡定立在中庭,一声不吭,一副云淡风轻,静观其变的样子,火气就上头。

她就知道这钱不好挣!

缓了一下,她端上笑脸问赵葱:“这位君子可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赵葱拧眉,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赵闻枭好心提醒:“我这里的规矩是要排队,如果乱了秩序,就会把破坏规矩的人丢出去,不准再进来,往后所有的交易,也不与破坏规矩的人做。”

她这句话说得响亮,不仅前面这群人能听到,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观望态势的人也能听到。

话说完,她就拉着李左车让开:“如果即便这样,这位君子还要入内,那就试试。”

她的态度很谦和,说话的语调也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有礼。

可听在旁人耳里,嚣张也是真的嚣张。

赵葱都默了默,思索自己刚才有没有把话听岔。

赵嘉惯走仁善美德之道,希望大家和气解决这件事情,便见缝插针地劝上一劝。

不过他刚被废太子之位,说话的份量都减轻不少,赵葱并不听他言,甚至眼尾都不施舍。

“那我倒是想要试试。”赵葱哈哈大笑。

李左车还想拦。

赵闻枭伸手将他扯住,按在角落。

就那么轻轻一推,他就贴上墙,离不开了。

李左车:“!!”

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被按住的肩膀就像是落了一座山似的,根本撼不动。

赵闻枭含笑看着赵葱:“希望诸位不后悔。”

火凰捂着脑袋,对玄龙说:“完了,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玄龙看着持剑走近的赵葱等人,也觉得不详。

十分不详。

嬴政凤目微睁,气得连名带姓喊人:“赵!闻!枭!”

这就是她的护卫?!

“干什么?”赵闻枭松开钳制李左车的手,斜倚门边,抱着手臂,“你看那么久的戏,就不允许我看一阵?”

也不反思反思这场乱子的源头是谁。

呵呵。

嬴政脸绿了:“……”

见过小气的人,但是没见过这么小气还报仇报得如此快的人。

赵闻枭唇角带笑:“放心,不会让你损一块油皮。如果你伤一分,就扣一百秦半两。”

听她这么说,嬴政莫名觉得有说服力……

怕被人确定身份,他没带自己惯用的太阿剑,腰上只挂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秦剑。

他看着赵葱,觉得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君子何必冲动行事,不妨先听我一言。”

赵葱不听,拔剑刺过去:“暴君受死!”

嬴政:“……”

失策了。

今日不该穿深衣前来,妨碍施展。

他拔剑挡住,剑锋相交,发出尖锐一声嗡鸣,甚是刺耳。

赵葱大喝一声,双手用力往下压。

嬴政还企图说服赵葱:“秦王乃一国之君,怎会独身前往邯郸。就算他想,王贲将军能允诺吗?秦国宗室与太后能允诺吗?君子不妨仔细想想。”

这番话,没说动赵葱,倒是让赵嘉愣了愣,思索起来。

秦王身为国君,的确不可能只身前来,不说在邯郸多少想要刺秦的侠士,光是一路上的危险就够他消受的。

哪怕是赵武灵王当初那般任性,也得跟着赵国的使者而去。

赵闻枭开口提醒:“小心我的菜,要是弄坏了,得照价赔偿。”

没有人听她说。

嬴政一个对十几武将,根本打不过。

不过打上两招,他就立马做出决断,往身后退去,将剑举起来,表示有话要说。

“诸君十数人对我一人,未免太占便宜了?”他扫过围上来的人,“我要求跟……”他看向带头的赵葱,“这位君子较量。”

燕赵多性烈之人,冲动是冲动,可也自有游侠的“侠气”,多对一的确显得太欺负人。

他们对视一眼,同意了。

赵嘉本还想开口劝劝,但是李左车见不牵涉赵闻枭,便对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公子还是不参与比较好。

王本来就不喜公子,近日一直在琢磨要将公子外放到何处,此事要是一个不讨好,他可能就被放到最偏僻的地方去了。

门外。

郭开也小声对看热闹的赵迁说:“此事,太子莫要管。倘若里面的人真是秦王,他同意决斗,死了也怨不得公子葱;倘若他不是秦王,那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赵闻枭没有顺风耳,但是门外属于公共区域,系统可以提取宿主十米内的图像声音。

她侧身转眸,冷冷睨郭开一眼。

郭开蓦然觉得头皮发麻,抬起眼看,却对上赵闻枭一张生意人一样和善的笑脸。

“今日有些小麻烦,耽搁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待会儿在我这里换东西的客人,都送一根烤红薯。”

烤红薯是牛贺州库存最多的东西,顶多让秦文正跑一趟腿,扛几箩筐过来。

大家不知烤红薯是什么,只是听听。

他们现在的心神都在赵葱和嬴政身上,心里还在斟酌,里面高大的青年,到底是不是秦王。

也有些人心里不安,哪怕食物再香也不敢搭上性命,赶紧离开。

赵闻枭都不拦。

她将眼神放回嬴政身上,看对方应付赵葱居然还能支撑好一阵,目光里多少有些惊讶。

看来,某人在牛贺州受刺激大发了,回秦国的时候没少练。

这身手,比初见的时候强多了。

嬴政抬手架住赵葱的剑,一来一回,居然也支撑了一刻而不见气喘,反倒有些雀跃。

他像是头一回发现自己的进步,推开赵葱后又摆出迎战的姿态,凤眸闪动地上雪色:“再来!”

蒙恬他们都不敢伤他,下手总是顾忌,赵闻枭却又太狠,他只能独自练,难得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心里莫名就有点儿兴奋。

赵葱:“……”

一国之君,大多惜命,嬴政这么一闹,他倒是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秦王了。

而其他人看他迟疑,心里着急。

他们打着幌子要讨伐嬴政,不为别的,就是冲着名利而去,眼看对方落单,不管他是不是秦王,都想诛杀。

万一是呢?

赵葱不过踟蹰片刻,其他人就嚷嚷着“让我来领教一下”,呼啦一下冲上去。

赵闻枭:“!!”

好不要脸。

嬴政看着同时刺来的三把剑,将秦剑横档,震得手臂有些发麻,可刺向腰腹的那把剑却等不及他挥开。

他也不能退,退了,秦剑上的两把剑就会弹到他脸上。

眼看赵剑就要从他腰腹穿过,嬴政再镇定也忍不住变色,思索要不要现在就回秦国,当众闹一场大变活人。

可若是那样,不知会引起六国怎样的震动。

还没想好,刺来的赵剑便往后一缩,摔落地面。

赵闻枭半跪在地上,手掌牢牢压着一人肩膀,不让后背着地的人起身。

“没听到我说,我要保他吗?”

她卸走他手中剑,甩手扎入墙壁,又越过他向前,一左一右钳制两人的肩膀,把人往门口的方向一丢。

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力气比之前更甚。

几年前小小身量尚且斗得过美洲狮,如今身条抽长,就更不用说了。

须臾之间,三人被擒。

剩下的十来人脸色大变,一鼓作气往前冲。

赵闻枭转身拿走嬴政手中剑:“借你秦剑一用。”

嬴政只觉得手上一暖,一空,秦剑便落入赵闻枭手中,还花里胡哨地耍了耍。

“……”

虽看着花里胡哨,但赵闻枭是认真在借力,将几人剑势挡开。

赵葱他们并不全是绣花枕头,大部分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刚才的利落干净,不过是对方猝不及防,被她占尽先机。

现在先机没有,一人对上十数人,肯定要纠缠好一阵。

“我想,你们应该搞错了什么。”赵闻枭自觉自己拿的保镖费太低,不是很想浪费力气,便先解释,“秦文……”

嬴政截断她的话:“典。”

赵闻枭:“??”

用化名也不提前说,闹呢。

“典乃秦商。”怕人怀疑,嬴政说了句全乎话,“诸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闻枭职业微笑:“对,秦文典只是一个比你们更想干掉秦王,取而代之的商人。”

嬴政:“……”

赵人瞪大眼睛。

他要造反?!

第92章 兄妹之间独特的默契 兄妹之间独特的默……

看热闹的人内心沸腾,容色有异。

他们不知道“秦文典”到底什么来头,是宫室之人的话,为何从未听过,倘若只是一介秦商,也未免太过大逆不道。

居然敢以庶民之身,谋国君之位!

六国之人皆畏惧秦国,可更畏惧这种大逆不道的存在。今日他若真能夺下秦国,他日就能夺下魏国、韩国,乃至他们赵国。

此人看起来并不简单,若真能与秦王对上,是不是能削弱秦国,给六国……

袖手旁观者心思也各异。

提剑冲上来的人却不相信赵闻枭说的话,认定嬴政必是秦王。

他们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挥剑往前冲。

赵闻枭不避不让,横剑对上。

嬴政凤眸轻动,扫过屹然立在他身前的背影。

庭院没有铺石板,更没有青砖,只有夯实的土地。

一时之间,脚步刨起来的尘土飞扬,全部落在没有遮盖的饭菜上,蒙上淡黄的薄纱。

赵闻枭看着自己辛苦炒出来的菜被糟蹋,又见这群人不听人话,握剑的手直发痒。

行,不听是吧。

那就打到只有力气听她说话,没有力气动弹为止。

与人缠斗跟与猛兽缠斗有些不同,猛兽领地意识强,多是单打独斗,且有天然的克星与弱点,同一生物习性弱点基本差不离。可人不一样,人的弱点大都因人而异,需要耗时摸清楚对方套路才能伺机攻克,前期无法单纯耗费对方体力。

赵闻枭想到要动手还要动脑,心情就不太好。

她眼睑上缩,瞳孔如狩猎的猛兽一样,缩了缩,露出几丝内敛的凶光。

火凰:“……”

看宿主这眼神,山雨欲来风满楼呐。

除去被弄走武器的几人,冲上来的人共有十六位,几乎要将赵闻枭团团围住,不留一点儿空隙。

嬴政眉头一皱,捡起地上的赵剑,跑到她背后,将剑锋对准绕过廊下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人。

两人背对背持剑。

事情发生在眨眼间。

李左车见情况有些不妙,赶紧提声喊了一句:“莫要”

“伤到淑女”四个字还没出口,某位淑女就掀开一片缠绕的裙摆,露出底下穿着黑裤的大长腿,一脚正中率先冲向前来的人心窝。

来人倒飞,砸向后面紧跟的三人,“咚咚”几声闷响,四人就此倒下。

踹中一人之后,她那长腿也没放下歇着,而是往左侧一个横扫,脚侧撞上刺来的剑侧。

陡然变势,必定力弱。

哪怕赵闻枭天生神力也逃不掉这种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所以她反向挥手,朝右侧来人的剑砍去,借力传力而打力,把自己化身一根长杆。

左右两人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打法,赶紧转刺为横削。

赵闻枭却已经腾起右脚,凌空旋身,擦着两道剑锋转体落地,半跪,屈膝,蹬脚,往前一弹,将右手的剑腾到左手。

趁右边人横削落空,错锋而过,她以左手剑柄抵住对方肩膀,右手伸出,握住对方手肘,沉肘上抬,撞击对方手腕软筋。

右边人手腕一酸,赵剑坠地。

赵闻枭右脚勾起接剑,手上不停,掌心从对方手肘往下滑落,直接用蛮力将对方关节扭脱臼。

对方惨叫一声,她脚上一用力,将赵剑扬到半空,抡着手中人转动一圈,借力丢出去,砸倒右侧紧随而上的两人。

人飞出去时,剑落下,她伸出右手接住剑柄,往后旋腿踢中背面来袭者的脸,送到嬴政脚下。

她半跨马步落地,身后长发甩出利落弧度,与红绳一同勾在腰上。

黑衣红绳,墨发玉脸,凤眸与英气浓眉一抬,显得格外飒爽与……带有几分睥睨众人的嚣张。

李左车:“……”

赵嘉:“…………”

他们眼见淑女眨眼撂下八个人,还掷石头一样,将手中收缴而来的剑,往墙壁一丢。

“欻”一声锐鸣,墙上又新添一柄赵剑。

嬴政望着送到脚下的人,一脚踩住剑身,一脚用脚背将人托起,送出去。

深衣束膝,行动有限,人没滚出去多远,又强撑着起来夺剑。

赵闻枭“啧”一声,转身蓄力,对准对方屁股,一脚往门外方向送出去。

她力大,那人连续几个翻滚,裹了满身黄土,撞到石头做的门槛上,脑袋一晕,直接躺在李左车脚面。

李左车的沉默格外绵长。

赵闻枭侧身站定,肩膀擦过嬴政肩胛骨,干脆扭头顺着肩膀往上,送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早让你抛弃这累赘的穿着,出门穿条裤子,随时把衣服一掀就开打,非是不听。”

瞧瞧,踹人都踹不动,光是好看有半根毛的作用。

嬴政:“……”

嘴那么痒吗,开打都堵不住。

“呵,我不比你,惯来以理服人,不需要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一般来说,王贲也不给他亲自动手的机会。

他穿周正些,怎么了?

赵闻枭抬剑格挡,在铿锵声中数落他:“以理服人?你刚才倒是很讲道理,别人听了吗?”

袖手看热闹的人:“??”

嬴政挑走左侧的剑,悠悠道:“可能他们耳背没听清楚罢。”

袖手看热闹的人:“……”

他们似乎咂摸出反讽的味道。

“就你这浑厚响亮如龙啸虎咆的声音都听不清楚,那不叫耳背,叫聋子。”赵闻枭手中剑擦过某位攻来者的耳朵,恶趣味说道,“这耳朵莫不是装饰,也没什么用。”

嬴政方才确定了一些事情,现下也就有些不太顾及了:“说不准,我确有秦王之威,把人吓着了,没听清楚。”

赵闻枭以剑锋缠绕剑锋,用离心力将一柄剑甩到墙上,对此评价:“要点儿脸。”

火凰和玄龙:“……”

被围攻都拦不住宿主互怼是吧。

“你一个总是嚷嚷着造谣我要造反的人,让我要脸?”嬴政沉稳平静的语气,多了一丝裂缝。

他施展不开,几乎没挪动过地方,不像赵闻枭三面绕转打,光是看着就觉得她足够忙活。

赵闻枭左脚横扫,右手挑砍,将秦剑抡成大刀:“光看你这张桀骜不驯的臭脸,似乎看谁都不太顺眼,就知道你不会甘于郁郁久居人下,必定要谋高位。”

嬴政:“若无秦王之威,何来、又何敢有造反夺位之念?”

赵闻枭:“呵,造反夺位也不一定是有实力,也有可能只是痴心妄想。妄想么,在脑子里过一下瘾还是可以的。人秦王虽然名声不好,脾气臭,但是本事放在那里,你拿什么去比?身高还是脸?”

旁观者:“……”

他们怎么自己吵起来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人躺倒一地,赵兵也将这里围困。

赵闻枭仿佛没看到那些对准她的兵戈,一手拖一个,把人丢到门外去。

围观者齐齐往后退三步,远离昏过去的一众人。

太吓人了。

他们不敢招惹。

赵葱脸色青白交加,甚至有些发紫,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十余人,跑个几趟也就把人丢完了。

她拍拍手,朝赵葱伸出手掌:“这些人共弄脏菜品一百五十二道,一道三十秦半两,麻烦赔四千五百六十秦半两。其他货币不收,谢谢。”

赵葱:“……”

赵闻枭反手掏出纸笔:“若是你没有随身携带这么多钱,那就麻烦写个欠条。”她露出八颗牙齿,笑着看对方,“君子聚众寻乱在先,我这规矩也张贴在前,想必阁下不会逃避本该承担的责任吧?”

她将手中的纸笔递过去。

兵戈往前进了一步,似有威胁的意思。

赵闻枭提声道:“怎么,赵国以秦国为蛮夷、虎狼之国,可我在秦国做读书人的买卖,连华阳太后都以礼相待,到赵国来却要迎刀戈兵刃而上?”

嬴政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袖子,站在她背后,轻笑一声:“吾尝闻赵国好才,礼贤下士,哪怕是如同郭纵这般以冶铁为业的商贾,都能得一席施展之地。如今看来,自平原君故去以后,赵国是没有礼贤下士之人了?”

两人这番话,直接把赵国推到“不注重人才”的风口浪尖上。

在这个风雨飘摇,战乱频仍的年代,口碑名声还是足以压死人的泰山,不可谓不重。

嬴政之前要受限于此,将赵太后放回咸阳,赵国亦然。

赵嘉赶紧迈步而出,向他们行礼:“君子言重了,我赵国士卒至此,只是为了护佑诸位安危。”

赵闻枭:“那倒是不必护佑,危险的人都倒下了,拉走就好。”

“只要这位君子……”嬴政意味深长看向赵葱,“……不出手,本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滴!】

【恭喜两位宿主,达成亲缘关系3级行动默契的好朋友:好朋友怎能不一起行动呢,一起行动怎么可以毫无默契呢?!!(10/10)】

【恭喜二位宿主,奖励“《农具改良指导手册2-压实机械与灌溉机械》,附赠三大土化肥材料配方”已到账,点击即可领取。】

【任务四开启中……please wait a moment……】

【亲缘关系4级用眼神就能传递行动的好朋友:好朋友根本不需要语言沟通,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0/10)】

【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完成任务哦!】

第93章 有人想跟他抢妹妹?? 有人想跟他抢妹……

听到系统播报,两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不过仅一瞬,赵闻枭和嬴政又端起那张看似平和好商量,实则平等想要创死每个人的脸,扫过披甲执锐的赵兵。

赵迁见赵葱脸色难看,想要为他说说话,但是被郭开拉住,小声嘀咕:“太子,不要掺和此事。”

虽说赵王对赵迁异常喜爱,但是这王位一日还没坐稳,那就每一日都还有变数存在。

不学无术也好,横行无状也罢,都是邯郸和赵国内发生的事情,属于赵王的“家务事”,并不影响他将来登位。

可这两人来自秦国,又疑似与秦王扯上干系,明面上还是得以礼相待,不可轻视薄待之。

郭开瞥了一眼赵嘉,对赵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种难事最好丢给赵嘉解决。

要是解决好,对方没几日就要离开邯郸,影响不了他赵迁;要是没解决好,那就推赵嘉出去,将人流放到赵国最偏僻的地方赔罪。

“如此,不管事态如何,太子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对方压低声音说话,属于隐私,火凰没办法继续收取对方的声波。

可赵闻枭会唇语。

郭开说的那些“利己”话,她全部都看在眼里。

她向来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放在这时侯,儒家和墨家一类的派别她都入不了,只能勉强沾一下主张“贵己” 的杨朱学派门边边。

唔,也入不了门。

所以说,利己她能理解,但是纯靠缺德利己,就多少有些招人恨了。

那和她一个外来者登录牛贺州之后,不好好想着发展引人,融入当地再改造当地,反而一开始就打打杀杀,让所有原住民当奴隶为她服务有什么区别?

赵嘉出来圆场,但是他觉得赵闻枭所言逆耳却有理,可照顾到赵葱,他愿意出这份钱。

赵闻枭拒绝:“你的钱,我不要。我这个人脾气古怪,不爱牵连无辜,冤有头债有主……”她转脸看向赵葱,手继续往前伸,“怎么,这位宗室的公子,连四千多秦半两都掏不出?”

赵葱:“……我给。不过我没带那么多钱,要回去取。”

“好,等你。”赵闻枭将纸笔递过去,“先写一张欠条就可以回去拿。”

赵葱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眼睛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把她烤成灰。

赵闻枭觉得这代人的脸皮子不够厚,承受的阈值普遍不高,喜怒哀乐都十分外显。

情绪外显并不代表一个人不能忍,也不代表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仅能代表他们并没有将情绪憋在心里霍霍自己的习惯而已。

这是多少现代内耗人喜欢却得不到的能耐。

如同此刻。

赵葱怒目瞪她归瞪她,却没再冲动出手,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写下欠条,按下手印。

立在门侧的两位士卒,被他带走。

哦豁。

原来还是位有实权的将军。

眼见人离开,赵闻枭便若无其事招呼李左车先前找来的仆童,先将中庭收拾一番,把不能吃的菜全部放在门外一侧的案上叠起来,盖着砂锅小火煨的那些略有些焦的,先熄火搁置一旁。

刚刚好够火候的便继续放着,她招呼赵嘉和李左车入内,干脆现炒,再让仆童放到案上的瓮里,让他们自由夹取。

李左车欲言又止。

赵闻枭知道他想说什么:“放心,没有菜单,看了他们也不会做。”

一些类似辣椒酱、味精、精盐、料酒、仙人掌、菊芋、玉米、番薯之类的东西,还得从她或者嬴政那里才能拿到,看了也是白看。

赵嘉没吃过这么自助的自助餐,全靠随手指指,让仆童帮忙拿菜指引,尔后斯斯文文空着手入内品尝。

赵闻枭意味不明“啧”一声。

嬴政离她远远的,站在一侧,不动声色观察每个入内的人,入内的人也悄悄瞥他,心中揣摩他到底是不是秦王。

没见过的人只是单纯疑惑和斟酌,见过嬴政的人则多上几分震惊,不太相信天底下有这般相似的人。

可他们心里再怎么揣测,也不能明面上干什么,只将消息传出去,看看有没有侠士晚上过来,把他刺死。

就算此人不是秦王,这相貌和性情也太像了,肯定和秦王是一类人,又有造反这样可怕的念头,必然不会走仁道,当仁君,死不足惜。

玄龙:“……我怎么觉得这些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儿。”

嬴政笃定道:“可以把‘觉得’二字去掉。”

六国,尤其是赵国,看他不顺眼的人可不要太多了,特别是当年得罪过他的那些人。

眼神里掺杂的憎恨与害怕,可不要太明显。

只可惜,他这次来不为报仇,还得让他们在惴惴不安中多活几年。

内室。

虽然赵闻枭的规矩是随便落座,但是赵嘉看见赵迁进来,还是让了他一座。

李左车看着赵迁毫不客气落座就心头火大。

即便赵嘉已非太子,可总归是他的长兄,他岂能这般无礼!

从前没当太子时,他已处处炫耀赵王的特宠,如今当了太子,果然更毫无顾忌了。

赵迁却难得没有心思在这位兄长面前得瑟一二,而是拿起筷著,夹起一块酱汁饱满的新鲜鳄鱼肉,塞进嘴里。

阿父疼他,他也并不是没吃过鳄鱼肉,但是如此香气扑鼻,色泽浓艳的还真是没尝过。

他更想不明白,怎会有人在盾上翻炒食物。

勾兑了海鲜酱汁的鳄鱼肉甫一入口,赵迁眼睛便亮了,被那股不掺杂任何酸或苦涩味道的鲜香俘获,一口接一口,没多久便把仆童舀的肉吃光。

赵嘉不好口腹之欲,但是他也有本能。

凉拌的仙人掌和菊芋撒了些搓洗过多次,已没什么辣味的辣椒,红绿黄的鲜艳色泽,很是夺人眼球。

他好奇夹起一撮,放进嘴里,一股咸香的微酸微辣涌上来,牙齿一嚼,菊芋的脆爽,仙人掌带着甚多水分和韧软微脆的口感混杂,十分开胃。

最重要的是,如今是冬日,绿意已不多,这一抹颜色和口感便是最珍贵的存在。

本来心思浮动的人,吃过完全没尝过的口感与味道之后,注意力基本转移。

好新鲜独特的口味!

他们进食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上许多,要不是贵族的矜持约束着,恐怕能疯狂扒饭,将白米饭在碗盘里搅一搅,吸饱汤汁再吃两大碗。

赵迁惯来无行无状,不在赵王跟前,礼仪略有失态也顾不得,将自助木托盘一整个端给仆童:“再给我弄些别的尝尝。”

这五道菜,道道都好吃得不像话。

他如今对其他菜肴都很感兴趣。

大锅大火炒菜,其实还算快,赵闻枭忙活一个时辰不到,就把备的菜全部炒完,可以净手洗脸。

收工之前,她还做了一个干锅火鸡。

人工投喂过一阵的火鸡肉质肥嫩,斩成小块后用油盐简单腌制,在油锅里过一下,再与葱姜香菜花椒等香料翻炒就喷香得不行。

锅底煨了鸡汤,还有笋、豆芽、菊芋和腐竹铺底,吸饱鸡汤,在小火炉上慢火烧着。

想着某个人对鱼丸子情有独钟,她还炒了些鱼丸铺在上面。

近来吃的都大油大盐,有些腻味,这顿便没有爆油浇灌,直接把翻炒的火鸡肉铺上去,再端走一碟凉拌菜,舀满满两大碗米饭,招呼上嬴政。

两人对坐吃饭时,最早进来的赵迁等人已换过好几次餐盘,要不是肚子已撑不下,他们恐怕还能继续战。

就是看到两人毫不拘束地对坐用饭,一众人的眼神有些惊讶与觉得太过失礼的隐晦谴责。

赵闻枭才懒得管他们什么眼神。

她塞了一口鸡腿肉,问嬴政:“你想见的人,都来齐了?”

嬴政吞下嘴里弹牙的鲜嫩鱼丸:“嗯,赵国宫室基本在此,还有朝堂的大臣也都来瞧热闹了。”

除去个别在守在值或者外派的将官,邯郸内的高官贵族,基本全乎。

特别是昔年欺侮过他的那些人。

赵闻枭扫了一眼用广袖遮挡肚子外出消食的赵迁和郭开,目光很快收回来,问:“那叫郭开的什么来头?”

嬴政抬眸询问,筷子一错,想要夹的鸡腿肉变成鸡胗。

他不爱吃任何动物内脏,再香也觉得勉强,但仪礼提醒他不得浪费。

赵闻枭翻了个白眼,把碗递过去:“给我,快说。”

嬴政嫌弃的表情,随着鸡胗落在赵闻枭碗里倏忽消散:“猗顿是何人,你可知?”

赵闻枭将香香脆脆有嚼劲的鸡胗塞进嘴里:“不知。”

嬴政:“……”

她有时候懂的东西渊博得令人吃惊,有时候又犹如白丁,最简单不过的事情都不知道。

古怪。

“鲁国猗顿受陶朱公指点,得八字秘诀,靠畜牧与河东池盐发家,几与王者共富贵。而赵国郭纵则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随后几乎囊包赵国所有铁器的锻造,至今亦然。”①

赵闻枭明白了:“郭开是郭纵的后人?”

读书的时候,老师倒是没说过这些事情,她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赵国亡国,郭开功劳委实大。

对方跟秦国安插的间谍似的,不断向赵王迁出一些搞死赵国的进谏。

“不错。”嬴政又把筷子伸向鱼丸,“其实郭家倒也不是从郭纵开始与赵国宫室有所牵扯,早在赵简子在位期间……”

他对赵国一众宫室官商,如数家珍。

赵闻枭佩服他能把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感叹一句:“那你还折腾这些事情?”

“知之为知之,见之为见之,见识见识,不见何识?”嬴政连吃两粒鱼丸,才抽空回她。

既然想要吞并六国,总得先知道六国是什么。

听谋士食客,客卿朝臣所言为其一,若能亲至弄清楚就更好了。

赵闻枭敷衍表示学到了,确定交易算达成就不管了。

饭罢,她让这些人溜达溜达,讲解各道菜品,以及贩卖菜谱的价钱,各食材在秦国何处可买到,又是多少钱云云。

郭开从中嗅到铁锅的赚头,听得分外认真。

嬴政唇角勾了勾。

要是郭开和赵迁都昏了头,将赵国大量铁器做成铁锅,那还真是……天佑他大秦。

菜谱和没处理过的一筐筐菜,不到半个时辰就售空。

赵闻枭拿着近十金一张的菜谱,差点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过她做的菜不算特别多,加上这年头的金不纯,虽进账几百金,但她觉得要养活牛贺州一座城的人,还是有些勉强。

遂,等人消化得差不多,她就把人带去后院喝酒。

赵人好酒,不必劝,便自己主动上手。龙舌兰酒又烈,两爵下肚,肚子已经火辣辣在烧,惹得一众人当场就舞剑助兴,彼此过招。

赵闻枭:“……”

赵国和秦国,真的很不一样。

这要是在秦国的话,武吏已经跑来抓人了。

温文如赵嘉都喝得有些上头,李左车更是跑过来搂着赵闻枭肩膀,说要一辈子跟她当兄妹。

“往后,我就是你阿兄,但有所求,无不助尔!”

嬴政眯了眯眼。

呵,还有人想跟他抢阿妹??——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邯郸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史记货殖列传》

第94章 “忍辱负重啊秦文正。” “忍辱负重啊……

赵闻枭端着酒,险些被李左车这一拍洒光。

她默了默,稳住手中酒水,先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不等她甩开肩膀上大言不惭的酒鬼,嬴政便伸手拨开李左车的手腕,把人推到赵嘉身上。

赵嘉也喝得脸颊微红,衬得那张白玉似的脸有几分懵懂,看了膝上的人半晌,才认出。

“是左车啊……”

赵闻枭怀疑,要是现在忽悠对方十金买一摞纸,对方也会迷迷瞪瞪掏出金来换。

还好,她尚且有点儿匮乏的良心,只是想了想,没这么干。

李左车只是被酒催发了性子,不是真蒙了,一个翻滚起身,看向嬴政,眉头蹙起,似乎在问“你是不是想打架”。

嬴政端着酒爵,饮完才慢条斯理放下,对伸手用木勺舀酒的赵闻枭道:“你还小,婚嫁之事不宜思虑,太早成婚伤身体,生孩子更是。”②

只有家中实在需要人手的黔首,才会不管这些,早早生子。

赵闻枭回头看他,一脸莫名:“说什么呢。”

她是事业脑,没长恋爱脑,谢谢。

当务之急肯定是赚钱、开拓、拓展凰城,成亲是什么东西?生孩子又是什么东西?

皇位都没搞上,搞什么继承人。

李左车:“……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与淑女一见如故,真心想要当她兄长。”

“呵。”嬴政拉动赵闻枭盘坐的席子,往自己这边扯,“她有兄长,不需要同一些毫无干系的人攀亲。”

他们不配。

猝不及防之下,赵闻枭伸出的手与酒舀擦过。

“??”

李左车看看他的脸,又看看赵闻枭的脸,疑惑:“你们是……真的兄妹?”

脸瞧着有七八成像,可性子未免相差太远了。

淑女的性子,可比此人好多了。

赵闻枭舀一勺,啄饮一口,补充:“是兄妹,但不太熟,关系也很一般。”

嬴政:“……”

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

李左车还想说什么,但是赵葱已着人把箱子捧进来,让她清点。

赵闻枭摆摆手,让李左车借来的仆童清点。

这份信任,让李左车心里一动:“其实……”多他一个兄长,又有何妨。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

赵葱双手送上一把宝剑:“此乃赔罪之礼,不知可否与你共饮一杯?”

赵闻枭用木勺敲了敲盛酒的陶瓿(bù),示意他看看旁边的折纸所写价格:一斗一百五十钱。

赵葱:“……”

什么酒那么贵。

寻常醇厚一些的酒,一斗不是三十到五十钱么。①

“一样规矩,只要秦半两。”她补充一句,尔后问他,“还喝不喝?”

赵葱咬牙:“喝。”

他朝外招招手,示意仆童数钱。

赵闻枭收到钱就很乐意陪他干一杯,毕竟一杯下肚,没有不上瘾的人。

李左车想要插话,却被赵葱的背影堵得死死的,完全找不到机会,兀自心塞。

还没喝酒的赵葱,给钱给得不情不愿。待热辣呛口,一路从咽喉烧到肚子的浓酒灌下去,他就豪气了,一口气买下十斗。

如今的浊酒大都不烈,他就没喝过这么火辣辣,带着异常滚烫热辣气息的酒。

要不是限购,他还想包圆。

酒到酣处,他一拍食案:“我俩亦算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兄妹,你若在赵国,阿兄罩着你!”

嬴政:“……”

他们两个是不是有大病。

“她、有、阿、兄!”嬴政又把席子拖过来些,“不劳旁人费心。”

刚低头准备饮酒,就一个颠簸的赵闻枭:“……”

她的酒!洒了两滴!

凤眸一抬,瞪向嬴政。

嬴政忙着戒备赵葱其人,没收到她眼神。

李左车也急了,拍了拍赵葱肩膀:“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此事是我先问的,公子是不是该等淑女先回我话?”

赵葱:“要说先来后到,难道不是我先与她动手?”

两人辩着辩着,互相都不服气,开始离座决斗,说什么赢的人当兄长。

赵闻枭:“??”

她好像从未说过话。

火凰感叹:“我看过万人迷系统的公开录像,那边经常发生这种场面,没想到我们亲缘系统也有这样的一天。”

玄龙看着打得格外卖力的两人,也感叹:“谁说不是呢。”

两小只挺着胸膛,莫名有些骄傲。

赵闻枭嘴角一抽又一抽,跟嬴政吐槽:“这俩真是人工智能,不是智障吗?”

嬴政回俩字:“难说。”

火凰和玄龙:“……宿主,我们能听到。”

“我知道。”赵闻枭继续吐槽,“我只是给你们提供数据样例,让你们清理一下过往输入的垃圾观念。

“首先,他们两个打起来,纯粹就是因为男人脑子容易短路,凭借本能办事,跟走在路边看到高处的叶子问一句,比比看谁能摸到一样,压根儿不带任何感情;

“其次,哪怕是万人迷系统,看到这种场面也只需要当旁观者,看个热闹就够了,人的面子不靠这个涨,能把他们两个都打趴下才值得沾沾自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没发话,他们就先发癫了,说明他们并不将我放在眼里,想要结拜为兄妹,也不过是慕强,或者觉得我有用。

“既然大家冲的还是利益,最单纯的主顾关系才是最牢固的,懂?”

兄妹他二大爷的,一个哥都够愁了,只想当朋友不想当兄妹,现在还来俩,是要她死吗?

火凰和玄龙:“……”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嬴政倒是懂了,这是有人顺便警告他,不要仗着自己有个兄长的身份,就擅自替她决定任何事情。

要是损伤到她的利益,她可就不客气了。

不过,这么一来,嬴政倒是放心了,也腾出好心情来笑话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也足够清醒。

赵闻枭将自己的席子扯回去,离他远远的,假笑道:“多谢夸奖。”

两人说话时,四周的赵人也被酒精催化,高谈阔论起来。

中庭一片嘈杂。

火凰和玄龙替他们处理驳杂的信息,将其分类,再传输到两人脑内。

是故,躲在角落饮酒,以为自己正常说话不会被听到的几道声音,清楚落入他们耳朵里

“那人真不是赵政?”

“可他分明和赵政一模一样!”

“赵政此人,小肚鸡肠,若是回到邯郸,恐怕不会这么安静。”

“都说秦王有虎狼之心且暴戾无度,要是他真的回来,能放过我们几个?”

“不错,赵政那厮已成暴君,有着狼爪一样的手段,毒蛇一样狠辣的心肠,岂会放过我等?”

……

嬴政握着酒爵的手,青筋蹦起,指尖泛白,指骨突兀显现,似乎要将手中酒器捏碎。

他感觉自己肚子烧起一团火,下肚的酒水助长火焰,轰一下便烧透了。

“忍辱负重啊秦文正。”赵闻枭伸手将他手掌拉下去,压在他膝盖上。

她侧身倾前,去捞他前面的酒勺,侧眸瞥他一眼,“又不是说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秦王远在千里之外,被人骂骂还能掉块皮不成?”

嬴政:“……”

她舀完酒便松开手,若无其事继续啄饮,等这群人酒气上头。

嬴政深深看她两眼,垂眸将爵中酒喝完,又端起一张浅笑也掩盖不住眼底阴鸷的脸。

酒和糖的数量都不多,特别是糖块,能拿出来卖的只有三十砖,用几乎与金子等同的价格换出去。

结果还供不应求。

特别是带着女眷登门的一众人,在尝过红糖做的流心包子和发酵的小蛋糕后,基本都买了酵母和红糖。

一坛坛的酒在红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便宜,以至于在红糖等物脱销之后,成为君子们抛开仪礼争抢的对象。

哪怕有限购,也有很多人两手空空。

看着菜和菜谱没抢到,糖和酒也没抢到,只抢到一罐盐的人,鼻青脸肿的李左车忽然发现,有一张菜谱十斗酒两罐盐的自己,简直就是万幸中的一员。

他顿时不太舍得继续喝了,让仆童先带八斗回家好好窖藏。

赵闻枭:“……我这酒特殊,三年内口感最好,你们别藏太久忘记喝了。”

也不是所有酒都越陈越醇。

所有人都“嗯嗯”,问她什么时候再卖酒。

“家里人手不太充足,这几年应该都是一年卖一次,主要在秦国咸阳对外销售。”赵闻枭解释说,“这次出门,只是打响名声。”

又有人问:“不知淑女说的第三场销售,什么时候开始?”

大部分人一开始都冲着纸笔而来,哪怕前面两场大大满足口腹之欲,但他们还没糊涂到完全忘记这件事情。

纸笔和橡胶制品也限购,赵闻枭让他们排队买。

话音刚落,赵葱就第一个冲向前,把赵迁都挤到背后去,只是最终还是身份地位战胜所有,让赵迁第一个挑选,他排第二去。

第三是赵嘉。

李左车排在队伍里撇嘴。

赵嘉回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摇摇头,示意不必气愤。

排头的赵迁得以购满限额,拿着橡胶做的皮球,令人将气打满,抛着玩儿。

玩了一阵,觉得不错,令人加十金给赵闻枭。

赵闻枭乐呵呵收下,当作小费。

不必坐下吃吃喝喝聊聊天,纸笔和橡胶制品没多久就售空,室内只剩下一个阔口的箱子装满秦半两和金。

这场别开生面的宴会就此结束,赵闻枭将所有人客客气气送走,并附赠两根番薯让他们带走。

烤番薯的味道实在香,让本来觉得此物有些黑黢黢,不太美观的人收起拒绝的话,乐呵呵接过,道谢。

见赵葱直接走,赵闻枭把人喊住,说门口墙角那些菜都是他的,可以带走。

赵葱扫过薄薄的黄尘,眉头一皱:“不必了,你处理掉就好。”

拿去喂猪喂狗都行。

“行。”赵闻枭转头就分类洗洗,重新炒了,对邯郸的老百姓销售。

老百姓平日吃肉都难,并不介意这是蒙尘后重新翻炒的,更何况一个秦半两就可以拿走一荤一素,咬咬牙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赵闻枭还额外赚了两百多钱。

“哎呀,省掉中间商赚的差价,这钱就是香!”她故意晃着钱袋,在嬴政面前炫耀。

嬴政垂眸瞥一眼,并不说话。

她能有几多空闲可以亲自做买卖,迟早还得要他帮忙。

赵闻枭单方面刺激嬴政几句,就要入内关门,将金运回牛贺州。

这时,赵迁和郭开带着赵卒忽地折返。

“两位还有事?”

赵迁递上一张红色文书:“迁欲求娶淑女,不知淑女可否应允?”

嬴政倏然抬眸。

赵闻枭无言以对。

她之前想错了,这年头也不是没有厚脸皮的人,只是她见识少——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没找到秦的价格,所以参考西汉,见于《九章算术》:今有醇酒一斗,直钱五十;行酒一斗,直钱一十。

②古人成婚是早,但是生孩子确实不会太早,政哥20左右有扶苏;嬴异人公元前281年生,嬴政前259年生;远一点的老祖宗们,嬴渠梁公元前381年生,嬴驷公元前356年生,嬴荡公元前329年生,都是二十多有的孩子。往后,李世民跟长孙皇后成婚早,十三四岁结婚,但是也等长孙皇后18才生嫡长子。由此合理揣测,古人不一定不清楚太小生孩子对身体有损伤,只是作为庶民,需要劳动力互相支撑供养,所以才不得不多生。

第95章 她疯了?带嬴政去套人麻袋! 她疯了?……

这事儿要是搁现代,赵闻枭就当面拒绝了。

要是对方恼羞成怒想干什么,她一巴掌招呼上去,将他埋藏的廉耻心强硬召唤出来就是。

不过考虑到他们现在还在赵国,赵闻枭决定忍辱负重,先把文书接下,将人打发走。

见她伸手拿过文书,嬴政眉眼阴沉下来,张嘴欲言。

赵闻枭伸手绕过他脖颈,将他嘴巴捂住往屋里拖:“他高兴疯了,我先跟他聊聊,再会。”

她扬扬手中浅红的文书,抬脚把门踢上。

被关在门外的赵迁和郭开:“……”

此人礼数未免太不周到怠慢了。

赵迁背着手:“她是不是想悄悄离开赵国?”

他可没从那所谓的秦文典脸上,瞧出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琢磨出些恨意。

恨。

若是秦王在此,恐怕就是滔天的恨。

他们对秦王亦如此。

“太子不必担心。”郭开看着紧闭的门扇,不急不慢道,“这里可是邯郸,赵国国都。她想要悄悄离开,总得能越过我赵国的将士。”

赵迁觉得甚是有理,开怀离开,着人密切盯着这边动静。

庭院里。

赵闻枭松开手,翻阅文书,见识一下这年代求亲的文书是个什么模样。

打开一看,字跟秦国不一样,只能连蒙带猜,但是文书跟口头语不同,简得没边儿,跟做阅读理解似的,她只能全篇总结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

“啧……”

赵闻枭心想,这跟写一通废话有何区别?刚要对着嬴政吐槽,一抬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阴沉脸。

“……干什么?”

她用文书推开那张脸,满是嫌弃。

嬴政:“……”

他伸手抽走文书,像是拿着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到一边去。

“你要留在赵国当他赵迁的妾?”

赵闻枭看那浅红文书,很是好奇:“浅红的文书代表求娶的是妾?这么正式的吗?不是随便穿一身正式点儿的衣服,从偏门走进去就行了?”

嬴政:“……”

瞧他气得说不出话,赵闻枭笑了:“安啦安啦,我是多想不开,要在搞事业的年纪谈恋爱,还当三。”

嬴政不知道“三”是什么,但听出来她并不想要这桩糟心的婚事。

“那你拿这腌臜东西作甚?”

“好奇。”赵闻枭甚是理直气壮,“从未看过,想要拿来看看。”

火凰和玄龙:“……”

嬴政眉头也是一跳,想不到她这么荒唐。

赵闻枭抱着手臂往后院内室走:“与其担心我,你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

方才他们都听到了,除了大量针对秦王的坏话之外,还有不少人在筹谋今夜刺他,宁可杀错,不愿放过。

嬴政冷哼一声:“我今夜又不在邯郸,他们的诡计注定落空。”

“啧啧。”赵闻枭见箱中金钱收拾好,冲仆童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不必呆在附近,“你秦文正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

嬴政:“……”

他发现自己的确宽宏大量许多。

若是从前有人这么当面讥诮相对,他必定先发火一通,宣泄完再思量其他。

如今,他倒是心平气和,懒得跟她计较。

赵闻枭捞起一块金子掰了掰,发现还挺硬,对它的纯度有所绝望。

想了想,觉得不甘心,冲门外仆童吆喝,让他们把那口大锅抬过来。

她要带回牛贺州!

喊完,扭头看嬴政,随便盘坐在席上,往旁边拍了拍:“跟你商量件事情。”

嬴政敛衣提摆,端正跽坐看她:“何事?”

赵闻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侧侧耳朵,小声说话。

嬴政看她两眼,见她眼底藏着坏色,警惕侧俯向她,听听她到底要干什么。

“待会儿我把金拿回牛贺州,回来之后,你就回秦国拿六十八个麻袋回来。”赵闻枭叮嘱,“一定要那种看不出标志,不知道哪里生产的麻袋,别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嬴政一言难尽看她:“你要干什么?”

“嗐呀。”赵闻枭抬肘枕他肩膀,一脸正义凛然,“我们都是朋友,他们骂你,我心中不岔,肯定要替你报仇的啦!”

嬴政:“……要是我没聋,还听到他们骂你贪心不足,如此标价,无异于抢钱?”

赵闻枭被揭穿,半点儿也不尴尬,继续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这被人骂了,心头不舒爽吧?”她拍了拍他胸口,“这事情挂在心里,恼火吧?”

嬴政静默看她。

也不知是谁心头更加恼火不爽。

半晌,在对方过厚的脸皮与不断抽搐的明示眼神中,他才慢悠悠开尊口:“你想做什么。”

“这你别管,反正能替你出气。”赵闻枭一拍装着金子还扣上一口锅的箱子,“放心,不收你钱,就当作给你当卫士的增值服务。”

习惯了她蹦出的古怪词组,嬴政居然一听就明白什么叫增值服务。

但他很怀疑她的手段。

“你什么眼神。”赵闻枭眯了眯眼,“你怀疑我对你真挚的、感天动地的革命友情?”

嬴政本来也没那么怀疑,但她一旦浮夸,必定有假。

他看她的眼神更微妙。

“算了。”赵闻枭起身将要带走的东西堆起来,“我不跟你这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人一般见识。”

她干脆利落走了。

嬴政:“……”

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东西带回牛贺州,赵闻枭让相里娇收拾放好,自己跑外头溜达一小圈,逗逗浮丘伯怀里的小兽,闹闹虎视眈眈想闯进来的野兽群。

守住各大关要的卫士都得感叹一句:他们遇上兽群是艰难搏斗,兽群遇上城主那是生死难料。

以身为饵,将兽群引到坑里的赵闻枭,冲卫士们一招手:“摔死了五六只,数量不多,但可以给大家加加餐。”

她闹腾完就背手离开,走去工地。

不出意料之外,看见工地多了许多面生的野人,这群人里倒是有个眼熟的斗牛部落首领。

厉害了,小孩姐,居然把自己首领也忽悠过来打工!

小小年纪,这么能干。

她折返,勾着相里娇脖子嘀咕一阵,让对方注意物色一些十岁出头的孩子,尔后又跑去找小孩姐。

自从把首领也弄过来,小孩姐就可以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光明正大来打工,再也不用避开祭司了。

只是祭司看着如火如荼替人打工的一众首领、长老、勇士,心塞得把石头都戳穿了两块,立誓绝不会屈服于区区口腹之欲。

他一个活了七十几年的人,岂会跟一群毛孩子一样德行!

赵闻枭从小孩姐嘴里套出祭司气急败坏的私语,不厚道地笑了,尔后拍拍小孩姐肩膀:“等明年,我要组建一支小队伍,练兵随我四处闯荡,敢不敢报名?”

小孩姐听到“闯荡”两个字,眼睛锃亮:“我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凰城部落的人也行吗?”

赵闻枭别有深意看了一眼她们首领,对方频频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见她看去又收回,明显就是在迟疑什么。

“放心,你会有机会的。”

她怕刺客深夜到访,也不敢久待,去后勤处捞走曼陀罗、几张藤网和一把自制的小箭弩就跑了。

夏无且又没能把人喊住,拿着药囊嘟嘟囔囔:“真是没心没肺,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出门在外也不多带点儿药在身上备着。”

还有王的药,迟迟未能送到他手上,也不知他缺不缺。

唉,真是操碎了心。

“我还做了那什么压缩糕点,也不带点儿在身上,出门在外,没点儿油水在肚子怎么行……”

没心没肺的赵闻枭回到邯郸内室,见嬴政好端端在对照烛火看书,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刺客还没来啊。”

嬴政头也不抬,语气散漫:“……感谢你还记得有我在此等你。”

“不客气。”赵闻枭盘腿坐下,套上橡胶手套,开始用少量酒精兑曼陀罗,浸泡短箭,“快回去拿麻袋。”

嬴政:“……”

他带着书卷离开,回去着人麻利点儿找六十八个麻袋。

卫士:“??”

好古怪且精准的数字。

他们怀着疑惑,前去少府。

嬴政则去换过一身黑色胡服,冠也不戴了,重新束发,用布巾和带子绑好,将匕首和秦剑挂在腰上,等麻袋拿到手就走。

一落地,就看见有人被子不盖,毯子毛皮也没有地躺倒在席上,躺得四仰八叉,一只脚在一张食案下,一只手在另一张食案上。

嬴政:“……”

他将麻袋丢她身上,把人惊醒。

赵闻枭打着哈欠坐起来,幽怨盯着他:“刺客没来,你吵醒我作甚?”

梦里她刚统一北牛贺州,建立大一统国度,准备进军南牛贺州来着。

她站在高山之巅,还没看清楚开发之后的牛贺州长什么模样,就被他砸醒。

听到祷告的刺客,下一刻就刺破窗户,冲他们撞过来。

木块四溅。

赵闻枭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将嬴政扑倒,推着滚到墙角,翻身半跪,看向来人。

这年头的刺客还挺光明正大,不搞蒙脸那一套,就是不蒙脸她也认不出罢了。

“你傻啊,那么大个头伫那里,是怕火光没把你的影子照上窗台,被他们偷袭吗?”

蹦出去之前,她还不忘把人数落一遍。

嬴政抽出秦剑,绷着脸对上一位刺客,把剑舞得虎虎生风,隔绝她的叨叨。

浸泡曼陀罗药粉的箭还没收起来,赵闻枭没办法用,只能硬打,用网把人卷起来,再去解救怀疑人生的刺客。

麻绳抛到刺客身上套住,用力一拉,刺客挥舞刺向嬴政的动作一顿,倏忽往后一倒。

嬴政抬脚往他腹股一踹,送他快乐落地。

赵闻枭踩住对方肩膀,弯腰往他脖子上摸了一把,将绳索勒紧,满是同情看着他:“你说你,惹他一个憋了一天气的人做什么?倒霉了吧!”

刺客:“……士可杀”

高昂的声音,断在拔出脖子的一根银刺上。

他发现自己舌头有些微麻,嘴巴似乎有些不太受控制。

“放心,这是麻药,类似麻沸散,药效只有几个时辰,你们实在太吵了。”赵闻枭将细细的针在他肩上擦干净,重新收起来,挂回腰上。

把刺客绑了,悬在房梁上挂着,她又重新瘫在席上睡。

嬴政看不过眼,着仆童送来被褥丢给她,自己握卷在烛火下读书。

仆童看着吊挂的刺客,吓得腿软跌出去,惶惶不知该不该找李左车或者赵嘉报上此事。

赵闻枭都不是很在意。

她一觉睡到子时,刺客没来,再睡到丑时,刺客还是没来。

“岂有此理,这种事情还敢放鸽子!”食案被她拍得裂开,颤颤巍巍支着四条挺不直的腿。

嬴政不懂她要闹什么,将书简一卷:“我回大秦……”

“不行。”赵闻枭义正言辞,“他们胆敢派刺客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不回报一下,说得过去?”

她捞起麻袋、□□和沥干的箭:“走,我们去找债主。”

嬴政不太想去,但是被人拉着手腕硬生生拖走,拖到一座面熟得不能再面熟的宅子后墙。

唔,他当年被墙内的石头多次砸过脑袋,以至于幼时不得不从这里过时,总是要战战兢兢护着头颅,贴到墙角走。

故地重游,他眼底郁色浮上来,险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来这里做什么?”嬴政开口说话的语气都低沉许多。

赵闻枭将麻袋丢在脚下,搓搓手,朝墙头一点下巴:“翻进去,把人弄晕,套麻袋,挂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