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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20903 字 26天前

第291章 十年踪迹十年心 十年踪迹十年心

赵闻枭隔三差五也会到第三锚点,看看大女儿的事业。

不过赵至坤这几年都老老实实夯实基础,俘获民心,除了闲不下来,总是到高卢人部落之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反而因此与南北高卢人打通关系,一路从小领主干到大领主。

在她治下的大领地,虽然还有小领主的职位,但是却并没有让小领主继续修筑地方堡垒,形成地方势力,而是把小地方的堡垒拆除,与大领地抱成一团。

这无疑是个太过与众不同,以至于招致非议与怀疑的决定。

一开始,赵闻枭问过赵至坤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影响想向“琼蕴”大领地投靠的小领主们。

“琼蕴”是赵至坤新起的地名,藏玉、聚玉的意思,而玉也指代人才。

诺里孔是一个凯尔特王国,地方虽小,且还有众多凯尔特人并不愿意归附,但也是阿尔卑斯泛东部地区的典型代表。

他远比罗马历史悠久。

论起民社、部、氏族等社会组成结构,诺里孔的历史时间都更长。

一般来说,一个大家族为一个氏族,十个氏族为一部,也就是民社,民社的地位大致等同于一个小型城邦。

每一个民社内聚居的居民,基本都会有着同样的风俗信仰、语言和规矩,并且会在居住地内一起建造城墙、广场、仓库、神庙、公园、剧场等设备设施。

大一点的民社甚至会建立图书馆。

氏族族长就相当于小领主,而民社掌权者则相当于大领主。

正常来说,氏族族长都是世袭的,除非一个家族的人全部倒垮,否则绝对不会让外人来担任。

赵至坤的小领主之位能成,还是因为她带着三百余人,可直接划地而成一个氏族。

后期再吸纳一些别的平民或者奴隶进去就是了。

反正她所在的地方,和荒原也没什么区别,诺里孔国王还乐得有人愿意开辟那些土地,种上粮食。

大领主从小领主中选拔,管着十个大氏族,以及若干平民、奴隶。

但是大领主管着的那些小领主,每一个的地方风俗信仰、语言和规矩都有所不同,哪怕大家同样都是凯尔特族群的人,也玩不到一块去。

像在罗马北部发动暴乱的凯尔特人,就被称为苏布雷人,而阿尔卑斯山南部的则被称为山南高卢人。

一个大领主想要管好小领主们,并不容易。

如同塞琉古那样,使用强硬手段让其他地方都跟着自己信奉希腊文化,把其他文化全部灭掉,并不现实。

她们根底不深,地方一起反抗的话,根本处理不过来。

“你可清楚,小领主们当初为什么会在自己的领地上修建城堡?”赵闻枭没有贸然点评,只是这么问赵至坤。

“知道。”赵至坤说,“因为诺里孔国王把土地封给了大领主,而大领主一个人管不过来,所以自己又把土地分成了好几块,分封给小领主。小领主就把这些土地交给平民去耕种,而自己去为大领主服兵役,抢更多土地。”

这和周朝立国之初分封土地,也没什么区别嘛。

赵闻枭轻咳一声:“慎言。”

“好的。”小魔王眨眨眼,从善如流改口,“是拓展疆土。由于大领主住的地方,离众多小领主的土地都很遥远,修筑的城墙没有办法把所有小领地都纳入进去,而小领地的人口和财力也没有办法能够单独修筑成一座带有城墙的城市。

“但是,地中海地区的海盗和蛮夷都很多,小领地必须要有一定的防卫能力,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土地、粮食和家人,所以才有了城堡。”

赵闻枭轻轻点头。

女儿说得没错,但英语单词"castle"的本意是“由围墙围起来的小型高层建筑”,它应该包括但是不限于城堡。

不过现在翻译,基本都只有城堡一个意思。

实际上,它应该用拉丁语单词"castra(军团营地)"才更准确。

类似的建筑,华夏也有。

在三国时候还算常见,应该说战乱时会特别常见,不过国人将其称作邬堡。而且,不管是材料用度,还是防御机制,两者都有明显的区别。

地中海一带的城堡大都依据家族所在地修建,选址不至于全部都偏僻陡峭,用的是砖木结构,攻城的时候比较耐搓磨。

哪怕后来蒙古大军兵临城下,看到密密麻麻的城堡,也打得不耐烦。

但整体而言,它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军营,内里有军事训练,有商品交易,还有文化学习的建筑。

三国时候的邬堡,一般都是依据地形而建。

它最主要的作用是防护宗族财产不受战争损毁,对外作战的主动性基本没有,房屋结构也大多是土木所造。

这种建筑大规模存在的时间也不太长,往往大一统后就会被推倒。

唔,此例还是嬴政先开的。

赵闻枭当初还给他出过主意,撒手让当地人随便拆,拆走的材料可以扛走修自己家,以此调动秦军开始显得匮乏的人手。

在民间对这种建筑情有独钟的,一般都是宗族文化比较浓郁的地方,譬如广东就有许多类似的建筑遗址。

至于明代的边塞堡城,那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堡城了。

但,不管是在华夏也好,在地中海国家也好,只要是战乱时期,氏族就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将庇护自己宗族安全的堡垒拆掉。

“所以,你心里也很明白,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阻碍。”她把橘子瓣丢进嘴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娘也不阻挠你。凡事总得试试,才知道成不成。不过此事,你和其他人商议了吗?”

赵至坤绕到背后给她松肩膀:“那是当然了,我岂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

赵闻枭:“……”

独断专行是不会,但独行倒是常有的事情。

“给你带个收买人心的好消息。居住在波河平原北部的凯尔特人,仅存的领土也快要被罗马收走了,但是诺里孔国王与其他凯尔特部落,似乎并不愿意帮助他一起抵抗罗马。”她把橘子皮往旁边火炉上一丢,闻着烤出来的清香味道,头脑都清爽了许多,“据我从西庇阿那里听来的直接消息,罗马那边把这群凯尔特人全部收为奴隶,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变成罗马公民。”

除非,罗马灭亡。

而奴隶在地中海世界,包括希腊世界,都意味着彻底失去人权和生命权,沦为不值钱的交易货物。

琼蕴境内没有终身奴隶。

从外面买来的奴隶,也有生命权,足以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积攒功劳,重新转为平民。

可她们总归还在诺里孔治下,不能大肆张扬此事。

此后将近十年,赵至坤这边都在一边利用金钱与地中海所没有的商品,笼络诺里孔的诸多大领主,一步步掌控诺里孔的内政;一边不断拉拢被罗马打压的部落,安置在山北秘密训练。

华胥也在制定新的十年计划。

农业方面,要继续开辟耕种的土地面积,加强良种的育种计划与促成杂交技术的成长,提高亩产,增加农产品品种。

工业方面,主要是有了余钱,可以多给墨家弟子投钱,让相里娇带领着她们研究海船,早日开辟出航线,把南北郡县连接到一起,加强中央管控。

至于其他民生基建,照例保持不动。

商业方面,除了橡胶制品和纸笔等老商品贸易之外,海产品与农产品在干货销售之上,还多添加了罐头销售,不再是她们自己内部享用。

罐头所用的琉璃瓶,她们华胥现在已经掌控好了这方面的工艺,做出来的器件不比西亚那边的差。

拿着水果罐头,又能敲嬴政一笔,让他给远在边塞的蒙恬送去温暖。

文化方面,学室也在各郡县推广开来,人才每年都在增长,如今的重点变成了如何安排这些学业有成的少年和中年人合理上岗。

她在中亚和马其顿购置的颜料,也送到匠人手中,隐入暗室。

风长空曾问过相里娇:“王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一批匠人十几二十年去捯饬一座宫殿?”

当初的凰神殿,都没做得那么精细。

相里娇抱臂看向沐浴日光的宫殿:“这事儿说起来复杂,而且每每想起,心中都激荡不已,难成言语。”

风长空体贴道:“那你慢慢说。”

相里娇慢慢吐出两个字:“秘密。”

风长空:“……”

不说就不说,还吊人胃口。

在此期间,赵闻枭三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对她来说,跑动才是恩赐,连坐几日面对文书政务不离凳才是折磨。

唯一让她停下来的,唯有哼哼、哈哈和小白离开那几日。

她本是不想再养走兽陪在自己身边的,但是哼哼和哈哈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愣是从自家孙女肚皮下叼出两只崽,放到她脚下。

仿佛在说“如果我不在,希望我的子孙还可以继续保护妈妈”。

它们生命弥留之际,还在用爪子把崽推给她。

她实在无法拒绝。

“从今日开始,你们叫小包子和小被子吧。”赵闻枭摸摸两只崽的脑袋,如是说。

埋了三只陪伴自己二十几年的老伙伴,她又亲自去砍竹子,剪布料,摘棉花,把还不会跑的两只豹豹随身带着。

那几日,华胥群臣都很担心她。

但是谁也不敢向前叨扰,只好把擅长照顾走兽又说话好听的浮丘君推去。

浮丘伯也很担心她,顺势靠近,放下茶盏,温声提醒她:“王,你三天没合眼了,还是要歇一阵的好。”

赵闻枭还反应了一阵,才抬起头来。

看清楚来人,她捏了捏鼻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浮丘伯看见她手背上斑驳的血痕,微不可察,轻轻叹息一声。

“是。”表面,他还是镇定从容,温柔细语道,“明日还有廷议,二公主会从南郡归来,带回安第斯一些部落的招安新文书,需要王来主持大局。”

赵闻枭喝了一口手边温热的蜂蜜水,垂眸看着安睡的两只小豹子。

好一阵,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殿外的相里娇松了一口气,再看浮丘伯都觉得顺眼三分。

她赶紧叮嘱卫士前去安排热食与热水。

卫士陆续入内,浮丘伯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落在火光暗处的眼眸,有些眷念地盯着衣摆上的火凰尾羽,边看边退。

“浮丘君。”

“臣在。”

他更垂首,不敢上视。

赵闻枭沉默一阵,才轻声说:“后日随我到大秦,为一人诊脉。”

第292章 叙拉古,阿基米德 叙拉古,阿基米德……

“诊脉?”

嬴政看了一眼赵闻枭放下的背篓,目光落在浮丘伯身上。

浮丘伯定住脚步,朝他行华胥礼:“见过秦皇。”

他年纪虽比嬴政还虚长几岁,可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纵然头发微白,面容亦是年轻的模样。

嬴政回礼,抬手请他落座。

一旁的蒙毅起身行礼:“老师。”

赵闻枭摆摆手:“不用多礼,坐下。”

“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大费周章,还特意从你华胥找浮丘君前来,替我诊脉?”看见两只豹豹,嬴政心中有了猜测,但面上却没有透露分毫,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不会又是想变着法子收钱罢?”

赵闻枭也没露出什么异样,打了个哈欠,如同往常一样,在他左侧坐下,信手从背后食案取来洗干净的果子啃。

还顺手给浮丘伯丢了一个,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你放心,这次做慈善,不收钱。”她指了指石英石屏风后,对寺人道,“带了些鱼和果子过来,你们拿去庖厨。”

寺人看一眼嬴政,得到许诺才去。

嬴政翻过文书:“只知浮丘君善驯禽驯兽,却不知他还是一位医工。”

“他和郑仙安期生一道修身,对延年益寿之道研究颇深,寻常医工能懂的事情,他也懂。”赵闻枭说,“燕婧和妇术专门研究妇幼科,二十年拉低了八个点的妇女生产死亡率与婴幼儿夭折率,成就甚伟,但是对你用处不大。”

嬴政将手中洞庭郡迁陵县而来的文书放一边,说了句题外话:“你用迦太基战船的图纸,换我南越大船图纸,已有几年,船造得如何了?”

“船成了,但还没航行。”赵闻枭“喀呲”几下,啃完浆果,又捞了几只橘子剥开,给他们丢去,“问这个做什么?”

总不能是秦国已经造出扬帆起航的大船,想要漂洋过海去华胥罢。

嬴政手上拿了橘子,不吃还不方便审阅文书。

他抖了抖袖子,撕开慢慢吃。

见他吃,蒙毅和浮丘伯才好意思张嘴吃。

赵闻枭却用案上的刻刀,雕刻出镂空的火凰图腾、神使殿雕像剪影、昔年在燕国的雪仗图,做成灯的模样,用线捆合在一起。

四不吉利。

剩下的橘子皮,她做成装饰。

嬴政吃完才开口说话:“上次前往东海,我射大鱼,徐福掌舵,把船控得不错,归来咸阳以后,他就被我调去造船了。”

“所以呢?”

赵闻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很好,即便是在海上颠簸,亦能挽大弓射杀比人还巨大几倍的鱼。”嬴政把话说明白,“你不必担忧我出事。”

她一个错手,把橘子皮挤出汁,冲着自己面门而去。

橘子汁带有刺激性,她闭眼往后一躲,躲开后才开口说话:“自恋。现在的船只能在沿海航行,不代表可以跨越海洋。你要是出事,我对外贸易的生意岂不是缺了大头?”

让浮丘君帮忙,那是保险起见。

他吃了那么多华胥的保健药,又练八段锦,又练长生功,又练五禽戏的,要是不活到七老八十,对得起劳心劳力研究药物的无且吗?

嬴政:“……那就劳烦浮丘君了。”

浮丘伯莞尔一笑:“不劳烦。为了华胥,为了王。”

事实证明,嬴政除了经常熬夜,过度劳累,导致气血和阳气有些虚之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也不存在什么痼疾隐疾。

“稍微补补气血,喝几次升阳汤就好了。”浮丘伯收回手指,“也不需要大补。秦皇身体底子好,过犹不及,多注意休息,准点用饭更重要。”

赵闻枭转头批评他:“听到没有,天天熬夜,不利于身体健康长寿。”

嬴政:“……总是三地颠倒的人是谁?”

她怎么有脸皮说这话。

蒙毅提议:“要不浮丘君顺道给老师也诊诊脉好了,也好让陛下安心。”

兄妹俩异口同声:“不用,我身体好得很(谁担心她)。”

蒙毅:“……”

真是二十余年不变的熟悉场面。

火凰蹦了两步,在玄龙旁边小声说:“我们那一生放荡不羁死要面子的宿主呐。”

玄龙甚是赞同地甩须须。

只是浮丘伯最终还是给她诊了脉。

她的情况和嬴政差不了多少,只是她由于前几天情绪波动大,没有休息好,阴虚更重,火气旺盛。

浮丘伯给她针灸三阴交穴和太溪穴,开了知柏地黄丸,还熬了老鸭汤滋补。

缓了两天,人又去了第三锚点。

此时琼蕴的领土已扩大一倍,大领地内的城堡外墙尽数推倒,交由吕雉打理,赵至坤则到诺里孔王廷当了执政官。

外墙推倒后,小领主才觉得自己是琼蕴的一员,同一个领地内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想不让敌人侵入到内部,危害自己的利益,那就得尽全力捍卫整个琼蕴。不能像以前那样,觉得只要小城堡还存在的话,即便敌人入侵到大领地也无所谓。

慢慢的,这群人才有了“集体意识”。

先前被罗马俘虏的凯尔特人,也有许多逃跑出来,投靠琼蕴。

赵闻枭向吕雉和萧何等人了解完第三锚点的发展情况,便开始看各方传来的情报。

情报说

她离开以后,汉尼拔便效仿罗马的步兵编制,利用特拉西美诺湖战役结束后,他们收缴的大批罗马武器,重新训练了迦太基步兵。

他精准掐算过时间,将罗马在首都战战兢兢防御的日子利用彻底,等罗马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拔营南下。

与此同时,罗马首都内也经历一场人事变动。

由于执政官弗拉米尼乌斯在特拉西美诺湖战役的大败,养老院决定让其政敌执政官法比乌斯(也称“费边”)受命主持国事,前往军营对抗汉尼拔。

此人年事已高,喜欢采用迁延战术。

他一面坚壁清野,直接断掉对方的粮草,一面与汉尼拔军队周旋,常常尾随对方身后突袭,搞些小手段,始终不肯与汉尼拔正面决战。

为此,老将军被罗马内的其他人讥笑其为“迟缓者”,甚至有人侮辱意味浓烈,称他是“汉尼拔的小弟”。

两人在卡普亚一座地位几乎与首都罗马城等同,地处山脉东部的大城市再一次碰上。

老将军企图利用自己占据的高地,总览敌情,令人扼守要塞,切断汉尼拔的路线,把迦太基军队分散后,再各个击破。

然而,汉尼拔的机智还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对方让轻装部队不走要道攀高山,白日时上山,利用密林掩盖踪影,抓了一群牛,在牛角上绑上火把。

等到天黑,点燃火把,驱使牛群往前奔走。

老将军法比乌斯的部下便以为,迦太基军队已经绕过他们,找到了别的路离开,再一算路程,根本追不上,便恢恢然离开,转移到下一个地方把守。

罗马军一离开,汉尼拔就率领大军离开当地。

他毫不费力回到卢塞利亚,选了一个好地方建造军营,调度人员坚守与劫掠,掠夺了足够过冬的物资。

因为这件事情,罗马城“反法比乌斯行动”掀起。

贵族和执政官们愤怒于,在罗马本土,汉尼拔居然如入无人之境,还修建起军营壁垒,大规模抢粮。

“简直不可思议!”

法比乌斯的政敌瓦罗,抓住这次机会,利用呼吁积极作战的军团,要求元老院解除法比乌斯总领一切事务的权力,重新分权。

这一决定,让罗马混乱了好一阵。

民间猜测纷纷,罗马城内意见不一,甚至牵扯到马其顿头上,让腓力五世交回法罗斯德米特里乌斯。

好在,还有聪明人想起迦太基军队的大助力凯尔特人,他们绝对要先把凯尔特人赶回北部老家,不能再给汉尼拔提供助力。

不过事情还没到汉尼拔不可挽回的地步,赵闻枭没有让赵至坤出手相助。

冬天一结束,汉尼拔又出来活动了。

新统帅保卢斯和瓦罗带领着比迦太基军队多两倍有余的兵力,在阿普利亚短暂取得压倒性威慑,随后,便在坎尼战役中败得一塌糊涂。

他们的统帅保卢斯、当地最高执政官、三分之一的官员与八十多位元老院成员随着几万罗马兵一起倒在血泊中。

唯有瓦罗幸免于难,逃离战场。

与此同时,罗马派遣往高卢的军团,也被高卢人全灭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西庇阿前往西班牙,把哈斯德鲁巴赶出去,切断了汉尼拔在西班牙的支援。

可因此战,本来不支持汉尼拔的元老院,又给汉尼拔拨去援兵与战象,且马其顿的腓力五世也正式回应,派出一支军队援助条件是,将罗马霸占的马其顿土地归还马其顿。

卡普亚和附近的城邦,也归顺了汉尼拔。

但是由于文化风俗迥异的缘故,双方时常发生矛盾冲突,情况反而对汉尼拔十分不利。

特别是他们在本土作战,死掉了大量罗马人,其家人朋友根本无法忘掉这仇恨。

罗马人也异常顽强,兵力不足,就购买大量奴隶编入军队,甚至还有罪犯,就是不愿意投降,誓死要打赢这一仗。

他们痛定思痛,派出经验丰富的老将马塞卢斯与汉尼拔周旋。

一开始,老将军也不能把汉尼拔怎么样,但是在坎帕尼亚的某次战斗中失利后,汉尼拔的东部盟友怨声四起,迫使他不得不转攻为守。

本来,迦太基军队借机休息一下,也不无不可。

只是掠夺土地失利,又不是守城失利,他们并没有什么损失。

可惜,迦太基主和派实在顽固,公民也贪图用钱解决事情,不想继续打仗,他们拒绝了汉尼拔的援助,让他在敌国自生自灭。

汉尼拔不得不向国外盟友求助。

一系列的原因,导致他不断南迁,最终把战场落到西西里岛,甚至牵扯到希腊城邦叙拉古。

武力战争与流言大战在这座古城激烈上演。

叙拉古没有被迦太基征服,却被马塞卢斯的罗马军封锁,并在一个节庆时日,攀爬城墙入内,成功深入叙拉古。

在此之前,由于工程师阿基米德出色的守城设备阻挠,罗马军队也攻了八个月都没能拿下叙拉古。

汉尼拔两位盟友见状,赶紧前去支援。

只可惜叙拉古觉得两位都狼子野心,不怀好意,并不接受,反而把人赶跑。

跟随马塞卢斯南下,在战场外希腊城邦传教的刘邦和夏侯婴如实把此地情形写下,绑在脑袋涂了油彩的小黑脚上,让它送回文多波纳的庄园。

时值盛夏,当地瘟疫横行。

不管是迦太基军队,还是叙拉古本地军队,营中皆尸横遍野,反而罗马军队损伤不严重,捡了个大便宜。

马塞卢斯放纵士兵入内劫掠,不料酿成大错,让部下野心涨大,恶念横生,最终发展成屠城。

事发时,阿基米德还趴在屋内计算图形。

“砰”

罗马兵一脚踹开门扇,挥舞着短刀让他交出所有钱财。

“快点,不要磨蹭!”

众所周知,阿基米德是个痴人,一旦投入学术研究就会忘我。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来人哪怕一眼,只顾着低头运算,甚至让罗马兵不要吵着他。

罗马兵看不懂地上繁复的线条,更不懂眼前这位学者的珍稀程度,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胜利者,姿态本应该高昂,而对方是失败者,姿态就应该放低求饶,痛哭流涕才是。

但如今反过来了。

所以入内勒索搜刮的罗马兵无理地感到愤怒,高举起手中的短刀,对准阿基米德的后背,用力往下砍去。

“噗”

鲜红的血迹,染上旁边灰白的砖石。

第293章 这真是它见过,最难带的一届宿主 这真……

“滴答”

血液落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罗马兵紧握着自己痛得发抖的手腕,根本不敢看那被箭矢射穿,钉在砖石上的、血肉模糊的手掌心。

都说剧痛之下,人反而喊不出声,只有目睹惨剧的人,才会撕心裂肺大喊。

他如今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另一位罗马兵,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了一阵。

待箭矢尾羽消停,不再“嗡嗡”抖动,他才反应过来,转身警惕看向门外:“谁!给老子滚出来!”

变故莫测,也没能撼动蹲在地上全情投入计算的阿基米德。

他仿佛已经置身世界之外。

门外,一道舒朗清润,气势十足的声音传来:“马塞卢斯将军,你的手下士卒,还真是不把你的名声当一回事儿。”

就是说的话,有些唬人。

不过听到主帅的名字,罗马兵明显松了一口气,没有那么惧怕了。

他本就不是那种十分胆小的性格,当即探头往外看去。

只见一位黑发黑眸的红衣女子,支起一条腿,斜坐对面墙头,长发斜编,红绳缠绕,方便斜挎箭筒。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肘轻垂着,握着一把弓,姿态舒展,眉目却格外刚直锐利。

“还是说,老将军晚年糊涂,已经不懂战时应该如何接手战场,也约束不了自己的士兵了?”她冷哼一声,“你们把迦太基人视作蛮夷,可汉尼拔尚且懂得抢掠物资少杀人,更别提屠城了!”

说话更刚直。

他们将军骑马长街上,一手提剑,一手拉缰绳,一身黏腻血腥,眉头紧锁,隐隐含着怒气。

“小小女子,哪来的胆子”

“你住嘴!”马塞卢斯把罗马兵要呵斥的话堵住,看向满街横尸,已经预料到自己晚节恐怕保不住了,但仍是想要亡羊补牢一番,“都给我停手!”

他一声令下,传令官忙翻了天。

这座古城犹如一锅沸水,瞬间翻滚起来。

相里娇从隔壁拖着一个罗马兵出来,把人丢到马塞卢斯老将军马蹄下,便往墙角一站,不再走动。

老将军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此战大捷,本是大功,想着可以犒劳手下,让他们发一笔横财,弥补这几年与迦太基军队周旋的辛劳,也算是稳定军心,免得人心游散。

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啊!

今日过后,恐怕罗马城内贵族公民,对他只有指摘,而无敬仰了。

瞧瞧,就连拿着西庇阿羊皮卷,带了大箱礼品前来求学者的外邦人,见到这等情景,都开始咒怨他所为。

赵闻枭冲他一抱拳,压着脾气全了潦草的礼数,从墙头跳下,往阿基米德所在的屋子走去。

阿基米德刚算完数目,满足倒在地上,哈哈大笑。

“我算出来了!我真的算出来了!!”

至此,他算是死也无憾了。

赵闻枭停在门外,看向地上的一堆线条与图形,恭敬行当地礼节:“先生,我想请你到一个地方去,不知你愿不愿意。”

阿基米德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头顶虚无的地方大乐。

相里娇:“还请先生回应。”

先生不回应。

相里娇:“……”

赵闻枭劝不动,干脆不劝了,另外想办法。

她转头看起地上的图形。

虽然她不是数学专业毕业,但是野外观星与定点都用到数学知识,底子不说有三分,两分还是能凑合的。

脑海里稍微梳理了一下知识脉络,便说:“晚辈早年读过先生的著作,对先生提出的‘穷竭法’和‘平衡法’十分感兴趣,如今再看先生这满地图形与公式,不禁想到……”

阿基米德毫无所动,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

罗马军队他没能成功拦住,但也不会为了苟活,就替罗马卖命。

他们休想!

“这点与线既然可以描绘成图形,再利用图形去解决大部分诸如平田、均分之类的问题,那么,能不能再用图形叠加图形,变成物体,利用物体去解决更多问题呢?就像先生的坐水量物一样?”

阿基米德霍然睁开眼睛。

赵闻枭说的话,表面听起来简单,却一语点醒梦中人。

如今的年代,几何学主要都是基于欧几里德的基础,用几何解决大部分工程与生活问题,但遇到诸如铺设桥梁之类的问题,光是使用几何就显得不够稳妥。

阿基米德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用现代数学的通俗概念来说,就是阿基米德的数学著作,已经有了极限和微积分的雏形,但是由于一直使用图形解决问题,没能跳脱出平面看问题。

如今被点醒,忽然发现除了点和线,也就是x和y,他还能创造一个面,也就是z,建立起坐标系来描述一切几何问题。

如果他能顺利把几何图形与代数方程联系到一起,创造出一套表达公式,那就真正为微积分的诞生铺了路,让数学的发展提速千余年。

而数学是物理学的基石与加速器,物理学又是现代工程的催化剂。

个中价值,自不必说。

“我看先生在地上画的并不止图形,还有各种公式,想必先生也意识到了欧几里德老先生著作遗留下来的问题,想要把各种图形用公式进行表达,是吗?”

阿基米德坐了起来,打量赵闻枭:“你是哪里人,口气这么狂妄?”

还揣度他所思。

“在下自中土华夏而来,诞于华夏,长于四海,成于西方华胥。这口气,倒算不上狂妄,不过是站在各位前辈肩膀看世界,所以略高于常人。

“再者,晚辈也有这样的想法,并且一直在鼓励学者研究、推行,所以一看先生在地上画的图形与符号,就斗胆进行猜测。”

还说不狂妄。

“略高”是什么意思嘛。

阿基米德也不摆出要死不活的样子了,开始检验她的真才实学,开启一轮学术较量。

论真才实学,赵闻枭不敢说自己能比得过阿基米德,但是如她刚才所言,她站在现代的巨人肩膀上,看的太多了,稍微抵抗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起码能扛过阿基米德关于几何的应用,就可以让这位古稀老人多上几分欣赏。

“你竟还有这等本事?”

阿基米德不止是欣赏那么简单,还有两分刮目相看。

那可不。

数学会就是会,不会也硬扯不出个所以然。

她这娴熟运用各种几何公式的功夫,可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赵闻枭抹了一把冷汗:“先生太过奖了,我还认识几位学者,才识绝对在我之上,要不……我替你引见?”

求才么,姿态放再低也不丢人。

阿基米德答应了。

只是老人家离开叙拉古时,看着千疮百孔的土地,对罗马人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还没出城,人就病倒在路上。

赵闻枭只好先把他带到凰城治疗,再直接转第三锚点,省掉了北行的路途。

在罗马要彻底接管叙拉古的紧要关头,马其顿也建造了一支庞大的海军,出师罗马,帮助汉尼拔牵制罗马水师。

罗马军光是应对汉尼拔已经十分头疼,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征服马其顿,把它打回老家。所以,仅熬到次年,罗马人便和紧紧挨着马其顿南方的埃托利亚人结盟,想要利用埃托利亚人牵制住马其顿。

埃托利亚人与马其顿的矛盾由来已久。

就像秦国和赵国的矛盾一样,是不可调和的,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但是斯巴达已经被上任掌权者安提柯三世打残了,伯罗奔尼撒半岛现在是马其顿的同盟阿凯亚联盟的天下,而阿凯亚联盟与埃托利亚联盟只隔了一条海峡。

处于这个位置的埃托利亚联盟,简直就是被马其顿与阿凯亚联盟南北联手,围困暴揍。

几方势力打了个几年,罗马实在疲于应付,只好和马其顿缔结和约,结束了与马其顿之间的战争。

刚结束战争没多久,马其顿又与塞琉古联合上。

前些年,安条克三世在拉菲亚战役中惨败。

被赶出叙利亚之后,他掉头就把手中的短剑指向动荡的东方,重新征服帕提亚和巴克特尼亚控制的领土,一路打到印度河流域,与当年亚历山大大帝派往那里的王公重新取得联系。

许是怕挨打,又许是亚历山大大帝的余威犹存。

总之,当地王公赠了安条克三世一百五十头印度象。

印度象比非洲象的体型要庞大,战斗力也更强,但却更好驯服。

有了这一百五十头印度象的加持,他结束远征回到安条克,转头就联合腓力五世入侵托勒密埃及。

此时的托勒密埃及国内动荡不安,乱得像是被人砸过的菜市场。

两国联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然而,安条克三世与腓力五世的联军在开俄斯战役中败北,闹出的大动静引起了罗马的注意。

地中海国家的局势,越发像一盘搅浑的颜料。

几大国家之间,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死难舍,不离不弃。

赵至坤就在浑水中偷偷把鱼摸走,成功把凯尔特人(包括高卢人)几乎全部笼络,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在莱茵河进行严格、秘密的训练。

这群体格健壮的勇士,还当真不好驯服。

幸得妇女们已经厌倦了每天挤羊奶,还要奶娃娃的日子,不少人踊跃加入军队,想要自己挣钱。

老迈的诺里孔国王,也渐渐被她架空。

终于,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冬日,老国王感染风寒,不幸去世。

诺里孔众执政官与公民,都推选这位给北地带来许多新粮食与充足物产的年轻执政官,让她兵不血刃便登上王座。

此事一度震撼整个地中海。

不少人怀疑诺里孔老国王是不是昏了头,才会把国家交给一个东方来的客人。

但由于这个国家不算特别起眼,倒也没多少人真的在意,不过只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取笑一番罢了。

而赵至坤登位第一件事情,就是听妈妈的话,把赵闻枭封为小领主,再把宫城的地契落她名字。

【滴】

【恭喜宿主完成“欧洲小领主副本”:成功获得一位国王的青睐,成为该国小领主,拥有一座具有抵御抗战作用的城堡。】

【奖励“锚点顺延一代”加入背包,点击激活即可生效二十年】

火凰:“……等等,这对吗?”

小领主的城堡,不是全部被推倒了吗?!

赵闻枭一脸无辜:“系统也没规定,拥有的城堡一定是小领主管辖内的城堡,不是吗?”

既然有漏洞,她为什么不钻。

主系统:“……”

这真是它见过,最难带的一届宿主——

作者有话说:主系统:十年不干活,干活一秒钟[裂开],谁为我花生[裂开][裂开]

第294章 德尔菲圣地 德尔菲圣地

罗马军队控制了叙拉古以后,迦太基人的局势看起来颇为不妙。

但汉尼拔再一次令人刮目相看,他让汉诺和另一位迦太基将军率领军队驻守在阿格里真托西西里岛南岸的中央点,距离叙拉古并不算太远。

要是从阿格里真托往叙拉古进兵,还是顺冲的地势。

不仅如此,他还让努米底亚的骑兵官穆丁直接升任统帅,在当地驻扎死守。

而他本人则带着战象与一支队伍悄悄前往他林敦,打了驻守在意大利半岛南部的罗马人一个措手不及。

穆丁也的确没有辜负汉尼拔的信任,他这一守就是两年之久。在此期间,他还利用罗马屠城的暴行在西西里全岛激起的愤恨,组织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游击战,点对点击破罗马军在岛上各处的驻扎地。

马塞卢斯也奈何不了他。

老将军被罗马城与公民指摘之后,心态一度失衡,行军作战也不如之前稳。

但也无妨。

汉尼拔虽然厉害,但是他有猪队友呀!

敌人奈何不了的事情,背后自有自己人插他一刀,为罗马人送去功劳。

在此危难关头,元老院那边任命过来进行援助的将军,居然小肚鸡肠地排挤汉尼拔派来驻扎的骑兵。

他坚持不用穆丁和努米底亚骑兵。

哪怕兵力单薄,被马塞卢斯打得满地找牙,也不肯用这些外人。

这种放小说里会被读者骂弱智的情节,就这么频频发生在现实之中。

元老院任命的将军没有办法阻止穆丁屡屡打败马塞卢斯老将军,唯恐对方的功劳迟早盖过自己,便干脆革除了他的统帅之职,转头让自己的儿子坐了他的位置。

穆丁不干,上门说理。

说理没说成,又被拦截不让见汉尼拔,一怒之下,转头投靠罗马,把阿格里真托送给了马塞卢斯。

而这位任命将军还厚着脸皮,让迦太基舰队军把他带回北非,向元老院控诉穆丁的行为,说什么“汉尼拔的手下叛国”。

更糟糕的是,西庇阿父子如今已经彻底占据了西班牙,并在当地驻扎下来。

在汉尼拔打响坎帕尼亚等战役,把战线拉长到足以拖垮罗马之前,小西庇阿决定远征非洲。

他看出来了。

如果罗马人还在自己的土地上跟汉尼拔较量,那么他们的战争永远也不会停止。唯有让他们自己人亲自拖垮汉尼拔,才能够让对方停手。

小西庇阿听着汉尼拔的故事,慢慢从少年成为高高壮壮的青年,并且学了他不少军事手段。

这些军事手段,很快就还到了汉尼拔身上。

但是罗马也有自己的猪队友,只是数量不多而已,但说起话来,还是让人噎得难受。

向来看不惯西庇阿父子骨子里带着优雅、教养与独特见解的罗马城教父,居然以“父子二人与商人、诺里孔人交好,尤其是那叫什么枭的,到处煽风点火,根本不是好人,他们却继续与之交好,可见监管军中不力,又怎么能够让随着他远征的军队听他的指令形事”为由,希望元老院能够驳回他的请求。

赵闻枭看到这条消息,险些没笑出声。

“王,亏你还笑得出来……”相里娇看着那些诋毁的话,一肚子火,“这些人都快把你说成到处为祸的妖人了!”

赵闻枭是真不在意:“随便,元元在这里的名声是好的就行。”

就像她在华胥的名声。

至于在大秦和这里的名声,要不要都无妨。

她又不常驻在这里统领政务,要这么好的名声有什么用处?

“来来来,消消火。”赵闻枭给她斟了一杯菊花茶,送到她手上,“刘邦来信,说从伊朗高原下来了,准备从塞琉古坐船,到埃及托勒密传教。”

之前,从西西里岛传教三年之后,刘邦本想转托勒密,无奈埃及神话太强大,跟希腊城邦一样难搞,他便决定先往影响还没那么深刻的中亚去,先到处播撒一批思想的种子。

相里娇问:“王想到埃及去?”

地中海乱成颜料盘这几年,赵闻枭专注于安第斯部落群的招安,在南郡起兵镇压暴动的部落,大大小小也有数十次。

只是部落战斗力真差。

加上当地人没有金属兵器,几乎都是挨打。

有时候,只要韩翡带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就能打得闹事的人痛哭流涕,根本不用她出手。

她实际上做得最多的事情,还是和相里娇一起,督造大船和巴拿马运河。

当然,相里娇有真本事在身,不仅督,也亲手造,比她忙活多了。

实在闲得慌时,她不是跑阿尔卑斯山滑雪追熊,跟相雪聊聊外面的天地,就是帮忙秘密训练凯尔特人组成的军队。

要么,就在安第斯山脉上抓秃鹫驯,吓得附近动物不敢靠近人类驻地的方圆五里。

本来在南郡主持事务的赵昭民,也则被她送回凰城,暂时代政。

“也可以这么说。”赵闻枭道,“不过,我得先到雅典的德尔菲圣地一趟,给刘邦之前播撒的种子添点儿肥料,促进作物生长,再去亚历山大城挖墙……咳,招揽人才。”

火凰:“……什么叫添肥料。”

赵闻枭神秘兮兮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从文多波纳到雅典,路途漫漫。

主要是马其顿和埃托利亚联盟在边境处的纠纷还没彻底消停,她们要是走陆路,一定会经过战场。

除非她们从马其顿坐船到雅典,再北上。

安全起见,相里娇极力劝说赵闻枭选择第二套行路方案。

赵闻枭倒也无所谓。

反正魏无知今年刚好到佩拉巡视旗下生意,她过去一趟,跟对方叙叙旧也好。

总不能对方替她奠定经济基础,她几年都不跟对方见一面。

嬴政还定期去看巴清,慰问老人家呢。

刚巧,腓力五世想要对埃及托勒密下手,打算从克里特岛开始,南下时便绕了个弯,将她们送去雅典。

可怜雅典人心跳都漏了一拍,还以为马其顿人要撕毁和约,

这一行,赵闻枭不再打着商人的名号,而是说自己是东方游学的学子。

希腊人对学者的态度,还算开放,没有多加阻挠。

赵闻枭得以顺利一路往北去。

德尔菲是一处专门供奉阿波罗的卫城,也就是神庙。

但同为神庙,雅典却只是地方性的祭祀神庙,唯有德尔菲才被称为希腊世界的“圣地”,人人向往。

但在一百多年前,神庙在一场大地震中坍塌了。

从此之后,地位不再。

赵闻枭爬上帕纳苏斯山,眺望这座不再热闹,反而有些荒芜的卫城。

相里娇警惕看向高耸的崖壁,用刀鞘敲击,唯恐石头松动,出些什么意外。

由于神庙建在山地,所以,尽管整个区域呈长方形,但高度却分成三段阶梯状,而残破的神庙就在中段,她们在上段。

“乔乔,你刚才从下往上看,觉不觉得这地方很适合放电影。”

相里娇:“??”

什么是电影。

火凰:“……你用什么放电影。”

它可没见她捯饬过任何类似投影仪的物品。

“你瞧瞧。这神庙之下,就是天然的观众座位;中间废墟还保留了一圈人物像基座,以及两根高高的柱子,刚好可以摆放设备,又有视觉盲区,遮挡住观众视线,保留一定的神秘感;背后是大片山壁,长满藤蔓,晚上一片黝黑,刚好充当屏幕,黑布都不用拉了。”赵闻枭在脑海中一顿畅想。

嘴上,却跟相里娇说:“月底,择个阴天,我要请神,昭告地中海诸人,我华胥的凰神与诸神都是旧相识。”

如此一来,才有充足的理由打破文化壁垒。

相里娇恍然大悟:“娇懂了。所谓电影,便是神影。神之大,普天之地装不下;是故,降世以影;又因人间一年,天上一日;所以神降如电,一闪即逝。是以,谓之电影也。”

火凰:“……”

哇,她这都能圆。

佩服。

赵闻枭:“……”

倒也没那么神圣。

但这种听起来就很有文化的解析,似乎比她想的要好得多。

她决定征用。

赵闻枭不知刘邦他们在当地留下的影响多深,还是决定先探一探,加入当地人闲聊,摸清楚底细。

晚上,便根据在神庙遗址度量的尺寸,裁剪纸张,做成长长的剪纸式连环画。

画卷在木轴上,木轴插在长长的木板基底上,方便石头压紧固定,右边木轴则镂空,让剪纸穿过后,再连接一根短木轴。

镂空木轴像左边木轴一样,连接木板基底;短木轴则连接一个做圆周远动的脚踏手摇柄,把剪纸拉到另一边卷好。

至此,小孔成像原理还差一个足够小的孔。

孔小像才清晰。

但孔一小,拉纸与火光和孔洞之间的距离,就需要来回调整,直到剪纸完全落于孔洞之间。

此外,火光、物距也要计算。

以至于事情还没开搞,当地就起了流言,说神庙晚上居然闹鬼了!

赵闻枭和相里娇:“……”

月底。

一个晦暗的夜晚。

神庙遗址突然凭空起了一阵大火,一股浓烈的月桂叶和大麦的味道弥漫开。

其中,似乎还混杂了淡淡的橄榄木味道。

当地居民站在山下往上看,遥遥可见阿波罗神庙背后的山壁,先前阿波罗神庙的深处,曾经那块禁忌之地阿杜同的废墟上,竟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虚幻人像。

不,应该说是神影!

科里西安女神与缪斯女神们,围着……凰神在跳舞?!!

当地居民有些惊疑不定。

可那鸟身长羽,的确是这些年常听的凰神没错。

“是凰神。”相里娇混在人群中,同样看不到高处一身黑衣的赵闻枭在做什么,语气无比笃定,“这就是我们信奉的凰神!”

就在还有人迟疑的时候,不知谁高喊一声:“蛇!长蛇!!”

众人定睛,谨慎靠近一看,废墟中两根还没有倒塌下来的廊柱,有两条长蛇蜿蜒往上盘旋,“嘶嘶”吐出信子。

惊恐慌乱喊叫之时,长空一声嘶鸣。

两只体型庞大的鹰往下俯冲,双爪抓起长蛇,盘桓一圈,遁入山去。

随后,火光一晃,科里西安女神与缪斯女神们遁去,唯有火凰盘桓山壁不去。

与此同时,一道飘渺的声音在山间回响:“吾乃火凰,闻西方有国,民不足,特遣使者西行,赐良种,望珍之。”

声音散去之时,火光与神影尽消!

紧接着,便是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挽弓立于神庙前,两只豹子一坐一立,左右相伴。

“神、神使!”

“是凰神派下来的神使!”

“女神没有忘记我们,阿波罗也没有忘记我们,她们派神使来帮助我们了。”

……

赵闻枭知道过犹不及,没有在这时候强调凰神,而是说:“科里西安女神听闻德尔菲败落,土地也变得贫瘠,十分痛心。可神不能临世,她没有选中的神使,只好拜托凰神帮忙,让我把良种从华胥带到诺里孔,又带来德尔菲。”

她说完,就带着两只年轻的豹豹走了,留下一筐土豆和解毒丹。

尔后,她再收拾现场,换回自己招摇的红衣,混入人群最后方看后续。

不出意料之外。

先前对土豆戒备心十足,觉得这是如同侵略者一般可恨的当地人,在土豆冠上了当地信仰神明的名义之后,便欣然接受了。

甚至连赵闻枭和相里娇两个从“女神朋友的使者国土”而来的人,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好好体验了一把贵客的待遇。

但她们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在下个月月底之前,抵达亚历山大城。

为此,她们也没能在德尔菲多待。

教会当地人栽种土豆,再讲了一轮华胥的“文明神话故事”,特别表达了神对那种不把奴隶当人看和血祭的糟糠做派的鄙夷之后,管不得他们信或不信,她们就启程往西去了——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传说阿波罗建立德尔菲安顿下来之前先杀了一条巨蛇。

②现代考古学发现遗址。位于地质断层交叉处可能会存在置换气体现象,所以阿杜同的女占卜师进入通灵的状态,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密室底下的岩层缝隙冒出来的毒,让她产生了致幻效果。所以,在天黑、有致幻效果的情况下,一众人才会深信不疑。

③公元前八世纪,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的《神谱》描写了宇宙和神的诞生,序曲部分就讲到了缪斯九神的名字,以及她们的性格特点。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第295章 亚历山大城,学者荟萃地 亚历山大城,……

西行之路,半陆半水。

只是这一次坐的不是战船,而是商船。

商船抵御风险的能力不如战船,但是地方稍微阔些,多花钱可以坐得舒服点儿。

赵闻枭不介意舒服不舒服,但底层客舱的卫生条件实在堪忧,她不想去受那种鼻子被熏坏的苦。

但是这年头的“商务舱”也没好到哪里。

隔壁“贵人”的高声阔谈和办事儿的声音遮不住,不洗澡只熏香的味道也直冲脑门。

嬴政来过一次,秒走,然后又回来,放下一张信纸,又跑了。

就连相里娇都不太受得了那股子冲胃里去的味道,天天拿着乳香嗅石,压在鼻子底下抵抗那股酸人的味道。

直到抵达亚历山大港口,商旅散去,天天闹腾的胃部才算消停。

如今,亚历山大港口的大理石灯塔还没有倒塌,高一百多米的灯塔巍巍耸立,顶端灯楼的镜子反射着日光,提醒来往客船小心触礁,慢慢靠岸。

仔细一看,灯塔建造在三层台阶之上,底层为方形,中层为八角形,顶层为指引船只的圆形灯楼,白天有镜子,晚上则可以点燃顶端的火盆。

靠岸下船后,火盆就瞧不见了。

守在港口的士兵,要求每一位下船的客人,只要是身上携带了图书的,都必须要上缴,否则只能请对方回去了。

相里娇皱眉:“这未免也太……”

但想想,各个国家都自有规矩,就像她们华胥绝不允许私自种植、采摘、使用任何禁止名录内的草药,违者直接腰斩一样。

她又把嘴巴闭上了。

“有带图书吗?”轮到他们时,埃及士兵这么问。

赵闻枭把背篓打开,露出里面的衣物和一罐罐配料:“没有。”

纸笔她有,但刚换新,路上也没记载什么,顶多画了两张海上的风景图,以及其他客船。

埃及士兵也收了去。

赵闻枭笑笑作罢,也没说什么话。

对方没有趁机欺负她们两个外乡人,把白银币全部收去,在现在这个秩序崩坏的世界,都算难得了。

她习惯性地按照后世欧洲传统,给人丢了一枚白银币做打赏。

白银币上头像,是亚历山大大帝。

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找了一处客店落脚,打探在这里定居需要缴税多少,才可以买一处宅子常住。

港口所在的地方是法罗斯岛,光是宫殿就占据全城面积的四分之一。

不过,除了贵族居住地外,有很大片土地是历史上有名的亚历山大博学园、博物院和图书馆,它犹如一座藏书浩瀚、动植物种类繁多,汇集了天文地理、艺术医术等学科的研究大学院。

可惜的是,这个地中海世界现存最大的图书馆,在罗马统帅凯撒率兵占领亚历山大时,引火烧毁了,珍藏的典籍付之一炬。

唔,就像项羽烧毁咸阳宫,把秦国收罗来的珍贵典籍也一并烧毁一样。

这都是让人无法原谅的文化浩劫。

赵闻枭看着远处冒出来的图书馆顶层一角,甚至有种想让人把书全部誊抄三份,然后找一处水源充沛的地方,挖一处大坑,把书籍丢进去掩埋,等待后人挖掘的冲动。

还得丢一些后世失去踪影的植物,再附带上植物习性……

但也只是想想,她没有时间去做这样的事情。

“王?”

正天马行空想着,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中掺杂几分生疏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正是老了好几年岁的刘邦。

“刘季。”赵闻枭露出笑容,“你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刘邦激动道:“可不,我在塞琉古碰上了一个叫伊巴谷(亦称喜帕恰斯)的人,他说他是从罗德岛而来的学者,要到亚历山大城挑战图书馆馆长,跟他比较一下什么‘方位天文’……”

伊巴谷,被誉为“方位天文学之父”和“三角函数之父”,不仅在天文学上有着非凡的地位,更在地图制作上展现出惊人的才华。

亚历山大图书馆馆长,埃拉托色尼,他是古希腊杰出的数学家、天文学家和地理学家,在地图学上的贡献堪称一骑绝尘。

特别是他首创的两样概念。其一,便是测量地球圆周长度的方法,并获得了第一个科学的数据,又根据坐标原理,利用经纬线,绘制出了首张世界地图,让人类对于地球的坐标系概念有了清晰的认知;其二,便是“地理学”这个词。

他毕尽一生所学,写成专著三卷,一直被尊称为“地理学之父”。

注意,是一、直、被、尊、称,不是后世才荣获的评价。

虽说阿基米德也通过某两地距离,发现地球是圆的,但还远比不上直接测量出来的埃拉托色尼。

要撇开她这位后世作弊者,说这位馆长是当今天文地理水平最高者,绝对符合实情。

张苍和耿寿昌天文学和数学或许能和他比,但是地理学绝对要稍逊一筹。

“他们比拼的日子就是今天!”刘邦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我还跟他们说起过王的丰功伟绩,他们也很想跟王一比。”

赵闻枭:“??”

她跟一群专业学者比什么丰功伟绩,刚落地就又要飘了吗?

比植物学她半点儿不虚,任何地方古今中外,上下几千年历史如数家珍,但是论数学、天文、地理一类,她只是灵活、熟练的应用者,可没什么突出贡献。

“你稍等,我接几个人过来。”她找了处安全幽静的地方,跟嬴政说明情况,让对方暂代锚点。

嬴政却让她先等等,转头回去带了一男一女一老一幼两人过来。

老先生是咸阳学宫的博士,她借书的时候常见,另一位小姑娘瞧着只有十来岁,看着却格外稳重成熟,一副不喜不悲的观音相。

她自我介绍时说:“小女负,河内许,乃相士也。见过华胥王。”

赵闻枭:“……”

等等,许负??

预言周勃次子周亚夫命运的相士许负?!!

“华胥王有皇命,天子紫气浓郁,可见民生富足,万民安居之态。”许负对上她眼神,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闻枭:“……谢谢。”

但,尽管历史记录过她的预言精准,她还是比较相信事在人为。

预言么,信则有用,不信则无。

“谢我作甚,此乃君之所为,而有所得。”许负眼里终于出现了别的情绪,开始细细看她,瞳孔中浮出些许疑问。

奇怪,华胥王的命相怎会不在此间,亦不在人间。

但她并未说话。

嬴政负手:“许卿为何愿意替华胥王看相,却不为朕看?”

他也曾多次让对方预言,但这孩子根本就不理会他。

气人得很。

“华胥王命相平稳,可见;陛下命相不稳,不可见。”许负一板一眼道,“故,不敢妄言。”

不稳?

“为何不稳?”赵闻枭问,“天灾还是人祸?”

他上位的三十七年早已过去,历史已经改变了才对啊。

许负只是说:“陛下之命,不在人,亦不在天,而在己身。”

再问,她就变成了一尊木像,除了还喘气之外,不言不语不动弹,只轻垂眼眸看众生。

赵闻枭:“……”

她撬不动对方的嘴巴,只好先回华胥。

穿梭的机会有两次,她带了四个人过来赵昭民、魏季秋、张苍和耿寿昌。

如果还有机会,她想让赵伯昭和赵叔姜,魏仲春和风长空也过来看看,她们都是最早跟着她的人,一生劳苦功高,年纪比她还大,却仍在为华胥出力。

偶尔出来看看世界,也算……福利?

至于古骰,她不在意其他东西,只要给她带好吃的东西就可以了。

赵昭民比许负年长几岁,如今也二十出头了。

她也难得见到比自己还老成的同龄人,不由多出几分亲近之感,但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只是向对方礼貌颔首。

刘邦带着她们一群人,找上伊巴谷。

伊巴谷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先皱巴起一张脸:“刘季,我们要去的是亚历山大图书馆,不是萨拉贝姆图书馆。那里,可不是花钱就能够进去的地方。”

他知道刘季此人嗜好交朋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奴隶,什么人都能唠嗑两句。

这他管不了。

但是学术重地,不容儿戏。

带他和夏侯婴进去,已经格外申请了。

刘邦丝毫没把这种让人听起来不舒服的话放心上。

“伊巴谷,你就通融一下吧。”他介绍说,“这些人都是从东方而来的学者,手上虽然没有带书,但是脑袋里可装了不少书。亚历山大图书馆不是高价征收书籍么,我想让她们去试试,给图书馆添一份东方文字怎么样?”

东方文字……

连他也没接触过的神秘文字?

伊巴谷有些心动,但也有些担忧刘邦是不是哄骗他。

此人手段,偶尔有些赖皮。

是真的防不胜防。

“你要是不信,随便考他们,只要不是你们这边的历史和老旧典籍,他们肯定有人会。”刘邦拍着胸口道,“什么农学、工学、天文学,尽管来。”

赵闻枭:“……”

倒是会替她们贴金。

“不敢。”她身为自带翻译功能的人,站出来跟对方沟通,“只是小女也在阿基米德老先生名下学过两年功课,先生要是不放心,不妨先考考孩子。”

赵昭民从她身后站出来:“昭民见过老先生。”

阿基米德的名声,在希腊世界还是足够响亮的,早年也在亚历山大城跟随欧几里得的学生埃拉托塞和卡农学习。

图书馆内,也保留有他的手稿,给诸多学者研究。

伊巴谷自然也是听过的。

他脸色顿时好多了,随口考了几道《几何原本》的题目,确定一众人中,起码大半都是正儿八经的学者,不是凑数看热闹的,才愿意带他们前去。

亚历山大城港口附近贫富差距显著,奴隶市场林立,但是一路走进最富贵的那四分之一地带,还是令人咋舌。

赵闻枭最眼馋的,是惊鸿一瞥的植物园。

身为相关的专业学者,她看见了后世失传的十余种植物,实在很难不激动。

可除了激动,也有眼红。

譬如那生长在阿拉伯半岛上的乳香树,植物园里居然也有一大片!!

这东西经常被埃及人用来制作木乃伊时防腐去味儿,贵得跟黄金一样,还供不应求。

此外,托勒密王室还修筑了许多令人炫目的公共设施,诸如花园、剧场、神庙、纪念碑、大广场……

一行人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

不仅为其灿烂的文化底色,还因为此间风情殊异。

但除了刘邦,一众人看起来都特别淡定,似乎对此司空见惯,也是让伊巴谷有些纳罕,暗自猜测这群人什么来头,居然这么波澜不兴。

他忍不住开口介绍说

“亚历山大图书馆加上萨拉贝姆图书馆,藏书数十万,其中包括不少孤本古籍、手稿在内的纸草卷轴。

“譬如数学家欧几里得与他的弟子的许多真迹原件,天文学家阿里斯塔克关于日心说的著作,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的手稿真迹,著名诗人荷马的全部诗稿,古代著名医师希波克拉底的许多著述手稿。”

赵闻枭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