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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20146 字 26天前

第281章 嬴政在这头改良推恩令,赵闻枭在那头让刘邦……

回到秦国。

嬴政马上召集李斯、冯劫和王绾等人私议。

王绾还在忙活统一文字的事情,收到召令匆匆往章台宫而来。

统一文字这件事情,说着倒是容易,但是做起来却十分繁琐困难。

不说做出诸地对照检索的文字,光是统一过程当中,重新教导士卿新文字所要耗费掉的纸张数量,便难以胜数。

仔细算起来,又是一笔大开销。

虽说大秦统一六国收缴了不少宝物,但光是修直道便要耗费不少,万事还是省检为上。

是故,他一直都用沙盘推广文字统一的事情。

此事过去多年,但还不算彻底完成。

盖因他们陛下上次到华胥去,见了华胥王的字典,弄了一本回来,让他们好好研究,争取也做一本。

如此,大有助于选拔基层官吏的学宫。

“不知陛下将我等召来,是有何要紧事情?”

要是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还是将他这把老骨头放回去做事吧。

忙着呢。

嬴政并不介意王绾话里有话。

时刻惦记要替他办事情的士卿都是好士卿,该赞扬才对。

“丞相莫要着急。”嬴政宽慰两句,尔后才话音一转,提起推恩令的事情,“此计甚妙,然我大秦必不能分封六国宗室。诸卿以为,当做何解?”

李斯惯来爱顺着嬴政的思路走,在他的意思未明之前,并不发话。

冯劫与王绾二人,皆有老旧贵族遗风。

王绾稍一思索,便道:“听闻华胥王朝有‘招安’一说,绾以为,我大秦亦可招安诸地闹事起义者。先入朝者享有封王之尊,待其意志羸弱时,便可摆出‘推恩令’,使其下一代瓜分王疆。”

诸地闹事者,多非宗室,而是诸国未灭时不起眼的士卿之家。

他们之所以闹事,也不过是图家族崛起罢了。

哪是真为了诸国鸣不平。

嬴政不置可否,看向冯劫:“御史以为呢?”

李斯一听,就知道他不喜王绾提及“封王”、“分疆”的事情。

也是。

他们这位陛下,掌控欲极其强,又怎会容许六国余孽觊觎他的疆土。

冯劫行礼:“劫以为,分封疆土并非不可,可不能将我秦国如今的土地分封出去。”

“哦?”嬴政来了一点儿兴趣,“怎么说?”

冯劫继续道:“我大秦锐士虽有金鸡纳丸在手,大大免除瘴气之苦,陛下圣明,又着人修缮水路,使得粮运通达。然,西南之路山多险阻,且人烟稀少,故”他又行了个礼,才缓缓道,“劫以为,可分封该地矣。”

嬴政皱眉:“可南越之地,朕已许给赵佗,令其与任嚣、屠睢一同征战……”

冯劫忙解析道:“此举并非想要陛下成为言而无信的君主,而是南越之西南,恐还有更多地域。即便南越已是这片土地西南之尽头,也还有燕东与方城之外千里之地。何不以此相许,让这些人去探一探?”

嬴政看向蒙毅:“内史以为呢?”

“毅以为,御史此计可行。”蒙毅说道,“方城之外,大宛深受匈奴其害,盐湖南北两端诸小国,亦甚是畏惧其蛮行。倘若有人愿平定干戈,还苍生太平安定,如此仁义之军,我大秦即便为其画土为疆,献胙封王又如何。”

李斯眼看着嬴政眉眼越来越高兴,生怕再不说话就无法献计,便赶紧跟着开口道:“若是王有顾虑,唯恐伤了王老将军等人的心,又有损我大秦废分封,开郡县的先例,斯有一计可平此事。”

……

嬴政在这头改良推恩令。

赵闻枭在那头让刘邦去传教。

“传教?”刘邦反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视线不停飘向吕雉,“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吕监去做的吗?”

什么时候轮到他头上了。

他从前在安第斯部落群宣扬华胥神话,那也是在吕雉手底下办事而已。

赵闻枭反问:“你不愿意?”

吕雉办这件事情固然更为熟练,但是外出传教,多年难归。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必须留在赵至坤身边,当女官之首。

至于吕媭,其手段比吕雉更决断三分。

若是吕雉心软,要她来劝最好不过。

故而,才找人格魅力比较高,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的刘邦接手此事。

“愿意!”刘邦立即说,“我当然愿意了!”

升官欸,有什么可不愿意的呢。

赵闻枭又问夏侯婴:“若让你沿途保护刘季,与他共同完成此事,可愿意否?”

“末将愿意。”

夏侯婴更没意见。

上次南下,被周勃抢了先,这次刚好弥补遗憾。

赵闻枭点头:“既然如此,那刘季、夏侯婴两人带领三十壮妇兵,跟着吕监培训一个月,尔后便沿着地中海诸国传教,把凰神的信仰传遍当地。”

赵至坤补充:“若是办得好,来日定封你们疆土为王。”

这话,她说得信誓旦旦。

刘邦和夏侯婴喜道:“多谢王与长公主!”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们热血翻涌,手脚都暖和了,能一口气爬上阿尔卑斯山!

樊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我呢?王与长公主,没有别的吩咐了吗?”

哪怕让他当刺客,去宰了诺里孔国王,也不是不行。

“是啊。”英布站出来,“我们也什么都能干!”

只要能封王!!

赵闻枭失笑:“放心,听长公主安排,少不了你们的活儿。”

长公主刚接手小领主的位置,要管神庙之事,还要管着庄园的事情,多的是活儿让他们干。

而且,她刚利用生意把高卢人收买免战,可不得跟对方打好关系。

接下来的两年里。

大秦忙于招安起义军,华胥忙于培养基层官员与发展新郡,小领地则忙于治理农事与商事,先收获一波牢固稳定的民心。

马其顿失去了执政官之一的安提柯三世后,腓力五世年少不经事儿,竟脑子一昏,准许另一执政官保卢斯去攻打马其顿的同盟。

不仅如此,保卢斯还摧毁了同盟的都城,并将国王逐出王国,使其流亡海外,一度逃向埃及,将事情扩散出去。

不少人谈起这位少年国王,都多上两分嘲笑。

“真是愚蠢至极!”

“我看从今往后,谁还敢跟马其顿联手做同盟!”

……

赵闻枭出了文多波纳,耳边尽是这样的言论。

相里娇端着花生米回来:“这些人什么都不清楚,倒是敢高谈阔论。”

安提柯三世把持政权已久,哪怕死了,势力也不会一下子瓦解,那什么法罗斯同盟国,可是跟他有过命的交情。

腓力五世留他作甚。

给自己添堵吗?

赵闻枭捏爆水煮花生,丢进嘴里:“看来,这位少年国王,是在清洗安提柯三世的残余势力了。”

也不知他在世人面前,给自己立的都是什么形象。

似乎诸国贵族,都对他软弱不成器的事情深信不疑。

“元元把这花生米给了高卢人栽种,但这味道……”赵闻枭喝了一口杜松黑麦酒,想要冲淡那股怪异的霉味,却被黑麦酒的口感冲击了,当即放弃评论,“算了,不能跟原产地比。”

论改良品种,还得看种花家的本事。

大秦那边的品种,可没有这么一言难尽。

同样都是不算好吃的食物,当年的大秦品种起码多种多样,各种酱和酸梅烤肉也还挺开胃。

相里娇把腰上的龙舌兰酒递过去:“王还是喝这个吧。”

那等浊物,不喝也罢。

赵闻枭摇摇头,推回去:“冬天冷,留着入山时暖身。”

她们现在还在酒馆里,尚且有炉子暖着。

“王为何要在冬日入山呢?”相里娇不理解,“凰城今岁丰收,文相还想请王开典庆贺。”

赵闻枭放弃花生米,在火盆上烤土豆:“没事,不耽搁春日庆典。”

今岁冬,迦太基统帅汉尼拔会率领一支拥有三十七头战象的军队,翻越过阿尔卑斯山。

但由于意外,这位年轻的统帅,会因疏忽失掉一只眼睛。

架空历史时代中,她不敢肯定汉尼拔会不会因意外丧生在阿尔卑斯山,所以特意在必经的、可补充军粮的部落蹲守对方。

那毕竟是眼睛。

一旦感染,极其容易引起脑膜炎。

而她之所以蹲守汉尼拔,并不是因为仰慕对方在历史上的功绩,而是因为迦太基现在不能灭亡。

而汉尼拔是暂时能够让迦太基继续存活的最大功臣。

相里娇不懂:“为何迦太基不能灭亡,这与我们的大业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了。罗马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地中海。他现在最大的对手便是迦太基,一旦迦太基被灭亡,那么他的手就会伸向诺里孔,占据文多波纳作为他训练士兵的大后方。”

赵闻枭用酒水在木板上画出势力图。

“我们当初看中文多波纳,不也因为它适合攻守灵活变动么。”

历史上的罗马没有那么快朝诺里孔王国下手,可如今历史有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说了。

要是能救汉尼拔一命,以雇佣军的身份进入迦太基,深入接触战船,不就顺理成章了。

第282章 汉尼拔登场 汉尼拔登场

说起汉尼拔其人,大部分人的印象都是电影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精神科医生。

但在历史上,迦太基的汉尼拔,可是被誉为欧洲四大名将之一,甚至尊为“西方战略之父”。

盖因他每次的行军路线都奇特难料,并且精通埋伏,还会根据敌人的性格制定不同的谋略,与当世憨憨莽直的打法泾渭分明。

汉尼拔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间谍系统。

他在罗马安插了不少的眼线,确保自己时刻掌握敌人的动向,有时候还会亲自上阵乔装打扮,为的就是获取有用的情报。

比如,此刻。

汉尼拔便戴上假发,穿着高卢人的装束,敲响了河岸边这座小屋的门。

这座小屋说是酒馆,其实和现代,甚至是中世纪的酒馆相去甚远,只是农人在自家院子旁边多开了一座小屋,用来招待上山下山打猎的猎人而已。

此时天色已晚,位于多瑙河沿岸的山又大都陡峭光滑,如今大雪纷纷,山路被掩埋,很容易一脚一个坑。

哪怕没有雪把坑洞覆盖,行路也极其容易打滑。

要是失足跌落峡谷,摔断手脚都能算好事儿,就怕摔断脖子,“咔吧”一下,人就没了。

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人才是最罕见的。

更别说是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一瞬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来人身上。

赵闻枭也不例外。

她的目光在对方磨损严重,有陈年老垢的皮靴上扫过,落在他曲着的掌心老茧上。

小酒馆地方不大,六个人一进来,已经把屋子塞满当了。

拼桌是必然的事情。

汉尼拔坐到低矮的“马扎”上,冲她抱歉一笑。

仗着对方听不懂,相里娇毫不忌讳道:“这些人怎么大晚上才出现,不会是来劫掠的匪盗吧?”

没有开全面翻译的赵闻枭,也如常低头剥花生。

她嘴上语气平稳:“出现的时机这么蹊跷,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仔细看他的靴子和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酒馆所有人都在打量新来的六个人,任何目光都不显得突兀。

相里娇多少有两分肆无忌惮:“人的长相、着装、靴子的款式,都像是高卢人。靴子也是老猎人会穿的皮靴,而且上面的雪已经把毛全部打湿,显示他们在雪地上走过很久,绝对不是刚下雪地。

“掌心的老茧也没什么蹊跷。高卢人擅长打猎,手上的老茧厚重,有着拉弓和投标枪的痕迹也很正常。”

这年头的普通猎人和武士,其实很难分辨清楚。

因为他们都使用弓箭、长矛和标枪。

有些年轻力壮不怕死的猎人,甚至会去当雇佣兵。

大家一般都是根据着装、肤色、口音,以及表现出来的饮食习惯,去判断一个人是哪里人。

迦太基的特点,大概就是比较黑?

毕竟他们从北非而来。

可高卢人王国与部落也都有黑皮肤的人,光靠这个判断,有点儿草率。

塞琉古人和阿拉伯部落的人,也没白到哪里去。

赵闻枭又提醒:“注意细节,看看他靴子绒毛的方向,以及指节。”

相里娇凝神看去,才在幽微的火光里,看清楚那短短的绒毛一团糟,乱的像是彼此之间打过一架。

这样的痕迹,绝对不是在雪地上跋涉过的痕迹。

如果是在雪地上跋涉,那么毛的方向受到雪滑落时往下挂坠,又或者是抬脚的时候,把靴子从雪坑里拔出来,毛的方向都是统一的。

即便是吹来一股狂风,瞬间把湿漉漉的毛吹顺,那么也该是向四周辐射,又或者是统一方向。

总而言之,这样的痕迹更像是在雪地上抓了一把雪,把靴子揉湿的。

至于这群人的手……

初看倒是没什么可疑之处。

可要是再仔细一些看,会发现坐在她们王旁边那个高大的汉子,手指之间被弓弦勒过的痕迹比其他人要更浅一些,可他掌心上的老茧却半点儿不比别人更少。

证明显示射箭的时候,手指上有护具。

他是贵族!

“看懂了?”赵闻枭把削好的土豆割出花,在火上慢慢烤,“看来我们明天可以不用入山了。”

这边有一座雪山,哪怕是夏天也会广布积雪,冰川覆盖,稍有不慎便会崩塌砸死人。

由此可见当地环境之恶劣。

莫名其妙,绝对不会有贵族来这边找死。

对方是汉尼拔本人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华胥的语言,没有在这边传播,汉尼拔一行人并不能听懂她们两个的絮絮叨叨。

副官马戈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两个女人真古怪。如果说她们是这户人家的女人,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喝酒、吃东西。可要说她们从外面来,两个女人在冰天雪地里行走,更是蹊跷。”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只是跟高卢人做生意,听说这边河谷风景独好,所以来玩两天,明天就走了呢?”赵闻枭给烤好的土豆刷上酱油和蚝油,又撒上辣椒面,“这就是我们的商品,要不要来点儿尝尝?”

他们这一行来打探消息的人,想不想尝尝不知道,但是那些前来打猎,在这里歇脚的人,已经被馋得受不了。

就是直接买酱油和蚝油太贵,他们只能买烤好的土豆。

赵闻枭一个人烤不过来,他们也愿意自己动手做好一切,只等她来刷酱。

一起打猎,收获不轻的猎人,甚至还组团买走一小罐组合装,出去宰了一只小羊羔烤着吃。

油滋滋冒香气,根本无处可逃。

那猎人还挺大气,分了一块羊肋排给赵闻枭和相里娇。

两人就着龙舌兰暖身。

马戈初时听到赵闻枭戳穿他跟汉尼拔咬耳朵的话,还有些恼羞成怒。

可等对方的酱一刷,辣椒面一撒,他就闭上了嘴巴。现在更是一言不发,把刚才的恼怒全部都甩到天边去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想让汉尼拔向猎人买来一只羊,好让他们也犒劳一下辘辘饥肠。

军队此行,上山难、通行难、下山更难。

带着的辎重、骑兵和战象,在这种冰天雪地里行走,不仅要格外慎重,还要额外挖掘壕沟,填平崎岖,好让牲畜战马顺利通行。

好不容易才熬到平原河谷,可以暂时歇一口气,但是又怕罗马人早已埋伏。

他们不仅不能随军驻扎歇息,还得忍着饥饿,寻找人烟探问前路,确保前方没有危险。

要知道,疲惫的军队一旦安顿下来,精神和身体都会变得松弛,若是敌人在这时候前来突袭,又或者在都灵附近组建军队逼迫他们作战。

那可就要了命了。

汉尼拔寻思着,与这些猎人一起吃吃喝喝,应该更容易探听消息,也就同意了。

赵闻枭的各种酱料包搭配,更是看得这群人两眼懵。

“这么说吧,越贵越好吃。”她拍了拍自己带来的藤箱,激起一阵丁当响,“几位想要哪种,还是买试吃的先尝尝味道,再决定买罐装的?”

魏无知还没把庄园的生意扩展到北非去,汉尼拔和马戈哪一款都没吃过,便选了几个听起来还挺有食欲的味道。

吃完之后,又来挑选试吃包装。

这么一顿饭下来,彼此之间已经十分熟络。

汉尼拔甚至动了一个念头,想要把赵闻枭招纳到自己的军队当中,让她沿途跟着自己一起行动。

迦太基是商业帝国,国内并不轻视商人。

见到这种手握稀罕物件,并且口才甚是了得的人才,只有爱惜之意。

就是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

哪怕相谈甚欢,互相之间也没给对方透半点儿底。

马戈身为汉尼拔副官,心里也不嫉妒主帅看上别的人才。

就是赵闻枭一晚上就赚了一小箱“哐当”响的白银币,让他十分眼红。

深夜里。

他蹑手蹑脚,越过一众猎人,靠近两人。

不算太高的小箱子被赵闻枭当做枕头,枕在脑袋底下。

她睡姿端正,直愣愣躺着,并不好下手。

马戈比划半天,抬脚跨过相里娇,朝赵闻枭的脑袋伸手……

忽地,紧闭的眼眸“欻”一下睁开。

马戈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仓皇后退,却被两只抬起的脚一踹,硬生生飞出去一丈远(秦,2.25米)。

火凰感叹:“踹这么轻啊。”

有失她平时风范呐。

“说什么呢,这屋子不到三米,下脚重一点儿,要是把墙壁砸破了怎么办?”赵闻枭翻身起来,又补充,“再说了,角落里有火。”

要是失火了,岂不是妨碍睡眠。

汉尼拔和猎户一行人,也被这偌大的动静吵醒。

马戈恶人先告状,忍着剧痛,伸出不停颤抖的手指,指向赵闻枭:“是她们先动的手。”

猎户一脸惊奇看向他。

汉尼拔是真的起了爱才的心,一时之间不想帮腔,反问赵闻枭:“马戈说的,是真的吗?”

“只能算半真半假。”在马戈担忧的目光当中,赵闻枭说,“我们没有动手,只是动了脚。”

马戈心虚,赶紧提高声音,截断这场谈话:“你们听,她承认了!”

赵闻枭:“……”

古今中外的构陷台词,都这么类似吗?

相里娇“呸”一声就要开骂:“放肆!你胆敢构陷我们……”

“咳咳。”赵闻枭握拳轻咳一声,“乔乔,咱生意人,和气生财,不要说太难听的话。”

相里娇了然,丝滑转话头,满脸鄙夷与不岔:“明明是他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想要拿走妹妹充当枕头的箱子,妹妹何必那么善良,还为他说话。”

善良的妹妹表示,烫手的山芋就该丢到别人手上,凉了再抢回来,不能烫着自己,也不能饿着自己。

“汉尼拔,你是他的领队。你觉得呢?”

第283章 枭姐:在线求“哄哥速成秘籍”,急!!……

夜色昏昏,冬日寒冷。

门窗都挂了厚厚的兽皮,抵御寒风侵袭,也阻挡了月色与雪色。

室内只能靠着取暖的两盘暗火照明,以至于气氛显得有些晦暗鬼魅,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猎户们不由紧紧握住自己身边的标枪。

汉尼拔对上赵闻枭平静的眼睛,目光缓缓回转,落在心虚得格外显著的马戈身上。

马戈是塞莫奈人,出生于如今被罗马统治的阿布鲁奇地区。

但大约在一百多年前,塞莫奈与罗马共和国频繁爆发大规模战争,并且最终被罗马击败,沦为阶下囚。

马戈的父母便是为了逃离罗马统治,才一路逃亡,抵达北非,到了同样与罗马敌对的迦太基生活。

塞莫奈人世代以农牧为生,他们崇拜战神赫拉克勒斯,本身亦骁勇善战,也算给迦太基带来了一股新生力量。

干到主帅副官这个位置,也足可见马戈立下的功劳之多。

还有就是

汉尼拔的三弟也叫马戈。

人是感情的动物,自然会因为一些感情投映,而产生对某一个人格外青睐或心软的时刻。

自然。

能够被称为“西方战略之父”,汉尼拔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相反,他很精明。

马戈利用他的头衔在外面做下的蠢事,他心里都一清二楚。

只不过相比于自己名声的好坏,汉尼拔更在意的是对方带来的切切实实的利益。

所以,面对赵闻枭丢过来的烫手山芋,于情于理,他都想要保住马戈,但是又不想得罪这位新看上的人才。

此情此际,汉尼拔发挥出地中海地区人们少有的圆滑与中庸,展现了迦太基人工于商贸心计的一面。

他说:“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马戈是我们队伍中除了我之外最重要的人物,身为首领,我分给他的白银币绝不会少。如果只是为了白银币,他没有必要冒险偷窃。”

乍一听,这话有点儿像是为了脱罪而说。

真正贪心的人,哪怕是穷人手里的一分钱,也想要抢过来,丢进他那堆成谷仓的宝库里。

反正相里娇听着就生气。

要不是赵闻枭拉了她的手腕一把,她恐怕就要冲上去跟汉尼拔理论了。

熟悉汉尼拔的马戈,背后却沁出一层冷汗。

他听出来了。

主帅这是在警告他。

以他副官的身份,真那么想要白银币,主帅其实可以给得更多。为了两个商人手中的白银币,在未窃取到重要情报之前,犯下这种错误,实在不应该。

要是闹出什么大动静,引来罗马人,那他们将会得不偿失。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吓到了两位淑女。”汉尼拔笑着行礼,弯下腰肢,“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愿意再给你们一箱同样数量的白银币作为赔礼。不知两位,可不可以接受?”

相比白银币,相里娇更想暴揍马戈一顿出气。

谁稀罕那点白银币了?!

不过拳头还没有挥出去,赵闻枭就笑眯眯答应了汉尼拔:“行啊。”

相里娇切换华胥语:“王!”

以她之尊,不该受辱。

胆敢冒犯者,该当诛杀才是!!

赵闻枭把手塞进袖管取暖,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因为旁人影响自己的心绪和计划。

相里娇扭过头,没给马戈和汉尼拔任何好脸色。

“不过这种误会还是太容易影响口碑了,不管是猎户、商人还是农民,总归在生活当中都需要做点小买卖。

“一旦口碑被别人败坏,那么外界必然会产生误解,进而造成许多差错,也容易错过更多机会。”

赵闻枭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得分外和善。

“二位觉得呢?”

汉尼拔和马戈都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说得对。”汉尼拔顺着她的话说,“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不对。如果淑女还觉得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就是。”

赵闻枭只说:“那就安静下来,躺回去。让大家睡个好觉,明天才好赶路,离开这里。”

离开?

她要去哪里?

汉尼拔还想问更多事情,可赵闻枭已经躺下。

倘若这时候把人喊起来问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他只好先把疑问憋下去。

心里怀揣着事情,汉尼拔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且早早就醒来,生怕自己一睁眼,酒馆里就没了人影。

赵闻枭平时事务繁忙,没什么赖床的机会。

今天倒是逮住时机,好好睡了一个长达十小时的觉。

醒来时,猎户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跟着汉尼拔的几个人也都早早起来觅食,顺便在附近打探消息。

赵闻枭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

“日头都这么高了,你们还不赶路,难道就不怕天黑之前,找不到住的地方吗?”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汉尼拔:“那你呢?就不怕晚上找不到住的地方,要露宿荒郊野岭吗?”

“怕什么。”赵闻枭做着伸展运动,唤醒筋骨,“要是真找不到住的地方,那就跟野兽混一窝,互相取暖。”

相雪一直躲着人群,暗中保护她,也是会寂寞的。

也该陪陪她。

汉尼拔哈哈笑了两声,只当她在说冷笑话。

赵闻枭也跟着笑笑,并不在意他信不信。

“实话实说吧。”已经知道罗马人并没有埋伏在都灵,汉尼拔轻松了两分,“其实我是迦太基的统帅汉尼拔。罗马人野心昭著,一心想着侵略其他王国,为了保护南部弱小的盟友,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汉尼拔的口才是卓绝的,不仅打着正义的大旗,还将西班牙南部弱小的王国遭受罗马侵略的桩桩件件事情摆出来,条理分明的同时,还渲染得无比惨烈。

最重要的是,这几乎都是外面传扬开的真实事件。

只不过在添加了细节之后,惨状似乎历历在目,令人不自觉跟着他的描述感到愤怒。

可据刘邦在外建立的传教点其实几乎等同于华胥在第三锚点的情报网,他们传来的消息显示,如今以汉尼拔为首的巴卡家族,不仅与临近的努米底亚王国关系十分友好,且在西班牙南部的影响与日俱增。

具体就表现在,他如今带着的六千精良骑兵,都是努米底亚骑兵。

而且,不同于已经损失掉的好几万步兵,努米底亚骑兵的损失不过三千左右。

“迦太基统帅?”赵闻枭露出微微惊奇,又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看你气度不凡,知道你身份肯定不低。但没想到,你居然是迦太基统帅。”

汉尼拔也是有野心的人。

再加上他的父亲哈米尔卡临终前,还要汉尼拔记住与罗马的仇恨,一定要重现迦太基在地中海的昔日荣光。

此举就好比花白凤对傅红雪洗脑,说他生来就是要替父亲报仇的。

这让人很难不陷于偏执之中。

两个都有野心的国家,又分别占据地中海东岸与西岸一带重要防线,自然要对阿尔卑斯山南部地区争夺不休。

就算是赵闻枭拿到这样的一手牌,也绝对不会当坐以待毙那个。

她一直可惜的是,安第斯山部落群远不如后世印加帝国时期野心勃勃,以至于她无法有足够的理由强硬征讨。

是以,她并不觉得汉尼拔先下手有什么不对。

不过对方用心说了那么久的故事,她就捧捧场好了。

捧完场之后,汉尼拔有心引导,赵闻枭便也顺水推舟,跟着他前往迦太基军队驻扎的地方。

那地方其实离酒馆并不远,不过半天就能抵达。

远远的,赵闻枭就看到了许多立起来的方形大盾牌,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尖锐,且带弧度的短剑,以及林立的标枪长矛。

竖起来的标枪长矛,就像是掉光了叶子和分枝的、笔直的树,显得天地格外苍茫。

这些步兵并不像电影上的那样,个个都穿着白色亚麻布制成的经典民族服装,外面再套上防护的铠甲。

大部分的人穿着都比较潦草,主要以御寒为主。

而且头上大都戴了皮帽,颜色和形状都乱七八糟的,像是被随意堆砌起来后,不小心风干的一坨坨干瘪泥土。

赵闻枭看到这一幕,就像第一次看见本以为是一片肃穆黑色,结果却五彩缤纷的秦军一样。

总之都挺震惊的。

汉尼拔说,他们再赶路两日,等去到人口更多的城镇再驻扎下来。

他并没有马上邀请赵闻枭当雇佣军,而是以都灵与他们的目的地同一个方向,不如结伴而行为理由,邀请她一路同行。

赵闻枭本来就冲着这件事情而来,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是与汉尼拔军队同行的这两天里,她拒绝了嬴政三次穿梭请求,让嬴政大为光火。

李信看着他冷下来,显出几分阴鸷的面孔,推了推章邯,用口型示意他去劝劝。

自从天下大定后,陛下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么吓人的表情了。

章邯:“……”

陛下正在气头上,他拿什么劝?

自己的脑袋吗??

“陛下,华胥王此行,乃为深入虎穴,探清楚迦太基的底细。”王贲倒是斟酌再三,放轻语气道,“或许,有些行动不便,并非故意不理会。

“再者,陛下还能联络上华胥王,不正好说明她如今平安无事。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忧。”

嬴政一拍石桌,震得石桌上碎雪抖动。

“如今平安无事,便能一直平安无事吗?你们也知道此举是深入虎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拦着她?!”

他一甩袖,扬起的风锐利得能够割喉。

“上次说是要拉拢马其顿的少年国王,所以要替他杀掉执政官安提柯三世。此事紧急,不可缓缓,只能自己亲自去。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看清楚一个国家的底细,用钱收买那个国家的高官,又或者派出探子足矣。

犯得着她自己亲身去冒险吗?!!

赵至坤和吕雉都噤声了。

许久,没人敢回应。

赵至坤才硬着头皮说:“阿娘说……她……想、想松松筋骨。”

其实赵闻枭的原话更过分。

她说,天天看文书处理政务跟酷刑一样,再不找点儿可以动动手脚的事情做做,她宁愿自挂东南枝,自此逍遥去。

可华胥没有时机,便只好去……

“胡闹!”嬴政一转身,刀鞘把雪撞得稀碎,“贵为一国君王,不以己身为重,轻易涉险,岂可道哉。”

她还好意思跟女儿说这些?!

要是后世君王都如此不以己重,天下迟早乱成一团。

王贲也噤声了。

主要是,他还记得陛下之前,曾私下不容置喙地表示,为了镇压动乱要东巡来着。

赵至坤心想,她阿娘早早给她灌输野心,让她学习处理政事,很难说是不是为了随时能够撒手。

古往今来,史书所载,的确只有她阿娘这么一个胆肥的存在。

但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拿什么去管她一生放荡不羁爱闯荡的阿娘呢?

嬴政气也没有用。

赵闻枭得等汉尼拔军队驻扎下来,她在城镇可自由行动,才有机会让他过来。

不然军队中突然出现一张生面孔,还不得被人抓起来严刑拷打。

这个机会第六日才到来。

跟阿尔萨克黏人程度差不多的汉尼拔,在把酒言欢三日后,终于放过了赵闻枭,让她好好躺在屋内火盆旁闲着。

赵闻枭前脚把人送走,酒坛子还没收,嬴政就到了。

她调侃:“一点就来,这么急切。是大秦着火了,有人想要造反,还是……”

白光散去。

李信和章邯拼命朝她使眼色,眼角都快眨抽搐了。

看清楚嬴政的脸色之后,她心道“不好”,赶紧扶着额头,踉跄两步,倒在床上。

“唉呀,最近没睡好,有些头疼。”赵闻枭用余光觑他冷淡的脸色,“要不你先坐坐,让我眯一会儿。乔乔马上就回来了。”

嬴政不为所动,踢开酒坛子,掀起衣摆坐下。

“说吧,不顾安危深入虎穴的勇士与圣人,这么长时间,都有什么所得。”

赵闻枭:“……”

语气稳定,嘲讽不落。

坏了,这下是真的难哄了。

第284章 两位宿主每次聊天,都听得统哇凉哇凉的……

赵闻枭抬眸,看向李信和章邯。

身为弟子,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是不是应该出手救救她?

可惜,两人都自觉救不了她,只回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李信多附带一双摊开的、无奈的手。

赵闻枭眼神微眯,满脸写着“要你们何用”的嫌弃。

“你的目光要飘去哪里?”嬴政说,“有成和少荣脸上,可没有你探听得来的情报。”

赵闻枭收回目光,摆出慈祥关爱的笑容:“嗐,说笑了不是。身为人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许多天不见,我就看看他们有没有瘦。”

嬴政:“……”

东拉西扯,牛头不对马嘴。

一看就知道,想要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眼看嬴政完全不为所动,赵闻枭就放弃做点儿什么挽回的事情了。

她捏了一把耳垂,正正经经把她这边探听到的情报做了个汇总:“第三锚点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边的战场主要围绕两个地方进行,一个以地中海为主,一个以幼发拉底河孕育的肥沃土地为主。”嬴政总结道,“以地中海为主的争霸,最主要的两大国家就是迦太基与罗马;以幼发拉底河为主的争霸,也就是你说的新月沃地,最主要的四大国家就是安息、塞琉古、马其顿以及埃及托勒密。”

赵闻枭双手支在床上,伸腿舒展筋骨:“潦草一点分,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但身处其中,实际情况可能要更复杂一点。

除了从塞琉古分化出去的安息之外,其他三个国家都是希腊化王国。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争夺新月沃地,倒不如说他们三个都觉得,自己可以恢复亚历山大时期的兴盛,不遗余力想要吞并另外两方。

只可惜,他们打来打去,领土反而越来越稀碎。

每发动一次战争,都会有地方政权宣布,正式成立为新的王国。

听起来还挺凄凉的。

为了让嬴政更清晰一点儿,她掏出自己最新绘制出来的地形地势图:“这块地方,就是马其顿的领土。”

三方的争夺,马其顿是输多赢少的一方。

基本没有人看好马其顿。

历史上也的确如此。

总归最后是罗马和安息壮大。

赵闻枭手指挪了挪:“面向海洋与罗马,沿着山脉这一长条,是伊利里亚王国。”

客气一点儿说,是王国,但是理解成部落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

“这个王国的人,有个特殊的癖好,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海上抢劫。”

加勒比海盗穿越来了,都得尊称一句老祖宗。

嬴政:“……”

明白了。

蛮族一样的存在。

赵闻枭继续:“被抢劫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罗马诉苦,于是罗马派出使者,征讨了这地区。”

一旦涉及到这些事情,嬴政就会格外敏锐。

他浓眉一扬:“伊利里亚落入罗马手里,马其顿岂不是十分危险?到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出手吗?”

难道说罗马人也和他一样,用金钱贿赂了对方不抵抗?

莫非,马其顿其实是西方的齐国么。

“好问题,你以为他不想出手?”赵闻枭拍着路簿说,“当时的马其顿,还在和塞琉古、托勒密王国纠缠,而且势力也逐渐衰弱,便没能够及时挽救伊利里亚王国。

“但你别说,这伊利里亚王国的人虽然有喜欢当海盗的怪癖,但对马其顿这个大哥是真讲义气。

“对方没有及时救他,他也不生气。

“反而在马其顿王国被安提柯三世发展强盛之后,马上就反水罗马,重新投靠马其顿。”

只是可惜刚反水,安提柯就没了,腓力五世上线了。

但他还是独宠马其顿,不离不弃认大哥。

嬴政:“……”

这样的人,他还真的没见过。

“罗马本来就有当老大哥的心,总是到处‘以德服人’,给人主持公道。”赵闻枭放松下来,踢开酒坛子,“只要对方尊称他当老大,那就是罗马的兄弟朋友,必须出手帮忙。”

嬴政:“……世上焉有这样不求回报,只做好事的国家?”

若只是一个人,他还相信。

若是一个国家,那便绝无可能。

即便这个国家再如何倡导大爱天下,至少也得两国商贸往来,有些利己的条款。

要么,就是绝对不和任何国家主动起冲突,但是你被别的国家打了,头顶没有瓦片遮雨,我便给你送几片瓦,再送些粮食。

可要说战力支援,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赵闻枭手指轻敲路簿:“急什么,耐心点嘛,马上就讲到了。”

嬴政凤眸斜瞥。

“但是,罗马给人当老大是有条件的。他可以帮忙出兵主持公道,但是对方得听他的话。一是要维护好罗马兄弟的形象,不能随随便便欺负人,但是如果老大要去打别人的话,那他就要帮忙;二是国家每年赚了多少,也多多少少分一点儿给他这个老大。”

嬴政:“岁贡。”

赵闻枭响指一打:“对咯。”

坐下来至今,还没得到一杯热水的嬴政,好整以暇道:“你说的都是罗马和马其顿的事情,这和你混入迦太基雇佣军团有什么关系?”

“我与马其顿交好的理由,跟混入迦太基雇佣军团的理由一致。”赵闻枭看李信和章邯搓手,才反应过来这边严寒,“你先别着急,听我娓娓道来。但现在,先等一会儿。”

她起身,翻出珍藏起来,没被汉尼拔霍霍的最后一坛龙舌兰酒。

屋里没有任何食物与热水,只能让他们先喝这个暖暖身。

这时,相里娇也买完木头回来。

赵闻枭让她先招呼三人,她回凰城一趟,拿点吃的、喝的和御寒的煤炭回来。

消失小半个月,好不容易才出现。

风长空也是没放过她,逮着人就汇总凰城的事务。

华胥内其他事情一切如常,堪称有条不紊,稳步发展。

此次逮人,风长空主要是重点上报第三次试点运行的成效,看看是否要把有些科举制苗头的“华胥吏史选拔制度”与“华胥地方学宫管理规范”彻底推行各郡县。

这么一来的话,地方就可以培养、选拔人才,这些人才再通过三次考试,一路上达中央学宫。

考试的内容,都是基层管理的重要知识。

中央学宫还可以从这批人才里面,挑选出格外优秀的向赵闻枭举荐。

分配到地方进行管理的人才,通常都不会在自己的籍贯地当官,主要由中央进行合理、周祥的分配。

这件事情,无法轻率决定。

赵闻枭决定过几天开一场庭议,与众大臣一起商议这件事情。

处理完正事之后,那几大箩筐的东西,她险些忘记拿走。

凰城已入夜。

夏无且备了许多敲鱼面,让她一起带走,还新塞了两个药囊:“黑色的药囊是给陛下的养生丸,主要是滋补五脏和气血,养生操一定要随着一起练,否则药效没那么好。

“红色的药囊里,白瓷罐的药是给王的,主要是滋阴养肾补气血,但要是熬夜了一定要吃黑瓷罐的药,再配合养生操排毒。

“青瓷罐的药,是王上次让我研究的,避免阳光伤害皮肤的药。使用之前,一定要先试试会不会过敏……”

操心的药师,细细叮嘱。

等赵闻枭回到都灵附近小镇的住所,嬴政已握着路簿,支着额角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兽皮缝隙,落在嬴政后背上,照得披在他身上的毛毯格外轻软。

章邯小声解析:“联络不上老师,陛下已经两宿没睡过觉了,子时一过就到庄园找两位公主。”

相里娇嘀咕:“我们王还每日都睡得不多呢。”

赵闻枭冲菜筐抬抬下巴,示意相里娇接水烧水,问章邯:“他睡多久了。”

“刚好两个时辰。”

……

嬴政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向晚。

屋内沸水腾腾,赵闻枭拿着勺子舀鸡汤,把煮好的敲鱼面放鸡汤里,再码上香喷喷的蛋肉和水灵灵的青菜。

“之前跟无且说过,想吃一口敲鱼面,没想到他这次就准备了。”她把海碗递给嬴政,“试试够不够鲜,够不够劲道。”

这敲鱼面,可是鱼肉做的,反复敲打的鱼肉韧劲很足。

他肯定爱吃。

顺嘴,把夏无且的叮嘱也说了。

嬴政讲究,漱口后才肯用餐,咀嚼时也不说话,光听赵闻枭一边呼呼大吃,一边继续离开前的讲话。

“前几年,我不是把安提柯三世杀了么。”

火凰和玄龙:“……”

两位宿主每次聊天,都听得统哇凉哇凉的。

“他去世之后,腓力五世掌权,对外经营自己傻白甜的形象,借此打压安提柯三世残存的势力。”赵闻枭歇了一个气口,“当然了,他这样的年纪,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成为又一个亚历山大也是难免的。”

马其顿生机勃勃之后,伊利里亚也跟着鸡犬升天,趾高气昂。

早些年答应罗马不干海盗这一行,近年又旧态复燃。

被劫掠的过往商旅和附近王国的人受不了了,又跑去找罗马告状,罗马便又派军队前来镇压。

嬴政吞下嘴里的敲鱼面,一针见血道:“是以,罗马已经预料到会和迦太基,在近两年有一战。”

这么匆忙想要解决伊利里亚,恐怕是怕迦太基打过来的时候,需要两头应对吧。

他说完,继续低头吃面。

如此比较下来,昔年频频两线作战的魏国,倒是比这个罗马要强盛几分。

只是可惜大秦离这里路途太遥远,也太难行,损兵折将费在半途并不划算。否则的话,还可以让王翦老将军或者蒙恬领教一下,大秦与罗马孰强。

赵闻枭嚼着面,含糊道:“只要罗马元老院有一个人不发昏。”

但凡有点儿政治头脑都能想到。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多说,嬴政也能猜到了。

赵闻枭把面吞下肚子,语气清晰起来:“但有一点十分奇怪,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掌握的情报还太少的缘故。马其顿虽然和罗马有摩擦,迦太基更是与罗马不死不休,但他们两国却从没试过互相配合制衡罗马。”

她虽然对人文历史的细节知之不详,但对人性颇有研究啊。

这显然直接违背了人类的本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可能放着这样的好资源不加以利用。

就算系统把世界完全架空,换成随便别的什么国家,也不可能存在这种离谱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违背人性,就必然不对劲。

以前经常被其他国家合纵联盟针对的嬴政,更加没办法理解这种反人性的存在。

他琢磨:“或许只是,还没有士卿发现有此利用之机。”

但或早或晚,两国都是要共同联手的。

“罗马想要当地中海霸主,那么就必须要发展水军。而他们如果要发展水军,那么占据多瑙河,在文多波纳建立水军后营团就是最安全妥当的选择。”

赵闻枭咬着筷子,伸出手指点了点罗马两边的迦太基和马其顿。

“不管他们两个国家,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没有联手。为了确保文多波纳能够掌控在我们手中,我都必须要让这两个国家联合起来,在我们发展期间牢牢牵制住罗马。”

这,才是她非要亲自出手的原因。

她要当连接两根电线的胶带,必须要让迦太基和马其顿的电路连通起来。

李信和章邯端着碗,在旁边认认真真听着。

嬴政吃完两大海碗面,开始提问:“照这么看来,迦太基通往罗马的路,应当要以这个小岛缓冲,才能登上罗马的土地。”

罗马毕竟是三面环水的瘦长小岛。

而据他目前的了解,此地的战船虽然灵便轻巧,但是必须要沿路补给。

他手指指的,正是西西里岛。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个岛屿早就被罗马收掉了。”赵闻枭说,“如果迦太基要从海上取胜的话,那就必须要重新收回西西里岛。”

嬴政环视四周:“这里可是西西里?”

第285章 秦始皇与汉尼拔的神会 秦始皇与汉尼拔……

“非也。”

赵闻枭摇头。

嬴政低头看路簿:“还有别的岛屿,可以补给水军所需吗?”

小岛就完全不用考虑了。

上万士兵一日所需,不是一个小岛屿能供给的。

也不是所有岛屿都有农业区,可以供给军队日常所需的所有物品。

几乎相连的撒丁岛和科西嘉岛,地方看起来倒是挺大,也有农业区,但是与亚平宁半岛相距太远。

海军若是要登陆,早早就会被发现。

而且,两岛相邻就意味着可以互相之间照顾,想要拿下这个地方,还不容易。

要是在此过程中,被罗马的海军逼到南部海洋围困,三面受敌,逃不出去,那就是在海上硬生生晒成咸人干的可怕下场。

赵闻枭还是摇摇头:“没有。”

嬴政凤眸上抬,落在阿尔卑斯山上。

“汉尼拔要是遇到你我这种明主,应该会很高兴。”赵闻枭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恭喜你,这次,猜中了。”

嬴政只是猜测,可真正得知,还是觉得这人未免胆子太大了。

阿尔卑斯山是高原上的最高峰,山路崎岖不平,多有悬崖峭壁,狂风暴雪,稳稳立着尚且艰难,遑论赶路。

还是一支军队赶路。

且。

他们所处的阿尔卑斯山西北部,还算相对平缓,东南部的峭壁可是刀一样立着,稍有不慎,就会被雪埋葬。

尸体都找不回来那种。

“彩!”嬴政眼眸中顿时多出几分欣赏,“奇兵突袭,不外如是。”

恐怕罗马挠破头都不会想到,迦太基人还会接连从比利牛斯山和阿尔卑斯山翻过,直接从北往南袭击罗马。

这一出,太妙了。

就是不知折将多少。

他转头问赵闻枭:“你可知他部队出发时多少人,如今又有多少人?”

“你觉得我能知道这种事情?”赵闻枭一脸惊奇,“你今天特别看得起我,是因为没睡醒吗?”

对她这么客气。

怪不习惯的。

嬴政几乎要把年轻时候的纯正白眼翻出来。

赵闻枭当没看见,点了点地图上的“都灵”二字,往西挪了半指,对他说:“我们现在在这里,波河平原。”

她到小镇上也没几天,且都被汉尼拔缠着,嘴里喊着“知己”、“挚友”,天天跟她纸上谈兵,或者雪地里过两招。

好在,马戈并不希望他们关系太好。

在汉尼拔纠缠几日后,他就彻底耐不住,寻各种理由把人拽走。

故而,她对这边的情况还不太熟悉。

之前从文多波纳过来,没有停留太久,细细打听。

“看着,离罗马已经不远了。”嬴政思索道,“马其顿是否有参与此次突袭?”

赵闻枭摇头:“安提柯的来信,我两日前刚从小黑爪上取下来,他还在念叨腓力五世说要招揽我当大将军的事情,问我可否再谈谈。”

嬴政疑惑:“谁是小黑?”

“小白已经老得飞不动道了,现在翱翔天际给我指路的都是小黑小白的孙女。”赵闻枭笑着拍拍他肩膀,“怎样,比你的海东青帅吧?”

嬴政:“……”

她这名字,到底对得起谁。

“罗马可有伏兵?”他看着河岸边平整的地形,为汉尼拔捏了一把汗,“这太接近罗马了。要是被人发现,依照他们这样翻山越岭,肯定疲惫不堪,难以承受主战场的一击。”

赵闻枭:“放心好了,隔壁村的谣言还要飞一会儿才能到,更何况罗马有南高卢人的支持。我探过了,这军队里的组成混杂得很。

“除了迦太基人外,至少五分之三是努米底亚人,五分之二是西班牙人,剩下些零零碎碎,凑不成一份的就是各国雇佣兵。”

嬴政又疑惑了:“没有迦太基人?”

赵闻枭终于点了一次头:“嗯。”

有北非人,但是迦太基元老院没拨人手给汉尼拔。

嬴政:“……早就听闻迦太基人内部不平,元老院与巴卡家族不在同一战线上,没想到这等大事儿,连兵粮都不给。”

要是王翦主动说,他要打穿辽东诸地,他得大乐三天。

兵粮都是小事。

只要给得起,他一定给。

“错。”赵闻枭又开始摇头,“是整个迦太基,只有巴卡家族想要对抗罗马,其他人只想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打仗。”

南宋还有军民支撑,迦太基是只有巴卡家族骨头硬。

啧。

也是唏嘘。

不过嘛,迦太基是商业帝国,本来就是靠这个起家,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诞念头。

嬴政发现了蹊跷处:“照你这么说的话,汉尼拔的军队应当大部分都是雇佣军才是,怎么会凑不成一份。”

“虽然友军是拿钱办事,用钱雇来的兵种,但是对外肯定不能称雇佣兵。”赵闻枭看着路簿上的地图,轻笑一声,“罗马可是农业起家的帝国,士兵的战斗力和忠诚度都比迦太基的雇佣兵强。”

更重要的是,迦太基元老院不支持巴卡家族出兵,那么汉尼拔就难以从迦太基获得补给。

可罗马身后就是补给地。

嬴政:“领着这样混杂的军队,还走这样的险境,倘若此战他能胜利,则必成将帅之大才。”

史书当留他一名!

大才不大才不好说,但汉尼拔的确足够深谋远虑。

出发之前,他先组织西班牙部队保卫迦太基,以及迦太基在非洲的重要城市,免得罗马趁他不在偷袭。而巴卡家族的重要基业西班牙的防御任务,则交给了二弟哈斯德鲁巴。

进军阿尔卑斯山的过程中,他也尽量减少精锐部队的牺牲,还能保存六千努米底亚骑兵与若干战象。

如此一来,虽然牺牲的人数听起来很多,但是核心的力量却没有转移改变。

在此过程当中,他补充军需时,还不忘煽动沿途的部落与王国加入征讨罗马的战事当中。

口才与人格魅力也可见一斑。

坏就坏在,身边两个副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在外面干的许多坏事,最终都落到了他头上,让他顶锅。

咳。

就像秦昭襄王嬴稷当初做过的那些事情,后世人常常把它扣在嬴政头上一样。

真是。

令人心酸。

“你这么欣赏他,要不我帮你们约个饭?”赵闻枭调侃道,“你们聊聊?”

嬴政还真有些想见汉尼拔,但不能是现在。

他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突袭成功。

赵闻枭:“行……”

兄妹两人聊完正事,芥蒂就算消除了。

赵闻枭提出过几日要回华胥开廷议,让他过来当锚点。

“是学室在各郡县推行的事情吧?”嬴政说,“我秦国上岁还只有八座,可今岁已在全部郡县安排完毕,选拔出来的地方官吏,足可替代六国当地豪族。”

对此,赵闻枭只能听个经验。

毕竟华胥和秦国的情况,委实相去甚远。

还有就是

新地可封王的事情一传出去,闹事的起义军就无形无踪了,一夜之间涌起许多声援“匡合九州”的义兵,要去整合山河。

嬴政最近都在思考,那些个施行郡县制与封王并行的地方,该叫什么才好。

“你有什么想法吗?”

赵闻枭脱口而出:“那就叫都护……郡!只要臣服之众,秦国都护的意思。”

好险,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府”字。

嬴政觉得不错,回头就用上了。

赵闻枭回头与众臣一商议,也决定把选拔制度与学宫管理规范彻底推行各郡县。

虽说这种制度也是前所未有,以至于显得有些不太周到。

可规章制度都需要跟随时代慢慢完善,一开始推行出去的东西,其实能达到当时的目的已经足够了。

太复杂反而不方便操纵。

至于后面有可能滋生出世家大族贪污腐败的事情,那得留给赵昭民自己去想怎么处理。

赵闻枭不替后人忧愁。

送走嬴政后,她趁着夜色浓郁,跑到河对岸的山边。

脖子挂着的哨子一吹,相雪便从林中出现:“枭,你找我有事?”

赵闻枭把白色亚麻布包裹的药囊丢过去。

“给你。”

相雪拍拍自己的斜挎包:“药还没用完。”

“你先拿着。”赵闻枭踩着厚重的雪靠近她,“就算提前给你补充药物资源了。那里面还有一个瓷罐,罐子里面的药膏,你白天可以涂在脸上和露出来的皮肤上,涂完之后再缠一层布,就不怕太阳晒了。”

相雪直勾勾看着她,黝黑的瞳孔在月色下一点儿亮色都没有。

火凰:“……”

想关摄像头了。

这眼神,太有震慑力了。

总觉得什么都被看透,一点儿东西都瞒不住。

火凰总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在她面前,已经无所遁形。

“从前,没听过这种药。”

“无且新研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