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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好大

房间里的床是土炕, 位置足够大,晚上睡觉之前,妄久和白宝宝甚至还能在上面打滚玩闹。

因此妄久刚刚带人进来之前完全不觉得跟靳鹤寻睡一张床上有什么问题:在这么大的床铺上面, 两人就算并排睡也完全碰不到彼此。

不过现在妄久觉得自己的这个认知出现了一点失误。

倒不是因为他错估了床铺的尺寸,而是错估了某只人类小幼崽歪七扭八的睡姿。

被窝里的白宝宝大概是睡得有些热,穿着厚厚加绒睡衣的小崽子手脚呈大字型摊平在床铺中间, 一只小Jiojio伸出了被子, 硬是凭着不到还没枕头大的小身板占据了床上二分之一的位置。

妄久额上垂下几根黑线, 他凑上前去想要抱着小崽子挪点空位。

结果他手刚碰到白宝宝的脸, 磨人的小家伙就哼唧一声,爪爪挠了挠脸蛋,像是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妄久顿时僵住手不敢动了——白天宝宝跟着他奔波了一天, 晚上还是不要吵醒小崽子比较好。

挠完小脸蛋的白宝宝很快又睡了过去, 妄久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进行“挪崽行动”,奈何他只要一挪手宝宝的眼皮就动一下,给妄久吓得不敢再动。

两父崽僵持了十几分钟, 最后妄久在大冬天累出了一头汗,低头一看小崽子的身板还在原地没挪动分毫。

妄久:“……”

算了, 他放弃了。

他转过身去, 努力掩饰着不知为何有些尴尬的情绪:“那什么, 床挺大的, 这样也够睡。”

靳鹤寻“嗯”了一声, 漆黑色的眸子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妄久干站了一会, 尴尬的大脑飞速转动, 总算是让他想起了件要做的事。

他在行李箱里翻找几下, 翻出件红色的睡衣递给靳鹤寻。

靳鹤寻没有立刻接,他看着睡衣上花里胡哨的猪猪侠图案,冷淡的眸底难得的有些迟疑:“……还有别的吗?”

妄久瞪大眼睛,觉得这个人有些不识好歹:他这猪猪侠睡衣可是刚买的联名款,他自己的还没舍得穿呢!靳鹤寻居然嫌弃!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愤怒,靳鹤寻抿了抿唇,低声解释:“这衣服有点小。”

尤其是……

靳鹤寻垂着的视线扫过睡衣的裤子,没说下去。

不是嫌弃他的睡衣,妄久好受了不少。

不过这衣服已经是他带来最大的一件了,要知道睡衣本来就是宽松的款式,要是这都小了,那他的其他衣服靳鹤寻也没法穿。

妄久想着抬眼看了眼身前的男人,不得不承认靳鹤寻这身高条件确实过于优越。

但优越归优越,这衣服还是要穿的。

不过男人这低垂着眼眸的冷白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莫名显得有些委屈,妄久看的一阵心软,语气不自觉的放轻了些:“先将就一晚,等明天白天我拜托人给你买。”

房间是个四四方方的大开间,除了土炕就是衣柜,没有其他大的家具可以遮挡身形。

妄久非常自觉的就要往门外走,打算等靳鹤寻换完衣服再进来。

只是——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握着门把手的手用力几下,老旧的木门被这力量带着晃动几下,发出了脆弱的吱嘎声,但门还是没开。

妄久怕自己把门拽坏了今晚就要吹着冷风睡觉,有些不敢再拉:“这门怎么打不开?”

“我看看。”

男人高大的身形从身后走来,有冰凉的布料擦过他的手背,鼻端是清淡的冷香。

妄久下意识想退,但靳鹤寻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宽阔的身形无形中把他困在了原地。

这时要是再退就显得有些此地无银,妄久犹豫了一瞬,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等着靳鹤寻检查门栓,视线不知不觉的就落在了那摆弄门栓的手上。

靳鹤寻人高,那手指也长,瘦削而修长,骨节是凌厉的分明,浅色的指甲圆润干净。

妄久看着那手指捏着门栓摆动,许是因为肤色过于白皙,能清晰的看见他手背的脉络和微微鼓起的青筋。

他不自觉的盯着那手发起了呆,直到头顶传来男人微凉的嗓音:“外面锁住了。”

“啊?”妄久回过神来,意识到靳鹤寻是在跟自己说话:“外面锁住了?”

“嗯。”靳鹤寻直起身,浅淡的眸子掠过老旧的木门,落在妄久黑色的发顶上:“外面有门栓。”

妄久想起来了,他确实是在房门外看到过那个门栓,傍晚的时候他还问了二狗,二狗解释说那是出门时用来落锁的。

估计是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关门力气大了些,把搭在门侧的木栓震的落了下来吧。

“那只能等二狗回来之后再开了。”

妄久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却忘了自己跟靳鹤寻离得很近,动作间后背贴上了带着凉意的外套布料,接着是头顶骤然贴近的灼热气息。

他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身子想要退到一边,但前方是紧闭的木门,后侧就是靳鹤寻宽阔的胸膛,根本无处可退。

好在靳鹤寻很快退了开来,妄久往床边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有些发烫。

他把这归结于刚刚两人离得太近有些缺氧的缘故,决定下次坚决不要跟个子高的男人站的太近。

某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不远处,微垂的冷白侧脸上表情平静。

妄久摸了摸鼻子,收回视线时看到了靳鹤寻肩上的湿痕,这才想起来自己出去好像是为了给他家大哥腾地方换衣服的。

不过门被锁了,二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大冷天的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

妄久想了想,转过身去:“你就在房间里换吧,我不看。”

靳鹤寻捏着衣服的手指微顿,他抬起头,漆黑色的瞳仁落在妄久的背影,眸底神色微动,像是在思考。

“大哥?”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的妄久叫了一声,他怕靳鹤寻没听见,又重复了一次:“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湿衣服会感冒。”

“好。”

这回那道冷淡的嗓音应得很快。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衣物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妄久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要不是怕靳鹤寻介意,他甚至都不打算转身: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是不能看的。

但等他真的转了身,听着身后细碎的声响,浑身上下倒突然涌起了些不自在。

大概是这雪后的夜晚太过安静,屋内的每一声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中都显得格外明显,妄久甚至能通过声音之间细微的差别来判断靳鹤寻换衣服的进度。

哗哗的声音应该是是装睡衣的分装袋发出来的,妄久把睡衣给他的时候没拆开袋子,这会儿应该是靳鹤寻从袋子里拿睡衣出来。

拿完了睡衣就要开始脱衣服了。

首先需要解开上衣的扣子,修长的指尖落在黑色纽扣上,指尖翻转间,一枚纽扣就被解了开来,露出外套下浅色的衣物。

之后这种簌簌的声音大概是在脱外套,妄久记得那件外套是类似西装的料子,他刚刚用毛巾帮靳鹤寻擦水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

脱下了外套,屋内的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会,但很快又有新的声响。

是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像是电流或者火花。

妄久想了想,想起靳鹤寻今天穿的内搭似乎是件浅色的毛衣,柔软而温暖,但这种天气下的织物难免都会有静电,这大概就是那毛衣上的静电发出的声音。

再然后就应该是……

等等,别想了!

妄久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赶跑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

为了阻止自己不受控制的大脑想象,他盯上了床铺上绣着牡丹的大棉被。

只要听不见,就不会胡乱脑补。

这样想着,他果断抬脚爬上土炕,打算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耳朵。

但不知是不是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靳鹤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各种声响,场面似乎一度混乱。

妄久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转过身去:“怎么了怎么——”

他的后半句话被卡在了嗓子眼里,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呆呆的盯着面前的景象。

靳鹤寻大概是换裤子的时候没站稳,身子失衡碰到了一侧的柜子,柜子晃动间带下了桌上的零碎小物件,这才发出了这些声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靳鹤寻虽然是在换裤子,但他上衣也没穿啊!

男人就这么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宽肩窄腰,翘臀长腿直接一览无遗。

他的一只脚还踩在睡裤的裤脚里,弯着身子似乎在提裤腰,手臂上有凸起的青筋脉络,腰腹间是分明的腹肌,线条流畅的鲨鱼线一路下延,在胯间被黑色的布料遮掩,性感的一塌糊涂。

妄久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某处,空白的大脑被震惊占据,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大……”

不是!

妄久回过神来:“我说的是好大声!你别误会!”

这话刚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什么别误会,这话一说不误会也得误会!

好在靳鹤寻似乎并没多想。

他直起腰身,拎着裤腰的手往上一提,那条卡在膝下的睡裤就被提上了胯间:“抱歉。”

妄久看着他身上那条短了一截的大红色猪猪侠睡裤,又看了看他家大哥冷淡的高岭之花脸,反思两秒:“……不,是我抱歉才对。”

第62章 人形热水袋

等二狗回来帮他们把反锁的门打开, 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样的事,妄久特意找了根绳子把木门外面的门栓绑了起来,这样就不会再被什么动静弄得把房门反锁。

绑好了绳子, 他跟帮他一块弄门栓的二狗道了声晚安,就转身回到了房间。

床上的白宝宝又换了个睡姿,依旧是那豪放的大字型, 但这回小身板霸占的位置要更往外一些, 卷着被子呼呼大睡, 左右刚好都留下了足够的空位。

某种程度上, 横跨土炕的小崽子成了天然的“分床小道具”,正好可以用来当做两人之间的屏障。

妄久看着白宝宝左右两边的位置,一个靠墙一个靠外。

要是之前妄久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靠墙的位置, 他睡觉姿势不太老实, 睡在外面掉下床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但现在……

妄久看了眼床里,虽说是靠墙,但那墙上还有个小小的窗户,尽管从里面用东西封死了, 但透明的玻璃还是能清晰的看见窗外的雪地。

黑漆漆的夜色中,反射着月光的雪地闪着荧荧白光, 光秃的树枝在夜风下投下黑影, 黑暗中仿佛有某种生物正幽幽的窥视着。

妄久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 他果断开口:“大哥, 你睡里面吧。”

怕靳鹤寻拒绝, 他还特意解释了原因:“宝宝半夜可能要去厕所, 我在外面方便下床。”

这理由倒不是临时编的, 白宝宝人小膀胱也小, 半夜经常需要起来嘘嘘, 但小崽子一般都是自己爬下床去厕所,倒也不需要他跟着起夜。

不过二狗家的厕所在院子里,宝宝如果晚上要起来,他确实是要跟着的。

想到这里,妄久的底气足了不少:“好了,咱们睡觉吧。”

说完他也不等靳鹤寻走来,直接一个跳跃利落的滚进了被窝,再反手把多出来的背角压到了身下。

他上床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想着外面太冷赶紧上床。

只是这躺好了之后,看着男人从不远处走来的高大身影,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靳鹤寻睡在里面,但是他现在先上了床,靳鹤寻要进去的话,岂不是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妄久被这可怕的想象吓了一跳,但没等他起身让位,男人的身影已经到了床边。

房间里已经关了灯,黑漆漆的室内只能看见些许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头顶,从耳边细微的动静中,妄久猜测靳鹤寻现在应该准备上床。

他连忙掀被子打算让个位置,但刚刚掖进身下的被角在他动作间被卷了进去,妄久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眼看着大手即将摸到他的脸侧,妄久忍不住了:“大哥!”

靳鹤寻伸手的动作顿住。

因为夜盲症的缘故,他的面前现在是一片浓郁的黑,只有窗户的位置有细微的亮光。

靳鹤寻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他听出了妄久声音里的些许慌乱。

他抿了抿唇:“抱歉,我没看见。”

妄久有些怀疑:房间里虽然黑,但也不至于到看不见人的地步吧?

但看着男人立在床前不动的身影,他又莫名有些心软,犹豫两秒,妄久咬了咬牙,伸出手去:“你拉着我的手,我带你上来。”

靳鹤寻似乎顿了一瞬,但很快,一只大手从床侧伸出,灼热的指尖蹭过妄久的手背。

妄久眼睁睁的看着靳鹤寻把手伸到了他的耳朵旁,这回是真信他看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脸侧的手:“这里。”

靳鹤寻的手比他的要大上不少,而且很热,妄久是偏寒的体质,加上天冷,手是凉的,体温偏差很大的两只手相触,彼此似乎都顿了一下。

但很快滚烫的大手反应过来,虚握的手心翻转,转手把冰凉的指尖握进掌心,不等妄久反应,靳鹤寻开口:“会压到宝宝吗?”

妄久的注意力被他转移,转而低头去看身侧:“没事,位置很宽。”

靳鹤寻“嗯”了一声,抬脚踏上了床沿。

妄久带着他绕开了床中间呼呼大睡的白宝宝,把人送到了床铺另一边:“行了。”

他想松开手:“你躺下就行。”

靳鹤寻顿了一下,松手。

微软的指尖被带着凉意的空气取代,掌心空下的同时,他的内心似乎也跟着往下落了一瞬。

妄久没注意到他的停顿,见人进了被窝,自己也一转身躺了下去。

温度极低的雪夜里,温软的被窝无疑是睡意最好的催化剂,妄久在躺下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阖着眼跟白宝宝头靠头,睡得很香。

另一边的靳鹤寻却很清醒。

他向来对睡眠的需求不多,白天在飞机上睡了一会,此刻就没什么睡意。

他平躺在床上,身下是垫着厚实被褥的土炕,鼻端有细微的柴火燃烧后发出的碳火气息,厚重的棉花被压在胸前,一切都是陌生的。

靳鹤寻安静的躺了一会,被夜风吹得有些生疼的大脑在深夜里依旧保持着清醒。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意外的,听着耳边细微的呼吸声,睡意很快就侵袭而来,他阖上眼皮,意识陷入黑暗。

夜色很深,浓黑的天幕只有几颗星点,月亮藏进了云层,大地被漆黑笼罩。

低矮的红砖房里,妄久搂着白宝宝睡得正香。

窝在粑粑怀里的白宝宝翻了个身,小脑袋埋进粑粑胸前,磨蹭着不想起床,但喝多了水的小肚皮涨涨的,赖了半天,小崽子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

白宝宝用爪爪揉揉眼睛,挪着小屁股迷迷糊糊的就要往床下爬,小奶音被困的黏糊糊的:“……寥寥。”

村里的土炕要在床底烧柴,高度自然不低。

困的迷迷糊糊的白宝宝还以为自己还在家呢,绕过粑粑的脚跑到炕边,两只爪爪抓紧被子,熟练的把Jiojio往下一伸。

咦?肿么踩不到地板?

白宝宝穿着毛绒小袜子的小脚丫在空气中努力的踮了半天,紧闭的双眼也没舍得睁开,小脑袋还困的一点一点的。

床脚的被子被小崽子的动作带的往下滑了一些,睡得迷迷糊糊的妄久正在梦里泡着温泉,温泉外是下着大雪的天空,温泉内是滚烫的泉水,暖呼呼的泉水浸满全身,别提多舒服了。

正当他悠闲的泡着温泉享受人生的时候,他看到温泉的角落像是被人敲了一下,接着猛地多了一个大洞。

妄久眼睁睁的看着泉水哗啦一下全往洞里灌了进去,本来泡着温泉的身体一下就暴露在了空气中,冻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嘶——”

妄久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了眼。

他这才发现自己睡前盖到胸口的被子被拽了下去,现在只剩一点背角盖在了小腿,被窝外的冷风就这样毫不留情的对着他吹,不冷才怪。

妄久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才在床脚发现了某只扒拉着床沿蹬腿腿的小幼崽。

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崽子趴在床边跟只小招财猫似的,妄久的睡意一下被老父亲的慈爱心赶跑了。

他凑过去在白宝宝的小脸蛋上啵了一口,笑眯眯的:“宝宝要去厕所吗?”

白宝宝困眯眯的眼睛总算舍得在粑粑的亲亲下睁开一条小缝,他哼唧的用脑袋在粑粑下巴上蹭了蹭,小奶音软乎乎的:“宝宝,要嘘嘘。”

妄久看了眼窗外,发现还是一片漆黑。

他在床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接着把白宝宝薅进怀里,带着小幼崽出门上厕所。

担心外面又下起了雪,他又多拿了件外套,想着待会要是下雪还能用来挡挡。

二狗家的厕所在院子里,需要走出客厅去外面。

妄久想过夜里会冷,但没想过这么冷——毫不夸张的说,在开门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脑浆都给冻住了。

一大一小站在开着的木门外,被乍然吹来的雪花兜头兜脸的扑了一身,什么睡意都给扑没了。

白宝宝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站在粑粑脚边,嫩生生的小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晕:“粑粑。”

小崽子说着话突然打了个哆嗦,小奶音都被带着变了个调:“嘘嘶!”

妄久以为他是冻着了,担心的用自己的手把白宝宝的爪爪裹进手心:“很冷吗?”

“补,补系。”白宝宝摇头,小短腿焦急的在原地蹦了蹦:“急!”

噢!尿急啊!

心大的老父亲差点把小幼崽拖的尿了裤子,心虚的不得了。

好在这会儿没有下雪,只是风大了些。

妄久用带出来的外套严严实实的把白宝宝又裹了一层,赶紧带着小幼崽去找厕所。

农村的厕所是那种土厕,妄久先进去看了眼,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他把白宝宝放了进去,本来想帮着脱裤子,但小崽子莫名有点害羞,坚持要自己来,于是妄久就在厕所外面等着。

冬天穿的衣服太多,脱和穿都需要一段时间。

妄久蹲在厕所外面的台阶上,看着黑漆漆的夜色,适应了外面的寒冷,那些朦胧的睡意就又迷迷糊糊的飘了上来。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在快要蹲着睡着的时候,白宝宝出来了。

小崽子穿的厚实,本就不长的小短腿被里一层外一层的裤子裹着,看着更像一颗圆球了。

加上被裤子束缚着迈不开大步只能小碎步的jiojio,远远的看着就像一颗小胖球滚了过来。

妄久差点被萌晕,抱着棉花糖一样的小幼崽rua了又rua,带着人回了屋子。

虽然屋子里也没暖气,但跟冰天雪地的院子里一比,这里面都能算是个大暖炉了。

走进客厅的瞬间,父崽两齐齐长舒一口气:“好暖!”

妄久刚刚在院子里酝酿出来的那点睡意这下更深了,他反手关好了客厅的门,牵着小崽子回房间睡觉。

房间里一片漆黑,妄久也看不清床上的情况。

他摸索着找到了床上的一块空位,把脱好衣服的白宝宝往被子里一塞,自己也打着滚滚进了被窝。

温暖的被窝是瞌睡虫最好的温床,几乎是脑袋碰到枕头的瞬间,妄久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睡到半夜,烧着柴火的土炕炭火熄灭,残存的热意在雪夜里消散,带着暖意的被窝也涌上了寒意。

妄久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朝着身侧的热源贴了过去。

滚烫的身体无疑是最好的暖水袋,妄久光贴着还嫌不够,直接手脚并用的抱住了热水袋,被扑面而来的暖意舒坦的呻吟了一声。

黑暗中,一双墨色的眸子睁了开来。

第63章 共枕

靳鹤寻其实在白宝宝钻出被子的时候就醒了。

他的觉浅, 只要一点动静就会清醒,在陌生的地方尤其。

只是房间里光线太暗,他看不太清, 只能凭借耳侧的细微动静判断妄久带宝宝去了厕所。

他躺在床上,听着木门关上时门板摩擦门框的轻微声响,意识清醒过来。

他没了睡意, 安静的躺在床上, 目光望着头顶的黑色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的木门被推开, 两道轻微的脚步声夹着风雪的寒意迈了进来。

靳鹤寻下意识闭上了眼,敏锐的耳朵能听出妄久脱了衣服正往床上爬。

他微不可察的屏了呼吸,等着对方钻进被子。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 身侧安静下来。

靳鹤寻莫名松了口气, 本就不多的睡意彻底散了。

他睁着眼,墨色的瞳仁盯着上方的空气,打算就这样等到天亮。

偏偏这时,耳侧响起一阵衣料与被子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的被角被人掀开了一个角,再然后, 一道温热的身子贴了过来。

靳鹤寻呼吸一顿。

床上有两套被褥, 睡觉前是妄久和白宝宝共用一套, 靳鹤寻单独一套。

但现在……

靳鹤寻垂了眼皮,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 有柔软的发梢擦过他的下巴。

眼前的一切都是漆黑的, 空气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间的细微声音, 靳鹤寻僵硬着身子, 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或许, 不该来这。

鼻端萦绕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种味道靳鹤寻闻到过,是清甜的果香混合着果糖的甜味。

可惜后来被各种浓烈刺鼻的香水味掩盖,俗气而陌生。

但现在,这味道似乎又回来了。

相较于曾经尚且青涩的清甜,现在萦绕在他鼻端的,更像是经过年月发酵之后的醇厚,甜腻而粘稠,像琥珀色的蜂蜜,一层层的将人包裹溺毙。

靳鹤寻抿了抿唇,克制的向后退了一些。

但怀中的人似乎察觉自己抱着的热源消失,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很快又追了上来。

这回对方不满足于身体的简单相贴,像是怕热源再次逃跑,直接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手腕交缠着环住腰身,脚也搭上了他的腿,微凉的脚尖亲昵的蹭着他的小腿。

大概是对这个姿势很满意,怀里的人轻微的哼了一声,一张在被窝里氤的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靳鹤寻的大脑有瞬间的停滞。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紧紧束缚,胸前绵长的呼吸像是熨了热油的火焰,滚烫的温度似乎透进了皮肉,连骨头缝里都染上了灼热。

无声的雪夜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有灼热的火焰顺着心脏一路向下,空气中似乎涌上不明的湿热,鼻腔里都是深深浅浅的气息,燥热的,混乱的,最终停驻在了未知之地。

靳鹤寻无声的阖了眼眸,有克制而滚烫的呼吸从鼻腔中溢出。

“嗯……”

*

妄久记得自己睡觉前是跟宝宝一个被窝的,结果一觉醒来,他人进了靳鹤寻的被窝不说,还手脚并用的缠在人家身上,活脱脱的一个现实版八爪鱼。

回忆起昨晚的行动路线,他估计这问题八成是出在带宝宝去上厕所之后。

他下意识反手摸了摸身后,在另一床被窝里摸到了小崽子圆滚滚的小屁股。

妄久放下心来,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面前男人完美的睡颜吸引。

靳鹤寻是正身睡的,很标准的平躺睡姿,头正躺在枕头上,双手也交叠着平放在腹前,从妄久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线条流畅的精致侧脸。

是一张很符合三庭五眼的标准俊脸。

修眉长眼,高挺的鼻梁和那锋利的能杀人的优越下颌线,妄久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简直是按着他的审美点长的。

不过……

妄久的视线在看到男人身上那截露出被子的红色衣角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昨晚房间里光线暗,看着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一看,这件大红色的猪猪侠睡衣再配上靳鹤寻这张冷淡的俊脸,这画面别提多好笑了。

不过妄久没敢多看,他怕待会靳鹤寻醒了,把他半夜钻人家被窝的事情当场揭穿可就不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移动身子的同时不忘随时留意靳鹤寻的动静,一旦他有一点要醒的趋势,他就立马原地不动直到对方再次安静下来。

就这样半挪半蹭了二十分钟,妄久总算是挪到了两床被子间的交界处。

在钻进宝宝的被窝之前,他莫名的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张冷白色的脸在窗外投入的阳光下白的像是在发光,向来冷淡平静的黑眸此刻安静的阖着,漆黑色的浓密长睫垂在眼下,莫名的有几分乖巧,就像……

睡美人!

妄久点了点头,为自己优越的联想能力点赞。

他低着头看了看睡颜安静的靳鹤寻,一脸慈爱的帮对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的小美人。

嗯?好像有什么不对?

妄久歪歪头,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他熟练的钻进了宝宝的被窝,大手一伸,精准的摸上了白宝宝翘起来的小屁股。

睡梦中的白宝宝小腚一紧,爪爪不自觉的伸到屁屁上挠了挠:“谁……牛忙……”

小崽子闭着眼睛,小奶音嘟囔:“补许……窝屁屁。”

“流氓”妄久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宝宝的屁屁和肚子上都是痒痒肉,要想叫他起床,这就是最快的方法。

因此他揉在白宝宝屁屁上的大掌依旧放肆,不仅如此,妄久还变本加厉的用另一只手摸上了小崽子的小肚皮。

这回白宝宝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