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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补身体

事情发生在晚饭的时候。

彼此五大三小都坐上了桌, 围着二狗家那张小小的木桌子坐在了一块,热热闹闹的吃着饭。

因为桌子不大,为了坐的宽敞一些, 妄久把小崽子抱到了自己怀里,两父崽共用一个凳子。

不挑食的白宝宝吃饭向来不用粑粑操心。

小小一团的人类幼崽坐在粑粑怀里,抱着二狗葛格特意给他找出来的小碗, 小脑袋埋在碗边, 呼噜呼噜吃的别提多香了。

妄久看着吃的跟小猪崽一样的白宝宝, 打算给他夹一块肉。

红烧肉的放的比较远, 妄久抱着宝宝不放便起身,于是他的目光盯上了最近的排骨。

排骨是跟芋头一起蒸的,用米粉裹着蒸熟, 表面是微黄的, 乍一看不太好分辨。

妄久盯了半天,总算在一盘子米粉包裹的食物中用排除法找到了目标:这歪七扭八的形状,肯定不是芋头!

不是芋头,那肯定就是排骨了。

妄久果断出击, 筷子夹住排骨,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当然, 这是他自己单方面认为的, 在其他人眼里, 怀里坐着个小崽子的妄久动作不便, 伸手的动作别提多笨拙了。

于是坐在对面妄久对面的老太太突然开了口, 这回用的是大家都能听懂的普通话:“小久啊, 你先吃饭, 孩子给你男人抱会。”

妄久手一抖, 夹在筷子上的排骨一个不稳, 啪嗒一下掉了下去。

好消息是没掉桌上,掉碗里了。

坏消息是这碗不是他的,是靳鹤寻的。

顶着一桌人投来的目光,妄久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多吃一点,补补身体。”

靳鹤寻面无表情的掀起眼皮,漆黑色的眸子落在妄久脸上,冷淡的嗓音情绪不明:“补……身体?”

妄久本来的意思是让他多吃一点,不然这下雪天温度太低容易感冒。

不过……

感受到桌上因为他这话变得更加诡异的视线和靳鹤寻莫名有些渗人的语气,妄久思考两秒,试探性的:“那就……不补?”

他这话音刚落,桌上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

蒋声和路拾猛地低下头去,眼睛盯着饭碗努力装死。

二狗和元宝不明所以,睁着眼睛左看右看,白宝宝一门心思埋头干饭,就更加没时间说话,只有老太太不太满意:“你男人都不帮你抱孩子,你还给他夹菜。”

说着二狗奶奶皱着眉毛摇摇头,看着靳鹤寻的眼神别提多挑剔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点也不体贴。

而且刚刚小久还说他要补身体,什么样的男人需要补身体,当然是身子骨虚的啦!

不行,这男人不行。

老太太越想越不满意,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妄久第一反应是开口解释:“是我想抱宝宝的。”

吃饭之前靳鹤寻想抱宝宝来着,是他自己拒绝了,想抱着小崽子多贴贴,而且白宝宝吃饭很香,他看着都能多吃一碗饭呢!

只是解释完,他才后知后觉的找到了重点:“什么男人?他不是男人!”

“不对,他是男人。”妄久脑子被这话弄得乱糟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他不是我男人!”

老太太还以为他在闹脾气,点着头安抚他:“没错没错,他不是你男人,咱们不喜欢就换。”

妄久噎住了,虽然老太太嘴上附和,但他总觉得她压根没有明白!

他还想解释,偏偏这会脑子一片空白,旁边的靳鹤寻还一脸平静的坐着。

妄久急了:“靳鹤寻,你说话呀!”

被点到名的男人面色平静,顶着周围一众投来的目光:“嗯,他说的对。”

妄久松了口气,看向老太太:“这下您信了吧!”

你们两这语气,更像是小情侣在闹脾气了喂!

一旁的路拾叹了口气,伸手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果然,老太太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微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吃饭,吃饭!”

妄久:“……”

这饭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不吃了!

气呼呼的妄久放了筷子,觉得自己胃口都被气没了。

三秒后——

宣称自己胃口被气没了的某人一本正经的重新拿起了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为难谁也不能为难自己的身体不是?

发誓要好好对待自己身体的妄久成为了桌上战斗到最后的人。

在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干掉之后,他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半是满足半是回味的打了个嗝。

山里的天黑的早,路拾和元宝吃完晚饭就回去了,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的蒋声也在月亮挂上树梢的时候走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房子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白天摘的冬果还放在了院子里,妄久跟着二狗找了篮子,把袋子里的冬果都拿出来,分成一篮篮的,准备明天碰到其他嘉宾的时候分给他们。

分好冬果他们又去锁了院门,回屋子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厨房出来的二狗奶奶。

老太太披着厚厚的外套正要进屋,见到妄久,她停下脚步:“厨房里我炖了汤,你们记得喝了再睡。”

妄久不记得晚上做饭的时候老太太有炖汤,不过既然老太太说了,他点点头:“好,晚点我再喝。”

老太太再三叮嘱:“一定要喝啊,你和小靳都喝!”

妄久点头:“喝,一定喝!”

老太太这才满意的回了房间。

小崽子今晚吃了一大碗饭,小肚子吃的圆滚滚,吃完饭没一会儿就犯了困,在粑粑怀里睡着之后被妄久抱回了房间。

闲着也是闲着,送完小崽子的妄久出了房间,就跟二狗搬了两把椅子坐在屋檐下赏月,听二狗讲他爸爸妈妈的故事。

二狗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两人青梅竹马,结婚没多久就生了二狗。

二狗的爸爸进了城里打工,二狗妈妈在二狗满了周岁之后也下山打工去了,两夫妻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二狗说,自己妈妈很温柔,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很多吃的,还会亲昵的抱着他睡觉,说他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爸爸则要内敛许多,方正的脸很沉稳,自己黑黑的皮肤就是遗传的他。

爸爸虽然不会像妈妈那样温柔的叫他宝贝,却会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叮嘱他要好好读书,还跟二狗说,等他上了初中,就把他和奶奶一起接到城里去,一家四口团聚。

提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二狗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着濡慕。

在妄久问到他,如果他们拿到了第一,他想实现什么愿望的时候,小男孩低着头犹豫了。

二狗想,自己可真是个贪心的小孩,因为他有很多很多的愿望。

他想见到爸爸妈妈,跟爸爸妈妈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也想奶奶变得年轻,这样奶奶就能像以前一样带着他上山追兔子。

他还想村子里能有一所学校,这样他们就能每天都去上学,再也不会因为下雪没法下山去上学。

但二狗最后说出来的愿望却是:“白叔叔,如果我们拿了第一,你能带我去城里看看吗?”

妄久当然说可以:“不管我们有没有拿到第一,我都会带你去。”

他以为二狗是想下山去玩,这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是最喜欢新鲜的时候。

为了让小家伙玩的更开心,妄久决定提前问一下:“二狗,你喜欢游乐园还是动物园,或者海洋馆?”

他想着,现在的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地方吧。

出乎意料的,二狗否认了:“白叔叔,我不想去这些地方。”

小男孩抬着头,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期待:“你能不能,带我去城里的学校看看?”

“老师说,城里的学校可漂亮了,还会有大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好多好多的书,我想去看看。”

二狗已经想好了,等他见过了城里的学校,回来之后他就要努力读书,努力考出大山,去城里读书。

老师说了,只有去城里读书,才有可能考上大学,还说如果他考上了大学,他想要的愿望就都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二狗眼睛里的期待更多了。

妄久有些意外,但很快:“当然。”

他摸了摸二狗的头,给出承诺:“等录制结束了,咱们一块去。”

二狗眼睛一亮:“谢谢白叔叔。”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深了。

夜晚的山林温度骤降,再坐下去大概明天是要感冒的。

妄久带着二狗回了房,临进房间之前,他想起二狗奶奶说的汤,于是又转头去了厨房。

汤在灶上温着,妄久研究了一会也没看懂这是什么汤,只觉得这颜色深的似乎有些诡异。

黑黢黢的,还有股浓浓的药材味。

他下意识有些迟疑,但想起老太太进房前的再三叮嘱,还是用勺子盛了一碗出来。

二狗站在他旁边探头,妄久本来想给他盛,但二狗一听要给他喝,眼睛瞪大眉毛起飞,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这是奶奶给你和大叔叔准备的,我不喝。”

妄久这下觉得更诡异了。

他盯着碗里黑黝黝的汤水,抬起头刚准备追问,二狗却以为白叔叔还要让自己喝,丢下一句去睡觉了就转身跑开,逃出厨房的速度快的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妄久:“……”

他端着手里的汤,这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喝吧,这好歹是老太太的一番心血,但是喝吧,看二狗这反应,他总觉得这汤里有古怪。

他盯着汤思考两秒,突然眼前一亮。

有了!

妄久端着汤回房间的时候,靳鹤寻正在处理文件。

听到声音,男人微微侧了头,紧蹙的眉心在触及门边人时微微松开,线条锐利的侧脸在暖黄的光线下意外的有些温柔。

“大哥。”妄久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头直跳,他移开视线,把汤碗放到桌上:“过来喝汤。”

靳鹤寻其实不饿,但……

“好。”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桌前。

妄久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视线飘了飘:“喝吧。”

靳鹤寻顺着他的动作看向汤碗,釉白的瓷碗里盛着深色的液体,酱黑的颜色,碗里还有几块不明物体。

他眉心微动,抬头看向对面:“这是……”

妄久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擦擦桌子一会碰碰柜子,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汤啊,看不出来吗?”

靳鹤寻没作声,只一双漆黑色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

妄久脚步慢了下来,有些装不下去了:“那什么。”

他磨磨蹭蹭的走回桌子旁边,盯着汤碗不敢抬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二狗奶奶炖的,说是咱们一定得喝。”

这话一出,靳鹤寻明白了大半。

他看着那碗黝黑的汤水,心底对这碗汤的功效有了大概的猜测。

第77章 燥热

妄久见他不说话, 脸色好像还有点黑,有些纳闷:“你知道这是什么汤了?”

靳鹤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淡淡看了妄久一眼, 语调平静:“你不喝?”

“喝啊。”妄久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不自在:“你先喝,我晚点再喝。”

靳鹤寻挑了挑眉, 视线在他略显心虚的脸上转了一圈, 直到妄久被看的炸了毛, 气呼呼的回瞪回来, 他才微微勾了唇角:“一起喝。”

说着他也不等妄久反应,很快出了房门,再回来的时候, 手上已经端了一碗满满的汤。

两碗同样黑漆漆的汤并排放到桌上, 淡淡的药材味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

靳鹤寻一脸淡然的把其中一碗往妄久面前推了推,把他刚刚的话还给了他:“喝吧。”

妄久:“……”

他苦着脸看着面前的汤碗,半天都伸不出手。

倒不是嫌弃二狗奶奶煲的汤,是他平等的讨厌每一种带有药材的食物。

而面前这碗汤, 药材味浓的,跟中药有什么区别!

妄久眉头皱的快要打结, 一张精致的脸蛋愁得不行, 靳鹤寻站在一旁, 也不催他, 头顶的暖光打在他的发顶, 衬得这人跟下一秒就要立地成佛了似的。

偏偏这佛不去造福人类, 反倒站在桌前逼他喝汤, 一张向来情绪浅淡的脸此刻勾了唇角, 冷淡的眼底似乎也染了愉悦, 看的妄久牙都痒了。

他完全忘了最开始是自己先耍了小心机,要是追究起来,这罪魁祸首还真只能是他自己。

两人这样僵持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妄久松了口:“……行。”

他怕再不喝,这汤要是冷了,里面的药材味就要更浓了。

妄久伸手把碗端了起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干了,你随意!”

“不对。”他说完反应过来,连忙补上:“你也得喝完!”

靳鹤寻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一脸平静的端起碗。

妄久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这碗汤的味道。

只是直到一碗汤见底,男人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平静的就像只是喝了一碗白开水。

靳鹤寻放下碗,看到的就是妄久眼巴巴投来的目光。

他这回是真的笑了,素来冷淡的眉眼揉了笑意,唇角弧度上扬:“喝吧。”

靳鹤寻放轻了声音,清冷的嗓音在这下着雪的夜中显得有几分温柔:“没有药味。”

妄久微楞。

靳鹤寻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的是药材味而不是其他?

还是说,只是巧合?

他有些犹疑,思索的目光落到男人脸上,但他刚刚就看不出,现在自然也看不出。

妄久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碗犹豫两秒,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敏锐的舌尖触及到汤水的瞬间,他的目光一亮。

抛开汤的色泽和那股浓郁的药味不说,这汤确实是好喝的。

底味清淡却不寡淡,肉类的荤香跟药材融合的很好,意外的碰撞出了一股特殊的香气,盐放的不多,入口清甜,唇齿留香。

虽然有些凉了,但却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好喝?”

男人带了少许调侃笑意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妄久眨了眨眼,老实承认:“好喝。”

靳鹤寻把空碗收了,站在桌旁等他:“那就都喝了吧。”

汤里的材料都是些热性的,加上老太太晚饭时说的话,这碗汤的功效便已经很明显了。

但这汤到底只是食补,真要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倒也不至于。

他刚刚仔细分辨过,汤里的药材都是些暖身的,虽说有些燥热,但用在寒冷的山上却正好,喝了夜里也能更好入睡。

这也是他要让妄久也喝一碗的原因。

不过靳鹤寻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二狗奶奶给他们补身子的决心。

为了更好的发挥药性,达成壮阳补身体的效果,二狗奶奶在炖汤的时候下了猛料,药量加倍,自然,这汤的药效也跟着翻了个倍。

于是乎,凌晨三点,因为浑身上下莫名涌起的燥热感而睡不着觉的妄久一脸烦躁的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是那碗汤的缘故,只觉得或许是今晚的炕烧的太热。

但等他转头一看,睡在旁边的白宝宝安静的闭着眼,两只小胖爪也乖乖的塞在被子里,白嫩的小脸靠着枕头,一副睡得正香在养猪猪的满足模样,显然一点也没觉得热。

不是炕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妄久皱了眉头,这下更烦躁了。

他把手抽出被子,又蹬掉了脚下的被角,这才稍微觉得舒坦了一些。

但手脚凉快了,心头的燥热却还是一阵阵涌来,妄久蹬着一双桃花眼,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半点儿睡意也没有。

他直挺挺的躺了一会,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床的另一侧传来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其实很小,但凌晨的雪夜万籁俱寂,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更别说厚重的棉被被掀开时的布料摩擦声。

妄久几乎是瞬间就转过头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夜里亮的惊人:“靳鹤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找到同道人的兴奋:“你也睡不着吗?”

靳鹤寻从鼻端压抑的呼出一口气,嗓音很低:“嗯。”

“我就说嘛。”妄久不自觉的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今晚这炕肯定是烧久了,这也太热了。”

他说完没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又不敢太大声,索性伸手探过去摸:“靳鹤寻?”

黑夜里妄久看不着方向,又因为担心碰到小崽子,他虽然凑近了,中间却还是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不远处有个影子,便探手伸了过去,眼看着手即将触到那道轮廓,躺在床上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在空中把他的手截住了。

妄久心头一跳,只觉得自己的手跟触到了个火炉似的,烫的吓人。

靳鹤寻反应过来,大掌反手把他的手扣进掌心:“别乱动。”

嗓音微哑,呼吸低沉,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妄久耳根一烫,只觉得滚烫的温度似乎从两人相触的掌心熨了上来,一路烧上了他的脸侧。

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整个人的温度似乎都变得更高了。

出于某种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妄久噤了声,安静的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抽。

靳鹤寻似乎在放空,妄久抽手的动作被他下意识往后扣了下,但很快,男人反应过来,滚烫的大掌松开,冰凉的空气寻到了间隙,从两人掌心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妄久迅速把手抽回,顾不上燥热,直接把手塞进被子,只掌心似乎还残存着些许灼热的温度。

靳鹤寻似乎动了一下,素来冷淡的嗓音似乎有些哑,被他压的很低:“你要……”

发呆的妄久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打断:“我不要!”

空气静了一瞬,黑暗中似乎有浮动的元素在沉默中流动。

半晌,靳鹤寻轻轻笑了一声。

妄久耳根有点红,因为他听到男人微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是想问,你要喝水吗?”

妄久其实想喝,燥热的温度早就熨的他口干舌燥,急切的想要喝水滋润他干燥的口腔,但……

他摸了摸鼻子,嘴硬道:“我不渴。”

靳鹤寻没了声音,黑暗里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应该是他掀开被子下床发出的声音。

很快,黑暗里直起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床铺内侧绕过中间的白宝宝去了床脚。

妄久又是燥热又是尴尬,索性把头转了过去不看他,闭着眼睛睡觉。

可惜他刚刚就睡不着,这会儿当然同样睡不着。

夜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妄久闭着眼,耳朵里能清晰的听到房间里的每一道声音:窗外雪花砸到木质的窗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脸侧白宝宝埋着小脸香香的小呼噜声,还有不远处的桌旁,凉水从水壶落到瓷杯里的刺哗脆响。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紧闭的眼皮下眼球转动两下。

妄久努力催眠着自己,没注意桌边的水声已经停了,转而响起的是逐步向床边靠近的沉稳脚步声。

等妄久感觉到异常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站到了床边。

他以为靳鹤寻是要上床,于是挪动身子往后面让了让,但他让出了位置,那身影却依旧没动。

妄久有些纳闷,抬头向床边看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靳鹤寻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多少也能猜到,少年现在一定皱了眉头,目光疑惑的看向他。

他轻轻勾了下嘴角,把手中的水杯往前递了递:“喝吗?”

妄久这时也看到了男人手里的水杯,他顿了一下,在嘴硬着渴死和丢脸着舒坦之间犹豫两秒,果断的选了后者。

脸皮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伸手想要接过水杯,靳鹤寻于是也往前递了一下,但……

妄久看着擦过他指尖的水杯,目光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可惜房间里太黑,他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男人流畅的轮廓,至于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到。

不过料想靳鹤寻应该也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捉弄他的人,所以……

妄久把手往旁边伸了点,接过水杯,同时开口:“你看不清?”

靳鹤寻顿了一下,但很快——

“嗯。”冷淡的嗓音语调平静:“夜盲,晚上看不太清。”

妄久:“……”

好家伙,有夜盲症居然也能摸着黑走到桌边倒水再摸着黑走回来,全程还完全没有磕碰!

他怀疑夜盲的不是靳鹤寻,是他。

妄久低头喝了口水,冷静一下。

靳鹤寻就站在他旁边,看样子是打算等他喝完了再把水杯放回去。

但妄久才知道他看不清,怎么好意思再让人摸黑给他送水杯,于是开口:“大哥,你先上床吧,杯子我待会自己放。”

“没事。”靳鹤寻答的很快,声音平静的像是只是随口应了声:“我记下了路。”

妄久一时有些噎住,但没等他开口,靳鹤寻突然又问:“你怎么不叫我名字了。”

他像是只是随口一问,声音平淡,但妄久的眉心却骤然一跳。

什么?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却依旧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妄久甩了甩头,精神有些恍惚,他依稀觉得……自己似乎曾经听到过这么一句话。

同样也是这么一道清凉的嗓音,只是更为稚嫩,话里的情绪也要更丰富些:“妄久。”

身形高挑的少年人双手环胸,看不清相貌的脸上似乎有笑意:“你怎么不叫我名字了?”

他是怎么回答的?

妄久皱起眉头,空着的右手不自觉扶上额侧,大脑一阵阵抽疼。

第78章 注意节制

第二天一大早, 乐颠颠又跑来做客的蒋声刚在桌边坐下,就被妄久脸上硕大的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哎哟我去。”

他盯着妄久的脸左看右看,语气夸张:“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妄久困的眼皮打架, 闻言只扫他一眼,有气无力:“……闭嘴吧你。”

蒋声还要再说,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靳鹤寻, 他随意的往那边一看, 下一秒——

“嚯!”

蒋声一个大跨步冲到靳鹤寻面前,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们……”

他的视线来回的在妄久和靳鹤寻之间打转, 表情兴奋:“昨天晚上……”

妄久怕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鬼话,刚要阻止,蒋声已经兴冲冲的开了口:“你们昨晚组队去做贼了?”

他说完还有些生气:“为什么不带上我!怎么?是我站的还不够高, 不足以让你们想起我吗?”

妄久看了看站在板凳上努力挺直身板的蒋声, 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抱着小饭碗从门外跑进来的白宝宝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非常捧场:“高。”

善解人意的小崽子眨巴眨巴大眼睛,非常捧场:“蜀黍,站的尊高!”

蒋声于是更加骄傲的抬起了头。

妄久:“……”

他把白宝宝抱上了凳子, 给眼巴巴盯着大碗的小崽子盛了碗粥,换来白宝宝一个亲密的贴贴:“谢谢粑粑。”

靳鹤寻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三人安静的开始吃起了早餐。

二狗和奶奶起的早, 吃完早餐两祖孙就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留了纸条说是早餐温在了锅里。

蒋声自己在凳子上站了一会, 见没人搭理他, 有些没趣的跳了下来。

他看了看桌前的三人, 两大一小三张同样出色的脸放在一块, 画面养眼的不行。

蒋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他挠了挠头, 刚准备转身走人,一碗粥就被放到了面前。

他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对上一张哪怕挂了厚重黑眼圈也依旧亮眼的精致脸蛋。

妄久收回手:“不吃?”

蒋声果断扑过去:“吃!”

吃完早饭,节目组就通知他们到村长家前面的院子集合。

妄久因为出门时宝宝的裤子被门框勾住耽误了点时间,到达院子的时候其他几组嘉宾都已经到了。

蒋声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一进院子,角落的路拾目光就朝这看了一眼。

妄久注意到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路拾就带着元宝朝这走了过来。

该说他和蒋声不愧是搭档,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昨晚去做贼了?”

说完没等妄久回答,一双眼睛又看向他身后的靳鹤寻,在看到男人眼下如出一辙的青黑时,他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接着压低声音:“注意节制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最开始喜欢挑他毛病的傲娇队友变了不少,虽然没镜头的时候还是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但整个人温和了不少,时不时还会关心他几句。

但说实话,妄久宁愿他不要关心。

不然你看看,路拾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节制一点!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耐不住周围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观察这边,路拾这话一出,妄久几乎都能感觉到周边骤然变多的视线了。

好在很快导演站了出来,宣布要开始第二场的比赛。

节目组原定的第二场比赛是去山上采摘冬果,但因为妄久昨天的“意外发现”,节目组的计划不得不进行调整。

考虑到最终的第三轮比赛,节目组决定将第二轮比赛从简进行,于是——

“我们今天的第二轮比赛,叫做【聪明的传声筒】。”

导演拿着大喇叭讲解规则:“游戏很简单,嘉宾们戴上耳机,根据节目组给出的词语,一个传一个听,依次传到最后,率先说出正确答案的小组积一分,用时最短的小组再积一分。”

“每轮两个小组随机组合,游戏一共三轮,最终积分最多的小组就是本轮比赛的第一名。”

这规则一出,嘉宾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各异。

倒不是说这游戏难,恰恰相反,是这游戏太简单了。

在场的嘉宾几乎每个人都参加过不少综艺,传声筒这种综艺的常规游戏,不说玩过七八次,至少也玩过三四次,熟的简直不能再熟。

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高难度游戏的嘉宾们突然听到这个游戏,难免有些意外。

更何况——

许璐提出疑问:“游戏的参与人选有要求吗?”

如果玩游戏的人选没要求,那直接家长和搭档上场,这效率绝对会比家长和萌娃组合来的要高。

这问题也是其他几组嘉宾想问的。

导演微微一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