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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许璐姨姨的话,白宝宝眼睛一亮,立马大声应和:“对,介就系抖,抖森么登西上的,视频!”

小崽子说话的时候可骄傲了:“窝粑粑,每天晚上,都看!”

妄久刚刚呼出去的一口气顿时被重新吸回肚子里。

靳鹤寻眉心一跳,他看了眼骄傲的白宝宝,又看了眼屏着呼吸一脸社死的妄久。

他顿了两秒,把小家伙从地上捞起来,之后看向妄久:“什么视频?”

妄久磨磨唧唧不愿意说,视线左看右看的有些心虚:“……就是普通的视频。”

他就不小心给宝宝看到过一次,其他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看的,谁知道就一次,宝宝居然都记得那么清楚。

靳鹤寻沉默的看着他,没说话。

妄久犹豫两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理直气壮:“不信你自己看!”

他刚刚打开手机的时候点了一键清除记录,就算靳鹤寻想看也看不到,所以妄久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开手机。

但他显然低估了大数据的威力。

精准的数据库在检索了手机上的往期浏览数据之后,非常人性化的给他推送了机主“可能喜欢”的视频。

于是靳鹤寻目光接触到屏幕的瞬间,脸色先是一顿,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妄久心底咯噔一下,刚想把手机抽回来看看情况,许璐就兴冲冲的凑了过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把着妄久的手不让他抽回去,笑眯眯的眸子落到手机上:“哟,这胸肌不错。”

说着她伸手往下一划,又哟了一声:“这腹肌也不错。”

末了许璐还感慨一句:“不愧是互联网男菩萨,我爱看!”

妄久连忙收回手机,目光接触到屏幕的瞬间,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半夜睡不着,在刷帅哥视频了!

大人们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帅哥视频”陷入沉默。

小孩子的世界却要简单许多。

白宝宝不知道他们为森么看了视频之后就不嗦话了。

明明粑粑,很稀饭看哇!

好几次宝宝半夜起来嘘嘘,都看到粑粑抱着手机,笑的嘿嘿嘿的,可开心了。

所以宝宝才偷偷摸摸的在一个晚上偷偷凑到粑粑身后,看到粑粑对着屏幕上的大哥哥,笑的炒鸡开心。

他当时还问了粑粑,为森么,看大哥哥辣么开森。

粑粑嗦,因为他稀饭看别人的小肚肚,白白的,就像宝宝的肚肚,非常可爱。

白宝宝有点害羞,但是他觉得粑粑嗦的是对的,因为粑粑每天晚上都会摸摸宝宝的小肚肚,然后跟宝宝说晚安。

所以今天粑粑问,森么视频阔以让人多看几次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

但系,为森么宝宝都给粑粑跳舞了,他们还是木有很开心呢?

难道系,白白的肚肚还不够多?

人类幼崽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吧。

他看看粑粑又看看大耙,爪爪挠了挠小脸蛋,问粑粑:“系,肚肚还不好康吗?”

妄久刚要跟小崽子说这跟肚子没有关系,白宝宝就已经眨巴着眼睛开了口:“辣,大耙也跟宝宝一起跳,阔以吗?”

妄久一愣,目光下意识看向靳鹤寻的肚子。

要是靳鹤寻用刚刚那个动作跪在床上,衬衫解开,露出诱人的腹肌……

妄久只是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鼻腔发热,整个脸蛋热的不行。

他连忙打断自己的想象:“不……”

“可以。”男人清冷的嗓音先一步落下。

妄久愣住,他转头去看靳鹤寻,却只看到男人偏开的侧脸,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见男人微红的耳尖。

白皙的,透着绯色的。

靳鹤寻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不过……要等回家。”

于是妄久的脑子也跟着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哈哈哈,这么客气啊哈哈哈。”

靳鹤寻抿了抿唇,漆黑色的睫毛垂下。

白宝宝有点茫然的看着粑粑和大耙只是嗦了两句话,脸蛋就猴叽的屁屁一样红彤彤的。

蓝道,宝宝跳的舞,介么腻害?

他还在努力思考,那边冲去找解药的啾啾已经举着一个小瓶子从帐篷里出来了。

小姑娘一边跑还一边叫:“弟弟,解药来了,你别死!”

白宝宝早就已经跪累了,这会儿已经换成了坐姿坐在地上,刚听到啾啾解解的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啾啾解解亮晶晶的眼睛:“宝宝弟弟,你没死吧!”

白宝宝觉得有点奇怪:“窝,为森么要死?”

“你不是中毒了吗?”啾啾气喘吁吁,她把自己找出来的小瓶子拿给宝宝弟弟看:“你看,这就是我给你找的解药。”

透明的小瓶子里,几枚黑溜溜的小丸子躺在瓶子里,每一颗都有大珍珠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这丸子看起来黑黑的,一定是毒药!

白宝宝目光一紧,小脑袋顿时想到了粑粑经常嗦的一句话。

总有刁民,想害朕!

他张开小嘴刚准备严词拒绝,就被眼疾手快的啾啾解解塞了一颗黑溜溜的丸子进去。

白宝宝小身板顿住,整只崽都石化了。

宝宝要死惹,宝宝次了,黑色的毒药!

啾啾有些着急,她伸出手在宝宝弟弟面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难道这个毒这么厉害,一颗解药不够?

想到这里,啾啾表情严肃起来,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瓶子,果断又拿了一颗出来:“来,弟弟张嘴。”

眼看着第二颗丸子也要被塞到嘴里,一直呆住的白宝宝终于动了。

他飞快的抬起爪爪想要挡住啾啾解解的手,同时嘴里因为一直含着丸子包了一嘴的口水,他下意识吸溜一下,被甜滋滋的口水弄的一愣:“……甜嘟?”

啾啾点点头:“对啊,解药,当然是甜的!”

电视上,只有毒药才是苦的!

白宝宝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丸子,不仅甜甜的,还是巧克力味道的!

他眼睛一亮,去挡啾啾的爪爪方向一转,捂住自己的小胸口,啪叽一下的往后倒去,嘴里念念叨叨:“窝,窝中毒惹,要好多好多解药,才能好。”

啾啾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她撸起袖子,兴冲冲的:“宝宝弟弟别怕,我来救你了!”

四个大人站在旁边围观两只幼崽的精彩大戏,时不时点评两句。

徐致明:“啾啾的表情不错。”

许璐点头:“但是宝宝的台词要加强一点。”

妄久给崽解释:“宝宝还小,还有进步空间。”

靳鹤寻言简意赅:“我教。”

许璐赞成:“我看行。”

又看了一会儿。

妄久忍不住了:“那丸子叫什么?”

许璐也有些迟疑:“好像叫……伸腿瞪眼丸?”

妄久:“说人话。”

“哦。”许璐回答:“麦丽素。”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番外里可以多一个小靳跳舞(思考)

第127章 恋爱的酸臭味

因为天色太晚, 考虑到拍摄的效果,纪念视频的任务被他们往后推了些,决定第二天白天再进行。

帐篷在晚饭后就已经搭好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两组嘉宾微笑着互道晚安,很快钻进了各自的帐篷。

这次的帐篷搭在了溪边不远的地方, 因为靠近水源, 温度要比前一晚在树林里时低上不少。

妄久一进帐篷就抱着崽缩进睡袋里, 小小一团的人类幼崽就跟个热乎乎的暖水袋, 搂在怀里不过几分钟,昏沉的睡意就涌上脑海,催着人赶紧奔赴梦中约会周公。

彻底陷入黑暗前, 妄久迷迷糊糊的想。

明天一定要把视频录完, 他还想回家去看靳鹤寻的擦边腹肌舞呢。

靳鹤寻是在他们睡着后才进来的。

他在火堆里添了足够的柴,看着橘色的火焰在夜色里跳跃,确保这火堆能燃到第二天天亮,这才起身回了帐篷。

进去之前, 担心夜晚的寒气沾染在衣服上,他特意在门外停了一下, 等身上携带的凉意散去, 才拉开拉链走进帐篷。

昏暗的帐篷内, 妄久抱着白宝宝睡在靠内的睡袋里, 头顶是暖黄的灯光, 光线不算太亮, 却刚好能照清帐篷内的空间。

一大一小在灯下睡容安静, 浅浅的呼吸悠长, 显然已经睡熟了。

他坐着看了一会儿, 眼底的情绪柔和。

正当他准备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时,睡袋里的少年翻了个身,突然嘿嘿笑了一声,小小声的:“腹肌……”

这嘟囔只是低低一声,很快他就又阖着眼皮沉沉睡去。

靳鹤寻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往自己腹部看了一眼。

他当然也是有腹肌的,只是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忙,算下来,他也有十多天没有进过健身房了。

想到这里,靳鹤寻抿了抿唇。

他回到自己位置,犹豫两秒,拿起手机,点开今臣的对话框,给对面转了笔账。

今臣那边还没睡,很快回了信息。

【今臣】:?

今臣原本正搂着自己的亲亲女朋友准备共赴梦乡呢,收到靳鹤寻的信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想跑路。

不怪他想的多,今家父母只有他们两个儿子,在找回靳鹤寻之前,作为唯一独苗的今臣除了要找弟弟,还得跟着今父学习管理公司。

但他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管理起公司来并不擅长,加上他对继承公司也没兴趣,整个人痛苦的不行。

而在找回靳鹤寻之后,因为愧疚和怜惜,今家父母巴不得把今家所有东西都塞给他来弥补,于是看到曙光的今臣兴高采烈的把公司甩手交给了靳鹤寻,乐颠颠的当上了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

他也管过公司,知道事务繁忙起来就得没日没夜。

因此在这大半夜收到靳鹤寻的大额转账,他第一反应就是——靳鹤寻终于也受不了了,想要转钱给他甩手跑路。

于是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紧张又惊悚的扣了个问号过去。

但很快对面给了回答。

【靳】:健身房

【靳】:续费

今臣下意识数了下转账后面的零。

他是开了个健身房没错,并且这个健身房就在公司附近,走的还是高端路线,年卡费用不菲。

但这个数额……

【今臣】:你确定没转错?

【今臣】:我那是健身房,不是夜总会。

【靳】:我知道。

今臣看着对话框上那串“正在输入中”,等了半天,对面发了过来。

【靳】:续三十年。

【今臣】:……

今臣的女朋友看他拿着手机表情一会儿一变,最后更是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她有些好奇,问他:“你笑什么?”

今臣丢开手机,扑通一下倒回床上:“没事。”

他搂着自己的女朋友笑的乐不开支:“就是有人孔雀开屏呢。”

*

第二天。

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速战速决的妄久刚从帐篷里出来,就从导演口中得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五组嘉宾里,已经有三组嘉宾完成了视频的拍摄,结束了最后一期的录制,并在今天早上成功杀青。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和许璐,其他三组的嘉宾都已经离开树林回家了。

震惊的妄久当即就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许璐。

结果他一转头,本该在旁边的另一个帐篷这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别说许璐和啾啾人了。

导演在旁边微笑补充:“忘了说,许璐和啾啾组,就是完成拍摄的三组之一。”

妄久:“???”

他们不是一块进的帐篷吗,这大半夜的睡着觉呢,许璐上哪拍的视频!?

他问导演:“她们拍的什么主题?”

导演答:“《睡美人》”

妄久:“……”好像也没毛病。

他怀着好奇与参考的想法从导演哪里看到了许璐拍摄的视频。

视频看起来是啾啾掌机,画面开始是一家三口的对着镜头的微笑合影。随后是徐致明温柔的给啾啾讲《睡美人》的故事,啾啾乖乖听着,问徐致明睡美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徐致明微微一笑,镜头随后转向一侧闭眼安睡的许璐身上,背景音适时响起,画面最后,是一家三口闭眼睡觉的温馨画面。

妄久觉得这个视频非常不错,拍摄简单,还很温馨。

当他得知这个视频的创作想法居然是小姑娘啾啾提出的,他更震惊了。

人类幼崽的创造力果然是无限的。

想到这里,妄久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白宝宝。

白宝宝正蹲在哈士奇旁边,翘着小屁股学狗狗刨土,一崽一狗比着赛似的你一爪我一爪的,还没来两下,原本白嫩嫩的小崽子就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小脏猴。

妄久额头掉下来一根黑线,拎着小崽子去溪边洗手去了。

简单的吃完早餐,两大一小围着火堆坐下,正式的就纪念视频的拍摄进行严肃的讨论。

被寄以重望的白宝宝首先提出想法:“窝萌,阔以拍,居居侠大战大怪兽!”

“威武的居居侠坐着小船,去救粑粑,然后,遇到大怪兽。”

“大怪兽嗷呜嗷呜,居居侠不害怕,带着狗狗,决战大怪兽,最后成功的救出了粑粑。”

妄久听着觉得有点不对:“这是一场居居侠的独角戏吗?”

居居侠确实是威武了,但是他这个粑粑,存在感好像不太强啊!

“补系哦。”白宝宝认认真真:“还有,狗狗,也系主角哦。”

哈士奇配合的嗷呜两声,爪子哗啦啦的刨了两下地,扬起的土灰扑了旁边的妄久一脸。

妄久:“呸呸呸!”

靳鹤寻也发现了不对。

他听完了整个故事,好像也没有听到自己的角色。

他微微皱了眉头,语气略有试探:“那这个大怪兽……”

白宝宝眨巴着大眼睛:“系,里哦。”

很有创意的想法,妄久选择婉拒。

他看向靳鹤寻:“你有什么想法吗?”

靳鹤寻:“我听你的。”

旁边的摄影师看的非常感动,他觉得自己吃狗粮了。

但妄久只觉得又废了一个。这人说了等于没说,完全给不了他该有的帮忙。

于是他就这样控诉了:“你根本帮不上我。”

靳鹤寻眸光一凝:“我有钱。”

他补充:“很多很多钱。”

妄久耳朵竖起:“很多是多少?”

靳鹤寻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眼。

妄久眼睛都直了。

“你需要,我可以都给你。”靳鹤寻抿了抿唇:“够吗?”

“够了够了。”妄久一脸严肃,他伸手拍了拍靳鹤寻的肩膀:“你能帮我的,简直太多了。”

【恋爱的酸臭味KKK】

【有人管管吗?虐狗虐到电视上啦!动物保护组织呢?我是单身狗,麻烦救我一下】

【等一个官宣,这两人这样,不结婚很难收场。】

【同,蹲官宣。】

妄久一连想了几个剧本都觉得不太满意,不是太普通就是太无聊,用作平时的搞笑小视频还行,但是用来当做纪念视频,妄久过不去自己这关。

出于某种想法,这最后一期的纪念视频,他想认认真真的拍一次。

“窝萌阔以拍,记录。”白宝宝又提出了一个想法。

妄久给他解释:“我们就是在拍记录呀,视频就是记录。”

“补系补系。”看到粑粑木有理由寄几的意思,白宝宝有点着急:“系,窝萌在一起的记录。”

“窝。”小崽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粑粑:“里。”

想了想,他又指旁边的靳鹤寻:“还有大耙。”

白宝宝小脸认真:“窝萌,认识的,记录。”

院长奶奶的柜子里,就有一张记录的光盘。

宝宝记得,院长奶奶嗦,辣系她跟她丈夫,从认识到结芬的记录。

院长奶奶每次看光盘,就心情很好,还会笑眯眯的给他奶奶棒次。

所以宝宝想,认识的记录,肯定很好康。

白宝宝想到这里,抬起头:“粑粑,大耙,窝萌来拍,认识的记录吧!”

这是妄久没有想过的一个方向。

他想了想,去问导演:“视频必须都在树林里拍摄吗?”

导演说不是,如果有素材的要求,也可以回到城里补拍。

于是妄久非常果断的采用了白宝宝的这个提议。

他向节目组借来了纸笔,根据记忆,把七期节目的他和宝宝去过地方以及节目主题画成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七个点,每个点都是他们需要打卡回忆的地方。

妄久画完之后简单看了眼,把纸交给宝宝,让小崽子对着他画的地图重新再画一张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经过白宝宝手的地图在未来看起来可能会更有纪念意义,但又担心过了这么久,宝宝不记得他们去过的地方,这才提前画了一张出来让他描。

但等他跟靳鹤寻去旁边收拾完东西回来,看到白宝宝手里的画,妄久反倒意外的有些惊喜了。

白宝宝不仅把他画的地图都描了出来,还在每个点上都画上了火柴小人。

白衣服的火柴大人牵着红衣服的火柴小人,脸上都是笑着的表情,每一个点上的火柴人细节都不太一样。

第一期的海洋馆录制,两个火柴人的脚边画了一高一矮两坨小圆球,据说是胖企鹅和小乌龟。

第二期的找朋友录制,两个火柴人的手上画了圆球,据说是打雪仗的小雪球。

第三期的卖青蛙录制……

第四期的……

……

前面的几个小点都是两个火柴人,直到最后两个点。

两个火柴人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火柴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嘴巴是平平的一条线。

妄久不自觉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嘴角轻微上扬。

该说不说,白宝宝的画风,还挺写实。

“白老师,靳老师。”有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你们想在哪里拍?”

妄久左右看了看,指了指火堆:“就这里吧。”

他把那部大红色的手机交给工作人员:“麻烦你了。”

“不客气。”

工作人员站在火堆旁,看着妄久和靳鹤寻在火堆旁坐下。

白宝宝起初是坐在两人中间,但妄久看了看,觉得小崽子个子太小坐在中间不太显眼,他们靠在一起的时候容易被挡住。

于是他索性把崽抱到怀里,自己又往靳鹤寻那挪了挪,把小崽子空出来的空位填上。

“来,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火堆前响起。

妄久循声抬头。

“咔嚓——”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点下删除:“再来一张哈,靳老师,注意看镜头。”

拍完合照,其他的照片就得离开树林再拍。

靳鹤寻带着白宝宝去帐篷里换衣服了。

妄久坐在石头上,翻看着刚刚工作人员帮他们的照片。

大概是怕他们挑不出来,工作人员一连拍了好多张。

妄久翻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都不舍得删。

他看的开心,滑到某一张照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右下角的删除,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没了。

妄久嘶了一声,点开回收箱想重新把照片找回来。

嗯?怎么有两张。

他先把自己误删的图片重新恢复,这才点开了另外一张——

照片里,桃花眼青年抱着可爱的萌娃目视镜头,两父子弯眸笑开,身侧,男人微侧过脸,目光专注的看着他们,唇角弧度温柔。

妄久有些愣住。

这大概是工作人员发现靳鹤寻没有看镜头,觉得这是张废片,所以才删除掉了。

只是……

妄久抿了抿唇,目光下意识看向左右。

见没人注意,他手指动了动,做贼心虚似的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第128章 育幼院

妄久带着白宝宝重新打卡了之前每一期录制的地点, 在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一张合照。

节目组录够了剪辑的素材,在他们拍下最后一张照片之后就结束了录制。

离开之前,导演看着他们:“恭喜你们, 正式杀青啦!”

刚刚录制素材的时候妄久已经配合着录过一遍杀青片段,但真正在关掉摄影机之后听到这句话,心底的触动反而比刚刚更深。

妄久抿了抿唇, 按下心底莫名的失落:“这段时间, 也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导演带着节目组的人走了,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粑粑。”白宝宝抱着粑粑的腿跟粑粑贴贴:“窝萌, 回家吧!”

抱完粑粑,他又转头去跟大耙贴贴,小小年纪端得一手好水:“还有大耙, 窝萌回家!”

于是妄久心底那丝刚刚冒出来的惆怅, 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人类幼崽软糯糯的小奶音啪叽一下按了回去。

他笑着摸了摸白宝宝的小脑袋,目光跟靳鹤寻短暂相触:“好。”

“我们回家。”

考虑到买蛋送还在白家,加上公寓那边太久没住人, 妄久就带着白宝宝回了白家。

但……

“你不要整天坐在家里。”这是白母皱着眉头的念叨。

妄久头也不抬:“那要不我站起来?”

白母刚板起来的脸没忍住又笑开了:“你别跟我皮。”

过了一会儿,白母又开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妄久停下剪视频的手, 抬头, 有些无奈:“要不然您直说吧。”

“瞎说什么。”白母瞪他一眼, 但很快:“我的意思是, 你可以出去多逛逛。”

“好哇。”妄久把电脑合上, 对着楼上叫了一声:“宝宝, 宝——”

“哎哎哎, 别叫别叫。”白母连忙打断:“你自己出去就行, 不用带着宝宝的。”

“那怎么行。”妄久也很认真:“宝宝最喜欢出去玩了, 不带他他会伤心的。”

“粑粑!”白宝宝啪叽一下从二楼的栏杆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叫窝,森么事哇?”

“没事没事。”

白母笑眯眯的哄了两声,看着白宝宝重新迈着小短腿跑回房间,这才回头来看妄久:“你就自己出去逛逛,看看山,看看水,或者……”

妄久耐心的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重点。

白母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聊,可以叫上你大哥。”

她说完就发现妄久挑眉盯着她,不免有些心虚:“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妄久回答她:“但我下午有安排了。”

白母疑问:“去哪?”

“育幼院。”

妄久带着白宝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育幼院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眼熟的车。

车上的阿汉看到他,下来打了声招呼:“小少爷。”

妄久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黑的方脸保镖,有些意外:“靳鹤寻在里面?”

“对。”阿汉犹豫了一下:“大少爷每年都会过来。”

妄久来之前跟育幼院的院长打了招呼,但他们出门的时间早了一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妄久还在跟阿汉交谈,白宝宝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了。

从今天得知要来育幼院开始,小崽子的大眼睛就一直亮晶晶的,就连平常习惯的午觉也不睡了,一吃完午饭就坐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等粑粑出门。

这会儿看到熟悉的育幼院大门,白宝宝虽然还乖巧的等着粑粑没有出声打扰,但一双眼睛时不时就往门边看,显然期待的不行。

妄久注意到了他的期待,停下交流,带着小崽子走进大门。

育幼院的门卫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个子很高,梳着精炼的马尾,看起来像个练家子。

白宝宝显然跟她很熟,因为几乎是一到门边,小家伙就松开了粑粑的手,一溜小跑着跑到女人脚边,小奶音激动:“陆姨姨!”

“系窝呀!”小崽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窝系,白宝宝。”

陆双板着的脸也松开了,她弯腰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揉了揉:“宝宝呀,我当然记得。”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妄久,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妄久有些紧绷的任她打量,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但很快,陆双脸色柔和起来:“白先生,好久不见。”

妄久:“?”

他好像也没来过?

但没等他细问,陆双已经开口赶人了:“院长已经在办公室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妄久只好压下满肚子的疑问,带着白宝宝往院子里走。

育幼院的主体是一栋三层小楼,两侧有连廊连接其他楼栋,半围着中间的院子,正面就是育幼院的大门。

白宝宝一进来就牵着粑粑的手,给粑粑一个一个介绍:“介里系滑梯,之前还有小木马,后来小胖坐了,然后就断惹。”

妄久看着那片建在沙池上的滑梯乐园,果然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被拆掉的彩色木马底座。

“介里,系操场,院长奶奶会带窝萌来介里,晒太阳,还有晒被叽!”

白宝宝指着院子中间的空地,眼睛亮晶晶的:“介里,还阔以,老鹰抓小叽!”

妄久跟着小崽子的步子,一点一点的把院子逛完,隐约间似乎也看到了白宝宝在育幼院时的生活。

育幼院的孩子们大概现在正在午休,妄久跟着白宝宝逛完了院子,也没看到有人出来。

正当他准备找陆双说的院长办公室时,院长却自己走了出来:“白先生。”

妄久回头,头发花白的院长站在走廊下,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于是他刚到手没多久的小崽子又一次冲了出去,跟个小炮弹似的:“院长奶奶!”

院长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向妄久:“白先生,进来坐吧。”

院长的办公室就在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个沙池旁边,不大,四四方方的一个小房间,除了墙边有个柜子,里面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一个老旧的沙发。

妄久进门没看到靳鹤寻,还在想他会去了哪里,前面的院长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开口:“小靳在三楼,等拿完东西,我带你上去。”

妄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好,麻烦您了。”

今天来育幼院,主要的原因是带着白宝宝回来看看,其次则是因为小崽子还有些东西放在育幼院。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在办理领养手续之后拿完的,但那时妄久抽不出空,是让人来代领的。

院长没见到他人,不愿意让人带走,坚持要让妄久亲自来取。

妄久于是在录完节目之后,带着白宝宝亲自来取。

院长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了那个大铁柜前。

妄久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柜子,柜子很大,占据了这小房间的一半空间,分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都上了锁,上面用标签贴了名字。

他看着院长在柜子右边的位置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那个写着【宝宝】的小格子,从里面拿出了小篮子。

院长把小格子重新锁上,布满褶皱的手摸了摸格子上的标签,然后把标签撕了下来,贴到了她拿出来的小篮子上。

妄久上前几步想要帮她接,伸出的双手却被院长避开了:“别急。”

她把篮子放到桌面,又让妄久坐回沙发上。

“这是宝宝的杯子,旁边这个是奶瓶。”她指了指篮子角落的两样东西:“宝宝来的时候才刚满月,还在喝奶,他那时候的奶瓶换了不少,但最后留下来的就剩这一个了。”

妄久顺着院长的手指看去,淡紫色的小奶瓶躺在角落,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熊。

院长又继续介绍:“这是宝宝以前穿的小衣服,不过现在小了,当个纪念也好。”

“这是他吃饭的小碗,不锈钢的,很耐摔,被宝宝摔了几十次也没坏,不过底部凹了几个小坑,但质量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在育幼院剪头发的照片……”

“这是……”

“啊,还有这个。”院长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的从篮子底部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他第一次画的画,因为跟小胖打架,但是带他的阿姨听不懂他说的话,所以特意画了个画,气呼呼的跟阿姨告状。”

妄久接过那张画纸,白色的画纸上用铅笔画了两个小人,大大的脑袋火柴人的手脚,高些的小人手放在矮些的那个头上,矮些的小人流着眼泪哇哇大哭。

妄久看着这幅画,好像看到了当时还是一只小瘦猫的白宝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告状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转头对上了白宝宝胖嘟嘟的小脸蛋。

小崽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白白嫩嫩的,妄久没忍住,低下头在小崽子软嫩嫩的脸颊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白宝宝抬起爪爪捂住自己被咬的脸颊肉肉,被粑粑突如其来的一口咬的有点懵:“粑粑,里系饿了吗?”

饿了,也不能次小崽崽的哇!

宝宝叽有一个,次掉了,可就木有了。

想到这里,白宝宝掏了掏口袋,把寄几珍藏的奶奶棒拿了出来:“饿了,阔以次奶奶棒。”

妄久刚要伸手去接,就看到小崽子把爪爪往回缩了缩。

白宝宝抓着奶奶棒,小小声的跟粑粑商量:“次了奶奶棒,就,不能次小崽崽了哦!”

妄久笑弯了眼,答应他:“好,吃了奶酪棒,就不吃小崽崽。”

院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对当时松口答应妄久领养这事总算是放下心来。

当时她是不愿意让妄久□□的,一是因为他是个明星,工作繁忙,势必没办法陪伴孩子。

二是当时妄久跟白宝宝的组合在娃综上爆红,加上这之前妄久黑料黑多,院长担心他□□只是因为想借这件事再炒作一番,并不是真心喜欢宝宝。

虽然育幼院的孩子很多,但像宝宝这个年纪的,身体又健康,想要领养他的父母不少,院长并不担心拒绝了他会让宝宝错失机会。

但后来她看了节目,宝宝对妄久的依赖不会作假,加上那时小靳也帮着说话,院长这才松了口。

只是虽然松了口,但没亲眼见到,她心底还是悬着口气。

坚持让妄久亲自来拿东西,也是抱着想亲自看看的想法。

现在,院长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她笑着摸了摸白宝宝的小脑袋,得来小崽子亲昵递来的另一根奶酪棒:“院长奶奶,给里次~”

“谢谢宝宝。”院长温柔的笑了下,没有拒绝,收下了这根带着爱意的奶酪棒。

她把篮子交给妄久:“这些东西都是宝宝在这里时的用品,现在宝宝跟你回家了,那这些东西也该交给你了。”

“你要是想要纪念就留着,你要是觉得累赘……”院长说着顿了一下:“那就丢掉吧。”

“不会丢的。”妄久给出承诺:“我会好好保管的。”

院长这才舒展了眉眼:“走吧,我带你上三楼去看看。”

“好。”妄久起身,打算把篮子先放回车上,出门的时候有风吹了一下,正好露出了箱子底部的一张单据。

他的目光凝了一下,拿出那张药单:“这是……”

院长回头看了一眼:“这是宝宝小时候看病的单子。”

“宝宝来育幼院的时候刚满月,看着就是虚弱了点,没有其他问题,但到医院检查了才发现宝宝生了病,能治好,就是费用很高。”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宝宝的亲生父母才把他丢在了育幼院的门口。

“那时候育幼院虽然有了起色,但还是没办法负担高额的医疗费用。”院长说着有些沉默。

其实并不是无法负担,而是育幼院还有其他孩子。

育幼院的孩子们大多是生了病的,有些甚至是需要长期吃药治疗,健康的孩子在这里反而是极少数的。

育幼院长期负担着所有孩子的医疗费用,在没有额外资助的情况下,实在是很难再去承担宝宝的高额治疗费。

“好在那时有个一直资助育幼院的好心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全额出资承担了宝宝的治疗费用,所以宝宝现在才能像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

院长说着看向他们身后,妄久便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在两人身后蹦蹦跳跳扑着蝴蝶的白宝宝。

院长收回视线,突然看着妄久笑了一下:“你要不要猜一下,这个好心人是谁?”

第129章 日记

如果是他不认识的人, 院长不会让他猜。

而他认识的又跟育幼院有联系的……

妄久略一迟疑:“……靳鹤寻?”

“没错。”院长说着推开了三楼走廊的门,露出走廊上微垂着眸子凝视墙面的男人。

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墙边的男人侧了头, 冷淡的双眸在触及门边两人时略微一停,接着他转了身:“院长。”

以及……

“阿久。”

妄久耳根一热,下意识转了视线。

飘飞的视线落到走廊侧面的墙上, 他这才知道靳鹤寻刚刚在看什么。

满满一条走廊, 雪白的墙壁上贴的都是好心人捐助育幼院的明细单, 一笔捐助对应着一张单, 每笔捐献到育幼院的钱都仔细标明了捐助人和款项使用明细。

每张单的最下方,还有用不同颜色的水彩笔画的画,笔触稚嫩, 色彩丰富, 大约是育幼院的孩子们画的。

为了防止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老旧毁坏,每张单还用玻璃框框了起来,放眼望去,整整一长条走廊的墙壁上, 都是这种凸起的玻璃小框。

院长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介绍:“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来,我们育幼院收到的好心人捐献的善款, 每一笔善款的使用明细我们都记录下来了, 确保每一笔善心都能被用到实处。”

中途他们路过了几间房间, 透过透明的小窗户, 能看到房间里正在睡午觉的孩子们。

不同于院长办公室的简单, 孩子们睡觉的卧室装饰的非常用心, 锐利的墙角床脚都用柔软的海绵包裹起来, 浅色的内饰, 每张小床都是独立的, 还有跟楼下的办公室同款的柜子,上面用卡通的标签贴了名字,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门边穿着育幼院服装的女人站起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妄久注意到,每间卧室都有至少两位老师值守,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简单的参观完三楼,院长又带着他们走回走廊,找到中间的某一个小玻璃框:“这个,就是当时小靳捐助宝宝的单据。”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宝宝歪了歪小脑袋,屁颠颠的跑过来,大眼睛扑闪扑闪:“里萌在,叫窝吗?”

妄久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走到院长身边跟她一起看。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又啪嗒啪嗒跑到大耙身边,被弯着唇的大耙一把抱了起来。

妄久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单据角落的小脚印,小小一只,还没人手掌大。

院长说这是因为当时宝宝接受捐助的时候还太小,所以就用他的小脚丫在单据上按了个印,以此作为留恋。

靳鹤寻的名字就写在那个小脚印的旁边,三年前的他大概也就才刚毕业,字迹尚且有些青涩,笔锋却是锐利的,已经隐隐有了现在的雏形。

他转头看向靳鹤寻,对方这时也抬了头看他。

四目相对,妄久先开了口:“你一直知道吗?”

靳鹤寻点头:“嗯。”

他每年都会来,几乎也算是看着白宝宝从小小的肉团子长到现在这样。

甚至当时《萌娃驾到》寻找萌娃嘉宾的时候,也是他推荐的育幼院给导演,不过他只是推荐,后面节目组确定人选的时候他并不知情,还是在节目开始之后,看到直播,才知道被选上的萌娃是宝宝。

妄久有些感慨,他没想到宝宝跟白家还有这样一段特殊的缘分。

他亲了亲小崽子软软的脸蛋,得来对方一个略有些懵懂的抬头。

妄久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到角落的一张单据。

他顿了一下,走上前去。

这张单据大概是很久之前的了,哪怕被玻璃框保护,纸张也泛了黄,边角的位置还破了一个小缺口。

而吸引他的正是角落里的署名——99。

院长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张单……”

“好像是两个男孩子捐的。”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好像他们是两兄弟吧?”

“这样啊。”妄久又看了眼那个署名:“这个9的写法,还挺特别。”

一般人写9就是尾巴一笔拉到下面,看起来就是一个0加一个1,但这单据的署名,9 的尾端向内勾了个卷,看起来就像字母的g。

这样写的人不多,巧的是,妄久就是其中一个。

院长见他好奇,想了想,开口:“这样吧,我帮你叫陆双上来,你可以问问她。”

她解释:“当年育幼院建立没多久,我忙着院里的其他事,捐款款项这些都是陆双负责的,她或许会记得。”

陆双很快就从楼下上来了,妄久这才发现对方就是育幼院大门口的那个女门卫。

得知院长叫她上来的原因,陆双先是看了眼那张单据,再转头看向妄久的时候眼底有些意外:“你不记得了?”

妄久愣了一下。

陆双说:“这是你捐的啊。”

妄久这下是真的愣住了:“我捐的?”

“对啊,大概八年前?还是九年前?”陆双说着看向他身后:“跟这位先生。”

妄久回头,对上的就是男人平静的清冷眉眼。

他嗯了一声:“是八年前。”

离开育幼院之后,妄久拜托司机把白宝宝先送回去,他自己坐上了靳鹤寻的车。

阿汉看了眼两眼,非常识趣的主动下了车。

妄久几乎是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八年前是怎么回事?”

他看过原身写的字,原身写9的时候是正常的写法,但是育幼院里那个据说是八年前的署名,那个9却是“g”的写法。

妄久心底有些乱,似乎隐约中有某种他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发生。

“白妄久。”这是靳鹤寻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

妄久下意识抬头,对上男人专注的目光:“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但是,”

靳鹤寻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你是白妄久,这是无需怀疑的。”

妄久恍惚了一瞬,然后听到他说:“爸妈也知道。”

……什么?

妄久让阿汉把他送到了公寓楼下。

他记得他从白家拿回来了一本日记,但是当时只看了个开头就被打断了,再后来他就把那本日记本带回来了。

笔记本……

妄久皱着眉在房间里翻找,某个瞬间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他走进浴室,拉开镜子后面的夹层,露出里面安静躺着的笔记本。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到了看过的一本小说里,这里的故事都是小说里的情节。

但……如果他才是真正的白妄久呢?

他抿了抿唇,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熟悉的四个大字,红笔加粗,后面还跟了几个明显的感叹号:【不许偷看!!!】

之所以说熟悉,就是因为当时他在白家,翻开的就是这第一页,被这几个字惊到,这才没来记得往后看。

只是当时他没注意,这回妄久才发现,在不许偷看这四个字的右下角位置,有两个小小的数字:99。

——是像字母“g”的99.

他继续往后翻,前面都是些小孩子的念叨,诸如昨天玩具摔坏了,明天大哥惹他生气了这类的,直到纸页翻到中间——

【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道士,他说我印堂发黑,我看他才印堂发黑。】

妄久注意了一下时间,正好是“白妄久”15岁生日。

这一天,他带上了自己全部的零花钱,跟着靳鹤寻去了育幼院,留下了那张贴在育幼院墙壁上的捐款单据。

在这之后,日记里又提到了几次偶遇老道士的事情。

直到下一个生日,16岁的白妄久在日记里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以后能当一个大明星,这样无论我走到哪里,大家都能找到我。】

在这之后,日记停了一个月。

再次被接上的时候,页脚的署名已经变成了数字版的“99”。

之后的日记变的断断续续,妄久往后翻了几页,大概这人有在试图模仿,但后来或许是发现这本日记并不会被其他人看到,日记最终停在了三个月后。

也是在这一天,靳鹤寻搬出了白家。

妄久合上日记,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混乱。

他觉得16岁之前的“白妄久”很像自己,不仅是那个像“g”一样的9,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和行文方式。

但他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他是16岁之前的白妄久,那16岁到他穿回来的这段时间,占据他身体的会是谁呢?

妄久越想越乱,最后索性把笔记本塞回镜柜,起身出门。

他想到靳鹤寻说的那句“爸妈也知道”,决定回白家去问一下白父白母。

靳鹤寻在送他过来之后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妄久下到楼下准备打车,路边的一辆车却闪了一下。

他抬眼看去,看到白家司机的脸:“小少爷,大少爷打电话让我来这里接你。”

妄久顿了一下,收起手机,抬脚上车。

回到白家,白母正坐在沙发上陪白宝宝玩积木。

白父不在家,大概是去了公司。

妄久走到白母面前,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目光下:“妈,我想跟您聊聊。”

白母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下了。

她让陈妈继续陪宝宝玩积木,自己跟着妄久来到了楼上的书房。

白母给两人倒了杯水,看着妄久的表情,秀气的眉梢扬了扬:“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这么严肃。”

“妈,我实话跟您说吧。”妄久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我怀疑我不是您的儿子。”

白母表情一顿:“什么意思?”

妄久盯着她:“或许,您知道什么是穿书吗?”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就是想借此从白母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但白母的神色只是略微一顿,很快就又重新笑开:“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

妄久略一皱眉:“我是认真的,我在之前的世界叫妄久,是一个老道士收养的孤儿,有一天我看了小师弟的一本书,然后我就穿到了这本书里,变成了书里跟我同名的白妄久。”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您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我没……”

“好了。”白母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妄久低着眼,有些不敢看白母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白母开口时是带着笑的:“你就是我的儿子,这是绝对没有错的。”

“但是……”

“没有但是。”白母认真脸:“难道我还能认错自己的儿子吗?”

“可是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谁说你不记得。”白母突然挑了下眉:“我的名字是什么?”

妄久不假思索:“谢明珠女士。”

“你爸的小金库在哪?”

“书房花瓶旁边的地毯下面。”

“你哥10岁的时候跟你吵架是因为什么?”

“是12岁。”妄久下意识反驳:“那时候我想吃冰淇淋,但他说我感冒没好不能吃,我俩才吵起来的。”

话音刚落,妄久自己先愣住了。

“怎么样。”白母笑眯眯的:“这些东西,你说的那本书里有讲过吗?”

妄久迟疑:“……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温柔浅笑的白母:“所以……我真的是白妄久?”

“当然。”白母肯定。

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妄久整个人都是懵的。

白母信誓旦旦的话还在耳边,他觉得这件事的发展方向有点偏离了他的预期。

结合他的记忆以及白母的说法,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这样:他是白妄久本人,但是在16岁的时候,他被另一个人穿了,直到几年后,他才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体,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记忆,还以为自己是穿书了。

当然白母的原话并非如此,不过两人在交流间,白母也提到过有一个奇怪的老道士,当时那个老道士说他可能会在某段时间性情大变,在这期间让他们务必保持原样,到合适的时间,妄久自然会恢复正常。

他站在书房门口发了会呆,突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妄久不等对方开口,直接了当:“靳鹤寻,你认识心理医生吗?”

“心理医生?”电话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妄久听到了椅子推拉和文件合上的声音,似乎是男人起身要往外走:“你要找心理医生?”

“对。”妄久咬了下指甲,老老实实:“我怀疑,我脑子有病。”

靳鹤寻脚步一顿:“脑子……有病?”

妄久犹豫了一下:“是的。”

靳鹤寻:“……”

第130章 老头子

靳鹤寻拒绝了他的请求, 理由是他没有病。

但妄久还是觉得自己有。

秉承着“求人不如求己”的优良美德,他思索片刻,果断的打开某度, 在对话框里输入#脑子有病怎么办?##精神病哪里治疗##什么心理医生比较好#

搜索引擎马上弹出了一堆结果。

前面几个全都是些精神病院的小广告,妄久觉得自己只是有点病,还不到要住进精神病院的程度, 于是他又往下滑了一下, 这回出来的结果倒是正常许多。

【不知名网友:有病?那就看病啊!】

【彻底疯狂:当代社会年轻人能有几个没病的, 有事发发疯, 包治百病。】

【AAA专业心理医生:专业心理专家在线坐诊,包治好。一次见效,彻底根治, 详情请联系138XXXX0428.】

看到这里的时候妄久眼睛一亮, 他戳了下那个专业心理医生的头像,惊喜的发现居然还能在线问诊。

他果断点进对话框,满怀期待的敲下一行字。

【久爷:医生,我怀疑我有病。】

专业心理医生果然是专业的, 面对妄久的话,他非常淡定。

【AAA专业心理医生:没事, 来找我的都有病。】

【AAA专业心理医生:我不歧视。】

【AAA专业心理医生:说吧, 你哪里有病?】

妄久很感动, 他终于找到理解他的人了, 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心理医生, 怀揣着感动的心情, 妄久打下一段文字。

【久爷:是这样的, 我之前是一个孤儿, 被一个老道士收养长大。有一天他叫我下山去买东西, 结果路上我踩到一颗石子摔了一跤,醒来之后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前还站着一个被推开的男人。】

说到这里,妄久不小心点到了回车,还没打完的话就发了出去。

他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继续打,但对面的心理医生似乎很着急。

【AAA专业心理医生:然后呢,这个男人是不是非常帅?然后眉飞入鬓脸若刀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形容词,妄久觉得有些奇怪,但想了想,他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于是他回复——

【久爷:对,很帅,还很冷。】

【AAA专业心理医生:我懂了,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你追我逃我插翅难逃?】

随着这段话落下,对话框里自动弹出系统推荐:

您要找的是不是:《天价小娇妻:总裁的33日深爱索情》《强制霸爱:冷酷boss的七日爱情》《豪门重生:亿万娇妻买一送一》

妄久眉头一皱,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对面的心理医生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他点击推荐右上角的叉叉,想要关掉弹窗,结果不小心点了进去,刷的一下,满屏幕的性感美女在线发牌。

他吓了一跳,这什么垃圾页面,怎么还有小广告。

莫非是盗版?

妄久还在思索,对面的心理医生等不及了,连发几个表情包催促他。

【AAA专业心理医生:然后呢?】

【AAA专业心理医生:快点,我很忙的。】

【AAA专业心理医生:/玫瑰/玫瑰/刀/刀/炸弹。】

【久爷:然后我就发现我穿书了,这本书是一个影帝奋斗史,我穿成了影帝的养弟,因为嫉妒几次加害影帝,然后我的家人就会对我失望,最后把我送出国外自生自灭。】

他松了下手指,继续打。

【久爷:但我现在发现这个剧情跟我真正经历的完全对不上,不仅如此,他们还说我本来就是这个人,我心里很乱,怀疑我脑子有病。】

对面显然也被他这乱七八糟信息量巨大的内容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中”弹了半天,最后只出来一句:

【AAA专业心理医生: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

【AAA专业心理医生:你等我一会儿。】

妄久等了一会他还没回来,他有些无聊,这时搜索引擎继续给他弹推荐。

他看了一会,在一堆《穿书后我带萌娃上娃综》《笨蛋美人在娃综爆火》和《穿书后我成了豪门后爸》的书名里,点开了《笨蛋美人娃综被崽带飞》。

画面哗的一下直接跳到了一个绿色的页面,妄久注意到这个页面好像叫什么小绿江,绿油油的,比他熬了十天夜的脸还绿。

不过为了看书,他还是点开了。

这是一个穿书之后跟萌娃一块上娃综的书,妄久看的津津有味,看了一页又一页,他觉得书里的包包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那个主角妄八有点蠢,名字也不好听,谐音像个王八。

不过因为可爱的包包,他还是决定原谅这个主角,毕竟作者的智商决定主角智商的上限,妄八蠢也不能怪他。

他一口气把这本书看到了最后,这才发现这本书居然还没完结。

气急的妄久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是在咨询心理医生,连忙切换页面回到对话框。

对面的心理医生这时也刚好发来了回复,是一串地址。

【AAA专业心理医生: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但是因为情况复杂,建议你还是来线下我们当面交流。】

妄久本来还在犹豫,直到对面发来一句话。

【AAA专业心理医生:诊治无效,全额退款。】

【久爷:我马上来!】

妄久丢开手机,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下楼的时候,白宝宝正在客厅里玩积木,珍珠和买蛋送蹲在旁边,一鸭一狗四只眼睛盯着积木,充当白宝宝忠实的积木搭子。

看到粑粑下楼,白宝宝高兴的向粑粑发出邀请:“粑粑,乃玩积木!”

妄久委婉的拒绝了,因为他说他要去看病。

白宝宝很紧张,粑粑肿么森病了呢?

妄久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小崽子,去门口换了鞋子就出门了。

保姆陈妈端着甜汤从厨房出来,刚要叫人却发现人不见了。她左右看了看,有些纳闷:“奇怪了,刚刚还在这里的啊。”

她明明看到小少爷下楼了,怎么没人?

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里系在找窝粑粑吗?”

“窝粑粑,去看病了哦。”小崽子贴心的帮粑粑解释:“他嗦他,很快肥来。”

“看什么病?”听到动静的白母从二楼下来:“大宝宝生病了?是感冒吗?”

她有些担忧,掏出手机想给妄久打电话。

“补系哦。”白宝宝歪歪小脑袋:“粑粑嗦,他叽系,有点脑……”

小崽子说着卡了下壳,粑粑刚刚嗦的系,脑森么来着?

白母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脑残?”

却不料白宝宝瞬间眼睛一亮:“对!”

他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兴奋:“粑粑嗦,他有点脑残,去看一下,很快就肥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白宝宝嘴里莫名其妙变成脑残的妄久此刻正站在一扇门前。

这是一栋外表有些沧桑的楼,绿色的铁门,被污水污渍满的墙壁上贴着些开锁通下水道的管道,路边则坐着一些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

妄久盯着面前关上的门,刚准备给那个自称为李医生的心理医生打电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麻烦让让。”

他回头一看,一个戴着黄色兔耳朵的外卖小哥提着外卖袋子从他身边窜过,动作利索的拉开铁门,噔噔噔几下上了楼。

老旧的铁门被推开,妄久这才发现这门锁坏了没法上锁。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抬头看着高耸漆黑的楼道,李医生的地址在九楼,但很显然,这里没有电梯。

妄久想转头走人,但李医生发了信息说他叫了电梯来接他,让他在原地等等。

电梯?来接他?

妄久下意识看了看左右,眼睛都瞪瞎了也没看到哪里有电梯的影子。

就在他左右张望的时候,面前的楼梯上突然走出来一只大黄狗,妄久下意识给它让了个路,却不料大黄狗直直的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双黝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坐着不动了。

妄久灵光一闪,试探性的:“……电梯?”

大黄狗“汪”了一声,起身往楼梯上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示意他跟上:“汪汪!”

他想转头走人,但刚一动作,刚刚还在楼梯上的大黄狗刷的一下窜到了他身后,尾巴压低,威胁性的发出一声低吼:“呜——”

妄久脚步一顿,大黄狗于是又恢复了那副摇着尾巴欢快引路的友善模样。

妄久:“……”

歪?妖妖灵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一只狗绑架了!

等(被)跟(胁)着(迫)大黄狗电梯爬上九楼,妄久已经累的只剩出气的份了。

大黄狗轻车熟路的跑进了其中一扇铁门。

九楼一共有两家,李医生在左边这户,墙边歪歪扭扭的钉了一个牌匾,上面刻着【专业心理咨询】六个大字。

妄久这下觉得更不靠谱了,但是来都来了。

他咬了咬牙,跟在大黄狗后面进了门。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衣服,桌上放着吃完的泡面盒,乱糟糟的,看着跟垃圾堆没什么区别。

但好在只是看着乱,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味。

非要说的话……

妄久吸了吸鼻子,隐隐觉得空气中有股熟悉的香烛味。

客厅里没有人,只有走廊尽头的小房间亮着灯,里面隐隐有人声。

妄久站在原地,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李医生?”

小房间里的动静停了一瞬,接着从房间里走出个须发潦草的男人来。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胡须也跟杂草似的长了一大把,但脸却是年轻的,身上的白大褂挂了几滴油点子,手里还拿了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他吸溜一下嘬了口奶茶,慢悠悠的:“进来吧。”

妄久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