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妄久身后,头顶是挂着稀疏星点的夜空,道路两旁是有着青蛙蝉鸣的荒草野树,耳边则是少年跟他小声说话的声音。
这个季节是萤火虫最多的季节,这种寿命只有几天的昆虫在夜色中亮着小灯,寻找着自己亲密的伴侣繁衍生息。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萤火虫,都是零散的,三五成群,但在漆黑色的夜色里,这些星点汇聚着,像是一盏盏引路的小灯笼。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边的萤火虫渐渐多了起来,身侧一直小声的跟他说话的少年也停了嘴。
靳鹤寻只以为他是累了,正要开口叫他回去,却见妄久突然上前几步,走到一丛茂密的草堆前。
“靳鹤寻。”他突然叫他。
靳鹤寻“嗯”了一声,事事有回应,这是他在妄久面前一直以来的习惯。
只要他叫,他就会回应。
于是这次他也一如既往的,在应了声之后,就看向了妄久。
少年突然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他伸手轻轻拨了下身后的草丛,刹那间,无数的光点从暗色的草丛中飞起,莹亮的光点朝着天空飞去。
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
像滑落天际的流星,更像是缀满夜幕的星点,灿烂的,绚丽的。
而妄久就站在他面前,身后是盘旋着的无数光点,带笑的桃花眼里是铺落的银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盛景。
“靳鹤寻。”他笑着说:“生日快乐。”
靳鹤寻在后来曾经无数次回忆这个夜晚,回忆这漫天的萤火虫流星雨,也回忆站在星点中的那个人。
萤火虫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天,也只有在天气晴好的夏日,才能在夜色中看到这些提着星光的小精灵。
“所以,这只萤火虫出现了。”靳鹤寻看着他,漆黑色的眸光被房间里的暖光映照的柔和:“它不会死去,只要你想,它一直都在。”
妄久不自觉的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小萤火虫。
“咚——”
午夜的挂钟准点报时,妄久这才意识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十二点。
他想起身,才刚一抬脚,头顶的灯泡却咔嚓一下灭了。
妄久顿住身子,骤然陷入黑暗的眸光有些看不清周围:“是停电了吗?”
没人回答,但他听到了房门扭动的声音。
妄久目光警惕的往门边看去,触目却是一片黑暗。
他叫了一声:“靳鹤寻?”
“我在。”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从距离上听,离他不远。
妄久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眼前的视线却突然亮了起来。
无数的光点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亮起,这些迷你的机器小精灵提着灯笼盘旋在空中,带着多年前那个炎热夏日的回忆,逆着时空的潮流,穿过层层的阻碍与时光,落在他的眼底。
他不知道这一屋子萤火虫有多少只,也不知道靳鹤寻为了这些做了多久,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缀着星点的荧光,飘扬着,轻柔的,最后坠在了他的心上。
“咔嚓——”
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妄久循着声音望去,在门口的位置,看到了一烛火光。
插在蛋糕上的。
向来严肃的白父此刻捧着一个蛋糕,奶油色的蛋糕跟他刚硬的脸部轮廓显然十分违和,但他捧着蛋糕的动作却非常认真,眸光一眨不眨。
他的身后,是抱着宝宝笑眯眯的白母,以及弯着唇角看他的靳鹤寻。
妄久有些意外:“你们……”
“咳。”白父率先开口:“阿久,生日快乐。”
白母温柔的嗓音紧随其后:“宝宝,生日快乐。”
“Mua~”白宝宝举起爪爪给粑粑来了一个香香的飞吻,小嗓音软乎乎的:“粑粑,生日快乐哇!”
最后是靳鹤寻。
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笑,抬起的掌心松开,一只亮着光的萤火虫从他掌心升起。
机械的小东西扇动着翅膀飞向妄久,有清晰的声音从小萤火虫的腹腔发出,是一首熟悉的音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用机器音唱着生日歌的小东西绕着他飞了两圈,在歌声结束的瞬间,妄久听到了靳鹤寻的声音。
他轻笑着:“生日快乐。”
第137章 下雪
妄久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坐到餐桌前时, 时间才刚刚到七点。
明天就是除夕了,白家最近一直都在置办年货,忙里忙外的好不热闹。
这些事往年都是陈妈帮着负责的, 但今年白母看的兴起,突发奇想决定要自己出门采购。
还非要拉着妄久一块,一大早就去他房间门口敲门, 五分钟一大敲, 三分钟一小敲, 誓要把他从温暖的大床上敲下来不可。
白宝宝起的比他还早一些, 在白母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埋在他怀里的崽崽圆球就动了动。
等妄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的时候,小崽子就已经自己搬了小凳子去浴室洗漱去了, 完全不用粑粑操心。
倒是妄久赖了半天床, 还是宝宝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他从床上拔起来的。
“啊嗷——”妄久打了个哈欠,坐在餐桌上昏昏欲睡,白宝宝就坐在旁边的宝宝凳上吃早餐。
甜滋滋的牛奶,香喷喷的大饺子, 金灿灿的煎鸡蛋,小崽子一口接一口, 动作乍一看非常斯文, 实则小嘴一秒没停, 吃的不亦乐乎。
妄久本来还在犯困, 但是看着宝宝吃的这么香也来了食欲, 不由也端了碗鸡粥来喝。
白母中途下楼看了他一眼, 见他磨磨唧唧的还没换衣服, 有些嫌弃:“你再不快点我就带宝宝先走了。”
妄久刚想反驳小崽子也还在吃饭, 结果他转头一看, 刚刚还抱着根玉米啃的白宝宝这会儿已经正襟危坐,小爪子里还拿了张湿巾像模像样的给自己擦嘴。
优雅,实在是优雅。
妄久三两口把粥喝完,上楼换衣服。
等他重新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衣服,脚踩短靴,上身是加厚的白色外套,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浅色的围巾,一副清纯男大的样子。
可惜他的形象还没能维持三秒,刚一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
白母已经抱着白宝宝在车里等他了,妄久三两步跳进车里,还没坐稳,就被铺头盖脸的砸了件衣服过来。
他拿下来一看,被这绿油油的颜色震的眼前一花:“军大衣?”
白母瞪他一眼:“穿不穿?”
妄久看了眼窗外呼啸的大风,非常果断:“穿!”
厚重的军大衣果然十分保暖,不仅防风还加棉,厚重的大衣往身上一盖,他刚刚吹凉的手瞬间就被捂暖了。
妄久喜滋滋的对着镜子照了下,觉得自己穿这颜色还挺好看。
他往后挪了两下,又在后座上摸到了一个军大衣配套帽子,这下直接凑齐一套,加上口罩,哪怕走在街上也绝对没人认得出他。
妄久乐颠颠的看向宝宝:“宝宝,粑粑好看吗?”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从头绿到脚的粑粑,小脑袋歪了歪,无条件的:“好康!”
粑粑肿么样,都好康!
丝毫不知道小崽子对他有粑粑滤镜的妄久还真以为自己把军大衣穿出了时尚感。
直到他裹着军大衣下车。
他们来的地方是一个大型的商圈,除了能逛街吃饭,这会儿广场上还摆出了许多摊子,售卖着各种各样的年货。
白宝宝穿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崽崽球,被白母牵着爪走在前面。
妄久抱着手臂跟在后面,被吹来的冷风冻的一阵一阵抖。
只是走了没两步他就发现路上的人一直转头在看他,妄久起初以为是自己穿了军大衣的缘故,但一路走来他也看到了不少穿军大衣的,这种衣服厚重又防风,是不少人冬天的选择。
他不明所以,只好当做是自己穿的太过时髦。
毕竟也是当过明星的人,有点光环很正常。
妄久这样自恋的想着,把脑袋上的帽子又往下扯了一点,该说不说,这天气是真冷啊。
他想着就打算往前走两步,伸手打算摸一摸白宝宝的爪,看看小崽子冷不冷。
结果他这手刚伸到一半,侧面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强硬的把他拦住了。
妄久还不及反应,另一边也迅速伸了只手出来,三两下就把他的手腕扣住,反手押到身后用力一扣。
“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痛的呲牙咧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我昨晚在被窝里偷偷看颜色耽漫的事被人发现了?扫黄办都要来当街抓人了?
“哎哎哎!”白母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来拦:“怎么了怎么了。”
扣住妄久手腕的是一个高大的方脸青年,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九,站在他们旁边跟座小山似的,出口的声音也很雄壮:“这位女士,我刚刚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跟着你,还想伸手偷你的包。”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抓住了,劳烦您报一下警。”
妄久:“???”
白母哭笑不得,等好不容易跟方脸青年解释清楚他们是一起的之后,方脸青年愣了一下,果断道歉:“抱歉。”
妄久揉着自己被扭疼的手腕摆摆手,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看我哪里像小偷了?”
方脸青年闻言一愣。
“这不好说具体哪里像。”他顿了一下,在妄久困惑的视线里语气坦诚:“从头到脚,都很像。”
妄久:“……”
好在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了室内,商城里开着暖气,妄久果断把军大衣脱了,穿着自己的小棉袄,倒也不至于太冷。
白母去了商场里采买年货,妄久则带着白宝宝到了隔壁卖衣服的商圈。
既然是过年,那当然得穿的红红火火的才行。
立志要把小崽子打扮成行走的小红包的妄久带着崽一路在童装店里厮杀,红色的羽绒小棉袄,红色的炫酷运动鞋,甚至在路过一家儿童内饰店的时候,妄久还给崽买了两条红彤彤的小裤衩。
想到白父白母,他又依次逛了几家店,给白父买了条暗红色的领带,又给白母买了对红色的耳坠。
至于靳鹤寻……
他左右看了看,进了侧前方的一家店。
店内的接待员迎了上来:“欢迎光临——”
她看了眼妄久手上大包小包的袋子,声音短暂停顿,很快猜出了客人的来意:“先生是想给家人买新年礼物吗?”
妄久点了下头:“对。”
被粑粑打扮成一个小红包的白宝宝乖乖的跟在粑粑后面:“粑粑,新年,系森么哇?”
“过年就是……”妄久给崽讲了一下年兽的故事,最后说:“所以,过年就要大家一起团圆,一起吃饭。”
“辣年兽怕鞭,鞭炮,窝萌系不系要买鞭炮哇?”白宝宝挠挠小脑袋,大眼睛看着粑粑:“不蓝,大年兽就要来次人惹。”
妄久记得别墅区那边是禁止燃放鞭炮的。
他安慰崽:“没事,就算没有鞭炮,粑粑也会保护你的。”
白宝宝看着粑粑欲言又止,小脸纠结的皱成一团。
妄久鼓励崽勇敢说话,然后他就听到小崽子软巴巴的小奶音:“可系,粑粑里,连刚刚的蜀黍都,打不过。”
白宝宝小脸忧愁:“肿么打得过,大年兽哇!”
刚被一米九壮汉扣住手腕动弹不得的妄久:“……”
他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但小崽子还是忧心忡忡,小脑子里都是嗷呜嗷呜吃人的大怪兽。
旁边的接待员笑眯眯的提醒:“或许烟花也可以呢?”
对哦,虽然不能放鞭炮,但是是能放烟花的。
白宝宝穿的非常喜庆,大红色的小外套裹得圆滚滚的,衬得他皮肤白嫩,像个年画里的福娃娃。
只是刚刚的小福娃娃低着脑袋忧心忡忡,这会儿听到粑粑嗦待会要去买烟花,小崽子眼睛的小灯泡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尊嘟吗?”
“当然是尊嘟!”
妄久学着崽的口音回他,得到崽一个香香软软的么么哒。
从店里出来的妄久手里最后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本来想直接带着崽去买烟花,但是中途碰到了采购完成的白母。
听到他们的打算,白母“害”了一声:“干嘛要到外面去买烟花。”
她说:“你爸不就有个烟花厂,想要什么样的都有,我打个电话让他送就行。”
说着白母就掏出了手机,给白父打了个电话:“喂?咱宝宝想放烟花,哪个宝宝?两个宝宝!”
“你前段时间不是买了个什么烟花厂,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对,烟花,越多越好,然后你那……”
白母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又让白父找人把烟花送到家里,等她挂断电话,一扭头却对上自家儿子眼巴巴的目光。
“妈。”妄久眨巴着一双桃花眼,两眼放光的盯着白母:“您还认识有钱的霸总吗?”
“我要求不高。”他说着顿了一下:“像咱爸这样的就行。”
妄久说这话时只是调侃,毕竟像白父这种配置的霸总,也就只能在书里才会出现,却不想白母作势思考了一下,当真点了头:“有啊。”
妄久一愣:“真有?”
不会吧,这深情霸总的人设还带批发的?
“当然。”白母信誓旦旦:“而且他比你爸还优秀。”
妄久来了兴趣:“谁啊?”
白母秀眉微挑,看向妄久的目光意味深长:“你哥啊。”
妄久:“……”
他果断转移话题:“这天气好热啊。”
“热?”白母瞥了眼窗外被风刮得凌乱的树枝,面不改色:“那你脱衣服吧。”
“……”
回到家里,白父叫人准备的烟花已经送到了院子里。
大的小的各色各样的烟花堆了满满一货车,乍一看起码有上百个。
妄久想让人把烟花就卸在院子里,明天就是除夕,等吃完了年夜饭,正好可以带着崽出来放烟花。
卸货的工作人员正准备按照他的话做,就被听到动静出来的陈妈阻止了:“还是搬进仓库里吧。”
陈妈看向妄久:“我看了预报,说是今晚要下雪。”
“下雪?”妄久有些意外:“A市也会下雪吗?”
“以前是会下的,只是这些年气温都比较暖,好多年没看到雪了。”陈妈说着有些感慨:“上一次下雪,还是在……”
她想了一下,突然看着妄久笑了一下:“上一次下雪,还是在小少爷出生那一年呢。”
那这得有二十年都没下过雪了。
妄久觉得今晚八成也不会下,但是为了不让陈妈操心,他还是让人帮着把烟花搬进了仓库。
结果到了晚上。
妄久刚把洗完澡的香香小崽子塞进被窝,还没来得及例行吸崽,被窝里乖乖躺着的崽崽球就咕嘟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粑粑粑粑!”
白宝宝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窗外,小奶音充满惊喜:“里看,辣系森么?”
妄久还以为崽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养圆了不少的小崽子在长肉的同时小心眼也长了不少,这段时间用这招骗了他不少次,逃过了好几次粑粑睡前的疯狂吸崽。
妄久这次当然也不信,他摸着白宝宝的小肚皮,手指作势要去叽他胳肢窝。
要是换了往常,白宝宝早就缩着脖子钻回被窝了,但这次他只是扭着小屁股往旁边爬了一下,换了个位置继续看窗户。
妄久挑了下眉,顺着白宝宝的视线看向窗外。
寂静的夜色下四野无人,只有暖色的灯光伫立着,在黑暗的地面上洒下一片光亮。
而就在这四散的光线下,有细碎的白色晶花飘然而落,起初只是细小的结晶,透明的,冰样的碎片,打在窗户上是噼里的轻响。
在妄久看向窗外的这段时间,这些冰晶从透明变成了雪色,米粒大小的雪子取代了晶花,一颗一颗,然后变成了一片一片。
有风起,暖色照人的路灯光线下,绒状的雪片纷纷扬扬,倏尔飘飞,倏尔随风而落,被追逐着扑在了透明的窗前。
——下雪了。
白宝宝兴奋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粑粑,雪花花!”
“窝萌阔以。”小崽子兴冲冲的跳到粑粑怀里,大眼睛看着粑粑,小脸期待:“堆,雪人!”
妄久记得上次在山上白宝宝就很喜欢玩雪。
他把崽塞回被窝,在白宝宝迷惑不解的小眼神中,给他塞了根钓崽的“胡萝卜”:“如果明天宝宝能早起,粑粑就带你去堆雪人。”
白宝宝眼睛一亮,立刻把爪爪从被子里掏出来,对着粑粑伸出了一根小手指:“辣,窝萌,拉钩钩!”
妄久配合着崽拉了钩:“一言为定。”
窗外飘扬着雪花,两父崽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妄久恍惚间想起自己在很久之前似乎也跟小崽子拉了钩,答应他要帮他实现一个愿望来着。
他迷糊的打了个哈欠,亲了亲怀里的小崽子:“宝宝有什么心愿吗?”
白宝宝这会儿也快睡着了,被爸爸软软的嘴巴亲了亲,眼睛睁开了点:“心愿……”
妄久刚想提醒,白宝宝就说话了。
人类幼崽软软的小奶音还带了困意,黏黏糊糊的,像是掺了糖浆的牛奶:“宝宝的心愿,就系……”
小崽子的声音很小,妄久听不太清,只好凑了脑袋过去想要听清。
“想要粑粑,每天都,开森。”白宝宝打了个小哈欠,眼睛被困倦的泪花盈满:“还要,一直稀饭,宝宝……”
小崽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直接小脑袋一歪,打着小呼噜进入了梦乡。
妄久顿住。
半晌,他伸手帮小崽子掖了掖被角,在白宝宝软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宝宝是个超暖心的小天使!
第138章 收拾
大概是惦记着要起床堆雪人, 第二天一大早,白宝宝就揉着眼睛从粑粑的怀里爬了起来。
他慢吞吞的打了个小哈欠,坐在床上挪了挪小屁股, 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堆雪人……
对!宝宝要堆雪人!
小崽子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到粑粑还在床上睡觉,他挠了挠小脸蛋, 把小脸蛋凑过去, 趴在粑粑耳朵旁边, 小小声的:“粑粑~”
崽毛茸茸的小脑袋顶着他的脖子蹭了两下, 痒痒的:“起床啦!”
妄久睡梦中只觉得有人在拿羽毛搔他鼻子,他挥手挡了两下,迷迷糊糊:“珍珠?买蛋送……走开……”
白宝宝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小嘴。
宝宝才不系珍珠, 也补系买蛋送, 宝宝系最阔爱的白宝宝 !
他鼓了股腮帮子,突然眼睛一转,有了!
白宝宝小心翼翼的把粑粑的被子掀开了一点,然后把爪爪顺着被子的空隙塞进去。他一边看着粑粑一边伸爪, 手指摸到粑粑的腰。
他嘿嘿一笑,一边用爪子挠痒痒, 一边小奶音念叨:“起床啦……粑粑起床啦!”
不出三秒, 原本熟睡的妄久直接一个弹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按住崽犯罪的小魔爪, 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把崽的小爪子按在嘴边亲了一下。
白宝宝一愣, 接着脸蛋红红, 有些害羞。
粑粑, 辣么稀饭宝宝呀。
辣, 宝宝也要亲亲粑粑。
于是还没睡醒的妄久刚坐着缓了会神, 就被人类幼崽的口水抹了一脸。
他这下也清醒了, 索性抱着崽下床洗漱。
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今早才停下。
妄久房间的浴室正好能看见别墅正对着的大院子,厚厚的积雪白白软软的像床厚实的棉花毯子,松软干净。
于是刷牙的时候,两父崽非常默契的蹲在窗前,一人一个杯子,一边赏雪一边刷牙,还是白母敲门才把沉迷看雪花的两父崽叫回了神。
今天是除夕,但家里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白父昨天就给陈妈放了假,这会儿家里只有他们一家。
妄久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白父从厨房里出来,他手里端了一盘子烤好的面包,桌上则放了些果酱和豆浆。
见他下楼,白父清了清嗓子:“过来吃早餐。”
妄久今天起的比平时早,还不太有胃口,就拿了杯豆浆慢慢喝着,打算等崽吃饱了再带他去堆雪人。
白宝宝满心满眼都是惦记着要去堆雪人,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眼睛都直了。他胡乱的啃了两口面包就想跳下凳子,被妄久提着衣领揪了回来。
被粑粑提起来的小崽子双脚离地,爪爪下意识的垂在身侧,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妄久,像只大号的洋娃娃。
妄久哑然失笑,把崽塞回宝宝凳:“先吃饭。”
怕崽又随便吃两口敷衍他,他补了一句:“吃饱了,才能去玩。”
等白宝宝认认真真的把自己盘子里的小面包都啃完,又满满的喝完一大杯豆浆,妄久摸了摸崽的肚子,确定他没被撑到,这才把崽捞了出来。
白父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他们要去干嘛,他指了下门边的橱柜:“把手套和帽子都戴上。”
橱柜里除了厚实的毛绒帽和手套还有一些其他的保暖设备,两父崽伪装齐全,手牵着手奔向雪地。
靳鹤寻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只在餐厅里看到了白父。
“爸。”
“坐下吃饭吧。”白父点了点头,他看着面前垂着眼一脸平静的大儿子,目光在他带了潮气的发梢停留片刻:“刚刚在健身房?”
靳鹤寻略一点头:“是的。”
白父赞赏:“年轻人多锻炼身体是好事。”
“要是有空,”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你也多带着阿久锻炼锻炼。”
靳鹤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在雪地里推着雪球跑来跑去的两父崽。
白宝宝人小腿短,加上力气也不大,推着个迷你号的小雪球追在粑粑身后,小奶音急乎乎的:“粑粑,等等窝,等等窝!”
而妄久仗着自己个子高,大步一迈就跑在前面,时不时还停下来逗弄一下崽,等白宝宝快追上他的时候,他又迈着步子跑开,像根诱人的胡萝卜似的一直吊在崽前面,让他看得到追不到:“宝宝来追我呀!”
原本松软雪白的雪地被追逐的两父崽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欢笑声充斥着整个院子。
靳鹤寻的视线久久停驻在窗外。
白父看他这反应,一时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生气。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虽说阿寻不是他亲生的,但也是他带着长大的,跟亲儿子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换了外人他或许还会挑剔着,觉得别家的猪想共自家的白菜。
但换了阿寻……
白父突然觉得嘴里的豆浆都不甜了。
这跟自家大白菜长腿出门之后又回来把他另一颗小白菜拐跑了有什么区别!?
“什么白菜?”
耳边突然响起的一声好奇的询问把白父从复杂的思绪中抽了出来,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家不知不觉把心底想的话说了出来。
而他刚刚还在忧愁的小白菜儿子就站在他面前,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咱家今天中午要吃白菜吗?”
“叽有,白菜吗?”白宝宝有些担忧:“可系,粑粑不稀饭,次白菜。”
叽有白菜,粑粑肿么次饭饭呀!
白宝宝鼓着小脸忧心忡忡,为自己粑粑的肚肚感到忧桑:“阔以,再加一个别的菜吗?”
“你们怎么回来了?”白父有些意外。
妄久给崽拿了个杯子倒水:“宝宝想喝水。”
他给宝宝倒完水又想给自己倒,但他的杯子昨晚被拿上楼了,妄久找了一会才想起来,想着干脆不喝了。
但他刚这样想完,面前就多了一只手。
妄久抬眼看去,正对上靳鹤寻冷清的脸,他拿着水杯,神色自然:“帮你带下来了。”
妄久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杯子:“谢谢啊。”
一旁的白父看着他们的互动,刚刚心底的那丝复杂突然就消失了。
大白菜就大白菜吧,别人家的猪还没他家的大白菜优秀呢。
白父突然就释然了。
想通之后,刚刚那些酸溜溜的失落就变成兴奋的助推剂。
他看了眼还在喝水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旁边看着小儿子喝水的大儿子,突然开口:“阿寻。”
靳鹤寻侧目:“您说。”
他又叫:“阿久。”
妄久也放下杯子,嗯了一声:“怎么了?”
“今天陈妈放了假,没人收拾家里。”白父脸色自然:“你们两上楼把房间都收拾收拾,动作快点,收拾好了就下来吃饭。”
妄久哦了一声,放下杯子,目光看向旁边:“走?”
靳鹤寻起身,等妄久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吧。”
白宝宝看到粑粑和大耙都上了楼,抱着小杯子也要跟上:“粑粑,粑——”
“哎?”白宝宝突然双脚腾空,被白父托着小屁股抱了起来:“宝宝乖。”
白父笑眯眯的:“不要去打扰你粑粑和大耙。”
妄久觉得自己房间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抱着这样的念头,他率先推开了靳鹤寻的房门:“我们先——”
他的话卡在喉咙,进门的脚也停住了。
靳鹤寻在他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妄久突然就“啪”的一声把门合上了。
他转过头来一脸正经,目光却到处乱飘:“……我觉得你的房间不用收拾。”
靳鹤寻眉梢一动,他的目光凝在妄久脸上,却发现他的脸在慢慢变红。
妄久摸了摸鼻子,想走:“那什么,要不我们先去我房间。”
说完他就要开溜,刚迈出一步却被人拉住了手腕:“等等。”
靳鹤寻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平静:“进去看看。”
门把手被按下,房门推开,露出整洁的室内陈设。
靳鹤寻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床铺整齐,陈设也很简洁,没有问题。
那妄久脸红是因为?
他的目光转向身侧,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妄久的视线总会不自觉的避开床头的位置。
靳鹤寻顿了一下,顺着他避开的方向,在床头的桌子上面看到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见他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妄久的耳根更红了,他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腕从靳鹤寻手里抽出来,语气也有点羞恼:“……你东西能不能自己放好。”
这东西,是能随便让他看的吗?
他这样想着,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了屋内的垃圾桶,空的。
靳鹤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有些想笑:“在看什么?”
“稿纸?塑料?纸巾?还是……”他语气调侃,向来平直的语调尾音上扬,在妄久恼羞的目光下,无声的说了三个字:“……还是这个?”
妄久这下连脖子都红了:“你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靳鹤寻笑了一声:“你要不要再看看?”
“不要!”妄久炸了毛似的反驳:“谁要看那东西,你个变态!”
说完这话还不止,他又看了眼靳鹤寻,哼唧着补了一句:“心脏的人自己脏就好,不要带我。”
这话的调侃意味更浓,妄久也不怕靳鹤寻生气。
果然,男人只微挑了眉梢:“嗯。”
他一本正经:“心脏的人自己脏就好。”
妄久刚想叫他不要学他说话,抬眼却看到男人手里的小方盒子。
浅金色的,方方正正,正中间还印了几个大字:XXX口香糖,清爽薄荷味。
妄久:“……”
靳鹤寻弯着唇角看着他脸色巨变,在妄久眼神飘忽的时候,他开口,语气自然的:“心脏的人……”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妄久打断他,一脸正色:“我说我自己。”
第139章 终
下午的时候一家人挤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
白父起初是打算让厨师来家里做饭的, 但白母嫌弃这样没氛围,非要自己做。
白父拗不过她,只好自己也撸了袖子进去帮忙。
妄久和靳鹤寻也被白父抓了壮丁, 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
白父是今天的主厨,靳鹤寻帮着备菜,白母在旁边研究她的小蛋糕。
被分到洗菜的妄久先是被白父嫌弃动作慢赶到了白母那边, 随后又因为碍手碍脚被白母发配到围观组, 跟着白宝宝一人一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一大一小眼巴巴的盯着厨房, 看的偶然回头的白母笑弯了眼。
白母塞了盘草莓给他们,这是她用来装饰小蛋糕的,还剩了不少, 正好用来哄两个“宝宝”。
“给。”白母笑眯眯的:“但是不要吃太多, 待会还有晚饭。”
妄久一口应下:“没问题。”
白宝宝也学着粑粑软软开口:“宝宝,也木问题!”
随后门边的“宝宝”组合又陆续收获了白母提供的若干小葡萄,白父锅里香喷喷的大鸡腿,以及靳鹤寻剥好的香脆核桃仁。
等白父终于做完所有菜上桌的时候, 门边蹲守的两父崽已经被投喂的各色小零食塞了个半饱。
其实妄久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但等他坐到饭桌上, 闻着诱人的香味, 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白宝宝显然也是这样觉得, 从厨房门口被粑粑抱上餐桌的短短几步路, 妄久已经看到他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活脱脱的一只小馋猫。
最后上桌的是一条鱼, 铺了姜葱的蒸鱼浇了酱色的酱油, 用滚油泼了一道, 诱人的鲜香夹杂着葱香被白父端上了桌。
向来都是一身西装的严肃男人这会儿围了围裙, 还是粉色的。
他的目光在桌上的几人面上转了一圈,温柔美丽的妻子,稳重有为的大儿子,活泼懂事的小儿子以及冰雪可爱的孙子。
一家五口,团团圆圆。
白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脱了围裙:“开饭吧!”
“很久没下厨,也不知道厨艺退步没有。“他说着夹了一块排骨,在桌上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放进了白母碗里:“尝尝看?”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排骨。”
“我试试。”白母夹起排骨尝了尝:“不错,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白父于是又给她夹了一块:“那就多吃点。”
“谢谢亲爱的。”白母笑眯眯的回了一句,转头却发现桌上除了他们之外的另外三人都没动筷,她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不吃?”
桌边三人:“……”
“好叽怪哦。”白宝宝偷偷扯了下粑粑的衣袖,小小声的:“宝宝,好像,突然就,补饿惹呢。”
贴心的老父亲妄久帮他解释:“你这是狗粮吃多了,撑到了。”
“介样咩?”白宝宝歪歪脑袋,继续压低声音:“辣,粑粑,也次狗粮了吗?”
“当然。”妄久毫不犹豫:“不止我,你大耙也吃了呢。”
“辣耶耶和奶奶……”
“他们没吃。”妄久一本正经:“因为他们就是发狗粮的。”
被粑粑忽悠的晕头转向的小崽子两眼冒圈圈,似懂非懂,但还是非常给力的捧场:“哇,好腻害!”
旁边听完了全程的靳鹤寻:“……”
一个张口就来,一个闭眼乱夸,不愧是两父崽。
饭桌上的白父白母大概是通过这顿饭回忆起了曾经,两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汤的,秀恩爱指数拉满。
妄久觉得自己这段饭吃的糖度爆表,再吃下去就得糖尿病了。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试图压惊,结果肉到碗里才发现这哪里是红烧肉,分明是一块伪装成红烧肉的胡萝卜。
妄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某只爱吃胡萝卜的幼崽。
他往旁边看去,白宝宝正抱着自己的小碗埋头干饭。
妄久小声叫:“宝宝。”
白宝宝埋着脑袋疯狂刨饭:“嗷呜嗷呜。”
妄久于是又往那边凑了点:“宝宝!”
白宝宝舔舔小嘴巴,举着小碗:“还要!”
白母笑眯眯的又帮他装了一勺饭:“咱们宝宝真棒!”
被夸了的小崽子更起劲了,拿着小勺子把碗刨的咔咔响,力图证明自己是个干饭小能手。
妄久:“……”
他看着埋头干饭浑然已经进入忘我之境的白宝宝,果断转移目标。
“大哥!”
靳鹤寻掀起眼皮,没等妄久开口,他早有预料般的嗯了一下,接着伸出自己的碗,神色自然:“放吧。”
妄久果断把胡萝卜丢进他的碗里,丢完还对他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谢谢大哥!”
不过他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靳鹤寻无奈,他看了妄久一眼:“但你在饭桌上叫我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把不爱吃或者不想吃的东西偷偷塞给他。
因为白父非常反感浪费食物的行为,所以他们在饭桌上不许随便丢弃食物。
但难免有时候夹菜不小心会夹到不爱吃的,妄久这时候就会趁白父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对着靳鹤寻使眼色。
然后靳鹤寻就会不动声色的把碗推到他旁边,方便他把菜丢进他碗里。
妄久没想到自己以前这么不要脸,他暗自唾弃了一下从前的自己,决定深刻反省自己。
结果下一秒,妄久看着碗里又一块卧底成功的胡萝卜,他眨了下眼,果断扭头:“靳鹤寻!”
晚饭之后,白父白母相携着去了花园里散步。
妄久看着窗外擦黑的天色,开始从库房里往外搬烟花。
大雪在今天早上就停了,陈妈知道他们今天要放烟花,特意在放假之前让工人们把院子里的雪扫开清了块空地出来,方便他们晚上玩烟花。
妄久白天的时候还担心今晚会下雪,但好在老天爷很给面子,除夕这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白父让人送来的烟花种类很多,妄久挑了些新奇的,来回几趟搬了十几个烟花出来,剩下的就打算留着明天放。
他这边刚关上库房的门,从玩具房看到楼下的白宝宝就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
“粑粑。”小崽子连蹦带跳的蹦出大门,大眼睛扑闪扑闪,兴冲冲的:“窝萌,要放烟花花了吗?”
软嘟嘟的人类幼崽抬着小脑袋看他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妄久没忍住,伸出魔爪疯狂蹂躏崽的小圆脸:“对,粑粑带宝宝放烟花!”
被粑粑捏出嘟嘟嘴的白宝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配上新穿上的红色小棉袄,像极了奶呼呼的小锦鲤。
妄久之前没自己放过烟花,他都是看别人放的。
所以不止白宝宝期待,他也期待的不行。
他有些兴奋的在搬出来的烟花里看来看去,最后挑出了一个名字最厉害的——飞龙在天。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个烟花绝对威力十足。
因为不知道这款烟花点燃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为了安全起见,妄久把崽抱到远些的花坛旁边,自己拿着“飞龙在天”站到了空地中央。
白宝宝乖乖蹲在粑粑划出的圈圈里,两眼放光,小奶音期待:“粑粑渣油!”
被小崽子鼓舞了妄久当即心潮澎湃,他捏着打火机,远远的朝着白宝宝挥了挥手:“看我的!”
足有他膝盖高的烟花安静的躺在地面,妄久深深的吸了口气,捏着打火机弯腰。
白宝宝眼睛一亮,爪爪捂上耳朵,开始提前预备。
然而……
三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烟花前的妄久依旧保持着弯腰凝神的动作,从白宝宝的角度看过去,粑粑高大的身躯格外威武,严肃的表情也非常好看。
就是吧……
小崽子放下捂耳朵的爪子,小奶音有些疑惑:“粑粑,介个烟花花,肿么不响?”
蓝道,烟花花,坏掉了?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白宝宝用力点点头,宁愿相信是烟花坏了,也不相信是自己粑粑怂怂的不敢放。
妄久觉得自己稍微有些丢脸。
等着看烟花的崽在不远处期待的看着他,而他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却一点也按不下去。
倒不是他怂,主要是……主要是这个烟花……
他绞尽脑汁的试图寻找借口,就在这时,白宝宝软乎乎的小奶音远远传来:“烟花花坏惹,辣就换一个!”
对,就是这个烟花坏掉了。
找到借口的妄久果断直起身,他走回白宝宝身边,一脸正经:“宝宝你在这里等粑粑一下,粑粑去拿新的烟花。”
白宝宝非常信任的点了点头:“猴!”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小爪爪拍了拍粑粑的手,安慰他:“木关系,系烟花花坏惹,才补系,粑粑胆小。”
妄久:“……”
面对小崽子信任的目光,妄久觉得自己得去搬救兵。
他想了一下,试探性的:“宝宝觉得,我们是不是要去叫一下大耙?”
白宝宝眨眨眼:“大耙?”
妄久还以为小崽子是没听懂,刚想继续暗示,就听到身后一声低沉的“嗯。”
他扭头一看,靳鹤寻那张熟悉的高岭之花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靳鹤寻挑了下眉尾,语气微扬:“不欢迎我?”
“怎么会!”妄久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握住了靳鹤寻的手,在对方顿住的表情中,情真意切:“我可太欢迎你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真的。”
然后靳鹤寻手里就多了一把被捂热的打火机。
他站在烟花旁边,看着不远处蹲在花坛旁边捂住耳朵的一大一小,眼底划过了一丝笑意。
地面上摆了一排的烟花,全都是妄久特意挑选出来的,从“飞龙在天”到“玉兔奔月”,各种新奇的烟花一应俱全。
靳鹤寻按下打火机,暖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着荧荧的光。
他勾了唇角,弯腰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火光跳跃着卷上细长的引线,很快就带着刺啦的火苗一路向前攀岩,靳鹤寻却没后退,他不慌不忙的往旁边走了一步,点燃第二个。
妄久远远的催他:“靳鹤寻,你快点!”
听到他的声音,靳鹤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带了暖色的笑意:“好。”
他应了声,起身走向下一个烟花。
火苗跳动的卷上新的烟花,随后是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最后一个。
这时第一个烟花的引线已经燃到了不足一掌,而靳鹤寻却依旧背对着他们点烟花,对妄久大声叫他的声音似乎毫无察觉,也浑然不觉身后的烟花即将炸开。
妄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跳到脖子了。
他看了眼那根跳动的引线,又看了眼靳鹤寻不紧不慢的动作,一咬牙:“宝宝。”
妄久按着小崽子叮嘱他不要乱动,自己起身猛地往那边冲:“靳鹤寻!”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靳鹤寻也点完了最后一个烟花。
他收起打火机转身,看到的就是咬着唇朝他飞奔而来的少年。
靳鹤寻的唇角弯了一下,朝着他迈出一步。
“咻——”
与此同时,第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终于烧完,那个被妄久精心挑选出来的名为“飞龙在天”的烟花炸开。
一道亮眼的光束从地面飞速窜起,划破漆黑的夜色,在墨黑色的天际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
而烟花之下,靳鹤寻一身黑衣,逆着身后炸开的烟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男人冷淡的神情在看到他时搀了柔色,他弯了唇角。
“——好看吗?”
妄久猛地顿住脚步。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一把拉过靳鹤寻的手臂把人往花坛旁边带:“你不要命啦?”
少年白皙的脸在薄怒下染了红晕,他似乎很生气,一双桃花眼里被怒意染上了水光:“为什么不跑?”
“那个引线都那么短了。”妄久皱着眉头气冲冲:“要是慢了一步,你现在就变成烟花一起飞上天了!”
“大耙,会变烟花花嘛?”白宝宝从两人中间冒出了个小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奶音好奇。
妄久刚刚上头的气被小崽子一打岔,瞬间泄了大半。
他有些哭笑不得,正好这时第二个烟花也炸开了,他索性抱起白宝宝:“宝宝快看,你选的烟花好看吗?”
“咻——”这是妄久选的龙飞凤舞。
“咻咻——”这是宝宝选的大鹏展翅。
“咻咻咻——”这是两父崽一起选的团团圆圆。
一发接一发的烟花从地面飞腾而起,带着暖色的光束,彩色的圆圈状烟花在黑暗中不断发亮,扩大,红的鲜艳,绿的耀眼,像是给夜幕涂上了一层涂料。
白宝宝大大的眼睛被彩色的烟花占据,人类幼崽黑亮的眼珠里映出了天空的色彩,他看的有些呆住。
直到粑粑温柔的声音:“喜欢吗?”
白宝宝眼睛一亮:“好康!”
“粑粑粑粑。”小崽子兴奋的直晃Jiojio,一只爪爪抱住粑粑脖子,另一只爪爪指着天空:“辣个,系小蘑菇!”
妄久笑眯眯:“宝宝真棒。”
被鼓励了的小崽子眼睛更亮了,小肉爪又移向旁边:“辣个,系大草莓!”
“还有呢?”
“辣系大贝壳,还有珍珠珠。”
“辣系……”
一大一小站在烟花下欣赏美景,靳鹤寻站在他们身边,却没看烟花,只垂着眸,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们。
“宝宝——”
去散步回来的白母站在门边朝着这边叫:“快来,奶奶给你买了小蛋糕。”
白宝宝兴奋的晃了晃小脚丫,迫不及待的想从粑粑身上下去:“宝宝,乃惹!”
妄久于是弯腰把小崽子放回地上。
有了蛋糕忘了爹的白宝宝头也不回的跑开了,一双小短腿在雪地里扑腾扑腾,像极只笨拙的小企鹅:“乃惹乃惹,宝宝,马上乃!”
妄久一直到白母把小崽子抱进屋子才转了头。
靳鹤寻就安静的站在他的身侧,妄久觉得这烟花都搬出来了不放多可惜,他想了想,问靳鹤寻:“咱们把剩下的都放了?”
靳鹤寻点头:“好。”
于是两人又从地上把刚刚没放完的烟花扒拉出来。
刚刚那些大型的烟花都被一次性放了,剩下的都是些地面的小型烟花。
妄久翻看了几个烟花的名字,有些好笑:“哎,靳鹤寻你看,这些烟花的名字多奇怪。”
“小狗撒尿,小鸡啄米,还有这个,这个叫兔子急了还咬人。”
他乐颠颠的捏着烟花念,靳鹤寻就在旁边顺着他的话答。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轰然炸响的烟花巨大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妄久却依旧在烟花的硝烟和积雪的冰冷气息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清冷的,浅淡的,起初并不察觉,但久了,这香气便细密的浸透骨髓,如影随形般的。
妄久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只剩下他和靳鹤寻两个人了。
他突然就有些紧张,捏着刚刚挑出来的几个烟花就站起身:“我就选这几个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突兀,妄久顿了一下,才干巴巴的补了一句:“你选什么?”
靳鹤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驻,直到妄久被他的目光看的视线游移,他才从地上随意捡起了几只烟花。
妄久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发现他拿的居然是仙女棒。
没想到靳鹤寻这么……
他想了两秒,从脑海里扒拉出一个形容词——这么有少女心。
但半分钟后,妄久宁愿有少女心的人是自己。
因为他的“小狗撒尿”“小鸡啄米”放出来的效果拉的不行——小狗撒尿就是哗啦啦在原地打转,再象征性的甩出点火星子。而小鸡啄米就更好笑了,点燃之后噼里炸了两下,纸片上画着的小鸡脑袋往地上磕了两下,接着就不动了。
妄久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就,没了?”
回答他的是“小狗撒尿”窜稀似的啪啦两声。
妄久:“……”
他摸了下鼻子,转移话题:“咱们来放仙女棒吧!”
靳鹤寻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弯了唇角:“好。”
“咔嚓——”
跳跃的火舌缠绕着卷上淡紫色的引线,随着几声轻微的刺啦声,靳鹤寻松开打火机,细长的仙女棒顶端突然冒出了几点火花。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烟火跳动,暖色的火光在夜色下跳跃燃烧着,像炸开的蒲公英,带着炽色的星点四溅。
妄久眼底亮晶晶的都是仙女棒的火光,他的目光跟着燃烧的烟花跳动,有些挪不开眼。
靳鹤寻见他喜欢,把手上的仙女棒递给他,自己又重新点了一支。
妄久有些兴奋的拿着仙女棒在空中挥动,圆圈似的的烟花被挥舞着子啊空气中画圈,像拖了小尾巴的流星,可惜流星转瞬即逝,没一会儿就坠落在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妄久刚要惋惜仙女棒燃尽,手上就被靳鹤寻递了一根新的。
就这样一个玩一个递,直到一根特别的仙女棒出现。
“刺啦——”
在靳鹤寻递来时还没炸开的仙女棒亮起了光圈,接着是熟悉的烟火。
只是不同于之前的橙色,这次的仙女棒火光是红色的,比刚刚的更漂亮,妄久眼睛一亮,就要举着仙女棒给靳鹤寻炫耀:“你——”看。
他的话停在喉间,眸光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的别墅大门透着些许的灯光,很弱,只够照亮门前的一小块地。
他们就站在院子的黑暗里,只有燃烧的仙女棒散发着暖色的光。
而靳鹤寻就站在他的面前,微垂着眼皮,冷色的脸被跳跃的火光映衬的带了暖色,白皙的手指捏着打火机,正垂着眼替他点仙女棒。
火光跳跃着,新的一支仙女棒被点燃。
手的主人在这时也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神色疏淡的脸,而这脸在看到他时带了笑意,唇角也弯了弧度:“等急了?”
妄久的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靳鹤寻朝着他伸出手,漆黑色的眸底是蕴着柔色的浅笑:“给你。”
我是个颜控。
妄久跟自己说,所以我被美□□惑也很正常。
他没有接那支仙女棒,只是认认真真的看了靳鹤寻一遍,从头到脚的。
然后他开口,语气一本正经:“你上次说喜欢我,还作数吗?”
靳鹤寻微楞,但很快,他答:“作数。”
他抿着唇:“只要是你,永远都作数。”
妄久想了一下:“我不会谈恋爱。”
靳鹤寻一顿,眼底的光点微散:“没……”
“所以。”妄久开口打断他,桃花眼带着笑,映出了夜色中跳跃的火光,他朝着靳鹤寻伸出一只手,笑眯眯的:“——以后就拜托你了。”
靳鹤寻没动。
妄久有些疑惑的歪了下脑袋,难道靳鹤寻反悔了?
不能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凑到男人面前,上扬的桃花眼对上靳鹤寻的。
妄久眨了眨眼,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很好,也没反应。
他思考了两秒,突然开口:“我突然觉得有点后悔,要不我们还是算……”
“不能后悔。”他的话被打断,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靳鹤寻看着他,漆黑色的眸子有星点摇晃,他紧紧握住妄久的手,一字一句,语气认真:“你不许后悔。”
妄久哼了一声:“你说不后悔就不后悔,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被握住的手却没挣扎,只随意的垂在腿侧,半晌,被一只大掌纳入掌心。
大概是即将到十二点,这会儿四周都放起了烟花。
各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红色的,绿色的,五彩的烟火在头顶绽开。
妄久看了一会儿烟花,转头想跟靳鹤寻说话,结果一侧过脸,就对上了男人专注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眉梢扬起:“你看我干嘛?”
没等靳鹤寻回答,妄久突然冲着他眨了下眼:“靳鹤寻。”
他叫他的名字,笑眯眯的:“你想亲我吗?”
靳鹤寻的眸底清晰的映出了少年带笑的脸,他看着他,眸光变幻幽深,他低低应了一声,在妄久没听清想凑前来的瞬间——
他俯下身,目标精准的覆上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他的回答。
——想。
午夜的钟声响起,预示新一年的到来。
璀璨的烟花在准点时分炸开,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烟火。
在烟花盛开的瞬间,洁白的雪花落下。
落在屋顶,落在雪地,落在枝梢,也落在有情人的发梢。
——同淋雪,共白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1-2章番外~
第140章 番外之白宝宝幼儿园入学记
在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 妄久带着白宝宝站在路边等车。
他们今天要参加幼儿园的入学考试,是上次白母带着宝宝一起去挑的,还是一家洋气的双语幼儿园。
据说当时白母考虑到宝宝没有双语基础, 只是打算进去看一眼的,结果意外的,白宝宝从十多家备选的幼儿园里精准无比的选中了唯一一家双语教学的幼儿园。
为此白母回来的时候还跟妄久发愁, 担心小家伙入学之后跟不上。
妄久倒是非常淡定, 能不能跟上这是后面的事, 要上这个幼儿园, 还得先通过入学考试。
于是在跟联系的老师沟通之后,妄久选了今天带宝宝去考试。
不过有一点是他很满意的,因为这个幼儿园上学和放学都有校车接送, 特别贴心。
妄久牵着小崽子站在路边, 远远的就看一辆亮黄色的校车向这边开来。
“刺——”车门打开,驾驶座上的光头司机低下头,眼睛从墨镜下看了他们一眼:“宝宝?”
妄久被司机那纹了大半边脖子的纹身看的一愣,还是小崽子歪了歪小脑袋, 软乎乎的:“系哦。”
司机一挥手:“上车吧。”
妄久确认过校车的车牌,带着白宝宝上了车。
大概因为别墅区比较远, 车上这会儿只有司机一个人。
妄久看了看空空的座位, 牵着小崽子想在前排坐下, 他刚走到那排座位旁边, 屁股还没来得及挨到座椅:“别动!”
司机突然开口制止, 粗狂的大嗓门吓得妄久一个激灵, 他屁股弹也似的窜起, 转头惊疑的看向司机。
司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但声音很响, 像个喇叭:“座位是固定的,那儿有学生了,你们坐这。”
他指了下门边的两个位置:“安妮和凯瑟琳今天请假了,你们先坐着。”
安妮和凯瑟琳?
不愧是双语幼儿园,学生的名字都是英文的。
妄久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师傅,咱学校的学生都要起英文名吗?”
司机让他们系好安全带,踩着油门起步,听到妄久的话,他打着方向盘慢悠悠的:“也不是,这主要看家长。”
“叫英文名的确实多,但叫其他的也不少。”光头司机说着笑了一下:“什么奶茶苏打的都是常见的,最特别的还有叫春卷和烧麦的呢。”
妄久眼睛微微睁大:“这名字确实……很特别。”
司机嘿嘿一笑:“喏,下一家就是烧麦,马上就到了。”
妄久对这个叫烧麦的小孩还真有点好奇,什么样的小孩家长才会给它起名叫烧麦呢?
难道是皮肤黑黑的?或者有点胖,圆滚滚的?
妄久什么样的形象都想过了,却不曾想到,车门打开,上来的是……
一只毛发油光水滑的大金毛。
嗯,还背着小书包。
大金毛上车之后就熟门熟路去蹭司机,长长的毛尾巴一甩一甩,非常热情。
司机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脖子上的纹身在这时也显得温柔了许多:“去坐吧。”
大金毛又蹭了他一下,摇着尾巴过来跟车上的另两位同学打招呼。
大大的狗头热乎乎的凑过来,一双黑亮的狗狗眼情绪温和,尾巴摇的欢快。
妄久:“……”
他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在大金毛主动凑上来的脑袋上rua了一下:“烧麦?”
大金毛的尾巴摇的更欢了,噼里啪啦的,像根带毛的大鞭子。
很好,妄久确认了,这就是那个叫做烧麦的同学。
跟妄久打完招呼的大金毛烧麦又凑着脑袋去蹭宝宝,大概是小崽子身上沾了珍珠的气味,大金毛格外喜欢他,大尾巴转着圈的甩,呛的妄久吃了一嘴的毛。
白宝宝对这个热情的狗狗朋友也很喜欢,爪爪搂住烧麦的脖子,被大金毛热情的脑袋蹭的咯咯直笑。
跟新同学建立友好感情的大金毛最后坐在了妄久身后的座位上,司机还给它擦了爪子,戴上了安全带,有模有样的。
“好了。”司机满意的回到驾驶座:“我们去接下一位同学。”
于是妄久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分别见到了性格内向有些害羞的比熊棉花糖小朋友,一上车就蹭蹭蹭往座位上冲的小短腿:一只名叫凯撒的柯基小朋友。
以及吐着舌头先跑酷一圈,挨个给车上其他狗狗一个大鼻斗之后才坐回位置的哈士奇芬迪小朋友。
校车绕着市区转了一圈,一共接到了十八位特殊的小同学。
这些小朋友显然有自己各自的伙伴。
比如稳重的德牧艾雷德喜欢跟脾气好的拉布拉多玩,哈士奇则直奔后座的比熊棉花糖而去,可惜棉花糖似乎不太喜欢它,气的嗷嗷直叫,还是大金毛甩着尾巴劝架。
再比如最后上车的小泰迪是个热情的友霸,一上车就挨个挨个的打着招呼过去,这个舔一口,那个蹭两下,坐上座位的时候,还收获了隔壁的柴犬小朋友的闻屁屁礼仪。
妄久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接受再到最后熟练的在每个过来打招呼的“小朋友”脑袋上摸摸只经历了短短半个小时。
而他旁边的白宝宝更是跟这些小同学们玩的火热,每只狗狗都要抱一抱,等妄久带着白宝宝站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白宝宝身上的羊毛小毛衣已经成功升级成了狗毛的。
德美双语幼儿园距离白家其实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两公里,只是一路上绕着去接小同学,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老师们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白宝宝就坐在小凳子上,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乖巧无比。
负责考试的老师看的心都化了,她是这家学校的副院长,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主持考试。
入学考试不算难,主要考核的就是小朋友的表达能力,外加一些双语基础。
这是针对小朋友单独的面试,家长只能在外面等着。
办公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妄久看了看左右没人,偷偷摸摸的扒拉着窗户往办公室里看。
三个穿着幼儿园园服的老师坐在桌子前面,白宝宝就坐在老师对面,妄久看了看小崽子的脸色,感觉他没太紧张。
正好这时坐在中间的老师开开了口:“白知聿小朋友。”
白宝宝低着小脑袋在玩爪爪。
老师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白知聿小朋友?”
白宝宝眨眨眼睛,小脑袋抬起,好奇的左右看看,辣里有,小胖友?
小家伙的脑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其他小胖友。
木有,小胖友哇!
蓝道系,藏起来了咩?
这样想着,白宝宝跳下凳子,打算帮老师找小胖友
老师看着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有些好奇:“你在找什么?”
白宝宝爪爪挠了挠小脑袋,小奶音软乎乎的:“找,小胖友哇。”
老师有些愣住,她下意识看了眼手上的资料表,以为是自己拿错了,但她低头一看,白宝宝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就贴在资料表的右上角。
没错啊。
老师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宝宝挺挺小肚皮,肥肠骄傲:“窝叫,白宝宝!”
老师差点笑出声来:“那白知聿是谁的名字呀?”
白宝宝想也不想:“不叽道哦。”
……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妄久只能看见里面的人,但却一点儿声音也听不见。
他看着老师一会皱眉一会微笑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
宝宝看起来倒是非常淡定,小脸表情生动,看起来就跟平时一样。
妄久略微放了点心,看宝宝这个状态,就算发挥的不是很好,但应该也不至于太差。
但实际上……
老师温柔问:“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白宝宝毫不犹豫:“叫,粑粑哦。”
老师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对,她有点慌,但还是稳住了:“那你大爸爸呢?”
白宝宝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介个老师,好叽怪哦,肿么老是问这种辣么简单的问题。
但想到爸爸嗦要乖乖听老师的话,白宝宝还是答了:“窝大粑粑,就系叫大粑粑哇!”
“而且,窝家里除了粑粑和大粑粑,还有好多好多能。”白宝宝掰着爪爪数:“有,耶耶和乃乃,还有买蛋送,珍珠……”
小崽子滔滔不绝,他想着老师问了粑粑和大耙,辣肯定也会问其他人,所以他非常主动的说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念,从负责家里的陈妈到管理花园的园丁蜀黍,再到司机掰掰,就连育幼院的院长奶奶他也没忘,小嘴叭叭的,说的可起劲了。
宝宝的家人,可多惹!
老师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我问的是名字。”
她试图提示:“别人是怎么叫你粑粑和大耙的呢?”
其他人……系肿么叫的?
白宝宝歪歪小脑袋,突然眼睛一亮:“窝叽道惹!”
然后小家伙在老师期待的目光下,小奶音非常响亮:“叫,亲爱的和,脑公哦。”
宝宝昨天晚上,偷偷听到惹。
粑粑和大粑粑,就系介样叫的!
白宝宝用力的点了点脑袋,没错:“粑粑和大粑粑,就叫介个!”
老师:“……”
办公室门被拉开,老师拿着资料走了出来:“白知聿的家长在吗?”
妄久还趴在窗台上看呢,刚刚老师带着白宝宝走到了房间的角落测量身高,正好是死角,他看不见,这会儿正垫着脚努力往里面看。
听到有人叫,他没在意,叫的是白知聿的家长,又不是他白宝宝的家长。
也不知道宝宝的测试结果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妄久不由撅着屁股又往窗台上扒拉了些。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知聿的家长?”
妄久刚想说自己不是,脑子却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来了。
白知聿,貌似是他们翻了几个月的字典,最后给小崽子选定的大名。
他猛地弹射起身,转身微笑一气呵成:“我在我在。”
老师突然就好像知道白宝宝是遗传了谁了。
她内心憋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是这样的,小知聿的入学考试通过了,您下周一就可以带着他来报道了。”
通过了?
妄久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他的英语……也过了?”
说到这个,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宝宝的英语水平很不错,连white 和baby 这种词汇都能拼写,非常优秀。”
要知道像其他母语非英语的孩子,像宝宝这个年龄的,在入学的时候只会一些基础的英文数字。
而宝宝都能拼写英文的颜色和特殊词汇,说明他的基础还是可以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才让他通过了入学考试。
妄久听了她这话却一愣,这两个单词,不正是他之前给小崽子起的“英文名”吗?
他想着突然有些心虚,决定回去就给白宝宝恶补英语,至少要让小崽子能跟班里的同学说上话。
老师把资料还给他,叮嘱他准备一些入学需要的东西,妄久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来记录。
说到最后,老师突然看了他一眼,有些委婉的暗示:“白先生,在家里的时候,有些话咱们可以适当的避开一下孩子。”
专心记录的妄久:“?”
什么话?又要避开什么?
他一头雾水的,但老师已经转身进了办公室,妄久只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白宝宝在五分钟后蹦跶着跳出了办公室,小脸挂着大大的笑:“粑粑!”
老师送他们出校门,妄久本来还没想起来,但是走到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黄色校车,他转过头,对着老师:“老师,那个校车好像还没给宝宝安排位置。”
老师“嗯?”了一声:“你们来的时候不是坐了吗?”
妄久也楞了:“司机说那是安妮和凯瑟琳的位置,它们今天请假了。”
“安妮和凯瑟琳?”老师有些震惊的重复:“你们不会坐的是隔壁宠物的校车吧?”
宠物学校的校车?
妄久想到那一车子各种品种的狗狗,可疑的沉默了。
老师看他这反应,懂了。
她打了几个电话,也弄清楚了情况:原来今天隔壁宠物学校也有个叫宝宝的新生入学,正好地址跟他们很近,负责接人的司机平时经常帮校长接外甥,今天看到两个人站在路边,问了名字又对上了,便以为又是校长的哪个亲戚,就非常淡定的把人接过来了。
至于原本要去接妄久的校车,因为有个学生耽误了,现在还没到那边呢。
老师有些抱歉的帮他们重新安排了校车的座位,这回是真·人类幼崽·校车。
一车子放学的小朋友嘻嘻哈哈的坐在座位上,活泼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坐在他们后面的混血小女孩还笑眯眯的给他们分享糖果。
可惜小姑娘说的是英语,白宝宝一句也听不懂。
回到家里,妄久决定把宝宝的双语训练提上议程,他想了想问宝宝:“宝宝想学英语吗?”
“叽能学,鹰语吗?”白宝宝挠挠小脸蛋,看着粑粑:“补能学,狗狗语吗?”
他眨巴眨巴眼睛:“或者,鸭鸭语,也阔以哦。”
介样,宝宝就阔以跟买蛋送和珍珠嗦话了。
“没有狗语也没有鸭鸭语。”妄久想了想:“但是有猴语,就是那种长满毛毛,整天抓着绳子荡来荡去,还会嗷呜嗷呜乱叫的猴子。”
他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小崽子却当真了。
想到自己学了猴语之后,就要像猴叽一样长满毛毛,还要嗷呜乱叫,白宝宝一个激灵:“窝,窝补学猴语惹,宝宝,稀饭鹰语!”
臻臻解解学了辣么久鹰语都木有长毛,所以,宝宝也学鹰语!
妄久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学英语。”
于是白宝宝就这么愉快的被送进了幼儿园,成为了一枚有文化的“读书崽”。
当然,也交到了属于自己的好胖友,就是那天那个主动给他们分享小糖果的小姑娘。
妄久对此很满意,小姑娘长得可爱,英语水平还很高,两只崽在一起玩,正好互相学习。
就是白宝宝上了一段时间幼儿园之后口音突然变了。
妄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想着或许是崽被英语发音带偏了些,适应一段时间就能掰回来呢?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白宝宝的好胖友——那个秀秀气气的混血小姑娘,混的是俄罗斯和哈尔滨的血。
而且人家也会说中文:正统的,地地道道的东北话。
妄久:“……”
挺好,双语幼儿园上成了三语,怎么不算是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