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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顿饭是苏陌要请的,他可出不起这个钱,他也不可能出钱,主要是太穷的,就算把他卖了,估计都不够抵这顿饭钱的!

苏陌点餐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侍应生就过来拿着菜单走了。

纪辰新随他点了什么,心态一旦转变好,人就跟着放松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夜景。

其实一开始,他还纳闷苏陌为何要带他来这里吃饭,但看了会儿夜景后,又觉得他选在这里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唯一的缺点就是食物太贵了!

整个餐厅看下来,就餐的人数并不多,可想而知,景再美又如何,消费这么高,人家又不是傻子,上赶着送钱来。

但托苏陌的福,今晚他俩就做一回这个傻子吧。

“其实,我平时也很少吃这些,家里的传统中餐更符合我的口味。”

苏陌倏然开口,解释道。

“这个餐厅的老板跟我爷爷是故交,之前一直邀请我爷爷过来品尝美食来着,还给了我们一张会员卡,可以打五折,不限次数使用。但我爷爷过来尝了一次后,死活不愿来了,便将卡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算是解了纪辰新心中的疑惑了,他就说嘛,苏陌平时也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

“偶尔才过来消费一次,算是支持我爷爷那朋友的事业了,当然也是想带你过来看看美景。”

苏陌说到这,便将面前的牛奶递到了纪辰新面前,“你的伤还没好,喝牛奶吧,酒就别动了。”

纪辰新愣了下,接过水晶杯,与他的高脚杯碰了碰,清脆又通透的“叮——”声,像冰块撞碎在玻璃上,带着一丝绵长的余韵。

红酒的味道是复合型的,既涩、又带有果酸的清爽感、还有酒精的温热交织在一起。

苏陌微微蹙了蹙眉,尾调带有玫瑰、紫罗兰的花香,以及泥土的清新?

总之说不上好喝,也不算不上难喝。

他很快就放下了高脚杯,不愿继续再喝第二口。

这时,前菜终于端了上来,为他们这桌服务的侍应生,微笑着介绍,“这是鱼子酱龙井虾仁塔塔、腌制乳鸽与鸭肝塔、三文鱼配辣根牛奶与甜菜头核桃;请慢用。”

每一份都是大大的盘子装着小小的食物,数量和分量少的莫名其妙。

纪辰新从两天前就已经摆脱流食和半流食的状态了。

医生说只要不吃太辛辣和油腻的食物,就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已经不是辛辣和油腻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吃饱的问题,纪辰新看着眼前的菜品无语的想。

苏陌使用刀叉的过程文雅又规矩,纪辰新用不惯这些,便问侍应生可不可以给他一双筷子。

侍应生态度很好,有求必应,立马就去给他准备筷子了。

苏陌将食物切好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转了个边,推到了纪辰新面前,“尝尝。”

纪辰新本就是因为使用不好刀叉才要的筷子,现在苏陌都给他切好了,突然发现好像不用筷子也能吃。

不过,他总不能每上一道菜都让苏陌帮他切吧?

人家凭什么,自己又哪来的脸?

纪辰新晃了晃头,“没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话落,侍应生已经将筷子拿过来了。

纪辰新一接过,便熟练得当的用起了筷子。

然而,当他刚夹起一块乳鸽,就注意到餐厅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向他投来了似有若无的目光。

那目光,就好像在说,‘哪里来的土包子,居然连刀叉都不会使,用筷子吃西餐也太不体面了。’

纪辰新握住筷子的手猛然顿住,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苏陌,这顿饭是苏陌请他吃的,他可不想给苏陌丢脸。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放下筷子,重新使用刀叉时,却听见坐在他对面的少年,猝然对着一旁的侍应生开口,“麻烦帮我也拿一双筷子,刀叉我用不习惯。”

他的声音大到足够周遭所有人都听见,就好像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的。

纪辰新直直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你干嘛?你不是用的好好的吗?”

苏陌放下了刀叉,“可我还是喜欢用筷子,以后咱们不来这吃饭了,又贵又不好吃。”

是吗?

纪辰新犹疑地看着他。

但不得不说,苏陌的这番话,实打实地说到了他心坎里了,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苏陌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这儿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是个观景的好地方。”纪辰新真心实意道。

苏陌弯了下唇,“你喜欢就行,我还怕你今天的体验感不好呢。”

“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纪辰新笑的开怀,“我是说真的。”

这时候,侍应生又拿来了筷子,毕恭毕敬地,态度一如既往地好,苏陌大手一挥,给了他小费。

等到前菜吃完后,才上的主菜。

主菜的名字比前菜还要花里胡哨,纪辰新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菜要取这么复杂的名字。

吃起来嘛,味道也就一般,几口就没了。

什么鳕鱼、和牛、菌菇、藏红花烩饭五六个盘子。

后面是汤品和甜品,花胶鸡丝羹与法式焦糖布丁。

一顿饭下来,粗略估计,花了有两个多小时。

纪辰新坐都坐麻了,但要说吃了什么,那一个名字都说不出,反正就是来了什么,就往嘴里塞,食材丰富,要啥有啥。

到了结账环节,苏陌刷的卡。

侍应生:“两位先生,今晚一共消费8768元,由于您是尊贵的至臻会员,给您打五折,最后的消费总额为4384元。”

纪辰新虽然已经做好了这顿饭不便宜的准备,但在实际听到价格的那刻,心都在滴血。

即便不用他付钱,但他也很心痛,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奢侈的一顿饭了,关键吧好像还没吃饱。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陌付了款,出餐厅时,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根本无法释怀。

“苍天啊,这几个盘子居然要八千多?这要是去网吧包夜,都可以包一整年了,甚至还有余。”

“呵”苏陌被他这比喻逗乐了,莫名就想起了七年前,纪辰新来他家,说要给他当佣人的话,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不过,也不知道他那时候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现在倒是真的有想聘请他的想法了。

不是当佣人,而是当恋人,亦或是家里的男主人!

第77章

“现在去哪?”纪辰新不再去想刚刚这顿饭的花销, 转移注意力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苏陌朝不远处的司机招了下手,下一秒司机便将车开了过来, 少年卖着关子,“上车你就知道了。”

“行吧。”纪辰新见他依旧不愿说,索性也就不问了。

他安静地跟着苏陌上了车,车窗外,红色尾灯在视线尽头连成流动的光河,引擎轰鸣与鸣笛声交织成城市的夜曲。

过去的道路, 越看越熟悉, 纪辰新总觉得特别像回学校的那段路, 虽然他也刚来学校没多久,但几个标志性建筑他还是留有印象的。

车子最终在距离学校1公里不到的地方停下了,那是一个小区门口, 保安过来核实了一趟信息后, 便将他们放行了。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坐车去往了地下室, 没一会儿又跟着苏陌上了某一栋的电梯, 最终电梯停在了第25层。

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迎面不是公共走廊,而是专属的私家入户前厅。

这一层, 居然就这一户吗?

纪辰新很是讶异。

电梯厅好像成了室外玄关, 私密倒是挺私密的, 却也新奇。

苏陌领着纪辰新出了电梯,随后便当着纪辰新的面,输入了房子的密码。

纪辰新很有自知自明地撇开了头,保守着自己的边界。

“叮”地一声,密码输入正确, 大门随即被打开。

纪辰新霎时抬眼望去,灯光随着苏陌的动作而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的大平层。

“进来吧,这是我用我这些年打比赛获得的奖金,所购买的房子,离学校近,交通也便利,附近有商超,离医院也不远,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小区的绿化,品质都还不错。”

说着,他就去到了落地窗前,“从这里眺望,景色尽收眼底。”

“暑假期间买的,你觉得怎么样?”

纪辰新看着这个通透的空间,连带着窗外的光影透过玻璃在墙面流转,仿佛整个城市的璀璨都成了私属背景,气派感在开阔视野与光影交织中自然流露。

“挺不错的,所以你不准备住校,准备走读?”

纪辰新实在想不出,他突然买一个这样大的房子是为了什么,好像只有走读才能说的通。

但,若真是为了走读而买的房子,也夸张,太离谱了吧!

“对,我不准备住校,作为职业选手,有时候比赛来了,身不由己,需要在各个城市之间辗转,作息也不规律,如果在学校住,很可能会打扰到别人。”

少年微微颔首,嗓音清冽,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

刹那间,纪辰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给我?”

苏陌原本平直的唇线微微抿起,耳尖悄悄漫上了薄红,“嗯,你没听错,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房间。”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克制的矜贵,眼里藏着的温柔只对着身后那一人显露。

纪辰新愕然地跟在他身后,“其实其实”

他想说不用为他准备的,他住学校也挺好,但当他看到整个房间的布局与面貌后,他所有想要拒绝的话,瞬间都咽了下去。

苏陌为他准备的这间房,以浅灰与原木为底,开阔得不见一丝局促,落地窗占据南墙,白色纱帘半垂,将窗外的景致滤成了朦胧的画。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男生都会喜欢的高级极简风黑框实木床,侧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在床的对面是浅木色的电脑桌,甚至连最新款的电脑都给他准备好了。

地上是地毯绣着的暗纹,踩上去柔软无声。

纪辰新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匪夷所思地打量着这一切时,猛然又发现还有一个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在等着他。

玻璃门移开,内部分区清晰,衣帽间顶部的感应灯随着门开启自动亮起,暖光打在各层,既实用又显格调。

这里的每一寸都完全吊打学校那间三十平还住了四个人的简陋宿舍。

此时此地,纪辰新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甚至恨不得立马搬过来,到底谁要住那个破宿舍啊,谁要跟高质量的生活品质过不去啊?

“这这真是给我准备的?”

纪辰新不可置信地重复问,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我是不是听错了?”

“要不要我出房租啊,我可拿不出钱。”

苏陌的周身裹着层疏离的薄雾,但在面对纪辰新时,又会悄然碎裂。

“不用你出钱,这间房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都行。”

“电梯感应卡和房子密码,我也都会给你一份,随时欢迎。”

纪辰新听完,激动地用双手握住了苏陌的手,感慨连连,“好兄弟,好兄弟,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绝对为你两肋插刀,我纪辰新说到做到!”

少年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劲,有些无奈道,“好,知道啦,放心,有困难一定告诉你。”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纪辰新已经想好了,这个礼拜就向辅导员打申请。

既然这里距离他们平时上课的教学楼,跟宿舍距离教学楼的路程都差不多远,那不搬白不搬啊!

这么想定后,他便高高兴兴地巡视起自己的领地,这个房间的角角落落。

特别是那台电脑,他迫不及待地开了机,就为了看电脑性能如何,打游戏顺不顺畅。

等他全部检查完,满意地回过头时,却发现苏陌早已不在房间了。

纪辰新自觉地找了出去,直到路过浴室时,才隐隐听见了里面的水流声。

“苏陌,你在洗澡?”

他冷不丁的,问出了这样一句多此一举的话。

水声那么规律,人家明明就是在洗澡啊,根本都不用问。

而且,里面的人能听到就有鬼了。

然而,下一秒,水声蓦地停止,缓缓传来少年的回应,“怎么了?”

“额,没什么没什么,你洗你的,我就是问问而已。”纪辰新连忙道。

话落,里面的水流声并未恢复,就在纪辰新打算回房间继续研究电脑时。

“蹭”地一声,浴室门从里面突然拉开了。

纪辰新猝不及防地与洗澡洗到一半,光着上半身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浴巾被苏陌松松垮垮地系在了腰胯间,带着热气的水珠正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锁骨凹陷处。

只见他抬头撩了撩额前的发,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腹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暖光映照下,他的每一寸肌理都浸着水汽的润泽,头发上滴落的水顺着脊背的弧度往下淌。

他垂眸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带着刚沐浴的慵懒,又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勾人。

“我听见你喊了我的名字。”

纪辰新人都麻了,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的,他是有顺风耳吗?

不过,这样子的苏陌倒是挺好看的,怎么回事?

他的思绪不由飘远,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了在VIP室里的一幕。

这丫的,果然不管是外貌还是身材都超拿得出手呢,令人羡慕的紧。

纪辰新的眼眸,直白地流露出欣赏的神色,“真的没什么,你继续去洗吧。”

苏陌盯着他,嘴角轻扯,神态戏谑,仿佛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他明明没说话,却就是拥有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一举一动都引得纪辰新不自觉地解释,“怎么,你不信啊?”

苏陌偏了下头,凑近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你刚刚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靠的有些近,纪辰新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热气,脑子一时发昏,“我怎么看你了?”

“我我只是突然觉得你长的挺好看,身材也不错好吧。”

他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下一瞬却紧急咬了咬唇,轻咳了两声,才道,“咳咳,你千万别骄傲,小爷我的身材其实也不错的,不比你差!”

不知是哪句话勾起了苏陌的回忆,他倏然轻笑一声,“嗯,是不错,确实不比我差!”

说罢,他饶有兴致地从上到下打量了纪辰新一眼,视线火辣辣的,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一样。

纪辰新一激灵,霎时就回想起了那时候在医院,他还真的就被这丫的从上到下,狠狠看光了!

淦!

老子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对了,你现在还需不需要我帮你”苏陌调侃着打趣道,他很少这样说话,但眉眼一弯,莫名撩人。

纪辰新猛地一拍头,懊恼不已,“滚啊,老子自己能洗!”

“好凶哦,纪辰新,你怎么这么凶啊?”少年嘴角擒着浅淡的笑,软了嗓音。

纪辰新无动于衷道,“你管我哪样!”

“砰”地一声,浴室门被纪辰新强硬的关上了,“把你的脑子冲一下,比什么都强。”

少年看着被门隔绝的某人,惋惜道,“确定真不用我帮忙吗?”

回应他的是,纪辰新逐渐远去的声音,“你再说!我回学校了!”

*

苏陌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纪辰新只更新了一下游戏还没玩,便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我室友说,11点要查寝。”

“好,我送你。”

“不用,都这么晚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去。”纪辰新摆摆手,拒绝了。

但苏陌一旦决定了的事,一般都很有自己的坚守,他没理会纪辰新的拒绝,执意要送他回学校。

“我必须看着你安全回到寝室,不然出事了怎么办?”

“我一个男的,能出什么事。”纪辰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少年倏然轻轻将手贴在了他胸口,“你说能出什么事,你这里伤口有多深,缝了多少针,难道全忘了?”

“”

纪辰新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想说纪知远都已经被警察抓了,不会有什么事了。

但面对苏陌认真且严肃的眼眸,他终是败下阵来,选择听从安排。

少年微微垂眼,长睫在眼下投下软绒绒的阴影,视线与他齐平,指尖带着被热水浸过的暖意,声音放的比平时低,“走吧,小病患。”

“今天就让我给你当一回骑士。”

苏陌周身温和的气息裹了过来,没有丝毫的压迫,只有柔软与安定,给足了他安全感。

第78章

纪辰新的大学生活随着苏陌的报到, 逐渐步入了正轨。

由于两人学的不是同一个专业,所以平时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

其实,纪辰新早在暑假期间就知道了苏陌要报的专业是金融。

那时候, 苏陌是这样跟他解释的:“家里资产太多,爷爷不放心,他希望我能多了解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这样就算他百年之后,那些资产交给别的机构或是人打理,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欺骗了去。”

再加上, 苏陌本身也只对下围棋感兴趣, 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苏老爷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就此,苏陌听从了爷爷的提议。

当然, 纪辰新也并未发表意见,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人家想怎么样都成。

这几天, 俩人虽不在一起上课, 但纪辰新一直在为了搬去苏陌的大房子而努力。

走读的申请,已经向辅导员提交了两天, 但总是没有下文。

这天下课后, 纪辰新再一次踏入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戴着个黑框眼镜,眼神犀利,面对纪辰新的再三申请,最终给予了驳回。

纪辰新不明白,“为什么啊, 邓老师,是我的资料不够齐全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口中的邓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和缓道,“纪辰新同学,是不符合学校规定。”

“我校明确规定走读政策,仅允许同城的学生申请,并且提供户籍或居住证明。”

“这也是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明白。”

纪辰新没想到他的申请居然会被驳回,就因为他不是本地学生,没有本地户口,所以连走读都不行。

不对,他明明记得之前搜学校贴吧时,有看到过非本地学生申请走读成功的,怎么到他这就不行了?

他如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有看到过外地学生申请走读,成功的案例,就发生在上个学期。”

邓老师点了点头,“嗯,是有这种情况,当学生身体不适,患有严重抑郁症时,提供三甲医院证明,且学生家长愿意过来配合签订走读同意书的情况下,是允许走读的。”

意思很明确了,当学生患病,有自杀倾向时,学校巴不得学生走读,别牵连了学校。

被驳回的每一条,纪辰新都无法提供资料。

第一他又没病,根本不可能去找医生开什么证明,第二,让奶奶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给他签订同意书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如此,他搬离宿舍,住进大房子的美好的愿望,就此落空。

他安慰着自己,大不了周一至周五就住学校,等到了周末再住到那边去。

内心的失落,显而易见,以至于回宿舍的路上,纪辰新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系统感知到了,便给他出主意,【要不,你把这事告诉苏陌,他肯定有办法解决。】

纪辰新心中叹惜,【能怎么解决?我是外地学生,这本就是事实,而且我也没患病,更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大老远把奶奶接过来。】

系统自有自己的一番看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商量,而且以苏陌家的社会关系,我估计都用不到钱,人脉一出,打声招呼的事。】

【算了吧,我不想去麻烦他了,人家肯为我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准备一间这么好的房间,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怎么还能得寸进尺,要求其他?】

纪辰新坚决不同意这么做。

他的调节能力很强,坏心情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等他回到宿舍时,脸上早已恢复了平静。

“我靠,纪辰新,你跟那位帅哥认识啊?”侯杨不知什么时候又刷到了贴吧里的帖子。

一张纪辰新与苏陌相谈甚欢的照片,正挂在了热帖上。

照片的拍摄地点就在操场,是那日俩人刚碰面时的情景。

纪辰新看了眼侯杨发在群里的截图,淡淡回了句,“嗯,以前就是朋友。”

侯杨看着帖子里面的内容,调侃道,“你们两现在一同被封为校草了,但到底谁第一,大家还在争论,众说风云。”

纪辰新对这些没兴趣,他回到了床上,背靠着墙,拿出了一个折叠桌和折叠棋盘,三天不下棋,就会“死”的魔咒牢牢印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一种习惯。

他下棋的时候,几乎做到了身心合一,周遭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被他摒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衍不知是何时回来的,他带回了围棋社的招新宣传海报,就放在纪辰新的床头。

宿舍此刻就剩他们俩,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将海报拿起观摩了一番,上面写着:“落子无悔,青春有围”的宣传标语。

紧接着下面是:围棋社,等你来赴这局山海之约,在这里,每一步都是成长的开始。

“以棋会友,围你而来。”苏衍倏然站在了他床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纪辰新,“感兴趣了?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这是个非常和谐友爱的大家庭,他们一定会欢迎你的到来的。”

他的语气诚恳,他的邀请让任何热爱围棋的人,都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想要去看看,他口中的围棋社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小天地。

纪辰新沉默地注视他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还是下野棋更适合我。”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考量,虽然围棋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但如何下,在哪下,下不下这种问题,他还是想自己作主。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围棋社了,当初好几个棋院邀请他,他都没同意,他是如此的向往自由,断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困住。

苏衍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明明第一次问他时,他看上去还是犹豫的。

如果纪辰新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说,他那时候也不过是在权衡罢了。

到底是去围棋社下,还是自己下,这个选择题,他刚刚才选好。

他不喜欢和谐友爱四个字,这意味着,‘需迁就,要合群’的隐形规则。

当个性被和谐吞噬,有爱变成道德绑架,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维护人际关系时,还会觉得美好吗?

“纪辰新,如果现在是我哥邀请你,你还会拒绝吗?”苏衍压低声音,说了这样一句,充满质问的话,“说到底,他的面子大过天,你又怎么可能将我放在眼底。”

苏衍的神色一向隐藏的很好,这还是头一次隐隐透露出似有若无的愤怒与不甘。

纪辰新静静看着他,目睹了他迅速收敛情绪,仿佛刚刚流露出来的愤怒与不甘只是他的错觉。

苏衍转瞬间,就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心上。”

纪辰新挑了挑眉骨,微微低头,朝他意味不明道,“苏衍,你终于承认他是你哥了?”

“前两天,他来我们教室门口找我一起吃饭,你明明都看到他了,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还有,侯杨发出来的照片、截图,你明明也看到了,为什么始终保持沉默?”

苏衍脸色不太好看,嗤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是他跟你说的吧,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就知道,苏陌看到他之后,怎么可能放心,估计说了不少诋毁他的话,甚至早就叮嘱纪辰新远离自己了。

“啧,他没跟我说什么,因为他至今都没发现你也在这个学校。”杀人诛心,纪辰新一句话就将苏衍狠狠钉在了原地。

比失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一直视作假想敌的哥哥,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甚至都没注意过他的存在。

“苏衍,我觉得你可能记性不太好。”纪辰新懒得和他演好室友了,“小时候,我们是见过面的。”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再欺负苏陌的话,小心我报警抓你哦!”

报警?

电光火石间,苏衍还真的想起了过去的某个片段,印象虽不深刻,却也留下了一丝痕迹。

原来这么早之前,他们就有过一面之缘了。

苏衍回想起这些天,他在纪辰新面前的种种行为,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般,演绎着自己设定好的剧情,还私以为对纪辰新有了掌控。

殊不知,人家早已将他看穿!

纪辰新注意着他的神态变化,用五彩纷呈来形容都不为过。

“想必,你已经想起来了,既如此,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到底想干嘛,你接近我意欲何为?”

纪辰新下颌绷得发紧,清亮的眼瞳里燃着火苗,字字都像带着刚淬过的锋芒。

“让我猜一猜,你是想和苏陌斗?”

“你要和他争家产?”

苏衍虽未回应,但纪辰新已然笃定。

“真是可笑,你想要争家产,扯上我干嘛,我跟你们有毛的关系啊?”

纪辰新简直莫名其妙,他实在不理解,苏衍每天接近自己,跟自己示好是几个意思。

“我和苏陌虽然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我又不是你爸的儿子,你爷的孙子,你最该接近的明明是他们,你接近我,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争权夺利啊?”

“你脑子是秀逗了吗!”

“傻/逼/吧!”

纪辰新眼瞳竖起,又凶又急,骂起人来鲜活极了,他的耳尖甚至因为激动染上了薄红。

苏衍就这样看着他,微蹙的眉梢倏然松开,眼里的迷茫像是被风吹散。

他盯着纪辰新的目光由愤恨变作了探究,逐渐浮现起兴味,“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样,你要不要跟我爸妈也说说?”

“毕竟,他们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纪辰新呆立着看他,后槽牙轻咬,“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对,你是苏陌重要到能放弃升段赛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你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绝对是能制裁他的。”苏衍自顾自道。

下一秒,他眉眼里盛着恍然大悟的笑意,“所以,接近你还是很有用的。”

纪辰新注意到他的眼神须臾间变的比之前更热络了,甚至浮现出了好奇与向往。

就好像空心人,突然有一天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我突然发现,你这个人好像比争家产更有意思。”

纪辰新白眼一翻,摩拳擦掌地恐吓道,“呵呵,老子等会儿揍你,你看还有没有意思!”

第79章

苏衍被骂也不以为意, 他望着纪辰新的目光,直直扎过去,亮的惊人。

“真是如释重负, 终于不用跟你演了,你说苏陌要是知道我们俩同住一个宿舍,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的人吗?”纪辰新怼他时眼皮都没抬,只斜睨着眼。

苏衍感受着他淬了冰的言语,嘴角勾着抹凉薄的笑, “我当然不重要, 但你不同啊。”

“我作为他家产唯一的竞争对手, 我们向来不对付,你又是他最好的朋友,这都开学多久了, 你都没跟他表明我的存在, 你说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你跟我同流合污, 在背后算计他呢?”

“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去看看脑子。”纪辰新眉梢轻挑,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要是真能争到家产,还用得着曲线救国来找我?”

“你的这些举动, 恰恰说明, 你拿他没有一丁点办法, 所以那自然是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罗。”

“至于我,他怎么想我,我都问心无愧,你还是好好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吧,现在失了我这颗棋子, 你还有别的招吗?”

“别妄想在我身上打主意了,我不会配合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衍被他噎的哑口无言,虽然这些话没带半个脏字,但句句往人痛处扎。

纪辰新精准找到了他的窘迫,他的困境。

他的存在,对于苏陌来说,甚至都比不过纪辰新一个外人。

苏衍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这么的赤裸,他不甘心!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赞苏陌,而贬低他,他几乎活在了苏陌的阴影之下,甚至遭受不明原因的辱骂。

是,他比不上苏陌,各方面都比不上。

对,他最开始是私生子,可后来,爸妈都领证结婚了,那些人凭什么还指责他?

就因为他没有得到爷爷奶奶的认可,就不是正统的苏家血脉?

凭什么?

苏陌只不过比他更早一步投胎罢了,若是妈妈先怀孕,还有她温若宁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家产就都是他的了,爸爸妈妈也不会吵架,总骂他没用了。

“纪辰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会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本应该过苏陌那样的人生,现在却只能住普通的房子,坐普通的车子,每年得到的零花钱,都没有苏陌一个月多。”

纪辰新下颌线绷的笔直,“我不知道你在伤春悲秋什么,你以为你先出生,你就能成为苏陌?”

“你会下围棋吗?”

“你围棋几段啊?”

“定过段吗?”

“你所谓的普通房子,可是位于帝都的市中心啊,你所谓的普通车,不少于百万起步吧,至于零花钱,人家苏陌每年到处比赛,钱都是自己攒的,买房子都不用爷爷奶奶掏钱。”

“他那么努力,你呢?你有什么啊,就知道惦记那点家产。”

“你的日子,到底哪里不好过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知足。”

“你要不要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纪辰新眼神似刀刃,刮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股冷意,将苏衍的辩解撕了个稀碎。

“小伙子,思想放端正点,你每天这样恨来恨去,总觉得上天不公,亏欠了你,小心财富对你避而远之。”

“你没发现你的条件是我们寝室最好的吗?”

“在这个学校,你已经是中等偏上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你爸虽然没做江洲那边的业务了,但帝都的业务还是在的,钱也在挣,靠你们自己不好吗?”

系统跟他同仇敌忾,及时补充道:【苏陌的爷爷苏瀚阳,早年间拿了家里一大半的资金给苏枕山南下做生意,结果一分钱回报都没有。】

【那些钱,要不是亏了,要不就是转给了苏衍的他妈,周清禾。】

【后来,苏枕山经营不善,周清禾也不愿意出一分钱帮他周转,然后生意就做不成了,只能将主意打回帝都。】

【回到帝都后,那两口子,总惦记着苏瀚阳的资产,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让苏衍时不时过去尽孝,说什么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让下一代承担。】

【苏瀚阳看到了事情的本质,他知道,若将资产和钱给了苏枕山,就是变相的给了周清禾,即便是给了苏衍,最后也是落在周清禾手里,那女人就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的,所以苏瀚阳就一直没松口。】

【再加上,苏陌那时候也才十四岁,老两口自然也得为他做打算,就怕孙儿被这两口子生吞活剥,算计了。】

纪辰新唏嘘了一声,【他们的胃口倒是真大,先前已经拿了一大半了,居然还不知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与苏家有仇,要把苏家搞垮呢。】

系统:【谁说不是呢,若是苏瀚阳没守住,估计真垮了。】

纪辰新没好气道,【所以,他们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算盘打到了我身上?】

系统:【应该是的,这几年他们用了太多办法,都没用,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苏陌成年,苏瀚阳就会将资产都过户给苏陌了,时间不等人啊,他们会兵行险着也正常。】

纪辰新撇了撇嘴,推测道,【所以他们想联合我,策反我,设计并背刺苏陌,将资产拿到手?】

苏衍被纪辰新狠狠骂了一顿,沉默了许久,纪辰新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总之再也没了对话的欲望,收拾起了棋子。

“事情不能一概而论的,我只是想要公平而已,爷爷不能厚此薄彼吧,苏陌有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有。”

“再怎么样,他都应该一分为二,我也不要全部的,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那份。”

苏衍沉默半天,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反正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公平?”纪辰新棋子一放,眼神凉到能浇透对方,“你既然要扯公平,我今天就给你扯个明白。”

“你妈妈作为第三者,破坏了苏陌的家庭,导致他父母离婚,他母亲的一片真心,荒废的青春,他从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只有父亲的辱骂,这些伤害,你打算怎么赔?”

纪辰新的语速不快,字字带刺,仿佛感同身受般,说到底苏陌的经历跟他是有一点相似的,所以他才越说越激动。

“他遭受的白眼,绝对不比你少,你觉得他就不会受到歧视吗,作为没有父母的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他就不配拥有这些,不配渴望这些?”

“还有,你总往他面前晃干嘛?你不就是想提醒所有人,你是那个胜利者吗,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考虑过他吗?”

“小学的时候,你们想尽办法把他弄去江洲,好不容易他走了,你们又追过去,高中的时候,又读一个学校,现在,你们还在一个学校,你别告诉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做人,至少不能这么过分吧。”

纪辰新字字珠玑,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这么为男主说话,但真就一点都忍不了了。

苏衍摇着头,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我爸回帝都之后联系过他多少次,爸爸很想弥补他的,但苏陌太冷漠了,不管爸爸如何道歉,如何认错,他都无动于衷,这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他怎么能这样!”

纪辰新气笑了,“你是说,苏枕山对苏陌不管不顾十几年,当苏陌终于挺了过去,长大了,你们却要道德绑架他接受?”

“你们未免也太无耻了。”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晚来的亲情比冰寒!”

“你们一家子是吸血虫吗?能不能放过他!”

纪辰新攥着拳,指节泛白得像浸了雪,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才压下翻涌的怒气。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叮”地一声,侯杨往寝室群里截了张图,顺便感叹了一番。

【卧槽,原来另一个校草叫苏陌啊,是个富二代,还是个职业棋手,苏衍居然是他弟弟,@苏衍你怎么藏这么深啊。】

【我搜了下职业棋手,一年居然能赚这么多钱,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的天,简直无法想象,他才多大啊。】

纪辰新没注意到群消息,他还在与苏衍对峙,额角青筋跳的显眼,牙齿都咬的发紧。

这时,苏衍收到了来自父亲发过来的消息。

苏枕山:【我已经安排人将你和苏陌是兄弟关系的事曝出去了,不管哪个时代,谁先占据舆论,谁就能占据高地。】

【以后老头子如果要将资产全给苏陌,我们就可以做文章了,你同样作为他的孙子,理应也分一杯羹,他不能厚此薄彼。】

【另外,苏陌他是个名人,更是个清高的人,他不会为了这些资产,让自己名誉扫地,得到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头的,不然群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苏衍也没看消息,他持续盯着纪辰新,极为不甘道,“你倒是偏袒他,维护他。”

“差点忘了,你是他的朋友,你不偏袒他又能偏袒谁。”

“真是令人嫉妒啊,你什么时候能偏袒偏袒我?”

“从小到大,世人都只知道站在他的角度看问题。”

“纪辰新,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帮我一次呢?”

“你和我做朋友吧,以后不论得到多少资产,我都分你一半。”

他的瞳孔里闪着羡慕偏执的光,嘴角扯着诡异的笑,指节都捏的发白,喃喃自语道,“苏陌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要。”

“我也想知道被朋友偏袒,维护是什么样的滋味,要只对我好,只能对我好”

第80章

自从那日与苏衍谈话未果后, 纪辰新便很少搭理他了。

在他看来,这人冥顽不灵,实在没有相处的必要。

至于宿舍的另外俩人,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们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甚至组局想要他俩缓和关系。

但纪辰新属于只要有苏衍的场合,就不过去掺和的那种,所以不论侯杨和张景龙如何竭力调解,都没用。

苏衍将一切看在眼里, 给侯杨和张景龙俩人的说法是, “不关你们的事, 是我得罪了他,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背对着他的纪辰新,瞳孔里翻涌着侯杨与张景龙都看不懂的神色。

没过两天, 纪辰新就买了个私密性很好的床帘, 隔绝了他的目光。

至此, 苏衍再也无法将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到他身上了。

纪辰新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

周末, 纪辰新应苏陌的邀, 去了家具品牌专卖店。

路上,苏陌问他什么时候搬过来。

纪辰新默了一瞬, 才淡淡道, “是这样的, 我不打算搬了,周一周五我就在学校住好了,周末再来你这歇息。”

“为什么?”苏陌不理解,稍一动脑便道,“是学校这边不准?”

不得不说, 他的敏锐程度,直达要点。

但纪辰新还是摇了头,一来,他不愿麻烦苏陌动用人脉关系给他解决这样一件小事。

二来,苏衍这个家伙显然贼心不死,为了对付苏陌,为了拿到家产,还不知道后面会使什么花招,所以他得留在宿舍看着他。

三来,贴吧里这几天将苏陌和苏衍的兄弟关系传的沸沸扬扬,虽然还没有暴露太多的其他信息,但纪辰新总觉得背后是苏衍搞的鬼,得防他一手。

再者,他也不想苏陌的伤疤在大众面前揭开,或许到时候舆论会偏向他,但大概率是可怜。

天才如苏陌,可怜不应该成为他的代名词!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啊,还能跟同学们亲近亲近,人多才不孤单,多好玩啊。”纪辰新找补道,但他不知道,就这样简单随意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就堵住了苏陌的口。

少年嘴角牵强的扯了扯,所以是他那儿太无聊了吗

苏陌陡然陷入了沉思,眼神都泄了光,是了,纪辰新一向人缘好,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少年喉结滚了两下没发出声音,那双亮的能映出人影的眼睛终是垂了下去。

“你到底要过来买什么?”纪辰新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家具城,语气新奇的很,“你那里好像什么都不缺吧。”

苏陌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一丝劲,“买一套沙发,客厅有点空旷,你难道不觉得吗?”

纪辰新努力回想,“空旷吗?还好吧,不过你若执意要买,我也能帮你挑挑。”

他的态度无所谓,毕竟这也不是他的房子。

但苏陌却很郑重,“不能随便挑,选你喜欢的。”

“选我喜欢的?”纪辰新有些傻眼,“为什么,这可是你的房子。”

“你到时候不也住里面吗,别忘了,我给你留了一间房。”少年不假思索道。

纪辰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额即便如此,但我也不能喧宾夺主吧。”

话刚到这,他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的是赵言权。

纪辰新想也不想便接通了,“喂?”

“在哪啊?开黑来不来?”赵言权一个人打游戏正无聊。

纪辰新笑了笑,“家具城,陪苏陌看沙发呢。”

“看沙发?是买新家具吗?”赵言权百无聊赖道,“地址发我,我也来凑凑热闹。”

纪辰新挂断电话,回头看向苏陌,“那个赵言权说他等下过来。”

苏陌本想说不必,但下一秒纪辰新却说,“我已经把地址告诉他了,咱们要不等等?他说他离这不远。”

事已至此,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少年无奈地点了头。

二十分钟后,赵言权果然赶了过来,他带了三瓶饮料,一人一瓶。

“好端端的,看什么沙发啊?苏陌我记得你家那个沙发可是你爷爷专门找人打造的,他能准你换掉?”赵言权开门见山,甩出这么一句话。

纪辰新突然想到,苏陌应该是还没跟赵言权表明自己已买新房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陌就回复道,“那里属于我爷爷奶奶的住所,我自然没有权利更换。”

说完这句话,他就往前走了,留下赵言权在原地懵逼。

赵言权反复咀嚼他话中的意思,“啧,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怎么听不懂呢,你爷爷奶奶的不就是你的吗。”

还是纪辰新看不下去,补充了一句,“等买完沙发,一起去看看苏陌新买的房吧。”

“啊?”赵言权明显愣神,“我听错吧,新买的房子?”

“你是说,他新买了一套房?”

“为什么啊?是家里不够住吗,不能够啊!”

“他爷爷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就是纪辰新也卡了壳,因为他也不知道,更别说回答了。

于是,赵言权追了上去,跟在苏陌后边问来问去。

纪辰新顺道听了一嘴儿,他不喜欢刨根问底,赵言权却与他不同。

苏陌选择性回答,“住外面更方便,至于他们是否知道,不重要,我可以自己做主。”

这下,就连纪辰新都惊呆了,所以苏陌的家人很有可能都不知道他在外面买了套房?

法律怎么规定了的来着?

好像说未成年购买房子需要监护人同意吧?

不对,17岁的孩子若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购买房产,是不需要监护人同意的。

赵言权问到了几嘴后,见好就收。

虽然苏陌并未回答他做这一举措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他等下必须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房子,能让苏陌大手一挥,不动声色的买下。

挑选沙发的过程,赵言权根本不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不懂,也没见到新房子的布局。

至于纪辰新他也不想发表意见的,但每看一套,苏陌都会询问他,搞的他异常的压力山大。

就像是老师随堂提问一样,每次都点他。

到最后,纪辰新只能将头越埋越低,生怕跟苏陌对上视线。

经过一下午的挑选,最终他们定制了一套沉稳的深咖色进口乳胶加天然鹅绒的沙发,沙发表面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不刻意抢眼却自带质感。

搭配同色系哑光金属高脚,既撑起了大气的格局,又在细节处藏着精致,跟客厅开阔的地板衬的恰到好处。

这下,不止纪辰新满意了,就连苏陌也满意了。

“哈哈,就这套了,赶紧走吧,我人都要废了。”赵言权对逛街的抵触心理,此刻已然达到顶峰,他已经陪俩人逛了快两小时了。

他发誓,下次再有这种活动,他绝逼不来了。

商家笑着道,“由于你们要的是一款定制型沙发,这就需要设计、制作的过程,还有”

纪辰新打断他施法,“直接说吧,要多久?”

商家伸出了四根手指,“最少四周。”

“一个月?”纪辰新蹙眉,“最少的意思是不止罗。”

“没事,我们能等,麻烦你尽量做快点,钱都好说。”苏陌拍板了,“请问在哪付款,能刷卡吗?”

见状,商家眼睛一亮,那种精明的目光,有利可图的目光,纪辰新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他不知见过了多少。

只见纪辰新,迅速且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陌身前,“是这样的,我们先付一部分定金,等沙发做好了再给你结尾款,你看行不行。”

他巧妙地将苏陌话里的漏洞规避了,钱是不可能一次性付清的,到时候沙发设计的不满意,或是做的不好,再找他们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而且价格,一开始就得谈好。

纪辰新侧目扫了一眼,矜贵模样的苏陌以及着急想走的赵言权。

这两个人,说白了,没有任何生活的经验,那便只能他来了。

眼见,肥羊在手,马上待宰,却突然被人打乱,商家脸上的笑容差点都挂不住。

“劳驾移步隔间,我给你们泡好茶水,价格可以慢慢谈。”

赵言权听到还要喝茶,慢慢聊?顿时嘴角一撇,非常的不耐烦,但这事他又根本不擅长,便看向了另俩人。

苏陌自纪辰新挡在他面前说话伊始,眉眼便始终盯着纪辰新的后脑勺,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悄然红掉的耳尖。

在他眼里,这是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特别像情侣在外,见不得另一半吃亏,护犊子的行为。

纪辰新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他假装看了眼手机,“隔间在哪,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茶就不喝了,麻烦你能拿出底价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毕竟我们过来之前,是有了解市场情况以及价格区间的,沙发我们肯定是真心诚意想要买的,就看你们的报价实不实在。”

他这几句话,说的十分明了,既表达了他们想要买沙发的愿望,也表明了他们对市场情况的了解,若是想要坑他们,他们决计是不干的。

商家脸色变了又变,他发现这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他将人带到隔间后,首先就给三人介绍沙发的成本、材质以及将采用的工艺。

纪辰新没怎么听,只道,“这种在市面上,不是没有,我现在随便出去找一家,都能做到,老板你就说能便宜多少吧。”

商家发现这些讲不通后,才逐渐进入正题,“我刚刚所提到的都属于沙发成本,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人工的成本,一级一级加起来,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样吧,我这边给您优惠三千,再多我们自己都要亏本了。”

纪辰新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神色凉薄,“既如此,老板,我想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

说着,他就真的起身了,并给了苏陌和赵言权一个眼色,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欸欸欸,帅哥,留步,您说说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我们这不是还在谈吗?”商家见他要走,瞬间慌了。

纪辰新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你做生意真的很不实在,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了解市场,了解价格,但你却仍旧选择忽悠我们,算了吧。”

“我怎么就不实在了?这么着,五千,给你优惠五千,这已经是成本价了。”商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纪辰新摇摇头还是走了,这次不管商家怎么叫他,他都没再回头。

赵言权是个憋不住的,出了店,他就跟纪辰新打听,“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不买了,他不是优惠了吗?”

纪辰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快二十万的沙发,他就便宜个三五千,他打发叫花子呢?你信他一套沙发就赚三五千?”

“他开价那么高,至少能赚一半!”

“卧槽,所以我们要对半砍?”赵言权震惊了,立马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有没有被坑的经历。

纪辰新没好气道,“我之前问过别家这个材质的沙发,顶破天也就十万,要是讲讲价,或许还能优惠两三万,你就说这个老板黑不黑心吧,我不是没给他机会,他上来只给优惠三千,然后我们要走了,他却连一万都不舍得,这还怎么谈。”

话落,纪辰新又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苏陌,“你呢,没什么要说的?”

苏陌盯着他,缓缓勾了下唇,眼睛泛着光道,“幸好带你来了,不然白花那么多钱。”

他欣赏充满烟火气的纪辰新,满身活力,讲价时也别具魅力。

纪辰新无奈极了,突然想到什么,“你其他的家具不会都是你一个人去买的吧?”

他的神色里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仿佛那些钱都已经打了水漂一般,痛心疾首。

苏陌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没有,孟叔帮我置办的,他做事我放心,不会被坑的。”

“那房子呢,你一个人去谈的?”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一套房子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被坑,就不是几万这么简单了。

苏陌黑白分明的瞳色定定注视着他,探究道,“你为什么这么担忧我?”

纪辰新狠狠闭了下眼,“当我责任心泛滥,你就说是不是你一个人去谈的。”

“不是,我带了孟叔,还有一个律师。”少年微微俯身,眼神专注又温和,透着不自知的温柔,“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他嘴角勾着浅浅笑意,声音都放的软软的,像春风拂过耳畔,“若还不放心,以后我买任何东西,都先询问你,或找你一起”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赵言权:怎么个意思,现在都不背人了?[化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