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任务 宿主,请在时机合适时为反派挡剑……
【是, 毕竟逆天改命者会有代价。如果改命者无能,天道检测到世界线崩塌的危险增大, 将会直接毁去该世界线,任务者也被抹杀。】
【刚刚,反派对您的好感度,已经快降到-100%,目前是-85%。】
须清宁垂下眼睫,寒声道:
【所以, 你们天道检测世界线崩塌与否的方式,便是一人对一人的心仪程度?】
【有理。】
【……】系统听出了须清宁的嘲讽,没回答只道, 【接下来,请宿主听取在“邹离袭周’事件中的任务, 并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把好感度拉回-75%:
【请在时机合适时为反派挡剑。】
须清宁:“…………”
他脸色冷得结冰, 淡淡抬眸。
系统:【宿主,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此次事件, 也可能导致反派的死亡和重伤。】
须清宁的眸光蓦地凝住,紧抿嘴唇。
他的目光转到了窗外周拂菱的身上, 半晌没挪开。
【什么危险?邹离怎么可能动得了她?】
【这还需宿主自己探索。】
【……】
须清宁缓缓闭上眼。
砰!
系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 搅得目瞪口呆。
须清宁掌心泛起一道灵力。
一张先前他就藏匿好的灵符,落入手掌。
青蛇嘶鸣。
须清宁挣开蛇, 靴子踢向灵符。
一道光芒, 如利箭般击向书架上的仙籍。
一阵机关翻转响动的声音后, 一个法器滚到须清宁的手边。
系统细辨:“这是储存灵力的法器??”
须清宁未答。
这是可以突破禁制的神器, 也会让使用者受伤……须清宁止息。
但见须清宁低头,法器捏在手上,身上的缚仙索震荡不绝。
他吐出血。
……
周拂菱扑在雪上, 灰头土脸。雪很冷。
邹离磨好了剑,冰冷的剑啸,让人胆寒。
雪地里,诸位修士站在邹离身侧,都知道将发生之事,不敢看周拂菱的眼睛。
身为二品,和一个无品之人决斗,还是太不体面了……
大家一边低头,一边苍凉地想。
邹离:“周拂菱,你倒是漂亮,但也算不上至美。须清宁对你这么宝贝,也是奇了!”
周拂菱:“滚开!”
邹离:“我倒真是好奇,你死后,须清宁什么感受?!”
四下吹雪。
周拂菱被押着,跪在地上,直视邹离的眼睛。
“你们滥杀天霁门弟子,不怕天霁门与中洲开战么?!”
青先生:“周姑娘,你勿要诓人。其他人,不是都躲在大界下了么?我们怕什么?”
周拂菱的手插入冰冷的雪里,垂下眼眸。
先前,她还想不通这些人为何在不见大界的情况下,还非要进来。
听了这三言两语,才知缘由。
她的目光碾过青先生。
一张金书却被丢在她眼前。
邹离抬起大拇指,笑嘻嘻地印下他自己的灵印,又道:“让她签!”
那金书上正写着决斗之誓:
[余等今日于此立誓决斗,誓必以生死分其胜负。胜者生,负者亡。天地为证,阴阳为鉴,决誓一出,九死无悔!]
周拂菱抿唇。
这金书上的誓言,她见过。
上次和宁听跃对决时她便立过,但誓言内容有些许不同。
上一次,宁听跃的决斗之誓写着“誓必分其胜负”。
并提到了胜者可得到输者法器作为奖励。
但现在,前者改为了“以生死分其胜负”。
这是生死决斗!
周拂菱不在乎邹离的生死,也想杀死所有烦扰自己的渣滓,但是,现在的处境,让她必须谨慎些。
——不,要是杀了他,构陷到东洲头上,仙门会不会更乱呢?
周拂菱的手倏然僵住。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眼前荡过须清宁那双泛红的痛恨的眼睛,她心里冷哼一声。
“这是什么?”
周拂菱仰头,手指痉挛,好似恐惧得很。
邹离使了个眼色。袁冢硬着头皮解释:
“这是生死令。周姑娘,您今日得与少主决斗。”
此话一出,四下更是死寂。
伴随着周拂菱惨白的脸色,不少人心中悄悄地生出悲凉。
哪里是决斗?
分明是少主对这位小姑娘的虐杀。
……她无论在仙域还是凡域,都还是一个孩子。
但因龙潭的威势,众人沉默不语。
邹离速速蹲下身,周拂菱被扭住手腕,那力道几乎可以捏碎一个普通人的手,她按下手印,脸上浮起了屈辱的红。
誓成,金光大作。
雪地中央。
鸦默雀静。
邹离和周拂菱拔剑了,缓声道:
“此剑,名为‘诛邪剑’,可是我阿娘给我的剑。”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能死在这剑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铮——
邹离风骚地挽了道剑花。
副官袁冢荒凉地看着。
这招……他见过。
凡城那个惹到邹离的家族,其中的家主,在决斗中被活活分尸,呼声从开始的气节,到尿涕横流的呼救。
最后痛苦地死亡。
此时,只听周拂菱一声惊呼,衣帛被割碎的声音传来。
邹离一声大喝。
袁冢别开头,不敢看了。
却忽听“砰”地一声!
像是有什么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野尉心里生奇,怎么回事?
……啊,是少主改变主意,踢了垂死反抗的小姑娘一脚吧?她是无品之人,这一脚下去,恐怕五脏六腑都碎了吧?
可怜!
然而,他却听到四下惊呼:
“啊!”
“少主!!”
“少主,您怎么摔倒了?!”
……
这一切的确匪夷所思。
邹离摔在地上,晃了晃头。
怎么回事?
周拂菱如此弱小,是无品之人。他确认。
但刚才——
他不过挨到周拂菱的衣角。
不知怎地,眼前一花,竟是摔了个大马趴!
——“嗡”。
邹离的脸贴着冰冷的雪里,脑子嗡嗡作响,恼怒不绝。
外围的数人惊呼出声。因为的确没什么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少主在那里装帅,结果没装成功。
像是喝醉的人一样,要砍到周拂菱的瞬间,轰地撞到树上。
好不狼狈。
……是少主玩弄人的新法子么?袁冢懵了。
青先生寒峻的目光一扫,落到周拂菱身上,脸色有几分苍白。
他却冷哼一声,提点邹离:
“须清宁。”
“什么?什么?须清宁来了么?”
邹离左右张望,眼中满是惊慌。
“不,是你!”
他瞪着周拂菱,“你身上还藏了须清宁的灵力!”
凡高品修者,可以为低品者注灵。
周拂菱抿唇:“我没藏!”
这话听起来像是嘴硬不承认。
……怎么形容邹离的心情?
大落大起。
初时摔倒,他还以为自己撞了什么厉害的邪鬼,这会儿见周拂菱神色,再听青先生提点,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邹离松了口气。
既然是须清宁的灵力,便有耗尽的时候。
这周拂菱又是无品之人。
须清宁的从一品灵力附在周拂菱身上,他要破开是有些棘手,但是对周拂菱何尝不是双刃剑?
周拂菱这无品之人,根本控制不好这灵力的。
邹离的大笑震耳欲聋。
他出剑,长剑夭骄,轰鸣震破天际!
却忽见一片雪光!
一道雪色的身影挡在了周拂菱面前。
雪白的剑光中,邹离惨叫一声!
竟是被击至十丈之外,如醉汉一样跌落雪地!
“少主!!”
“这,这是……是谁?”
周拂菱:“……”
须清宁长发如瀑,衣冠胜雪,持剑挡在她面前。
他一对黑曜凤眸幽寒如霜,倔强地咬着牙。
形容却很狼狈。
他上了禁制的缚仙索和玉已经去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全身都传来血意,冷汗淋漓,想必付出了代价。
周拂菱警铃大作。但听四下也震惊大喊。
青先生: “须清宁?!”
邹离难以置信地抬头。
【恭喜宿主,完成‘邹离袭周’情节中的任务‘挡剑’。】
须清宁却几乎听不清这些声音。
疼痛在灵脉中烧开,几乎所有声音都如鼓声般,垂在耳膜上,又在鼓胀中带来耳鸣。
他什么都听不清。
“师兄!”周拂菱却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眼中满是诧异和担心。
然而,她压低声音,声音阴冷:
“你在做什么?你根本不必来。说。”
她的手捏住须清宁的灵脉,如铁箍。
“……”须清宁冷笑一声。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他垂眸。
“什么?”
须清宁不再言语。
他望了周拂菱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长明剑钉在雪地中,二人身形疾退。
一道机关自雪白的山地上撑开。
“周拂菱、须清宁要逃!”袁冢大喊。
须、周二人已从结界中跳下去。
不过一瞬,他们滚入地下,结界把他们和邹离等人隔绝开来。
青先生先反应过来:“他们耍诈,快追!须清宁看上去很虚弱,一定要追上!”
“………………”须清宁闭眼。
一群蠢货。
救不了了。
一阵地动山摇。
砰!
周拂菱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地砖。
映入她眼帘的,石窟、结界和烛火。
这是天霁门用来藏身的地下洞窟。
然而,她来不及多看。
须清宁抱着她落下来,却没调整好位置,二人一同摔在了地砖上。
须清宁被摔得脸色苍白,握着“长明”就要起身,却痛得无法呼吸。
噗——
他吐出一口血,剑都拿不稳,哐当落地。
周拂菱也猛地抬眼。
正对上须清宁促狭痛苦的目光。
又被她看到了。
如此痛苦的样子。
周拂菱却凝视他的剑。
他要捡起时,她踩住。
须清宁痛苦地闭眼。
果然如此。
【反派好感度+5%】
须清宁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周拂菱的目光晦暗不明,和他对视,又扭开头。
脸色明灭难辨。
她像是在忖度什么。
【目前反派周拂菱对宿主的好感度为:-
75%】
【之后,暂时不会出现强制任务。
但请宿主自行控制好感度,不可低于-100%,不然将会面临被抹杀和更换宿主的风险。】
须清宁屏息望着周拂菱,不错眼珠。
他张了张唇,像是想问什么,没有问。
但他那突然变化的目光,让周拂菱觉得很不舒服,好像他们真有什么似的。
周拂菱垂眸,冷冷道:
“束。”
妖息爬出指缝,长明剑被彻底推开,须清宁想抢回剑,失败了。
他因强行突破禁制受伤不浅,体力和灵力本就不支。
大穴被击,只能整个人狼狈坐倒。
周拂菱再次用缚仙索制住须清宁。
须清宁却依旧凝视她的脸,吐出一口血。
周拂菱:“……”
须清宁闭眼。
窘迫。
他也努力压下心中的痛苦。
那种痛苦,多了彷徨,在听到周拂菱方才的好感度变化时排山倒海。
这让须清宁更为痛苦。
“为何挡剑?”她问。
须清宁别开头。
第32章 恐怖如斯 邹离:“周拂菱,我见过你,……
须清宁冷哼一声, 冷漠地说:
“我不会让你在这里杀邹离。在东洲。东洲惹不起这样的麻烦。”
“邹兰辞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你最好离开。”
“……”
周拂菱把须清宁抓起来。
“你带路。”
须清宁的胳膊用力一挣,冷淡地和周拂菱保持距离。
“邹秦丢了, 你就是人质。”
须清宁扫了她一眼,向前走。
此处陷阱多,周拂菱不敢独走。
一路上,二人无话。
只是须清宁走到一些地室前,动作慢了些,紧抿嘴唇。
周拂菱目光扫向四方。
都是密室, 放着不少法器和食物,还有疗伤用的灵药。
她也捡了一些。
她更确定这里是避妖的地窟了。的确会有出口。
之后,须清宁沉默地走在前面。
脸色苍白得狼狈, 但也没任何好脸色,好像周拂菱是空气。
但当他们走入一个巨大的地室, 沉默很久的须清宁却倏然看向周拂菱, 低声道:“……你中毒了, 这种毒影响你的功法。对么?”
周拂菱抬眸, 整个人突然一僵。
明明先前的须清宁看上去如此虚弱,如此狼狈, 只能像阶下囚一样被她所制。
却没想到, 他突然道出了她的底细。
就像是笼子里的鸟,本无声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然而, 尖喙如一道利剑, 要剖开她的体肤。
周拂菱对此很不悦。
冰冷的目光落到了须清宁的身上。
须清宁已停下脚步, 用冰冷的目光回敬她:
“一百年前, 你杀人从来都不管不顾。”
“但这种情况下,你要杀了邹离、被形势拱火着和他决斗的情况下,竟都要试探一番才下杀手。”
“你定是惹了什么大麻烦。”
寒意袭向周拂菱的手掌, 好像来自地窟的石缝,也好像来自别的什么地方。
指尖血色渐消。
她却笑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在笑,但眼睛好像涌起了风暴。
【反派好感度-5%】
【宿主!你在做什么?!刺激她做什么……等等,你是在……】
须清宁冷淡地昂起下巴,不过淡淡地看着她。
“……”周拂菱眼中迸发怒色。
须清宁的目光如利剑,一字一句:“我还记得,上次宁听跃死后,我在洞里找到你,你十分虚弱。”
“所以,我说的是对的。你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吗?”
周拂菱冷笑了声。
【好感度-10%】
而须清宁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一些自暴自弃的快感。
好像他从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变为了能够激起她尖锐情绪的石头。
至少……不是无足轻重。
“你是不是很喜欢说话?”
周拂菱脸色铁青,“须清宁,我可以让你永远闭嘴。”
须清宁眼睛泛一丝红:
“所以,你能对我怎么样?我倒想领略一番。可不要说到做不到。”
匕首当即贴上须清宁的唇角。
须清宁好像很倔,不过冷冷地瞪着她。
周拂菱终是把他推开。
但她有的是办法治他。
一声痛苦屈辱的呜咽,须清宁再次咬着玉,玉上缠着妖息。
缠在他漂亮的脸和雪白的脖颈上。
周拂菱布下了噤声的禁制。
须清宁再次气得全身颤抖,好像受了奇耻大辱。
周拂菱有时不知道须清宁为什么总露出这神色。
明明百年前,他就该习惯了。
但他次次受,次次如此不屈,如此倔强。
周拂菱粗暴地拉他。
须清宁就用头顶她。
她捏住他的脸,他就甩开头,宁死不跟她走。
【宿主,别和反派闹了……邹离要下来了!】
须清宁闭了闭眼,一脸嫌恶地躲开周拂菱的手。
【反派好感度-3%】
须清宁眼睫一颤,安静地往前走,只是和周拂菱拉开距离。
前方,就是可以出去的地方。
等出去,他想办法逃走,便和周拂菱泾渭分明。
须清宁的心口却传来疼痛。
而如今的处境,也让他窘迫,让他觉得耻辱。
“……”
然而,周拂菱的脚步声突然消失。
须清宁回首,脸色大变。
只见周拂菱停在远方,所在的地方像是可以止住她的脚步。
她只能往后,不能再往前。
须清宁眸色变幻。
这是……
“仙门之决,竟限制了地域。”周拂菱眉头紧蹙。
须清宁也瞳孔一缩。
“……”她暴躁地试探,却突然冷笑。
好啊。
她必须和邹离一人生、或一人死,才有人能离开这里!
地道中却传来轰鸣声,结界被突破了。
“抓住他们!”
跳下来一群黑影。
正是邹离和龙潭的蛇卫到了!
他们似怕遇到天霁门人的埋伏,下来看到只有周拂菱和须清宁二个人影,当即松了口气。
邹离捂着耳朵,正处于暴怒的状态。
“周拂菱!”
“须清宁!!”
“你们给我滚出来!”
“须清宁,今天,你受伤受得好啊!我就要你吃了你小师妹的耳朵,哈哈,哈哈哈!!”
火符亮起。
邹离的脸色却忽然大变。
也止住了脚步。
四下万籁寂静。
众人都为须清宁的模样震惊。
只见东洲的天之骄子、天霁门少掌门须清宁竟被制住了。
他身缚缚仙索,唇上也是禁制,咬着玉。
这等漂亮狼狈的模样,竟像是魔族的禁脔。
而身上裹着的灵力皆磅礴怪邪,竟是妖息!
十分诡异。
不知来自何人何物!
——他被怪物拿住了。
但……妖怪呢?
邹离脸色大变,目光掠过周拂菱,后退一步。
蠢笨如邹离,这会儿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周拂菱……”邹离的声音发颤,“你贵为须清宁的师妹,为何不解开须清宁的桎梏?!”
“因为我解不开啊。”周拂菱目光阴冷。
“……”
须清宁看向邹离的脚。
邹离身上缠着一道灵咒,和周拂菱身上一样,在限制邹离活动的范围。
这事不会简单。
一般的生死契,不会限制对决人的活动范围。
况允初……为何向他传讯?
须清宁暗暗按上袖中的玉牒。
“你的卷轴是谁献上的?”周拂菱却突然邹离问,“如此严格的仙门之决契书,绝不易得。”
邹离愣了下,说了个名字:“山浔。”
……须清宁猛然抬首。
这是凡域的修者。
……况允初。
她到底参与了多少?
周拂菱也低声道:“凡域三品督邮?”
须清宁困惑地看她。
按理来说,这是只有仙门高层,或者久久混迹凡域道衙之人才知晓的信息。
……周拂菱为何如此熟悉?
邹离想不通:“来自凡域,这又如何……”
他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因青先生打断了他:“少主,快杀她,不然来不及了!她气息中虚,灵气不稳,不管这是如一回事,快把她杀了!”
邹离怔怔抬头。
他不算聪明,对老师也信任,经常被带偏想法。
哪怕他有了自己想法,被打断便忘了。
周拂菱:“这是有人要你死……”
她却倏然睁眸。
只见所有修士列阵,各站北斗星宿之位,剑光犀利,剑气煞气横浮,是为围攻!
须清宁的脸色下意识变得苍白。
他却被周拂菱推开,摔倒在石头上。
抬首,邹离出手了。
而邹离早不在意什么决斗,和蛇卫蜂拥而上,要置周拂菱于死地。
须清宁却发现周拂菱灵息似不稳。
她后退了半步。
——极像他前几日在山洞中找到她的时候。
但她不过微一调息,便掩饰住了。
他目光紧随周拂菱,却在她即将被剑气击中时,坐直了身子。
邹离出手便是杀招。
身为邹兰辞亲授之人,他剑法精妙,比方才也不知认真了多少倍,剑气凝龙,杀气震动整个石窟,似可撕天裂地!
邹离的剑攻至周拂菱的脑门,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他是龙潭嫡传弟子,灵脉每三十日便被其母以灵力亲注,灵息雄浑磅礴。
管她是什么!
他都要她为伤他偿命!!
然而,邹离却突然愣住。
怎么可能?!
只见周拂菱后背中空,好像毫无灵力保护。
但他的手指,在离周拂菱的头顶不过方寸之处,如同打入一阵阴风,无法再进一毫——
怎么可能?
邹离试。
不行。
邹离再试。
还是不行!
他冷汗淋漓。
周拂菱却抬掌了。
她的手又白又小。
她的手纤柔无力。
然而,她不过轻轻一拨,灵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招式更是精奇绝伦,妙到巅毫。
邹离抬掌,她也抬。
她缓缓拆招,一阵“砰砰”巨响——
邹离竟是连着打了自己的十个巴掌,倒地的瞬间,他如折翼的鸟般扑在地上,喷出了一半的牙齿!
“哇呜——”
邹离抬头,满脸肿如猪头,按住自己的牙齿的瞬间,发出惨叫。
四下静默。
怎么可能?!
这是多么可怕的招式!
众人再观周拂菱。
只见她负手走向邹离。
邹离颤抖着后退。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修为变了。
直冲一品!
“怎么可能?!”青先生也惊呼。
周拂菱再次出招,匕首刺向邹离的脸皮,眼看就要剥下一层皮。
邹离大喊:“我受伤,你们别想从我娘手下活!!”
那身列北斗七星之阵的修士才如梦初醒地扑上来。
然而,周拂菱施展的竟然是诱招。
她风一样地拆招,一片血色拂人眼,列阵之人通通倒地!
碎肢如凋零的花朵一样,飞上天空!
袁冢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拂菱,脚底打滑。
难以置信地摇头。
他是想到了这一幕,但是……但是从来没想到,出手者……是周拂菱!
周拂菱阴冷地笑着,重新张开双臂,对袁冢等人笑道:“还有人来吗?”
“我等你们,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
“我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哈哈,哈哈哈哈!”
血染上她的眉眼。
她好像来自地狱的女鬼。
须清宁别开脸,闭上眼。
要出手就出手,何必如此拖沓,如此张狂。
青先生蹙眉颦锁,披起斗篷,就要暗暗退出山洞。
周拂菱却神目如电,手中一道疾风,挡去了青先生的退路。
青先生被挡下后,斗篷的兜帽随风猎猎而响,身体凝滞了少许,才收回脚。
“……青先生!?您要走?!”
邹离难以置信地惨叫。
青先生:“少主,我方才不过是想去报讯。但既然报讯不成,硬战也可。
“您不要担心,您可是发狂都伤过况山主的人。”
青先生瞪着周拂菱,头顶汗水流下,声音却很冷静:
“镇魔弓,拿给少主。”
在他的命令下,一把银弓和数支金箭被拿出来。
此弓有半人高,箭尖浮光跃金,灵气沉浑古逸。
周拂菱蓦然抬眸。
这弓箭灵力浩然真纯,她的灵力瞬间回流手掌,让人不适。
竟像是针对她这种妖人所筑的法器。
须清宁更是也因为这弓的来处,拧起眉头。
此弓,名为“镇魔弓”,是比“破邪剑”还要更高一级品阶的法器。
通常,此弓只有一个用处,拿给一品仙师,斩杀一品以上的修邪术之人。
千年前,仙上“梁火”,曾以此二物杀死“邪太子”夏戾。
周拂菱的“杀情”等四法,却并不是纯粹的妖法。
里面集了他家之长。
须清宁负手抵着山石,脸上没什么血色。
但周拂菱之前,分明……只对外示了妖法。
……所以,给邹离武器的人,像是明白周拂菱修行之道。
是谁?
……
邹离吐了口血,猛地翻身,拿住此弓。
弓上灵气与他的破邪剑相撞,竟是相缠相生。
邹离的灵力如虎添翼,有增无止。
邹离抬剑立弓。
他的脸肿如猪头。
他也变得谨慎、忌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