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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欲[先婚后爱] 末奈 12173 字 25天前

第61章 61 见岳父岳母

这是一个不到一百平的两居室, 和樊星瑶在京市买的房子差不多大小,只是家具装修有些年代了。

屋子今天收拾过,樊星瑶给森森铺了铺床单, 摆上他一路抱过来的玩偶, 森森是第一次来外公外婆家, 在床上蹦了会儿,木床吱呀吱呀的, 樊星瑶一度以为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担心地看着小孩又不忍制止, 森森跳累了停下来, 发出一个天真的疑问:“为什么外公外婆家没有外公外婆呢。”

樊星瑶怔了下,眼底染上一丝落寞。

裴聿珩看了女人一眼,随即对着森森厉声警告:“森森!”

森森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你凶他做什么,他又不懂。”

她伸手,拉森森过来抱了抱,安抚着:“没事,妈妈明天带你去见外公外婆。”

小孩撇了撇嘴, 有点委屈:“好。”

说完,趴在妈妈怀里瞅了眼爸爸。

这么凶干嘛?!

樊星瑶摸摸他的头:“森森, 已经十一点多了,妈妈哄你睡觉。”

“好。”

裴聿珩叹了口气,被赶房间, 去外面忙公务,帮忙带上了门。

换了新环境,森森睡得不踏实, 樊星瑶又是讲故事,又是哼曲儿,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小孩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

樊星瑶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在额头处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

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裴聿珩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方才哼曲儿哄儿子睡觉的时候,他险些也被哄睡着了。

她出来后,对上自己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态。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扯到自己怀里。

女人挣扎几下,耍着小脾气。

他紧紧搂着,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女人,贴着她耳畔:“什么时候也这么哄我睡觉,给我唱歌,讲故事?”

樊星瑶本想说他“做梦”,灵光一闪,有了小主意。

邪魅地勾了下唇:“好啊,给你讲故事,但我需要道具。”

她起身去拿。

裴聿珩见她进了另一间卧室,她突然乖巧顺从起来,倒让他不习惯了。

心中不免怀疑,她不会想整什么幺蛾子吧?

五分钟后,女人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踢掉拖鞋,雪白的玉足踩上来。

裴聿珩瞥一眼她手里的信,老旧泛黄,看起来有点年代了:“这是什么?”

她不怀好意地睨着他:“青梅竹马写的情书,好不容易翻出来,要听吗?”

他压了压眼睑:“你给我讲这个,我大概率睡不着。”

“可如果不讲,我就睡不着。”

总之,今天不好好气气他,就难消心头的怒火。

一想到那天哪怕自己只有半天的假期,也要赶回京市看他一眼,结果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坐进同一辆车里。

认识他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女人坐他的车。

太不矜持了!

她开始叭叭叭讲自己的风光史,打小就是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幼儿园就有小男孩追着她亲,被爸爸打回去了,她只要一去上学,后边便跟着好多男生护送她,哪怕在班级里安静地坐着,也有很多男生围在走廊外趴在窗户上看她。

“你知道吗?路杰初中的时候就是我的同桌,好多男生都羡慕他,可以跟我同桌。”

樊星瑶一脸得意,瞅着男人,想看他着急上火。

男人不露声色,磨了磨后槽牙:“那现在他们应该会羡慕我,能跟你同床。”

“你能再不要点脸吗?”她气得打他。

男人顺手抓住她的胳膊,又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她阴阳怪气好些天了,是时候该解决矛盾了。

“我们聊聊。”

她哼了声:“我没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你今晚就该睡大街!”

裴聿珩并没有被她思路影响:“那个和我在一辆车暗通款曲,出双入对的女人,你指的是罗拉?”

裴聿珩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对号入座的人,近期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罗拉能勉强对上号。

“哼,我可是亲眼所见,我看你怎么狡辩。”

亲眼所见?

他讶异:“你回来过?”

女人阴阳怪气的:“是,刚好有半天假,回来撞见你的奸情。”

这些逻辑闭环了,难怪会这么火大,将他直接拉黑了。

他无奈笑了下,解释:“我和罗拉以前就认识了,或许她之前喜欢过我,但这次合作纯纯巧合,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她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了,人家家庭美满,和老公也很恩爱,早对我没意思了。”

呃……

“那她为什么坐你的车!”

“时间紧迫,有些事需要在路上讨论一下,车里有司机也有周延,我们能做出什么来?”

樊星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觉得这阵子生气上火的自己有点傻。

傅轩逸这不靠谱的小子,竟然谎报军情。

她起初没想太多,正是他这通电话打进来,才让她心烦意乱,妒忌多疑起来。

“这样啊。”

“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女人撅了撅嘴,明明已经解释清楚,可真要把他放出黑名单,为何还有点不安心。

不一会,她理清自己的情绪点,又开始戳起他的脊梁骨:“知道为什么把你拉进黑名单吗?我进组这段时间,你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来看过我一次吗?我给你发消息,你要么回复得晚,要么敷衍应付,裴聿珩,你敢对我这个态度,是不是不想要老婆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膛戳呀戳呀。

没错,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点,正因为他追自己那段时间过于上心,忽然又不那么上心了,这其间的落差感让她很不适应。

她从不质疑真爱,但爱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和消失。

可这也太快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在她和裴聿珩这段关系里,意外和快才是主旋律。

比如两人一夜情到未婚先孕,再到结婚,到互诉心意,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孩子已经四岁了。

所以,在两人的关系发现变化进入下一个相看两相厌的阶段,又会有多快呢?

樊星瑶心里没底。

裴聿珩攥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进组那段时间,我有意让自己忙起来,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你,那段时间集团也出了不少状况,我很难抽身,我有一半时间出差在国外,森森一直放在奶奶家,另外,股东里有个老东西不省心,拿集团机密透露给对手公司,这阵子我不敢分心,时刻紧盯这才抓住对方的漏洞。加上又有和罗拉合作的大项目在跟进,所以……”

樊星瑶听他说得心情七上八下的,不由紧张起来,拧眉打断他:“叛徒抓到了?”

“抓到了,送进去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

想不到他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不仅没能陪在他身边排忧解难,还耍小脾气拉黑了她。

樊星瑶顿时觉得自己挺不懂事的,撅了撅嘴:“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不跟你办婚礼赌气才不理我。”

“我没那么小气。”他轻轻搂着她,清冽的气息萦绕着她:“如果你真不愿意跟我办婚礼,也只能是我的原因,是我在哪一点上没处理好。”

樊星瑶听他说完更内疚了,主动靠在他怀里,陷入其中。

男人唇贴在她的鬓发处,低语:“不生气了?”

“嗯。”

相互依偎了会儿,男人目光落在她手指捏着的那封信上:“情书我看看。”

他伸手去拿。

女人一个激灵坐直,避开手:“别。”

先前想要气他,这会却不好意思给他看了。

她三下五除二折好情书,压在屁股下。

努了努嘴,在男人开口之前先声夺人:“以前有没有女孩子给你写过情书?”

她这是要倒打一耙,裴聿珩眯了眯眼:“没有。”

“你骗我呢?”

“我心思没在这上面,就算有我也没留意。”

课桌里经常被塞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信封和小礼物倒是有。

他全当垃圾扔掉了。

樊星瑶听他这话总有种在骂自己的感觉。

合着她的心思全在这上面了?

误会澄清,她先去把情书重新放回去,然后把手机拿过来,当着他的面把他拉出黑名单。

尴尬地笑了两下:“误会误会。”

他扣住她的腰往回一拉,女人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软乎乎的触感。

他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蹭过女人雪滑的皮肤:“我要补偿。”

她听出他的意思,脸颊发烫:“这屋隔音效果不好。”

“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左邻右舍都认识。”

“动静轻点。”

“那你戴/套了吗?”

来得匆忙,行李都是随便收的,能不能把她哄好都不知道,哪还顾得那玩意。

他摇了摇头:“我下去买?”

樊星瑶摁住他:“算了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还得墓地看我爸妈。”

“好吧。”

这一夜裴聿珩总共没睡几个小时,他认床,换一个新地方,除非是比较舒适的酒店,不然需要熟悉的过程。

他在这张床上,熟悉到凌晨三点,搂着女人,看着她一点点熟睡过去,其间起来一趟,去隔壁屋看看孩子,自己又在屋子里转了会儿,看看屋里的布局,瞅瞅墙上贴着的照片。

上面有樊星瑶小时候的模样,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狐狸眼雪亮勾人,妥妥的美人胚子。

裴聿珩思绪不觉飘忽,如果自己在年少遇到这么一个明媚耀眼的女孩,他会不会为之心动呢?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的命运,无论走向哪个分叉口,到最后都会交汇在一个轨迹上,相遇,相爱。

裴聿珩揭下墙上一张照片,找到钱包,塞了进去。

天蒙蒙亮时他才睡着,森森醒来后过来闹,夫妻俩全被闹醒了。

刷牙洗脸。

森森摸着圆圆的肚皮:“妈咪,我饿了。”

“好好,妈妈待会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裴聿珩抬了抬困倦的眼皮:“我去吧。”

“哦,也行。”

她如今是公众人物,这地乡里乡亲都是老熟人,若是被认出来,今后几天别想能在这儿好好住了。

裴聿珩一丝不苟地系着衬衫扣子,换上皮鞋。

他打开门,门外,路杰一只手端着个大盘,一只手高高抬起,做出要敲门的动作。

看到裴聿珩,愣了一下。

路杰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但在裴聿珩一米八八的个子面前,加上男人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衬得路杰气势弱了不少。

裴聿珩面无表情,气势压人:“有事?”

路杰猜出裴聿珩的身份,他和樊星瑶结婚的事在网上是公开的,面对大佬的凝视,他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卡壳一会:“我来送早餐,我妈做给美妞的。”

说着递了递手中的盘子。

美妞……

路杰见他无动于衷,心想他可能不会收,动作往回缩了缩。

下一秒,裴聿珩伸手接住大盘,道了声谢,见对方愣在原地,冷声问:“要进来一起吃?”

路杰惶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看着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拐着,最终找到了家门方向,走了进去。

裴聿珩收起眼底的冷光,看着盘里的食物。

送上门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樊星瑶给森森换好衣服出来:“我听到有人说话,谁啊?”

“隔壁送来早餐。”裴聿珩将盘子放到餐桌上,里面是包子,蒸饺和茶叶蛋。

樊星瑶看了眼,又瞥了眼裴聿珩那死表情:“路杰送来的?”

“嗯。”

“还以为你不会收呢。”

常理来说裴聿珩不该收情敌送来的食物,可换个角度想,自己一大早送来的食物,却被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享用,会更扎心,所以裴聿珩不仅要收,还要跟她一起吃得开开心心的。

森森抱着一个奶黄包啃,小嘴沾着奶黄的酱,樊星瑶细心地帮他擦了擦。

冷不防听到对面传来凉嗖嗖的一声:“美妞?”

她掀了掀长睫,睨了男人一眼,昨晚是她吃醋作妖,这会换成他了?

“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我,叫习惯了。”

“哦。”

“老公,你多吃点。”她夹起一个蒸饺递到他嘴边,截住他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他勉强张口咬住蒸饺。

樊星瑶刚松了口气,又听他吐槽了句:“难吃。”

人家杨婶就是开早餐店的,这能难吃到哪?

某人故意找茬挑剔,她能说啥。

她打量着浑身醋味酸溜溜的帅气男人,偶尔看他吃醋的样子,蛮耐人寻味的。

饭后就要出发去墓地,樊星瑶看着在全身镜前拾掇半天的裴聿珩,一会整理袖口,一会整理头发,她一个女的看了都嫌墨迹。

“你今天格外注意形象,今天不是清明节,墓地里没什么人的。”

他挺了挺胸:“见岳父岳母,收拾好看点。”

“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爸妈看你不顺眼还能跳出来反对吗?”

裴聿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探讨:“走吧。”

司机按照时间将车开了过来。

小城市里豪车不多,一辆几百万的宾利停在街道上十分惹眼,樊星瑶以防被认出来,戴上口罩和帽子,下楼就钻进了车里。

一坐进来就看到座椅边上的一束红玫瑰:“怎么有花?”

樊星瑶一开始以为是裴聿珩准备带去墓地的,可一想这红玫瑰是自己喜欢的,这花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

他解释:“以为你杀青后会回京市,提前准备的花,来的时候顺便带过来了。”

昨天下车太着急,她怕被人看见就拉着他们上楼,就没来得及拿。

樊星瑶努了努嘴,鼻子探到花瓣上嗅了嗅。

花粉味沿着鼻息吸进来。

好闻的。

路过花店时,又下车挑了一束妈妈喜欢的香槟,兜兜转转,半个小时后才到墓地。

下了车,一家三口手牵手往山上走。

感受着山坡上吹来的风,樊星瑶不由感慨:“裴聿珩,以前来墓地看我爸爸妈妈,我都会忍不住难过,这一次,带着你和森森一起过来,我竟然没那么难过了。”

男人睨她一眼:“为什么?”

她笑了笑:“现在的我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我爸妈看到也会安心的。”

男人握着女人手的力度紧了紧:“那以后你想来,我们都陪着你。”

“嗯。”

到墓碑前,樊星瑶清理了下上面的灰尘,把花束放下,一手拉着老公,一手拉着儿子。

只用一秒钟,她换上一张轻松快乐的脸庞:“哈喽呀,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今天带了两个伙伴,你们应该能猜出来是谁了吧,这位超级无敌小帅哥是森森,裴乐森,你们的大外孙,你们一定很惊讶,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大一个外孙呢,是不是捡来的呀,不用怀疑,如假包换,现在让外孙跟你们打声招呼吧。”

樊星瑶晃晃森森的手,示意他说话。

“外公外婆好。”

孩子对着墓碑喊外公外婆,满脑子的问号和十万个为什么?

樊星瑶知道他现在的年龄很难去理解这件事情。

她对着墓碑,笑脸盈盈的继续说:“爸,其实在您过世头两年里,我不是很敢来看您,因为我辜负了您对我的叮嘱,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未婚先孕,就连婚姻,也是糊里糊涂就交代了,如果您还在世,肯定会拦着我,做这些荒唐的决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裴聿珩一直盯着她,几度扯她的手,甚至想过捂她的嘴,什么叫荒唐的决定?嫁给他很荒唐?

将两人的婚姻描述得这般不堪,叫他待会怎么跟岳父岳母交代?

“虽然过程坎坷了点,但你们放心,他很好,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爱他,你们了解我的性子,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哪怕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裴聿珩定定地看着她,微微讶异她说出的这段话。

她虽没有看着他,虽是说给父母听的,然而这段话给裴聿珩带来的震撼不少。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还没跟你们正式介绍呢,他就是我的丈夫,他叫裴聿珩,你们看看,我的眼光不错吧。”

她咧开嘴笑着,没有悲伤没有大哭,极力想让他们清楚,他们的女儿很幸福很快乐,九泉之下,你们也要快乐呀。

从墓地下来。

樊星瑶的笑容松了松。

“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他扣着她的腰,收,低头,睨着她:“真那么爱我?”

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樊星瑶顺势搂住他,仰着小脸回应:“裴聿珩,我爸妈很恩爱,我从小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我知道一段健康幸福的婚姻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这也是我所追求的,也是他们想看见的,所以,我努力表现出我们最幸福的样子给他们看,我想让他们放心。”

他颔首:“那些不是装出来的,我们可以这样。”

“嗯。”

森森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捯饬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两人。

斜坡上,三人紧紧相拥,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卡文,隔日更哦,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了。

第62章 62 大号的!

从墓地回来, 樊星瑶带父子俩去一家当地风味的菜馆,要了个小包间。

吃完午饭,又在几个樊星瑶儿时经常去的地方逛了逛, 拉着大男人小男孩, 一边走一边回忆, 森森听得懵懵懂,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他一到下午就开始犯困, 小孩一犯困就闹情绪, 他一会暴躁地踢着沙土地上的石子,一会踢路边的垃圾桶,见啥踢啥,裴聿珩送来几道警告的眼神,他也没收到,差点就要挨揍,最后闹着要抱抱,只缠着樊星瑶一个人抱。

抱就抱吧,樊星瑶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尤其在自己进组拍戏这段时间, 每次回来一看,高了不少, 现在抱在怀里掂量,重了很多,不知道能抱多少时日呢, 孩子成长的太迅速了。

裴聿珩瞥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又看眼趴在她肩头的四岁小屁孩,伸手过去:“我来?”

森森摇了摇头:“我要妈妈抱。”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依赖妈妈, 在妈妈外出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更觉得来自妈妈的陪伴少了,然而被拒绝的裴聿珩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你四岁了,妈妈抱着累。”

此刻裴聿珩只怕累着老婆,以为他真的想抱这个小屁孩?

如果森森不犯困,大概能体谅妈妈的不易,现在他只想躺在妈妈怀里睡觉。

他将脸别到另一边不看爸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裴聿珩磨了磨牙,火蹭蹭上来了。

樊星瑶冲他笑了笑:“没事,我不累。”

裴聿珩抿了抿唇,慈母多败儿!

走着走着,森森睡着了,趁着他睡着,走得脚有点累的樊星瑶将人交给裴聿珩。

然后在一个公园里,找了个座椅坐下。

裴聿珩让儿子躺在自己大腿上,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拉住老婆的手,十指相扣。

樊星瑶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上,浅浅依赖着。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呼吸着家乡清晰的空气,远处飘来桂花的香味,清甜入鼻,她闭了闭眼,感受着没有纷扰,只有一家三口的片刻温馨时光。

不一会,她感觉额头上,带着口罩的嘴唇的位置,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柔情和宠溺。

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白皙的皮肤细腻的毛孔,棱角分明的轮廓,没有一丝死角。

哪怕隔着口罩,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吻的温热和黏腻,女人红唇微微一扯,眼角压着幸福的弧度。

对于爸妈的亲密行为,森森毫无察觉。

时间在桂花的飘香中慢慢流逝着。

若不是顾虑到孩子在外睡觉会着凉,樊星瑶还想再多待会儿。

宾利车在老旧小区楼下停下。

森森睡得呼呼的不见醒的迹象,上车下车并不影响他,他又爬到了爸爸的肩头。

裴聿珩抱着儿子,樊星瑶抱着他的胳膊,他看前方,她看脚下,一个个台阶往上爬。

终于到所在楼层,路过隔壁时,隔壁门恰巧打开,杨婶拎着垃圾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樊星瑶旁边抱着孩子的裴聿珩,眼睛瞪得圆了又圆。

樊星瑶笑了笑,大方跟她介绍:“杨婶,这是我的老公和孩子。”

裴聿珩朝杨婶点了点头。

杨婶回过神来,惊喜的表情:“哎哟不得了啊,从小到大你就恃靓行凶,仗着自己是最漂亮的,不知道伤了多少男孩子的心呐!没想到你找男人的颜值跟你不相上下啊,一看就是个大人物,是网上传的那个大集团的老板吗?”

杨婶手指在空中晃啊晃的。

樊星瑶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杨婶看了不少关于她的八卦。

“你这眼光,阿杰输了不冤。”杨婶绕到森森趴着的方向,“这孩子长得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必然也是人中龙凤。”

“借您吉言,也谢谢您今早送来的早餐,我们都吃光了。”

杨婶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杨婶长得圆润,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特别喜庆,洪亮的嗓音穿透着小区上下。

樊星瑶压低声音提醒:“杨婶,我回来的事先别对外张扬,我怕……”

“懂的。”杨婶手放在嘴里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嘿嘿笑了下:“那我先不打扰了,下楼扔垃圾去。”

边走边回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裴聿珩。

进了屋。

樊星瑶铺好床,搭把手让森森躺下,给儿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去,带上门。

“你觉得杨婶这人怎样?”

“挺……自来熟?”

“她一直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没啥心事。”

“嗯,我忙会工作。”裴聿珩打开电脑。

“忙完之后,我们去买点菜,回来之后厨房还没用过,该开次火了。”

裴聿珩迟疑了几秒:“自己做?”

很显然,这位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进厨房下厨过。

樊星瑶拍拍胸口:“放心,我会。”

从上次包饺子就看出来了,在厨艺方面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也不是非要在家里做着吃,只是一回到这个地方,樊星瑶就不由想到母亲在厨房忙活的背影,他们家,父母双方都会做饭,谁有空谁做,偶尔会一起做,而她在外面疯玩,到饭点被喊回来,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伸手就要去拿炸茄盒,妈妈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要洗手。

樊星瑶望着厨房的方向,仿佛那里面还有父母忙碌的身影,失了神。

樊星瑶在父母的惯养下也很少下厨做饭,很神奇的是,当她有了孩子,开始尝试下厨时,自然而然就会了,这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的能力。

森森在睡觉,裴聿珩忙工作,樊星瑶和工作室对接下来的行程。

新一届的金尊奖盛典就要来了,它是中国电影最具权威的奖项之一,《破晓》早早便报名参与,初选轻松入围了好几个奖项,最终能不能在年度盛典中斩获奖项,斩获几次奖项而未可知。

小小的两室一厅,各做各的,却显得异常温馨。

森森醒来之后,一家三口再次出门,天边一片火烧云景象,两大一小的身影沿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去附近的菜市场。

小城市的菜市场不比大城市的井然有序和整洁,这里地面湿漉,烂菜叶子和清理出来的鱼的内脏溅落在各个角落,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海鲜和血腥味儿。

裴聿珩有洁癖,他无从下脚,在走进来那一刻他就打了退堂鼓。

他的气质矜贵外貌不凡,与这儿的市井气格格不入。

樊星瑶是想买点海鲜,故而把他们先领到了这片区域。

看见父子俩这嫌弃的大便表情,她心中憋闷。

要么说是一对父子呢,森森的表情和他爸的如出一辙。

天生吃不了苦的命。

她叹了口气:“你带森森去卖菜那边买点菜,那边干净点。”

怕他们找不到,她指了个方向。

裴聿珩收回脚,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买什么?”

“买点芹菜,你先挑着,挑点自己喜欢的,我待会过去再挑点。”

裴聿珩拉着儿子的手,大步流星溜了。

樊星瑶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卖海鲜的大爷大娘只觉得这小姑娘身材高挑气质艳丽,只是大晚上带墨镜是不是有点毛病?

樊星瑶买了鱼,螃蟹,虾,再去生肉区买了两斤排骨,这才走到蔬菜区域。

看着自己手里四五个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裴聿珩那零星两个袋子,他买了西红柿,说是森森想吃,另一个袋子是一捆葱花,长长的嫩绿的冒出软乎乎的尾巴来。

“买这么多葱干嘛?芹菜呢?”

樊星瑶发出疑问,在这不会住太久,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一两根葱花就够用了哪用得了一捆。

裴聿珩天真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愚蠢:“这是葱?”

“不然你以为是芹菜?”

他真这么以为的。

一逛到这儿,他就指葱为芹,让老板多装点。

樊星瑶扶额,走过去,抓起一把芹菜,给他看:“你瞅瞅,这两个东西像吗?”

不都是绿色吗?

他抿了抿唇,不敢反驳。

“大哥,这是基本常识,你不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吗?”

裴聿珩的智商头一回遭到滑铁卢般的质疑:“……”

樊星瑶越想越不放心,拿着葱和芹菜让森森指认:“宝宝,哪个是葱?哪个是芹菜,你指给妈妈看看。”

“这个是葱,这个是芹菜。”森森分别指了指葱和芹菜,指认对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遗传脑干缺失的爸,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他平时都没吃过芹菜吗?

竟然连芹菜都不认得!

裴聿珩确实这么多年极少吃芹菜,他这人嘴挑,对食物很挑,或许小时候尝过一次,不爱吃之后,厨房就不会再给他做了,少吃这么一样蔬菜也不会影响他的营养。

至于葱,当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是被切成一粒粒的葱花,当作调色调味用的,基本上会被挑出来或者剩下被倒掉,对于它完整的样子裴聿珩并不关心。

要知道今天会因为分不清葱和芹菜站在这里挨训,他会提前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樊星瑶又挑了几样蔬菜,买了几样调味品,打道回府。

厨房里,她撸起袖子就是干。

裴聿珩从后面冒出来:“我能帮什么忙吗?”

樊星瑶迟疑了几秒,幻想和老公一起下厨的温馨画面……

下一秒,她清醒过来,严肃地看着他:“不用,连葱和芹菜都分不清,我很怕你连油和醋也分不清。”

裴聿珩苦笑:“不至于。”

樊星瑶推手:“你去陪儿子吧。”

他踏出厨房那一刻,樊星瑶瞬间感到安全下来。

不一会,厨房里飘来一缕缕的香味。

本来没觉得饿的,父子俩被这香味催化得肚子一阵乱叫。

这顿饭有点丰富,樊星瑶做了六个菜。

鱼虾螃蟹红烧排骨清炒芹菜和笋丝。

剩了些菜装进保鲜膜里放到冰箱,留着第二天做。

森森啃了块排骨,振臂高呼:“好吃好吃!妈妈做的饭太香了!”

森森在情绪价值这一块给得足足的。

女人睨了眼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的某男,等待他的表现。

裴聿珩夹起笋丝尝了尝,酝酿了下,点头:“这茭白不错?”

“……”樊星瑶嘴角收缩了下:“这是笋,谢谢。”

男人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他连笋和茭白都分不清。

他不甘心,又夹起一大块尝了尝。

没尝出区别来,大概是他平时笋也吃得比较少吧。

樊星瑶看着他这副满脸写着天真与愚蠢的表情,在内心叹了一声又一声。

这不仅是眼神有问题连味觉也有问题啊。

暗暗自我安慰,他的价值在于驰骋商界,谈下几百个亿的投资,不在于这些柴米油盐酱醋上,这辈子也不指望他会下厨做饭,男人只要能赚钱就行,嗯,没错!

她自洽完后,心头隐隐不安,借机又向儿子指认了下,确认没有遗传到他爸这些毛病后松了口气,哪怕四岁小孩,也能分清楚笋和茭白。

她的行为让某男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小小安慰了下:“没事,你这是少爷命,天生让人伺候的命。”

“……”

做饭帮不上忙,在收拾碗筷清洗这一方面,裴聿珩倒是尽心尽力的,樊星瑶站在后面打量男人干活时的背影,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小臂,有条不紊地挤着洗洁精,每洗一个碗都要挤一下,不慌不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拍广告呢,每一秒都如此优雅迷人,充满了艺术感。

这一刻,樊星瑶感觉时间慢了下来。

在老家的日子不慌不忙,能慢下来去留意生活中的细节和美妙的瞬间。

饭后,一家三口到楼顶吹了会儿暖风,看看小城的夜景,楼顶挂着邻居晾的被褥和衣服,森森穿梭在下面,时而藏起来,时而露出来,逗弄着爸妈过来抓自己,那孩童开心清脆般的笑声飘荡在屋顶上和纯粹的夜色下。

依然是以森森犯困,为了哄他睡觉才结束的亲子时光。

樊星瑶扶着腰躺到床上:“帮我揉揉,腰好酸。”

她巴掌大的细腰,不盈一握,他一个手掌就覆盖住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介不介意再酸一点?”

说着,咬住她的耳廓,弄得她酥酥痒痒的。

男人帮着她按揉着腰的手一点点往上移。

樊星瑶知道他又急不可耐了,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买套了吗?”

“买了。”

她弹开眼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整天,两人基本上都在一起活动,樊星瑶完全没留意他何时买的套。

男人唇磨过她的唇角,慢慢含住那双樱唇,口腔里的气息清爽甜腻:“你洗澡的时候,下了趟楼。”

哦,樊星瑶回想起自己洗澡时依稀听到外边有关门声。

不对,这不是她该关注的重点。

她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楼下买!被认出来怎么办?”

小地方消息传得快,裴聿珩气质形象一看就不是当地的。

要是哪天她和老公孩子回老家的消息散开,那么很快也就会有长舌妇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老公在我家买过套,大号的!

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唇舌长枪/刺入,卷走她的呼吸,使得她一度缺氧,没有心思再胡思乱想。

随着两人扭动的动作,房间里传来木质床吱呀吱呀的声音。

女人尖锐的指尖掐入他的后背,咬牙:“动静小点,房子隔音不好。”

“那你叫得收敛点。”

“你混蛋。”

女人脸蛋羞赧的涨红,暴躁的声音被男人伸来的大掌捂住了,只有一双怒眼紧紧瞪着他。

樊星瑶盯着眼前漆黑的墙壁,老小区,小时候哪家哪户吵架楼上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稍微还要点脸的她紧紧咬住了唇。

半个小时后,浴室里,莲蓬头流出来的水花淅淅沥沥,由于水压小,水花也是萎萎的。

墙壁上投射的身影优美而叫人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