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一个公开审判权凛的环境,这些人也都一个一个钻出来了,在一个匿名直播间,隐去自己的IP和性别,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评价和辱骂。
当然,支持权凛的人仍然占大多数,他们不仅刷屏把那些人的话刷下去,还打赏礼物占据了直播间的话语权。
而素质更为低下的一些弹幕,则在刚发出的瞬间,就被直播间潜藏的超管封掉。
而裴书,只要坐在光脑前收礼物就行。
一晚上的直播,他的锐评温柔,态度中立,没有刻意引导众人对权凛的情绪。
如果说一定有的话,那就是在这样扭曲、充满算计和背叛的环境下长大,观众难免会对一号选手产生一丝同情。
但更多的是敬畏和远离。
裴书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任凭弹幕发酵,点开星娱热榜,不出意外,他又上了热搜,排在了排行榜的第二名。
因着巨大的曝光,无数人顺着热搜来到直播间,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发酵到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在线人数50万,打赏人气值近千万。
1星币=10人气值,就说明,方才的一晚上,裴书赚了近百万。
直播间的吵架火热进行中,都不用裴书开口,弹幕自发维持起了热度,写出了一个又一个小作文。说什么权凛从小生活很苦、说什么权凛城府极深、说什么家里的私生子是权凛和母亲一起处理的……
潜水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裴书也是一样。
半真半假的故事,看得裴书忍俊不禁,这才是真的写小说吧。
目前唯一能阻止他们方式就是裴书继续开口测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但裴书就是要吊住他们的胃口,维持这骇然的热度。
【新粉丝!已经打赏了,主播求继续扒继续扒,快开始呀】
【你不了解我们主播,这个时间,他要睡觉了】
【不要下播啊小书宝,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我们主播要十二点之前睡觉的】
再一次,五颜六色的星际礼物席卷直播间。
叮~小元宵为您赠送星际迷航*6
叮~用户14528为您赠送粒子风暴*9
直播间的人气值眼见要突破三千万。
裴书再次开口:“当然啦!以上都是我个人一点浅薄的、完全基于公开信息的、不负责任的解读!”
“一号选手的父亲和母亲一定是非常慈爱、非常明事理的长辈!一号选手的兄弟姐妹们也一定是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我刚才说的都是…都是…比喻!对!是一种文学性的夸张比喻!大家千万不要当真!”
【懂懂懂,小书宝刚才在跟我们讲笑话】
【继续扒继续扒,我知道你还有!快让我看看你最隐私的地方呜呜u】
【小宝宝还没放假吗?还上早八吗?咱们该过一点成年人的生活了吧,来哥哥告诉你,成年人第一步,我们要学会熬夜】
【滚啊,不要教坏我们小书宝】
裴书抿唇,直播间目前的数据实在太夸张了,在线人数接近70W,礼物打赏向四千万靠拢,弹幕刷了几百万条。
这个时候下播,简直是浪费热度和数据,也对不起星娱给他的热搜。
裴书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缓了缓,终于再次开口:“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写不出小剧场,那我来码预收啦,同类型直播预收《直男一心当太后》
电竞直男主播玩宫斗,为增加势力值忍辱负重,边哭边攻略123456个男人。
恋爱脑攻们求宝宝选择他们,可我们主播一心事业,只想让儿子当太子,他当太后!
老皇帝:“……你们……你们!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攻们眼里只有老婆:“你选谁!”
笨蛋主播毫不犹豫:“我选我儿子当太子!我要当太后!”
老皇帝:“……朕还没死呢!”
依旧是弹幕非常多,主播笨笨的,爱炸毛,以为自己是忍辱负重龙傲天,实际是笨笨小直男,依旧是无脑苏爽文。
第28章
【好耶!】
【老婆!我带着我的耳朵来啦!】
【啊啊啊小书宝妈妈爱你!】
【今天能听着小书宝的声音睡觉了】
【前面的, 这还能睡着?我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用户姐姐肯定很高兴】
叮~用户14528为您送出星际战舰*3
【卧槽!三万!富婆姐姐!饿饿!饭饭!富婆我私信你了,看看我,*大*好八块腹肌人中龙凤, 钱多可以给哥哥花啊】
叮~您已被房管蛋糕不好吃禁言24小时。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哪里来的小丑, 蛋糕姐姐干得漂亮】
【哈哈哈,蛋糕姐姐:莫挨富婆!用户姐姐:我的钱只给小书宝花】
【楼上的我要笑死,你还能管人家土豪的钱给谁花】
叮~用户14528为您送出星际战舰*9
【如何呢!就是给小书宝花的!】
【如何呢!就是给小书宝花的!】
【如何呢!(保持队形!)】
也许是为了验证弹幕, 紧接着, 用户14528又送了三个星际战舰。
“够了够了,咱们细水长流,细水长流好不好!”
裴书赶紧开口,用户姐姐对他的支持有目共睹,基本上每场直播都是他的榜一,前前后后给他花了快一百万, 然而他们也仅仅才认识一个月啊。
他是喜欢钱, 但是也不能专门薅一个人啊。
“用户姐姐太破费了, 感谢感谢。你放心,等放假之后, 我每周都抽出几天,多直播一会儿。”
随后, 裴书正色, 小手在光屏上帅气地一划拉, 小脸绷紧,故作深沉:
“接下来,要为大家介绍的内容, 是大家非常关心,并且十分期待的部分。”
【什么内容?择偶标准?】
【不是吧,那个不是第三次直播才会说的吗?】
【那是什么!主播快说啊!】
光脑滑动,光屏上赫然出现一行加粗艺术字:
【一号选手:三位命运多舛的未婚妻】
“各位潜水在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你们有福了。”
“准备好你们的瓜子饮料,接下来您将看到的,是一部集商战、权谋、运气于一体的年度大戏!。”
“自成年起,一号选手家族为其接触或短暂约定过三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Omega。”
光屏上内容揭露——
【第一任,能源大亨独女,双方密切接触期间,其家族能源公司突遭连环丑闻,股价暴跌,最终被**集团以友好条件(低于市价三十倍)援助收购。该女随后远走外星系,鲜少回国。】
裴书假装惊叹道:“你们看!就在双方‘密切接触’期间,女方家的公司就‘恰好’遭遇连环丑闻!而男方家呢?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这是多么慷慨、多么乐于助人的精神!虽然收购条件‘友好’到让人怀疑人生,但毕竟是‘雪中送炭’嘛!至于这位小姐姐后来远走他乡,肯定是去散心了对吧?绝对不是因为心灰意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第二任,老牌贵族千金,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8%。短暂交往后,该女家族被曝出税务及历史遗产纠纷,声誉受损,古老封地被暂时托管。托管方与一号选手家族关系密切。该女据称因‘健康原因’在疗养院长期静养。】
裴书一字一句,念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声音清越动听:“你们看,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刚交往,女方家族就意外被曝出税务和遗产纠纷!”
“这得是多小的概率啊!而关联方‘恰好’就能接管封地进行‘托管’。这叫什么?这叫缘分天注定,生意上门来。这位小姐后来‘因健康原因静养’,肯定是联姻压力太大了!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关注!”裴书缓缓摇头叹息。
【第三任,军界新锐将领之子,性格刚烈独立,公开表示对联姻无感。接触期间,其父在一次本该稳妥的晋升中意外受阻,调任闲职,其职位被**家所支持的军部贵族立即接手。而联姻对象,也仿佛瞬间顿悟了人生的真谛,毅然加入了深空勘探队,去外星球追寻诗和远方。】
“第三位,军界将领之子!”裴书拍手称赞。
“这位Omega哥哥性格刚烈,不想联姻,非常有主见。”
“然后呢?他的父亲的晋升就意外受阻了!而他本人也突然找到了人生新方向,深空勘探!”裴书语气加重。
“这是多么崇高、多么有奉献精神的选择啊!宁愿去探索未知的宇宙边缘,也不愿留在核心星圈!这种为了理想远离家乡的精神,真是太令人感动了!他一定是自愿的吧?”
【???????】
【《友好》《援助》】
【我艹!!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这TM是商业模式啊!】
【头皮发麻!】
【远走外星系、长期静养、深空勘探……这三位Omega同胞真的还……活着吗?】
【@所有豪门,快和权家联姻!】
【靠,我听说过这事,之前还说权凛克妻,所以不是克妻,是克妻家?】
裴书望着翻涌的弹幕,骤然想起期末考试前那晚,左然说完这些后,他问了左然一个问题。
“所以他父亲把他的婚姻当成吞并其他家族产业的工具?学长的父亲其实根本不爱学长吧,爱的话,为什么会用儿子的婚姻当成筹码?”
左然看着故作懵懂善良的裴书,淡淡开口:“这不是伯父一个人的计划,表格也参与其中。”
空气凝滞,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冷光打在裴书本就苍白的脸颊,照出少年骤然收紧的下颌线。他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蝶翼停驻在雪地上。
片刻后,酒店房间内,裴书缓缓抬起眼,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露出营业般的笑容。
“大家发现没有?这三位Omega的家族,都在和一号选手的家族接触后,非常巧合地遇到了那么一点点小麻烦?”
“而一号选手的家族呢?总是能精准地把握时机,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要么收购资产,要么扩大影响力,要么消除潜在对手?”
“这一定是运气和眼光都非常独到,主播建议他家下次投资前先公布一下联姻名单,让我们散户也能跟着喝点汤。”
裴书竖起大拇指,仿佛真心夸赞。
【一点点小麻烦,指家破人亡、声名尽毁】
【这就是顶级权贵的发家路吗?只有没有良心才能赚大钱吗?连儿子的婚姻都能算计】
【那权凛呢?他有没有参与这一切】
【会长大人那个时候才多大啊,怎么可能参与】
【呜呜呜我的完美学长滤镜碎了一地……救命……】
【就算这样……我好像觉得,更带感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古往今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事多了去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上面的,家破人亡的不是你家呗?】
裴书继续滑动光脑:“最后,我们再看看他的家族,非常著名的慈善基金会!”
“从我查阅的资料来看,这个基金会运作的方式非常高效,它特别热衷于‘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贵族和企业,‘接管’他们的慈善捐赠和遗产托管。”
“这是多么伟大的奉献精神,自己富了不算富,还要帮别人管理财富。虽然低调且不透明,但初衷肯定是好的!绝对不是为了更好地吞并和整合资源,我们要相信他们的贤明与乐善好施!”
裴书拼命点头,一脸天真,像是深信不疑的样子。
【这真的没人管吗?帝国安全局和商业调查科呢?】
【希望那三位Omega只是隐退,而不是遭遇不测……】
【这个瓜,需要和降压药一起吃】
【@下一位勇士,请继续和权家联姻!我想看第四集!】
“家人们,这都是巧合吧?”裴书疑问的语气。
正当弹幕也在配合玩梗的时候,裴书脸上的营业式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色。
“呸!巧合个屁。”
“第一位,家破人亡远走他乡!第二位,名誉尽毁‘被静养’!第三位,理想破灭‘被流放’!就因为‘联姻’二字,他们的家族、人生、未来,他们的一切!都成了一号选手家族脚下的一块垫脚石!被吸干了血肉,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还有那个狗屁‘慈善基金会’!”
“这根本就是合法的销赃窟!也配谈‘慈善’?玷污了这两个字!”
“最让我恶心的是,他们不仅做了,还要立牌坊!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救世主’,是‘慈善家’!这种又当又立的做派,简直令人作呕!”
“至于那些还在幻想嫁入这种豪门的Omega们,醒醒吧!”
“你们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伴侣,不是什么爱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你们只是他们商业版图上的一件道具,一个可以随时牺牲、随时替换的零件!”
“请一定珍爱生命,远离人渣。”
“否则,下一个‘远走他乡’、‘被静养’、‘被流放’的,就是你!”
小青蛙皮套跟着他上下窜动,在屏幕里到处蹦跶,皮套里小孩的眼睛黑亮湿漉,跟娃娃一样漂亮。
小人偶身体在青蛙皮套下个显得小小一个,即使火冒三丈、张牙舞爪、嗷呜骂人,却也并不可怕。
……
【主播杀疯了!!!】
【骂得好!!!太解气了!!!】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锐评!】
【完了完了,主播真不怕被暗杀吗?】
【保护我方最强输出小青蛙!】
……
【小书老婆为了我们冒这么大风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楼上的算盘珠子打得我在第九星系都听到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主播要是哪天不幸进去了,我们会天天去给你送饭的!(哭腔)】
【保护我方小书宝】
【保护我方小书宝】
……
裴书看着爆炸的弹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把白天在贵族学院受的窝囊气都吐了出来。骂爽了!
时针滑过午夜一点,裴书的喉咙干得发痛,提前备好的一整瓶矿泉水早已见底。
他哑着嗓子看向光屏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原本以为弹幕会跟他一样愤怒,却没想到画风变成了这样。
他几乎能够透过屏幕望到对面,看到粉丝蹙眉凝望、非常担忧的样子。
裴书沉默了片刻。
他开播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赚钱,顺便撕开那所贵族学院光鲜表皮下的丑恶,一吐白日里积压的怨气。
在黑夜、这样一个匿名直播间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畅所欲言。
却没料到,收获了无数真真切切的关注。
后台私信不断堆叠,许多Omega哥哥姐姐甚至主动提出动用手头的家族资源护他周全。
他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青蛙帽子软塌塌地垂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安抚道:“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没人知道我是谁,我不会有事的。”
然而,今晚的事情上了星娱热榜,又掀起了如此强烈的浪潮,热度注定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直播间或者一个小小的直播平台。
有关于这场直播的各种切片、视频在各个星系流传,掀起海啸、余波不止。
月色凄清,灯影昏黄。
左然还没有睡,身为学生会思政中心主任兼副会长,熬夜处理事务是常态。他刚结束一项工作,正准备关上光脑。
下一秒,通讯请求和通讯信息淹没了屏幕。他蹙眉,先是疑惑,上下粗粗扫了一眼光脑上的内容。
面色巨变。
记忆扑来,裹着那人甜软的声音,几乎贴在耳畔响起。
“左然,跟你说话好开心,你救了我这么多次,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平静地回答:“举手之劳罢了。”
“你和你表哥真像,他救了我很多次。我感谢他的时候,他也只会说举手之劳。”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可能会比较相似。”
……
那人眼中光芒闪烁,生动地望着他。下一秒,那双眼微微一弯:
“左然,要是我不是个好人,甚至会拿你告诉我的事情做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左然抬起手指,缓缓抚上裴书肩膀:“你肯定不会做坏事。”
裴书瞥一眼肩上的手,神色平静道:“我会做,到时候说不上权凛会后悔交我这个朋友,甚至也把我打得半身不遂。可惜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最后估计还是活不下来。”
左然微微一笑,哄着他道:“表哥很喜欢你,不会的。”
裴书心下微紧,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不一样的,要是被发现,我一定会死。”
左然也不去问裴书要做什么事,怎么就会死呢?
他只是侧着脸,慢慢欣赏着裴书一举一动中生动的表情。
那双眼睛明澈透亮,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嘴巴也是,不开心就扁着,一旦高兴了,立刻就会翘起来。
脸那么小,眼睛那么水,嘴巴那么红,可怜又可爱。
裴书皱了皱眉,和左然说话果真费心费力。
他趴回病床,被子盖住脸,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要是我死了,你记得帮我找温淮,让他给我收尸。”
左然略微凑近了些,轻声道:“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你死了我也一定会死。”
“我们一起死。”
裴书不说话了,也没有动。
静了片刻,左然又听见自己若无其事地问: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宵夜。”
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
“……吃。”
声音远去,左然独自坐在寂静的宿舍里,光屏上仍在疯狂弹出新的讯息。
那日的遮遮掩掩终于有了答案。
高位热搜,媒体新闻报道还有爆炸的私信,就在眼前。
“我们一起死……”
左然看着屏幕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小青蛙,轻声重复着,眼神深处,竟隐隐泛起一丝兴奋的波澜。
*
凌晨两点,裴书准时下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陷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
嗓子在一整晚的高能量输出下已经完全沙哑,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捞过润喉糖,清凉爽口却缓解不了那种从喉管深处蔓延开的灼痛。
第一次熬夜直播,第一次把体力透支到这种地步。
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他现在只想躺在酒店大床房上睡他个天荒地老。
他赚了多少钱?
他迷迷糊糊地点开后台收益,看到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时,所有的疲惫仿佛瞬间被蒸发!
“!!!”
裴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困意全无。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凑近光屏,手指颤抖着数着后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爸爸、爷爷、祖宗……”
“卧槽!发财了!!!”
他真的实现财富自由了。
靠,爽死。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疯狂打滚,发出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还上什么学,直接带着温淮回第九星系当土皇帝吧?
什么权凛,什么商融,都给爷爬!
你爷爷我现在是钮祜禄·裴书!再也不用看你们这群贵族少爷的脸色了!
……虽然但是,温淮还有一年才毕业。
温淮对学习很上心,日日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
算了,等他毕业吧,不差这一年了。
裴书美滋滋地盘算着,只要马甲不掉,就先苟着直播赚钱。万一他毕业了那群家伙也发现不了呢?
这群贵族一个个人模狗样,其实也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
光脑上,下一场直播刚刚开启预约,并且还在飞速上涨。按照这个势头,开播前破百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嗡嗡。
光脑的消息提示音响起,裴书配合地心脏多跳动了两下。
侧过头去看屏幕,左然的名字跳了出来。
冷白的荧光映在他微微发红的眼角,将裴书脸上那点疲惫勾勒得愈发明显。
【左然:早上四点有车来学校接我们去军演场地,你不要迟到】
裴书半眯着眼,似乎神情萎靡,神志不清。
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瞳孔闪烁,所有涣散的神态在读到信息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左然一定知道了。
裴书原本的直播脚本也很精彩,但是少了些犀利。
左然的细节弥补,让整个直播内容更浑然天成。
采纳左然给的细节,左然就注定会有所察觉。
但不用的话,平平淡淡。
裴书还是选择采纳,他在赌左然即使察觉,也不敢跟权凛承认。
因为左然也惧怕权凛。
因为左然不想一直居于权凛之下,处于想反抗却不敢反抗的微妙心里。
不然,他怎么会跟裴书这个“平民”明里暗里地贬低他那位完美的表哥呢?
十分钟后,裹着一身黑衣的裴书走到酒店大厅。
“我要退房。”
他的声音还带着直播后的沙哑,被口罩滤过后更显得低沉。
前台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时间点退房的客人实在罕见,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孩。
青年单手拎着黑色双肩包,全身黑衣黑裤,衬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异常白皙,形成鲜明对比。
口罩露出的眼睛冷冽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夜里无声游荡的梦鬼。
“好的,这是您的押金。”
凌晨三点,裴书回到宿舍,将作案工具锁到衣柜,然后从床底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行李箱很轻,装着他接下来军演的行装。
里面只有两套衣服和洗漱用品。
除此之外,他的行李只剩下一身军装。
裴书趁着时间还早,换下了身上黑衣,穿上学校发的那身军装。
这身军装是全校统一发放,帝国陆战军标准制式,理论上没有等级区分,人人都一样。
裴书拿到手的时候十分兴奋,但此时他才发现,这身衣服未免太过宽大了。
穿在身上,下摆直接盖过了臀.部,裤腰松垮得能再塞进一个人。袖口长得只露出几根指尖!
“完了完了。”裴书小声嘟囔着,欲哭无泪地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穿这身去军演训练,也太窝囊了吧。
裴书终于因为他的大大咧咧付出了代价。
他按自己原来的尺码作为基准,又觉得衣服要穿四年,虽然现在179,但榻坚信自己未来一定还会长高,所以又往大填了一码。
现在几乎大了三码的衣服穿在身上,裴书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一根鞋带,勉强系在裤腰上固定。上衣的调节带被他拉到最紧,可多余的面料还是在身后堆起褶皱。
镜中的少年有些委屈地扯了扯空荡荡的袖管。
这和他想象中英姿飒爽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将就一下吧,还是很帅!”他自我安慰着拍了拍衣领。
最后确认时间还够,他特意把过长的裤脚仔细挽起两道。
嗡嗡。
裴书抬起光脑,这次是权凛的消息。
裴书现在只怕面对权凛,他调整了两次呼吸,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才点开聊天框。
【权凛:四点出发,三点半下楼,起床了没有?】
裴书盯着光屏眨了眨眼,心说我这哪是刚起床,分明是还没睡。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划过。
【裴书:起床了,我现在就下楼,在楼下恭候我】
他本是玩笑话,没想到拖着行李箱刚到宿舍楼下,真的看见权凛等在那里。
凌晨三点半天还没亮,朦胧昏黄的路灯中,权凛身着军装,身姿笔挺地倚在墙边,听见动静便抬头望来。
裴书抓着行李箱的手一紧,脸上露出天真和憧憬的笑容:“权凛!”
权凛见他这样子,也是心情愉悦,很自然地上前接过行李箱。道:“一会儿坐飞船去第三星系,路上要三个小时。听完教官训话就能补觉了。”
“飞船?”裴书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刚熬过夜的沙哑。
“做过吗?”权凛侧头看他。
裴书努力回想:“从第九星系过来时肯定坐过的,就是记不太清了。”他说得含糊,睫毛轻轻颤动。
权凛忍不住轻笑:“那这次好好感受一下。等放假了,我带你去星际观光航线,比军用的舒服多了。”
“放假我要和温淮学长回家。”裴书老实回答。
权凛神色如常地嗯了一声,手指微紧,只是默默将人带到政治系的集合点。
“对了,我的猫,你走了他怎么办?”裴书问。
“我让家里的佣人来照顾。”权凛淡然回答。
这时展一帆恰好跑来,热情地打招呼:“会长!裴书病好了吗?”
裴书点点头,对班长突然的亲近有些冷淡:“好多了,谢谢班长。”
权凛将行李箱递还给裴书,忽然伸手,轻轻掐了掐他手感极佳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
“到地方记得联系。你身体不好,有事别往前冲,来找我商量,难受要跟教官直接说,记住了吗?”
裴书还沉浸在“要伪装好”的心虚中,完全没察觉这个动作的亲昵,只是顺从地点头。
他本就肤色白皙,此刻带着熬夜后的疲态和一丝刻意维持的病气,看起来格外需要保护。
权凛又忍不住交代了一句:“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刚做完手术,教官会理解的,不要逞强。”他是真怕裴书一急就上头的性子。
“记住了记住了,你快回去吧,唠叨!”裴书皱皱鼻子,不耐烦又骄横。
权凛果然没什么异样。
展一帆看得分明,权凛一离开,他就主动伸手要接行李箱:“裴书,我帮你拿?”
裴书双手攥紧,对展一帆还是有隔膜,他道:“不用了,谢谢学长。”
他静静伫立,看着权凛转身离开的背影在朦胧晨光中逐渐模糊。
天边亮起一线天,路灯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身过于宽大的军装随风轻摆,仿佛随时会将他裹挟而去。
踏上飞船,裴书便困得没剩下多少意识了,他忐忑入梦。
大三的飞船上,权凛身边照旧坐着简欧、左然二人。
客舱内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权凛转向简欧:“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一好就赶回来干活了。快给我安排点活吧,生病住院可真是无聊。”简欧轻轻扯了下嘴角。
权凛语气没什么起伏,“下飞船后,你去找大一政治系的教官,提前说明裴书的情况。他刚做完手术,身体弱,别跟着大部队一起训,吃不消。”
“好的,会长。”简欧垂眼应下,眼底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掠过。
左然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试探着问:“表哥,早上没见到你,是去找裴书了?”
权凛面色稍缓,道:“嗯,他毛手毛脚的,叮嘱他几句。”
“表哥,你对他是不是太特别了点?总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出身垃圾星的平民了吧?舅舅应该也不会答应吧。”左然像是随口一提,语气略带不屑。
简欧动作一滞,微微抬眸,妖异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扫了一个来回。
客舱内陡然静了下来。这方寸之地,两个人,四只耳朵,都在等权凛的回答。
权凛没有让两个人失望,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喜欢?”
他轻轻重复,似乎在品味这个陌生又可笑的词。
“一个垃圾星出身的平民。”权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冲动、娇气、还不听话。”
他列举着裴书的缺点,语气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纵容,甚至嘴角微微翘起。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不过是尔虞我诈的生活太无聊了,想要找一个有趣的小东西玩一个名叫“救世主”的游戏。
就是这样。
裴书的出身,也注定他们未来在事业、婚姻上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像是要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信念,又或者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权凛说:
“不过是只漂亮单纯还有点娇气的小猫,毛色新鲜点,叫声特别点,逗着解闷罢了。”
他目光扫过光脑屏幕上的照片。
那天裴书抱着小猫,非要他帮忙拍照。他觉得无比幼稚,举着相机拍了十几分钟,才拍出裴书满意的照片。
裴书亲着小猫,把脸埋进小猫肚皮,这个过程权凛表面微笑又温柔,还带着鼓励的话语让裴书多笑笑。
实际他非常的不耐烦。
客舱内,权凛的声音继续:“看他小心翼翼,看他不知所措,看他慢慢卸防备……”
权凛瞳孔在背光处透着幽幽冷光,他压抑着情绪,脑中闪过更衣室的画面,被左然安排的七八名Alpha围在中间,孤立无援的裴书。
裴书蜷缩着,哭红的眼睛,茫然无措的神情,没人可以帮他,他就要被很多人欺负了。
权凛计划在最后一刻再进入那扇门,到时候,小猫就会可怜兮兮地被他圈住,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可当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Alpha把手碰到裴书的脸颊上,裴书惊惶之下哭出声,大片大片的眼泪划过素白的脸颊时,他还是失去了耐心,惊怒地踢开门。
还有站在书桌上,嘴上喊着“清白”、“报警”,声音凄厉,像只误入原始丛林,被无数猛禽逼到绝境的裴书。
他本应该等到最后,所有恶人的手伸向裴书的身体,摧残他的灵魂。裴书被迫站在人群的对立面,更压抑,更痛苦,更绝望,更孤立无援时,他再出手。让裴书知道,谁才是他的救世主。
可当方寒青的手碰上裴书,裴书喘息着落泪、眼中闪过无助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客舱内,权凛顿了一下,淡淡接下了最后的句子,语气漠然。
“……看他最后彻底陷进来,把我当做他世界的唯一,这个游戏多有意思。”
“最多一年。够他死心塌地,也够我……玩腻了,到时候,给他一笔钱,恩怨两清。”权凛风轻云淡,目光平静。
左然像是拿到了想要的答案,肩膀松下来。
简欧却缓缓垂眼,眼尾自上而下形成了一个尖锐的弧度,长睫遮住了眸里一闪而过的什么。
他像一个站在全知视角的上帝,理性地俯视他周围的两人。
权凛和左然,他们的表现,他们的心思,似乎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左然的如释重负。
权凛的口不对心。
他们彼此都没有发现,但他看得分明。
光脑的冷光照射下,权凛的脸或明或暗。光脑上是昨晚的直播视频,下方是耸动的标题和无数沸腾的评论。
权凛的目光掠过那些文字,没有丝毫波澜。
“会长,已经让公关介入,热度不会继续蔓延,所有不利痕迹都会被清除。”左然保证,缓慢屏住呼吸。
权凛依旧沉默,视线偏向舷窗外流动的云海。
简欧大病初愈,唇上没什么血色,人瘦得伶仃。往日那点邪气消散殆尽,尽管容貌依旧妖异,沉静却为他添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平和。
他的目光随着权凛的手,扫过光脑上那些闪烁的新闻。
片刻,简欧开口,声音还有些虚:“会长,这人不仅胆大,还对您家族内部了如指掌。应该是内部的人,学生会的人,或者是……”
权凛面色愈发平静,让人看不出想法。
权凛面色平静,过了几秒,才声音平稳地开口:“左然负责舆论,简欧,你去查人的来历。找到之后,直接让他消失。”
左然喉结滚动,面色紧绷道:“简欧大病初愈,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交给我去查吧表哥。”
第29章
裴书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们进入了一个群山围绕的军事堡垒。
远处,巍峨的金属防御工事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 在稀薄的云层下泛着灰黑色的光泽。
近处, 是一片极为开阔、被碾压得寸草不生的演训场,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灰尘味和金属的冷冽铁锈味。
机场边缘, 是迎接他们的教官,他们站成两排,雕塑般矗立, 纹丝不动。
他们身着笔挺的作训服, 脚蹬锃亮的军靴,扫视着每一名从飞船上下来的学生。
姿态昂扬,眼神微眯,带着审视的意味,似乎在评估这群身娇体贵的少爷能不能承受他们接下来的“严刑拷打”。
整个场面宏大、森严,所有学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嬉笑, 连脚步声都放轻了许多。
“挨个班级站好, 班长点名报数!”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总教官站在队列最前方, 拿着扩音器吼着。
他的肩章上有三颗星星,代表着极高的级别, 让众人望而噤声。
所有的学生都按照要求站好,一切井然有序之后, 总教官的目光在学生队伍中打量, 锁定了人群中略显单薄的裴书。
“你!出列!”总教官的声音洪亮如钟。
所有学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裴书身上。
裴书还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军训服装, 整个人被衣服包裹,只露出细细的脖颈和一张惨白的小脸,显得人瘦弱伶仃。
裴书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 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向前迈了一步。
总教官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眉头紧锁:“姓名,院系?”
扩音器在耳边响起,音量震得耳膜又痒又痛。
“裴书,政治系!”裴书跟着教官的音量高声喊道。
“政治系?”总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讥讽,“看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帝国投入巨大资源组织的军演,不是让你们这些娇贵的少爷来观光的!告诉我,你能在这里做什么?你扛得动枪吗?跑得动三公里吗?”
刻薄的声音不仅在问裴书,也在问在场所有的大一新生。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旨在瞬间击碎这些天之骄子的骄傲,确立绝对的权威。
而看起来最“弱小”的裴书,无疑成了立威的最佳靶子。
裴书的脸色白了白,他只睡了三个小时,第一次睡眠不足,精神不济。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直直望向远方。
“报告教官!我能!”裴书高喊。
这点下马威,裴书根本毫不畏惧。
教官侧目,意外地看他一眼,他本以为这位小少爷估计已经被吓怕了,没想到还有喊出来的勇气。
不过,贵族出身长大的孩子,本就带着股傲气,天不怕地不怕,即使是个看着弱不禁风的人。
这也能理解。
教官轻蔑瞥了他一眼,继续训话。
“记住!进入军队!你们就是军人,要严格按照军队的纪律!要是有人敢违反!立刻遣送回回校,违规记录记入档案!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试探道。
“都记住了吗!”更猛烈的声音响起。
“记住了!”这次的回答海啸般袭来,教官的脸色终于有一丝满意。
裴书和班级同学一起被分配到了二班。
二班教官带领他们进入中央的训练场草坪。
教官站在众人面前,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皮肤黝黑,往那一站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所有人把行李放在旁边的位置,规规矩矩在教官面前站好,就连最嚣张的方寒青,此刻也跟鹌鹑一样站着。
“所有人!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卢天树,是你们本次军演的带队教官,接下的日子,我会竭尽所能的训练你们,折磨你们!”
“有受不了的,直接站出来,跟我说:教官,我是孬种!我接受不了,你就可以立刻脱下军装,滚回学校,军演分数记零!”
卢天树双眼自上而下,锐利打量班级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站在最末尾,最为单薄消瘦的裴书身上。
他瞪过去,那是个明显不满意的眼神。
“在我这里,没有谁谁家的大少爷,还是谁谁家的小少爷,有的只是士兵一号,士兵二号。如果有人,利用身份背景,想当关系户,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偷懒、耍滑头,我也会让你直接滚蛋!”
卢天树静静伫立,眼中是裴书的身影,脑海里闪过一个眼尾狭长的青年。
对方的姿态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教官,这位裴书,是我们权家的人。权家,权玺集团,您知道吧?麻烦您多照顾点,太累的训练,就别让我们小少爷干了。”
青年语气轻松戏谑,似乎这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卢天树当时并没有发作,多年来从军入伍的日子,让他收敛了锋芒,不再那么尖锐。
他只是平淡答应照顾,至于怎么“照顾”?他可没说。
他倒要看看,他就算不照顾,甚至针对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权家又能拿他怎么样?权家的手再长,能够伸到军队里吗?
下一秒,他的视线锁定裴书,嘴上却说:“谁是裴书?”
裴书瞪大眼睛,鼻梁紧皱,与卢天树的视线对上,心中不可置信:“……又我?”
他高喊:“到!”声音清脆。
卢天树冷眼瞧他,“没吃饭吗?”
“到!”裴书又奋力吼了一声,脖颈都微微泛红。
接下来是长达一个小时的基础体能训练,卢天树的“照顾”如期而至。
站军姿时,他专挑裴书旁边转悠,手指一弹他微弯的膝窝:“少爷,腿打直!需要我给你找根棍子支着吗?”
跑步列队,裴书稍微落后,阴阳怪气立刻跟上:“小少爷!您这速度是来散步的吗?跟上!”
俯卧撑训练,别人做两组,裴书却被要求加练半组,美其名曰“加强基础”。
卢天树还在旁边持续输出,“一群大少爷”,“娇贵死了”,“俯卧撑连十个都做不标准?Alpha的脸都被你丢尽了!Omega都比你有劲!”
他针对裴书,但他也针对所有人。他仿佛就是看不上贵族学院这群家世显赫但身体素质很差的大少爷。
裴书真的冤枉死了,全班都是少爷,只有他不是,但他被骂得最多。
他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出色地完成所有的基础训练。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白皙的皮肤上,宽大的作训服背后也洇出一片深色。
增加的训练让他累得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抱怨一句。
方寒青在裴书前两排,他见教官针对裴书,心里得意。
趁着裴书俯卧撑刚站起来的间隙,他的脚悄悄伸过来,想要绊倒裴书。
裴书那是他能轻易使坏的,一个灵活的动作躲开了那只作乱的脚,再一个巧劲,踢向方寒青的膝盖。
“噗通!”方寒青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裴书居高临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真诚又带着点疑惑。
“方同学,怎么如此客气?”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被这一幕逗笑,方寒青竟然在给特招生下跪!
卢天树见队伍乱了,怒吼一声整顿秩序。
同时视线落在裴书身上,带着审视。
他刚刚在队伍正前方,所有学生动作一览无余,很清晰地把裴书全部的动作收入眼底。
干净利落的动作,对反应力和身体灵活性的要求都很高,对方寒青膝盖的巧劲也能看出对方的瞬间爆发力不错。
应该是有很扎实的训练基础,起码要刻苦训练几年的时间。
此时裴书安静地站着军姿,身姿在疲惫中依然透着一股难以折弯的韧劲,像一根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青竹。
不知为何,卢天树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他就反驳自己。
让自己的手下找教官走后门的人,能是什么正派的人?
哼,果然是有钱人家练过的花架子,就为了装样子?
越是这样的少爷兵,越要狠狠磨掉他的骄娇二气!
上午训练结束,卢天树吹哨集合:“全体都有!领取宿舍钥匙,十分钟内放好行李,楼下集合!迟到者,五十个深蹲!”
学生们如蒙大赦,一哄而散去找自己的行李。
裴书刚松口气想去拿包,卢天树的声音如同魔咒再次响起:“裴书!”
“到……”裴书有气无力。
“你,留下看管班级公共物资!”卢天树指了指那几个轻飘飘的箱子。
裴书:“……”
他看着那几个完全可以随手拎上去的箱子,再看看教官那副“我就是故意找你茬”的表情,心底用无数直白的语言问候这位教官。
卢天树似乎很讨厌贵族学院这群娇贵的少爷,认为这样的人歪瓜裂枣,不配当兵。
裴书视线慢慢扫过卢天树没入教学楼的身影,他还真想知道,卢天树要是知道,他不是贵族,脸色是什么样的?
周围同学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不知道裴书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素不相识的教官。
但没人说什么,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列队走向宿舍楼。
裴书看着同学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又低头看了看那几个箱子,认命地在靠在大门旁边的窗沿下。
他喘息着,身体在熬夜后十分疲惫,又训练了一上午,全身发软,只能后背撑着墙站。
阳光有些刺眼,令他一阵眩晕,不由得阖上眼,苍白的脸被迫仰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脸上都是一上午训练留下的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衣袖随意一抹。
空旷的场地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像被遗弃了似的。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腿,看着远处其他班级还在训练的队伍,低头不语。
耳边,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书抬头望去,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在这一片橄榄绿中,这一抹白色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正结队,陆陆续续进宿舍。
裴书一眼就看到了在队伍末尾的温淮。
上次他们分开之后,居然已经一周没有见了,这对于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人而言,已是一段十分漫长的分离。
再见面,不知为何,裴书鼻尖一酸,眼眶发热。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他站直身体,却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部血液循环不畅,一阵酸麻感袭来,踉跄了一下。
这动静吸引了医疗系队伍的小幅度注意。
“哇!那是谁?好漂亮的Alpha。”
“看着好小好软,像糯米团子。”
“居然是Alpha?我心碎了……”
“这到底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论坛名人啊!大一那个特招生裴书!——
作者有话说:【沙雕/不负责任小剧场】
天空一声巨响,小书宝闪亮登场!
今天是小书宝登基的日子。
简欧,你和商融去门口当门童。[好的]
权凛死装,目前只能坐在门口。[垂耳兔头]
左然还可以,坐在第一桌[加油]
学长可以站在小书宝身后,给小书宝捧着皇冠[求你了]
未来的陆和白,你俩没位置,先找个犄角旮旯站着吧[裂开]
第30章
“什么论坛?”
“你看。”
“……好希望宝宝在我身上蹭, 好希望宝宝求我喂饱他,掀开宝宝的衣服,把脑袋埋在宝宝白白的肚皮上滚来滚去。……我艹, 你们也太恶俗了吧?”
“会费就一万, 俗点怎么了?”
“也是, 这么好看没人下手?”
“有啊, 商融!”
“靠,居然是他的人,那我是没希望了。”
“不是他的人!商融没得手!”
男人撸起袖子, “我又雄起了。”
那人慢悠悠开口:“但权凛好像得手了……”
男人:“……我又失恋了。”
温淮在窃窃私语中发现了裴书, 听到什么论坛,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默默记在了心上。
操场上,所有的学生都跟着在队伍里, 只有裴书孤身一人, 站在窗下, 周围围着几个大箱子,孤零零的。
温淮心脏猛地一抽, 悄悄脱离队伍,快步走到裴书面前。
他开口:“小书,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同学呢?”
裴书微微低下头, 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来。
听到关心的话, 一股很酸涩的感情从心底涌起。
忆及白教授曾多次告诫他要控制情绪,于是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把涌上心头的委屈压下去。
“温淮……”裴书嘴巴一扁, 为了掩饰情绪,又把头埋低了些,视线落在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上。
“发生了什么吗?”温淮问。
裴书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他一字一句地咽了下去:“没什么事,前一段时间,你去哪了,为什么都不联系我?”
“我……”温淮语塞,他那天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就落荒而逃,回宿舍后大脑一团乱麻,既不敢联系裴书,更不敢见他。
裴书见他这样子,也不追问。
温淮埋藏了很多心事,裴书都知道,温淮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裴书也知道,所以裴书从不强迫他。
裴书道:“你不联系我这段时间,我生病了。”
温淮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探裴书的额头:“生病了?怎么回事?是上次手术的后遗症吗?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书没有躲开,只是顺势将额头顶在温淮微凉的掌心,汲取着一点安抚的力量。
他的腿还在微微打颤,过度消耗的体力与睡眠不足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生病,针对,睡眠不足,疲惫种种汇聚在一起,他闭上眼,努力回想曾经美好的瞬间来缓解眼下的不安。
以前在家里,他不舒服全家必须都要知道,还必须都要安慰他。
游泳队的师兄师姐也要知道,教练也要知道,所有的朋友都要知道。但凡有一个人不知道裴书难受,裴书都会更难受。
到这个世界之后,难过似乎成了常态化的事情,开始他还会和温淮抱怨,但后来他也不说了。
总是对温淮释放压力,不太好。
温淮自己就过得很苦了,他不想再给温淮施压。
他想开心点,他也想温淮开心点。
他靠在温淮的掌心,努力忽略今天教官的特殊关照,可身体还是很疲惫。
沉默了片刻,半晌,裴书才终于抬起头睁开眼,竭力隐忍,声音也闷闷的:“就发烧了而已,已经没事了。只是……期末也在发烧,所以考试可能会比较遗憾。”
“那些题目,我明明都复习到了,看起来也不是很难。正常发挥,我期末一定能考好,甚至满分都有可能。”
“我不是在给自己考得很差找理由。”裴书小声补充,脸上皱巴巴的。
温淮如何看不出裴书在强颜欢笑。
他轻叹了口气,想把裴书揽在怀里,但又觉得太过于唐突。
一时之间,他急得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得道:“我知道,你很厉害的,你是我们第九星系的骄傲,你做什么都能做好的,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裴书缓缓抬眼,看着温淮的脸,突然长舒了口气。
他原本不想说太多的,但刚刚还是没忍住跟温淮分享、诉说,想将积压的苦闷倾倒出来。
温淮也没有让他失望,结结实实接住了他。
裴书很愿意和温淮说话,倾诉欲又继续爆发:“那几天我生病了,发烧,头疼得厉害,手也握不住笔……根本没有力气思考。”
“……我学得那么认真,那么努力,付出了那么多……却连好好发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泛起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眶中滚落,划过苍白却毫无表情的面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痕。
裴书察觉,有些羞怯,垂下眼睫,抿着嘴唇,生自己的气,怨恨自己还是没忍住。
温淮抬手,轻轻拂去裴书脸上的泪珠。
“别哭,坚强,小书。”他柔声:“你告诉我的,你忘了吗?要坚强。”
裴书点点头,故作成熟道:“我当然记得,刚刚是意外……它是自己掉的,我可没哭。”
温淮道:“我都明白,你不要难过和焦心。这一次也是,只是一次考试,只是你光明灿烂的人生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次普通考试。”
裴书脸上终于和缓,有了点笑模样。
“我知道。”
裴书扯了扯身前的衣服:“穿了军装就是军人了,军人流血不流泪。”
他豪迈地用袖子把脸上剩余的泪水和汗水一起抹掉,虽然动作有点滑稽,但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温淮见他爱听,正要继续说——
“温淮!走了。”医疗系的教官在门口吼道。
裴书望过去,那边医疗系的队伍要全部进教学楼了。
温淮有些舍不得走。
裴书很成熟地安慰他:“快去吧,都在等你,以后记得每天光脑联系我。”
温淮心里暖暖的,露出个笑,才缓缓离开。
政治系的队伍很快下楼,卢天树抬眼便瞥见裴书,眼眶红着。
哼,刚才单独留他在这儿,这娇气包果然偷偷哭鼻子了?矫情!
矫情。
他不屑。
裴书捕捉到了这个神情,心里翻了个白眼。
表面上,他垂下眼睫,维持一副强装坚强的模样。
卢天树撇撇嘴,没说什么。
裴书好歹是可以上楼放行李了。
他刚进宿舍楼大门,就看到了宿舍结构,一间教室大的房子里,八张床,两张大桌子和两个靠墙站的大柜子,工整严谨。
他看其他宿舍都在争抢靠窗的位置,便明白靠窗的位置最好,门口最差。
他心想,他是最后一个,那应该没有好位置可以选了,是别人挑剩下的。
刚一进门,所有的位置都被占满了,上面放着书包和各式用品。
裴书环视全场,却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现了空位。
那是个靠窗还挨着柜子的地方,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地方了。
裴书内心警铃大作:这群贵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谦让了?有诈!该不会要搞我吧!比如床上涂了胶水?
他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在那个空位上,在床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检查。
傍晚,所有人回到宿舍,裴书才发现自己竟然和班长展一帆挨着。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他几个人都神色异常地凑到他床位旁。
裴书瞬间进入备战状态,警惕看向面前这七个顶级Alpha,默默预测能在他们手里全身而退的几率。
“裴书,我们都是学生会的,左然学长交代过要照顾你。我带了点零食,放你柜子里了。”一人说道。
“我也放了,以后有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友好。
裴书先在这些人的脸上打量一番,然后看向展一帆,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在讨好我吗?是权凛搞的吗?
“小书,这个位置你还喜欢吗?我特意给你留的,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展一帆语气温和。
裴书确认了,他们确实在讨好他。
这感觉……还挺爽的,比白天被教官针对好太多了。
裴书笑眯眯道:“谢谢大家啦。”
裴书第一次经历男生宿舍的夜晚,大家聊的问题都很有趣。
大家聊游戏、模拟舱、枪械……直到不知谁提了一句期末成绩。
“这次期末第一肯定是班长啦!”有人谄媚道。
展一帆憋住笑意,故作谦虚:“不一定,还有小书呢,小书之前一直是第一。”
这说到了裴书的伤心处,他整个人趴在床上,四肢伸直,一动不动,像只失去梦想的小乌龟。凌乱的黑发耷拉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书考试时候生病了吧?我看他写东西时脸烧得通红,手都在抖。”
“真的吗?裴书你考试的时候发烧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裴书抬头,露出一张不大快活的脸,沮丧回应:“是。”尾音拖得老长。
“真是可惜。”那人道。“不过你底子在,肯定能及格,我就完蛋了,我连及格都难,肯定要补考了。”
“巧了吗这不,我也悬。”几人陆续应和。
裴书听他们的意思,这间屋子八个人,竟然有一半都要补考。
真是岌岌可危的毕业率啊。
裴书突然操心起来,道:“你们有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
“真的假的!”一个人跑过来,坐在裴书床上。
其他几道视线也纷纷扫过来,充满了惊讶和期待。
大概是周围都是自私又冷漠的贵族,交好也是因为彼此的权势地位。
又或者是大学单人单间,彼此之间本来就交情浅薄,所以没有人会这样大公无私。
所以,裴书这样的“奉献话”,在他们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裴书被众人的视线看得灼灼,“当然是真的了。”一句话自然而然就甩出去了。
裴书微微后悔,不过话已经开口,他可不能反悔。
教别人也能巩固自己的知识,还能卖个人情,稳赚不赔。
看来今后上课都要好好听讲了。
“哎,裴书,今天你踢方寒青那下我看到了,特帅!怎么练得,你教教我呗。”一人问。
“教教教。”
众人看裴书的眼光愈发炙热,裴书不禁心里有些飘飘然,表面上却故作淡定。
一晚上心情不错,加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裴书训练的时候终于不吃力了。
军演的训练强度和他在省队的强度相差无几,他慢慢得心应手。
军演训练长达半个月,之后是一个星期的实战。
日子在汗水和口号声中一天天过去,训练任务越来越繁重。大家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卢天树训练这群小崽子们也越来越吃力。
裴书依旧是教官重点关照的对象,每次训练都被额外加码,但他的心态却比最初平稳了许多。
因为教练关照太过明显,同宿舍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帮裴书说卢天树的坏话。
“这教官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休息的时候,室友小许忍不住低声抱怨,把水壶递给裴书。
“也太针对你了。”
“就是,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你放心,能投诉的,他要是再敢过分,我们直接投诉他,军部会严肃处置。”
裴书刚完成一组超高强度的匍匐前进,迷彩服上沾满了泥土,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用手背抹了把嘴:“没事儿!真没事!这点强度,小意思,根本不累!就当加练了。”
裴书并不狼狈,这个程度他甚至游刃有余。一张清凌凌的脸上露出憨态笑意,众人心疼又替他生气。
卢天树渐渐发现,休息的时候大家不再四散而去,而是三三两两围在裴书身边,他觉得有点奇怪,脚步慢慢靠近。
“垃圾教官,嘴又臭又硬,声音还大,震得我脑袋嗡嗡的。”
“就是,真把我们当牲口使,什么东西,一年工资买不了我一双鞋,要不是军演,他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裴书早就用余光瞥见了那个靠近的身影。他立刻开口阻止了更难听的辱骂:“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吧。”
他看别的班级也是如此训练,想来只是训练任务,并不算故意针对其他人。
这群少爷固然是在帮他说话,但是语气中对教官的轻视侮辱意味太重。
他虽然不爽教官的针对,但对军人这个职业本身心存敬畏,听到同伴们这样辱骂,心里并不舒服。
卢天树缓缓离开了。
下午,训练更重了。
所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大家都默契地不开口说话,只是躺在那里,死尸般一动不动。
“成绩出来了!靠!我又没及格。”不知是谁喊了声。
“你居然还有精力看光脑,哥们佩服。让我看看我的成绩。”
宿舍里弥漫着查分的紧张空气。光脑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焦虑或期待的脸。
“靠!我也没及格。”声音里满是沮丧。
“让我看看我的……”另一人挣扎着点开光脑,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发出一声哀嚎。
展一帆早已按捺不住,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光脑界面,期待、喜悦、激动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位列前茅。
裴书瘫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凌乱翘着的黑发,他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光脑,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生无可恋状。
他实在不愿面对那个注定惨淡的结果,那场高烧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对成绩他早已不抱希望。
考试后半程他几乎是在半昏迷状态下完成的。
有一道论述题,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在考场上却像断片一样怎么都组织不起来,最后只能草草写了几行潦草的字。
还有几道题,他题目都快看不清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填错答题卡。
这样的试卷,能及格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磨磨蹭蹭地登录系统,心里盘算着要是太难看了,就立刻关掉,假装没看见。
“咚咚咚——”敲门声。
“裴书。”
门口传来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裴书抬头,只见权凛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
一身合体的军装更衬得他长身如玉,与宿舍内东倒西歪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权凛?”裴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军训期间,不同年纪、院系管理严格,权凛怎么能出现在他们大一的宿舍呢?
权凛的目光落在裴书汗湿未干的额发和沾着尘土的脸上,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几日不见,裴书的腰身更加劲瘦纤细,肩宽腿长,比起初初相遇,更动人起来。军演带给裴书的,不只是疲累,还有更强健的体魄和更强大的意志力。
权凛那双棕色的眸子刻满了隐忍和一些呼之欲出的情绪。
“权凛!”裴书在他眼前挥手。
权凛反应过来,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比平时明显得多,整张冷峻的脸都因此柔和生动起来。
裴书看得一愣,这个笑很不“权凛”,他问:“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吗?”
权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更靠近裴书。
他的视线扫过宿舍内纷纷被吸引注意力的其他人,特别是正紧张盯着光脑、表情僵住的展一帆,然后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回裴书那张迷茫的脸上。
“成绩出了,查分了吗?”权凛问。
裴书瞬间无精打采,沮丧地摇了摇头,声音也蔫蔫的:“没有,不敢查。”
权凛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查一下,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激动紧张jpg,,这章改了好几天,终于让我改明白了[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