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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都比你好。”白蕴和斩钉截铁。

白隙不再说话。他低下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饭桌上权凛与父亲谈笑风生的画面。

那人微微侧首,脖颈到肩线拉出一道从容优雅的弧线,那么自然,那么得体。

“我知道了,父亲。”

“你从小就话少,不爱表达。你的基因序列明明已经被优化到最佳状态,可这些年来,你的表现始终不够完美。别说权凛,你就看看裴书,外表、谈吐、成绩,哪一样输给你了……”

白隙静静地站着,无声地承接来自父亲的所有失望与审判。

最后,他转身走回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道光也被彻底隔绝。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满室漆黑中,他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

自从军演结束后,裴书又回归了每晚准时直播的日常。

现在他的账号每天都能收到海量投稿和私信,简直多到看不过来。

裴书的日常就是筛选有趣投稿,隔三差五做个测评。

前一段时间太子哥的事件,大家都刷到了他的直播切片,纷纷顺着链接摸过来关注。因为他的测评内容和新闻媒体的报道几乎一模一样,账号的声望值直线上升。

就这样勤勤恳恳播了一个月,再加上之前测评权凛积累的老粉丝,现在账号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搞笑的是,裴书当初怒怼顶级Alpha的那些金句,被网友们各种二创剪辑,在星网上疯传,简直成了新一代网络热梗。

现在每天晚上八点,就有大批观众准时在直播间蹲点,等着裴书开播。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上线啦!

直播间才开启五分钟,在线人数就已经冲到了三十多万。

【今天测评谁!】

【太爽了,太子哥被审判了!他的未婚妻成功解除婚约,我们Omega同胞就要这样一个又一个,成功脱离苦海!】

【我看谁再说我们主播都是编的!比真金还真!】

叮~蛋糕不好吃为您赠送星际战舰*1

叮~蛋糕不好吃为您赠送粒子风暴*1

……

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席卷直播间,弹幕刷了一会儿“?”,随后开始刷“蛋糕姐姐大气!”。

“等等!蛋糕姐姐,不要冲动消费!”裴书赶忙阻止。

【蛋糕不好吃:很难不冲动】

【蛋糕不好吃:疯狂点礼物好爽】

【蛋糕不好吃:谁来一起试试,真的很爽】

裴书在直播那头偷笑,还能这个样子吗?应该没人试吧,哈哈哈哈。

【钱包不支持我这样做】

【蛋糕姐姐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这么开心】

【蛋糕:没,就是很想花钱,钱太多了花不完】

【…………我仇富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很丑陋】

【想把手伸进蛋糕姐姐的钱包里暖暖】

【蛋糕不好吃:我给大家发福袋】

叮~蛋糕不好吃为直播间送上价值10000的福袋,大家快来一起抢福袋吧。

裴书道:“蛋糕姐姐大气。”

叮~用户14528为直播间送上价值10000的福袋,大家快来一起抢福袋吧。

裴书赶忙:“用户姐姐也大气!”

【蛋糕不好吃:我要测评的二号选手!小书宝什么时候给我端上来!】

裴书操控着小青蛙皮套做了个颠勺的动作:“等我给他炒一炒,炒熟了,炒成一盘菜,再给你端上来。”

玩笑过后,他切回正经模式:“他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我现在知道的估计还没你们扒出来的多。再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内测评给大家端上来。”

突然,直播间金光一闪,一道尊贵炫酷的字体缓缓飘过,这是独属于神秘人的字体。

【神秘人1344:主播!二号选手好帅好强,那方面…咳…应该也很厉害吧?】

【神秘人1344:/黄心/黄心/黄心】

弹幕瞬间炸锅:

【老师,你敢不敢把神秘人外套脱下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神秘人1344:我不敢,请把我匿死/黄心/黄心/黄心】

裴书看完飘屏,表情扭曲,嘴角抽搐:“这我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又一道金色闪光,不知是谁,又套上了神秘人的衣服。

【神秘人2601:主播,我想知道二号选手最喜欢的姿势】

裴书:“哈?”

【神秘人8907:你们不要为难主播,主播我想知道宽度/黄心】

【神秘人8907:顺便测测韧性/羞涩/羞涩.jpg】

陆予夺在星网上的信息虽然少得可怜,但从仅有的资料也能看出这是个不苟言笑、气场十足的Alpha。

加之,他显赫的家世,两届军演第一的战绩,还有真实的战场经历。关于他的热度丝毫不输权凛,战力天花板、梦中情A这些标签一直挂在他身上,

但相比于权凛,围绕陆予夺的讨论方向却截然不同。

裴书一脸疑惑,他完全没听明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弹幕的反应。

弹幕闹得非常欢,各种表情包满天飞,互动区更是不能看,已经被小黄心占领了。

裴书硬着头皮开口:“什么宽度啊?”

【蛋糕:/捂脸,不能说啊书包,会被封】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蛋糕:家人们注意尺度!(另外:这个神秘人怎么开啊,我怎么开不出来!我好着急)】

见主播不懂,热心的水友们立刻开始了“科普教育”,弹幕里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等裴书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你们!我是不会搞这种的!”小青蛙皮套直接跳起来了,在屏幕中指指点点:“太过分了你们,我是专注做内容的主播,我们是正经的测评直播间,才不搞这种歪门邪道!!”

【神秘人1344:小书宝,我想看,求你了】

叮~神秘人1344为您赠送一个星云坍缩。

星云坍缩特效铺满全屏。

裴书捂住青蛙眼睛:“这绝对不行。”

叮!星际迷航特效接踵而至。

裴书有点动摇,毕竟他的机甲很烧钱,小青蛙爪子悄悄张开指缝:“这不足以打动我。”

叮!十几艘星际战舰横空出世,带着全屏震动特效。

裴书的小青蛙“噗通”跪坐在操作台上,张开双臂迎接满屏的特效礼花。

可恶啊,完全动摇了怎么办?好像要守不住底线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noinoi宝宝的300瓶营养液,震惊到我了[求你了]

本章的内容是,小书包带着一号老公去三号老公家里,一号老公和三号老公的父亲谈笑风生,他和三号老公凑在一起说二号老公的坏话[奶茶]

第66章

裴书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下播。

午夜过后的城市格外安静,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流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灰色的绸缎。

裴书照例点开礼物榜单,给粉丝发送感谢私信。

榜单第一毫无悬念, 依旧是用户14528。

两人的聊天列表里, 满屏都是裴书的单方面的输出气泡和可爱表情包, 但对面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过。

不过裴书对此看得很开。因为所有的信息都已读了, 对方一定看到了。

而且没回消息算什么?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豪掷几万的姐姐,个性高冷一点怎么了!

他熟练地敲下一行字,配上一个小青蛙捧心的表情:

【小青蛙:感谢用户姐姐的礼物, 今晚也破费啦!祝你做个甜甜的美梦, 晚安哦~】

他刚准备切换窗口,一条新消息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用户14528:睡不着】

裴书:“!!”

这位开播以来从未搭过腔的榜一姐姐,居然回!复!了!

【小青蛙: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对方的回复言简意赅:

【用户14528:听你骂人才能睡着。】

裴书今天测评的时候很温柔,并没有怒骂。

裴书恍然大悟,原来用户姐姐是我的骂人粉!

下播前,直播间曾热火朝天地讨论用户姐姐的粉籍。

【用户姐姐到底何方神圣啊?连续霸榜一个月了!】

【用户姐姐绝对是妈妈粉!只有妈妈粉才会这么无底线花钱】

【用户姐姐分明是事业粉!助力我们小书宝成为直播一哥!】

就在“妈妈粉”和“事业粉”争论不休时, 一条加粗弹幕缓缓飘过:

【用户姐姐为什么不能是老公粉?(狗头)】

弹幕停顿了一刻, 随即暴跳:

【!!!用户姐姐为什么不能是老公粉!】

【用户姐姐为什么不能是老公粉!+1】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老公粉】

【老公粉怎么了?我们小书宝不可爱吗?不值得一个豪掷千金的“老公”吗?(理直气壮)】

【用户姐姐为什么不能是老公粉!+身份证号!】

【笑死, 小书宝快看!】

想到这里,裴书终于明白用户姐姐为什么会回复私信了, 她要澄清自己不是老公粉!

他试探着回复:

【小青蛙:那明天我多骂点?】

【用户14528:那今天怎么办?】

裴书愣住了。他看了眼时间,早过了午夜, 窗外万籁俱寂, 连最后几盏陪夜的灯也熄灭了, 只剩下他屏幕上这点冷白的光,幽幽映在脸上。

用户姐姐是不是失眠很严重?

裴书纠结,与此同时, 对方又发来一条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用户14528:你骂我吧】

裴书:“???”

这要求也太突然了!

他挠了挠头,真要骂吗?

毕竟对方是支持他这么久的重要粉丝,要是真的失眠严重,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小青蛙:用户姐姐,我后台私信太多了,要不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他发送了自己的小号ID,这个号是专门用来加直播好友的,蛋糕姐姐也在这个号里。

【用户14528:好】

几乎是好友关系建立的瞬间,对方的通讯请求就弹了过来。

居然是语音通话!

大半夜的,这也太突然了。

裴书手忙脚乱地找耳机,找变声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呃……用户姐姐?”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耳机那头一片寂静,只有极其轻微、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裴书以为没人几乎要挂断了,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简洁地命令道:

“骂。”

裴书:“……”

这单刀直入的风格,这简短有力的要求,配上那莫名有些耳熟的低音炮,让裴书一时语塞。

“那个……你是男的啊?”裴书道。

那边“嗯”了一声。

“那直播间叫你姐姐你怎么不纠正呢?”

“无所畏……骂。”

裴书硬着头皮,试图讲道理,“要不我给你讲讲睡前故事?我骂人……那都是在直播效果,私下里骂人多不好,我私下里,可是很文明友善的……”

“不行。”对方打断他,“就要听你骂人。”

裴书欲哭无泪,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真的太难了。

他搜肠刮肚,想着该怎么骂才能既满足对方的需求,又不至于太失礼。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想着直播时怼人的状态,憋出一句,“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听人骂你!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说完自己先闭嘴了……脱离直播间骂人果然很尴尬。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裴书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极其短促,让裴书怀疑,这声笑似乎是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精神错乱产生的错觉。

“可以继续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都带上了愉悦,像是爽到了一样。

真是骂人粉啊!

好变.态啊。

裴书有点无法理解。

被逼上梁山的裴书破罐子破摔,开始绞尽脑汁地输出:

“天天熬夜!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上课知不知道!”

“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刷那么多礼物!平台要抽成一半呢!多浪费啊!”

“喜欢骂人,你是受虐狂吗?真是太奇怪了。”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大半夜的,他也确实没词了。

而耳机那头,始终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偶尔会有一丝气息的微妙变化。

裴书越说越困,他强打着精神,又嘟囔了几句,内容已经毫无逻辑可言。

“还在吗?”那头说。

“还在,”裴书道:“对了,用户姐姐你有想测评的Alpha吗?我给你专门骂一期。”

那边沉默了片刻。

“……认识白隙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大一引起轰动的天才少年嘛。在洛特兰开讲座,教授都来旁听,可出名了。”裴书声音越来越缓慢,带上了点含糊的尾音。

“那就他吧。”

测评白隙并不为怪,洛特兰目前最火的也就是他了,选他也很正常。

裴书在朦胧中牵了牵嘴角。白隙啊,这个好测,一个有点聪明的小笨蛋。

“好。”

裴书已经神智不清了,他快要抱着耳机睡着了。

隐约听到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

“晚安。”

裴书迷迷糊糊地摘下耳机,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而与此同时,某间单人宿舍。

迷蒙的青年摘下耳机,在旁边的录音键上点击结束。

他把录音设置了循环播放,放在枕边,安逸地闭上了眼睛。

天光初透,意识清醒后,裴书呆滞了整整一分钟。

他只睡了几个小时,几乎睁不开眼,四肢也疼,好像散架了一样。

“小书!饭做好了,快吃饭了!上课要迟到了。”温淮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裴书看了眼时间,果然第一个闹铃没有叫醒他。

今天是第一次机甲周考,不能迟到,他赶忙收拾。

教室里,裴书慢吞吞带上头盔,不由得回头看了讲台上的陆予夺一眼。

陆予夺面色平静,看着自己的屏幕。

裴书想到昨晚的直播,弹幕认真细致“解释”和“科普”那些歪门邪道,不由得有些害羞低下头。

风霜刀剑都不能迫使裴书低下头颅,但歪门邪道可以。

爱看歪门邪道的人太多了,满屏幕的礼物,裴书根本招架不住。

裴书窘迫地偷偷打量陆予夺,视线慢慢向下,思路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诡异的方向。

思绪回笼,裴书临时抱佛脚,又熟悉了一遍操作。

五分钟后,裴书的对手已经出现在屏幕。

他们机甲周考很简单,按照学号,单双对打,双赢再打,双输继续。直到决出第一和倒数第一。

裴书熬了好几天,终于把机甲基本操作演练熟悉。

但是这也才勉强达到其他人上第一节课时,所达到的水平。

学习机甲对于裴书而言,已经不单单是接近陆予夺的手段。还是裴书自己的喜好,为了喜好,他连日熬夜钻研也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但是此时,透支身体的弊端显现。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裴书并不清醒,甚至说还有些困倦。

他双目无神地看向共享屏幕里自己的对手。

“砰——”

几个来回,裴书被打退了两步。

操纵机甲的过程中,普通人会出现一些排斥、不习惯的过程。但裴书完全没有,S极精神力让他操作机甲得天独厚,机甲几乎完全融入他的血肉之中,随着他的指令或走或跳。

然而,精神上的完美契合,却败给了□□上的沉重困意。

屏幕中的对手一个简单的突刺,裴书反应有点慢,他要先判断要怎么做,再根据判断去操作机甲。

他的判断是,侧身、格挡、反击。

但操纵着机甲,动作却慢了半拍。

“砰——!”

一声响亮的撞击声传来,裴书的机甲被掼倒在地,驾驶舱内一阵剧烈晃动,视野天旋地转。

激烈的响声在耳边回荡,敏感的精神力敏锐捕捉到了一丝痛苦的呻吟,陆予夺动作一僵。

操作台上,代表机甲受损的红色指示灯急促地闪烁起来,最终,屏幕暗了下去。

裴书:“……”

裴书茫然地躺在模拟舱里,震荡从头盔传入大脑,他疼得哀哀哼唧了一声,随后,他听见了陆予夺平静无波的声音:“裴书,败。进入败者组。”

在败者组里,裴书甩了甩头,试图甩开困意。奈何他连续熬夜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反应迟钝,操作变形,打得磕磕绊绊。

躲不开本该躲开的炮弹,格挡不住力度平平的劈砍。

两侧的模拟仓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窃窃私语,最后甚至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就这?”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操作,好烂!”

裴书脸颊发烫,他偷偷用余光瞥向陆予夺的方向。

陆予夺依旧看着自己的屏幕,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边菜鸡互啄的战场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一场,两场,三场……

裴书在败者组里反复挣扎,然后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落败。

他感觉自己输了第一场之后,后面的操作都有点变形了。

当最后一场战斗结束,他操纵的机甲被对手砸在地面,再也爬不起来,裴书竟然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周考成绩最终统计完毕,光屏上清晰地显示出排名。

榜单第一是谁不重要,但是榜单最末尾,那个刺眼的“倒数第一”后面,赫然跟着他的名字,裴书。

裴书慢吞吞地摘下头盔,神情恍惚。

这段时间太累了,他把自己逼得有些严重。

幸好明天就是假期,中秋节三天假,他要好好休息。

机甲课已经结束,裴书作为倒数第一要留下打扫机甲舱。

“喂,下课了吗。”光脑那边传来权凛的声音。

“权凛,我在学校A区的702模拟舱,你来接我吧。”裴书道。

“嗯,我过去接你,开车直接去我家。”

裴书挂断通讯,认命地拿起清洁工具,对着偌大的模拟舱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权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怎么回事?”

权凛挑眉,看着空荡荡的模拟舱里只有裴书一人,还拿着清洁用品,“人都走光了,你在这当田螺姑娘?”

裴书耳根微红,手里的清洁布捏得紧紧的:“那个……周考……倒数第一要留下来打扫卫生。”

权凛先是一愣,随即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倒数第一?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征服机甲吗?”

裴书拿了倒数第一并不生气,但是被权凛笑话却非常生气,他破罐子破摔地把另一块清洁布塞进权凛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别笑了!你以为我叫你来是干嘛的!快来跟我一起扫!”

就在这时,模拟舱的门再次被推开。

本该离开的陆予夺去而复返。

当他踏入舱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裴书微微仰头,三分愠怒的眼睛直直盯着权凛,还保持着递清洁工具的姿势,而权凛正俯身凑近裴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空气瞬间凝滞。

陆予夺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自己之前使用的模拟舱,从操作台侧面拿起水杯。

裴书在陆予夺进来的那一刻就僵住了,尤其是当陆予夺的目光掠过他时,他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像是小时候做坏事被爸妈当场抓包。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和权凛的距离。

权凛将裴书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自然地接过裴书手里的清洁工具,表情无奈:

“好好好,男朋友帮你一起扫。”

陆予夺拿完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步朝门口走来,恰好需要经过裴书和权凛身边。

裴书因为得了倒数第一,不是很想面对陆予夺,他极力偏过头,视线钉在旁边的模拟舱外壳上,只求对方快点离开。

就在陆予夺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权凛,目光却像被什么牵引着,轻轻落在裴书颈间,那一小截从领口露出来的白皙颈骨,声音依旧平淡:

“倒数第一。”

说完,陆予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模拟舱,只留下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裴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远去的身影。

少年胸腔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气息急促得不成调,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向权凛,眼中写满了震惊和屈辱,齿缝间挤出支离破碎的字句:

“他他他,他居然嘲讽我……他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陆予夺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好难猜呀[奶茶]这个时候已经压抑到变态了……之后还会更变态……对了,这篇文有强制爱的情节,我滑跪一下……PS:小书宝快要被吃了

第67章

裴书从脸颊、耳梢到锁骨, 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色。

不过片刻,整个人像浸在红酒杯里一样, 透出一种酣醉的绯色。

“他……他真是个混.蛋白.痴讨厌鬼!天下第一自大狂!”

裴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迫不及待开始输出:“我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军演的时候就一直欺负我, 那时候他就特别坏。他这人怎么这样啊!他可是我的老师!哪里有一点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确实过分。”权凛声音沉冷, 手拿着刚买好的矿泉水,打开药盒,双双递给裴书:“先吃药。”

裴书吃完药, 依旧不解气:“气死我了呜啊呜啊呜啊呜哇, 我恨他!权凛,我恨死他了!”

他气得在座椅上扑腾。

悬浮车内,权凛设定好自动驾驶,专注地听着身边人发泄。

过了许久,裴书依旧蜷在副驾驶座的角落,神情羞愤交加, 显然还没有从被陆予夺贴脸嘲讽的事件中走出来。

权凛平静地问:“还学机甲吗?”

那意思其实是想劝裴书退缩。

只见裴书嘴巴抿紧, 又恶狠狠开口:“学!当然要学!我不只要学, 还要拿正数第一,要超越陆予夺, 要把他狠狠踩在脚下!我要让他抱着我的腿认错,叫裴书爸爸!”

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他不服气。

权凛叹息, 不得不承认, 他没有看出陆予夺这么做的的意图。

但可以肯定的是,陆予夺对裴书仍旧虎视眈眈。

这时,悬浮车缓缓驶入一处隐匿在云雾中的偌大庄园。

“到了。”权凛轻声提醒。

裴书瞬间从斗志昂扬切换到紧张模式, 扒着车窗转眼珠怯生生往外看。

权凛的家坐落在云景山庄园,苍翠林木间点缀着中式庭院,远处还有停机坪上闪着银光的私人飞行器,四周云遮雾绕,恍若富丽堂皇的宫殿。

裴书给权凛的父母都买了礼物,他挑选了不会出错的茶叶和丝巾,但现在他很怀疑,这些在权家父母眼里,会不会很寒酸。

裴书这次身负重任,要假装是权凛的恋人,取得二老信任,帮权凛应对家族压力。

他告诉自己:他要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一样,从权凛父母的手中,得到认可,让他们放心把权凛交给自己。

紧张不安的裴书,觉得自己有点像初次上门女婿,满头大汗,思考要怎么面对未来岳父岳母。

他忐忑地拽权凛袖子,“你爸妈那么聪明,万一发现我们是假的怎么办?”

权凛眉眼低垂,故意露出不安的神色:“那……我应该会被严厉责骂。”

裴书叹了口气,权凛好像比他还害怕回家。尚且胆怯的裴书,居然安慰起权凛。

“你别这样,别害怕面对家里人,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演好。”

但他自己也很慌:“我还有个问题,权凛。”

“你说。”

“要是演得还行没露馅,但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权凛斩钉截铁地告诉裴书:“我们演得是恩爱情侣,所以,不能被拆散。”

裴书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已经明白此次的作战策略。

裴书心底的胡思乱想没有停。

他们肯定知道我没什么钱了,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凤凰男?他们会不会问权凛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穷小子!那我要怎么才能征服他们呢?

脑内顿时闪过无数,古今中外经典画面。

“我们今天就是杰克和肉丝,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穷小子与白富美……我注定要接受重重考验,才能娶你回家……”裴书哀叹道。

权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穷小子和白富美”指的是谁,顿时气得头疼。

“谁是白富美!”

权凛满怀愤怒双手伸向裴书,一手抓住裴书手腕,一手环过他的腰,攻击他身上的痒痒肉。

近一米九的男人胸膛宽广得很,把裴书整个拢在身前。

裴书痒得笑出眼泪,连连求饶:“哈哈哈是我!我是白富美!权凛你快松开!我错啦!”

闹腾间,裴书情绪上浮,浑身热乎乎的,抱起来格外舒服。权凛低头,在光影下与裴书紧紧挨在一起,唇边轻拂他乌黑的发顶,沉浸在他身上淡淡的、青草般的气息。

裴书懒洋洋靠回座椅,望着窗外哀叹道:“我全部身家都买不起你一辆劳斯莱斯,你爸妈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

“喜欢劳斯莱斯?送给你当聘礼。”权凛语调平直。

裴书听着挺开心,得寸进尺,指着远处:“你家这山庄看着也不错。”

权凛切换手动驾驶,面不改色:“你上门就过户给你。”

“权凛。”

裴书戏瘾大发,捂住心口:“我不过是个穷人家的男孩,你嫁给我注定要吃苦受穷。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权凛屈指弹他脑门:“我看你是不想下车了。”

“我这不是害怕嘛,活跃下气氛。”裴书揉着额头嘟囔。

说真的,他心底依旧忐忑。

他见过的最有钱的人,是隔壁班那个穿着破T恤、球鞋开胶还乐呵呵的富二代。可权凛家完全不同。

这里是云端之上的世界,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阶层。

悬浮车平稳停靠在主宅门前。裴书抬头仰望,中式庭院门口庄严的牌匾,上面笔走龙蛇几个大字,面前大门已经敞开,等待着他的到来。

来都来了!裴书做了个深呼吸,脸色发白走进去。

权凛在一旁握住他的手,眸光闪烁,低声道:“我们很相爱。”

裴书听他的,给自己洗脑,我们很相爱,我们很相爱,我们很相爱。

洗完,裴书握紧权凛的手,保证道:“放心!男朋友,我肯定也不给你掉链子。”

一路走来,经过一条蜿蜒的复廊,一侧是白墙,墙上开着一排漏窗。复廊尽头,一池碧水静卧眼前,池畔堆叠着嶙峋的太湖石,过桥之后,便是内院。

主宅满厅人影绰绰,十几位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或坐或立。

裴书迈进门槛之后,所有的视线都对准了他。

他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对他的外表指指点点,有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裴书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告诉自己不能露怯。

“小权,这几天在外面真是风光啊。”一位戴着翡翠项链的婶婶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像在逗弄小猫。

随之,她挑剔的目光在权凛身边的裴书身上扫了一圈。

“这是?”

裴书手心微微出汗,面上却挤出得体的笑:“您好。”

权凛捏了捏他的手指:“这位是三姑。”

之后,权凛声音清晰地介绍:“叔叔、婶婶、各位堂亲,这是裴书,我的爱人。”

“这就是媒体报道那个?”

“都带回家里了?”

“看着比网上板正。”

“要不怎么勾得小权为他冲冠一怒呢?听说出身第九星系,第九星系你们知道阀,垃圾星。”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权凛,你这恋爱谈得,可是人尽皆知。裴先生是吧?以前怎么都没听过,不知府上是做什么的?能和权家结交,想必家世不凡。”

权凛互相介绍:“这是堂叔。”

面对话语里的嘲讽,裴书展露出一个毫无阴霾地笑容:“我就是普通家庭叔叔。”

堂叔不屑看裴书一眼,又看向权凛:“普通家庭,阿凛这孩子就是太单纯,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热情冲昏头脑。”

裴书听出了话语中赤裸裸地嫌弃,不过他并不打算针锋相对。

他露出了极其认同的表情,顺着对方的话,重重点头:“叔叔说的是,我们家阿凛确实很单纯,容易被别有用心的坏人欺负,还不敢反抗。所以平常我经常保护他,我以后也会继续继续保护他,决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欺负他。”

裴书声调不低,话音落下后,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无非是围绕着裴书的家境开始嘲讽,隐约听到“高攀”“目的”等词。

是了,无论裴书家境多么富裕,对上权家,对上权凛都是高攀。

裴书神情自若,恍若没有听到,他脸颊雪白,站在满是黑西装的亲戚中间,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

权凛揉了揉眉心,理性的情绪渐渐收拢,不理智的尖锐刺破表皮,他不想裴书陷入这种无聊的问询中。他冲众人摆了摆手道:“裴书刚来,我带他休息会。”

裴书却伸手阻拦,自信微笑:“没事,不累,我还能继续。”

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打破略显凝滞的气氛:“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别吓着客人。”

裴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文,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小书哥,我是权凛哥的弟弟,我叫权峥。”

“我家养子。”权凛淡淡补充。

养子?啊?

裴书思考了一瞬,立马明白了这人身份,警惕性拉满。

权铮走到裴书面前,笑容和煦:“早就听我哥提起过你,今天总算见到了。小书,我是权铮,比哥小三岁。”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很好奇你和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哥性子冷,是他主动追求你的吗?”

他问得亲切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家人间的八卦。

裴书眉毛一挑:“不是,我追的他。”

对方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裴书心想,反正你啥都不知道,还不是我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我在游泳馆的更衣室对权凛一见钟情……然后我就开展了猛烈追求……他被我打动,我们就在一起了。”裴书深情款款望着权凛。

权凛神色里竟然有一分不自然。

裴书嫌弃:带不动。

权铮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一见钟情?那哥你呢?难道没有一见钟情吗?毕竟小书哥长得这么漂亮。”

“不不不!”裴书伸出一根手指,夺回了权铮的视线:“小铮,第一,夸男孩子,要夸帅。第二,我和权凛,是欣赏彼此的灵魂,并不是脸这么肤浅的东西。”

“权凛你说是不是?”

裴书沉浸在角色里不可自拔,他演得尽兴,给权凛抛了个媚眼,但他不太会,没控制好眨眼的幅度,导致两个眼睛都闭上了,显得非常可笑。

权凛无奈笑出声:“……是。”

权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审视的光芒越来越盛。他不信权凛这种人能找到什么所谓真爱,最多因为钱逢场作戏罢了,钱越多,演得越真。

“这么说,你们才认识半年,恋爱才两个月?”

裴书:“弟弟,你问题有点多了。来,哥哥问问你,多大了?上那个学校了?期末考的怎么样?有男女朋友没有?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权铮:“啊?我……”他顿时磕绊。

“弟弟,怎么了?嗯?成小结巴了?”

权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裴书转头对权凛,委屈巴巴:“我是不是吓到你弟弟了。”

就在气氛微妙的时刻,客厅通往内室的门被推开,权玺缓步走出。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喧闹戛然而止。

他走到主位坐下,立刻有佣人奉上茶。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盖,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最终落在权凛和裴书身上。

“回来了。”权玺的声音不带情绪。

权凛微微颔首。

权玺的视线锁定权凛,语气沉缓:“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正事。权家的资源,不是让你挥霍的。”

权凛正想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瞬间紧张起来的裴书,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众人目光下,权凛微微低下头,避开了父亲锐利的目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侧影竟透出几分隐忍和……委屈,抓着裴书的手臂故意微微收紧。

裴书感受到,回望着权凛,将权凛隐忍的样子收入眼底。

权凛父亲说权凛挥霍资源,裴书猜测,应该是他让权凛帮忙制裁韩野那件事。

权玺略带诧异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憋什么大的,一时之间怒火更胜:“怎么,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你的能耐呢?在外面自作主张的时候,没想到后果?”

“是啊,伯伯说的对。”

“跟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一起,太丢人了。”

“早就说过他这样不行,才多大就想着脱离家族!”

窃窃私语响起,周围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味指责权凛。

裴书环视眼前这一幕,强势却品行不佳的父亲,看热闹还要嘲讽两句的亲人,一旁虎视眈眈的私生子,一言不发,不断隐忍的权凛。

这分明是合起伙来欺负人啊?

裴书想起以前在视频里看到的,一群小土狗,欺负一个小白狗的场景。

权凛就是那只小白狗,沉默反抗,哀哀呻吟。

裴书攥紧手指,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权凛,在他印象里,权凛永远是冷静、强大、温和有礼,甚至是有些傲气的。可现在,因为帮自己,权凛在他强势的父亲和傲慢的亲戚面前如此忍气吞声,那样孤立无援。

裴书心里又酸又疼。他再也忍不住了,悄悄用力回握权凛的手,上前半步,微微挡在权凛身前,认真道:

“叔叔好,我是裴书,冒昧打扰真是不应该,我给您带了一些小礼物,都是很普通的东西,您千万别介意寒酸。”

权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裴书身上,那眼神泰山般沉重,沉甸甸地压下来:“你就是裴书?”

“是的叔叔,我是他的男朋友。”裴书挺直脊背,迎上他的视线,面上带着笑,语气不卑不亢。

“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还在上学。”裴书答得坦然,眼神清亮。

旁边有亲戚发出细微的嗤笑声。

权玺仿若未闻,轻蔑道:“小孩子打打闹闹。权家未来的主事人,他的伴侣需要的是能提供助力的世家联系,或者至少是能打理家族事务的能力。你能提供什么?”

裴书的视线转向权凛,眸光深情款款,声音铿锵有力:

“我能给权凛提供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我的……真心!”

他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几位原本要开口的亲戚同时噎住,一位端着茶杯的叔叔直接被茶水呛到,捂着嘴咳嗽不止。

权玺嘴角抽搐:“真心?不值钱的东西。现实是,他因为你,错过了重要的商业合作,错过了其他家族的助力,这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叔叔,话不能这么说。”

裴书眉头微蹙,像是不能理解这种逻辑,“您哪里来的损失?别家的金山银山那也是别家的,总不能结个婚,您就理所应当认为那就是你家保险柜了吧。”

“而且工作是做不完的,合作这次错过了,下次还能谈。权凛他做事有分寸,他选择陪我,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和权衡。他很聪明,我相信他的判断。而且,您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他。”

裴书看向权玺,又在房间所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保护弱小的英雄主义涌上心头:“今后,无论谁针对权凛,骂他说他欺负他,我都不允许,我永远站在权凛这边。”

他一口一个“权凛”,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目瞪口呆。

权玺一时语塞,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应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愣头青,小小年纪,面对他居然完全不害怕。

真是太可笑了,小绵羊的样子,甚至还大言不惭要保护权凛?

权凛那个狼崽子,不咬别人他都烧高香了,他还需要保护?到底是谁敢欺负他?怎么搞得我们全家合起伙欺负权凛一样?

而此时,权凛正把整张脸埋在裴书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悲伤,宽大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裴书软乎乎的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满了“我好柔弱啊”。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这个身材高大,肌肉紧实,浑身上下写满力量感的男人,对这位身型清瘦单薄,面容雪白干净,小绵羊一般的男孩深深依赖。

裴书感受到背后的震动,以为权凛在害怕,反手就是一个拍拍头,鼓励他:“别怕,有我在!”

权凛趁机把他的手往下拽了拽,声音闷闷的:“宝宝,别说了……”

语气委曲求全,更坐实了他在这个家里受压迫、不得不隐忍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吃瓜][吃瓜][吃瓜]好幸福啊权凛,可以躲在小书包身后

第68章

权凛这副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 让裴书保护欲爆棚。

不仅仅是保护欲,更是责任感。权凛因为他被家人针对,他当然同样也要承担起保护权凛的责任。

更何况, 权凛本就是他的朋友, 他被欺负, 自己也理所应当挺身而出, 这才是讲义气的好哥们。

一股豪气自丹田升起,裴书只觉得自己的身影在心理上无限拔高,牢牢将权凛护在身后。

他甚至能脑补出自己背后肌肉虬结的伟岸背影, 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可靠光芒。

裴书此刻非常自信, 目光更加坚定地迎上权玺,扫过那些亲戚,丝毫不退缩。

按照过往经验,在长辈和亲戚面前,你不能让他们尽情发挥,去数落你, 他们不会停, 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应对亲戚的核心战术, 就是不管对方说得什么,你只管开辟自己的话题, 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先把自己说爽了再说!至于事后会不会被自己亲爹妈混合双打……那都是后话!反正绝不能在这群八竿子打不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面前跌份儿!凭啥惯着他们啊!

其他人都看着权玺, 等待着主心骨的发话。

权玺眯着眼, 打量眼前这出戏。

裴书梗着脖子挡在权凛前头, 说话直来直往,这样的人,放在权家连端茶倒水都嫌不够稳重。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 让他头一回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虽气裴书,可他也不能真的出手,他堂堂权家家主,对付一个涉世未深得学生,那就太有失身份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权凛。

他那从小就能拿刀砍人的儿子,什么时候学会躲在人后了?

还低眉顺眼的,活像受了天大委屈,装给谁看呢?

难不成他这个儿子真打算金盆细手,不争不抢了?

这怎么可能?

权玺捏着茶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权凛,他亲手养出来的人,怎么会不争不抢,又怎么会对别人交付真心?

他渐渐笃定,这一定是权凛故意为之。故意找来这么个不着调的人,演这出戏来气他。

他宁可相信这是场戏,也绝不相信自己儿子真会被这么个天真莽撞的人拿捏。

晚饭时分,裴书乖乖坐在权凛身旁准备用餐。

长餐桌上按资排辈,座次分明。

宴至中途,裴书又被叫起身,陪着权凛挨个认亲敬酒。杯中是烈性白酒,裴书刚抿一口就被呛得头晕目眩。

权凛伸手要替他换成果汁,旁边人却讽刺起来,权凛冷眼扫过去,那人顿时噤声。

裴书怕权凛为难,硬撑着不肯认输:“没事的,我可以。”

裴书做好了喝晕的准备,却不知为何,周围人突然不劝酒了。

裴书终于能偷懒,每次只抿一口,但一圈下来,还是喝了不收,整张脸都泛着红晕。

放下酒杯后,裴书鼻尖一酸,凑近权凛耳边嘟囔:“你家的长辈也太多了……这要是过年走亲戚,该多累人啊。”

“不需要走亲戚。”权凛道:“所有亲戚来我家,今天是本家的亲戚来,明天左家还有合作商都会来。”

“那你家也太热闹了吧。你妈妈呢?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呀?”

权凛:“她生病了。”

裴书眨眨眼,他记得权凛说,如果裴书不想来可以借口生病,所以阿姨是不想来参加对吧。

是啊,好尴尬的场景,全世界都知道丈夫出轨了,她还要笑着参加家庭聚会如常招待客人吗?想想就很难堪啊!

“那我需要去看望阿姨吗?”裴书问。

权凛看着他快要睁不开的眼睛,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陪你过去。”

裴书点头,因为大家都没吃完,裴书也不能下桌,听得那些中年人高谈阔论,觉得很讨厌。

前几天权凛和白教授聊天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话题,他就觉得权凛很厉害,知道的很多。但是换成他们,说同样的信息,他却觉得这些人好啰嗦,好装。

他们说一两句,时不时还要贬低权凛一句,一副为权凛好的口吻。

权凛淡然不语,裴书却非常生气,仿佛骂得是自己。但是他因为喝醉大脑迟钝,怕自己张嘴就是很难听的话,艰难忍住了。

宴席散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在客厅或露台闲聊。

权玺的书房里。

权玺切断了与集团公关部部长的加密通讯,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假扮情侣……”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几分。

不是真的,还好不是真的。那个叫裴书的小子,顽石一样,若权凛真被这样一个人迷住,那才真是要气死他。

那么,权凛今天特意带裴书回来,究竟想表达什么?

权玺还记得前一段时间的对话。

“景家的小儿子,那个Omega今年刚成年,我准备让你和他订婚。”

权凛当初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露出一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父亲,我的婚姻与您无关,您的心思,还是多用在您的其他儿子身上吧。”

现在看来,权凛依然是他那个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儿子。今天这场闹剧,不过是想拒绝被安排婚姻。

还好,权玺宁愿接受这种充满算计的事实,也无法容忍权家未来的掌舵人是个会被廉价感情冲昏头脑的蠢货。

“消息全面封锁,此事到此为止。”权玺淡淡下令。

集团公关部部长应答后,通讯被切断。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渗入的光线,勾勒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门外,一道阴影短暂停留,又无声离去。

权铮几乎要笑出声来。

假情侣!权凛和那个裴书,竟然是假的!

他从小就活在权凛这个“正统继承人”的阴影下,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乖巧,在父亲权玺眼里,似乎永远比不上那个桀骜不驯的权凛。

他恨权凛,恨他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恨他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奢望的一切,更恨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冷漠。

权凛,你也有今天! 他在心中狂啸。我就说,你这种不近人情的混蛋,怎么会爱上别人,又怎么会有人爱你。

装模作样找了个情人,就想伪装出幸福和甜蜜,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你配拥有吗?

权峥想起白日里,裴书挡在权凛面前,为他冲锋陷阵,差点就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

权凛这样的混蛋,怎么配得到这样好的爱人。

庄园入夜,一簇簇灯火次第亮起,光影朦胧。

连接权凛房间和花园,有一处玻璃回廊,廊内各色灯光流动,映亮沿途簇拥的奇花异卉。花瓣在光中几乎透明,与晶莹的玻璃廊壁相映,宛如鲜花铺就的道路。

裴书看得眼花缭乱,从权凛房间跑出来,拿着光脑拍照,试图拍出这样惊人美丽的夜色。

“裴书哥。”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书回头,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下午见过的,权家的养子,权凛的弟弟,权铮。

“弟弟。”裴书点了点头,这个男人看着年纪小,但给他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不像权玺那样直接的压迫,更像是一条在暗处窥伺的毒蛇。

权铮走到他身边,倚着栏杆,状似随意地开口:“今天裴书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在父亲面前还能那样维护我哥,真是……情深义重。”

裴书道:“作业写完了吗?弟弟。”

权峥一愣,但马上维持住平静的面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裴书哥,这里没有别人,就不用演了吧?你和我哥,是真的情侣吗?”

裴书呼吸一滞,心下有几分慌张,但面色依旧平静。

“不要跟裴书哥开这种玩笑。还有,你哥现在跟着我,你起码要叫我一句嫂子,知道吗?小孩子不可以没礼貌。”

裴书看着一点也不慌,心里却在打鼓。

权铮察觉到了什么吗?是猜的,还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哦?是吗?”权铮目光刺向裴书,“裴书哥,你知不知道,你们之间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感情。裴书,你根本就不爱他。”

权峥迫切地想要裴书承认,他不爱权凛,权凛不配得到爱,他们之间只是金钱的交易。

他再向前一步:“所以我很好奇,他给了你多少钱?或者承诺了你什么资源?让你愿意陪他演这些?”

裴书盯着权峥,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权峥胸有成竹地看着裴书,似乎笃定了裴书此刻已经慌了。

旁边,权凛从房间里走出来,声音由远及近:“别在外边玩了,回来睡觉。”

权凛似乎察觉到了这边气氛不对,皱着眉头走过来。

“权凛,”裴书跑过去,握上了权凛的手。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弟弟好像对我们有点误会。”

权凛抬眼,目光冷冽地钉在权铮身上:“怎么了?”

权铮摊摊手,故作无辜:“没什么,哥,你们感情真是好啊,才分开一会儿,就急着跑回来找了。”他敢对裴书威胁恐吓,可面对权凛,却有一种本能的惧怕。

他强自镇定,假扮情侣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权凛才是应该怕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在权凛和裴书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流连。

牵个手而已,都演戏了,只牵个手多没意思。

权铮恶意地想,他记得权凛有洁癖,极其讨厌别人的身体触碰。他倒要看看,权凛能忍到几时。

“跟你无关,你可以走了。”说着,权凛就要把裴书往回带。

“演得真好,哥,你给了多少钱,找了这么一位,年轻漂亮会说话,还敢顶撞爸的演员。”权峥故意喊道。

裴书脚步一顿,权峥这样笃定的态度,不像是猜测,像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仅仅是牵手,已经不足以取信于这个多疑的养子了。

如果今晚不能彻底打消权铮的怀疑,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权凛的计划会一败涂地,权凛也会被严厉苛责。

得要稳住权峥,让他以为自己的消息来源有误。或者让他以为,裴书和权凛真的相爱了。

想到这里,裴书冷静开口:“不要再开玩笑了弟弟,我很爱你哥,他也很爱我。”

权峥冷笑一声:“你要怎么证明?”

权铮难听的冷笑扎进耳膜,裴书真的有点慌了。

他想起权凛孤立无援的处境,还有那些冷眼旁观、只会说风凉话,讽刺权凛的亲戚们。

他答应过要帮权凛的,他都说好了,不能功亏一篑。

他要怎么证明?牵手不够,言语苍白,裴书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酒精带来的微醺此刻放大了他的慌乱和窘迫。他侧头看向权凛,权凛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显然也在极力克制着对权铮以及对当前局面的厌恶。

权凛肯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权峥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抱着胳膊:“裴书,想好怎么证明了吗?我可在这里等着呢,”

裴书没有应答,望着权凛,终于鼓起勇气抓着权凛的手臂,微微踮起脚,在权凛的侧脸处轻轻亲了一下。

第69章

裴书亲完, 缓缓后退,唇紧紧抿着,观察权凛的神色, 怕权凛会生气。

权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裴书松了口气。

裴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看向权峥, 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这样,够了吗?弟弟。”

权凛其实是僵住了,他半边身子都麻麻的, 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 为他冲锋陷阵一整天的裴书。

权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权凛竟然没把裴书推开吗?他不是最厌恶和别人身体接触那?

他眼神里的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眯起眼,审视着裴书,又看看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权凛。

然而,仅仅几秒后,那抹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容又爬回了他的嘴角。

“裴书, 亲一下脸就想糊弄过去?要证明, 就来点实在的。亲嘴啊。”他歪了歪头, 笑容恶劣。

他已经可以想见,权凛会被恶心得够呛的样子。亲脸还可以忍, 亲嘴巴你还能这么平静吗?哥,自己演得戏, 哭着也要演完啊。

空间时间仿佛暂停, 一切静谧安静, 三道人影错落铺在地面。

权铮见两人都不动,心里越发笃定,慢悠悠又加了一把火:“嫂子, 不会是不敢了吧?不然现在就跟我去父亲那里,承认错误,还来得及。”

权凛偏向裴书,毫无动静,被亲那一下,他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裴书感到一阵窒息,他纠结死了,亲都亲了,亲脸和亲嘴也没什么区别了吧,巴嘎!亲了!

他猛地转头,摁住权凛的头,把他掰向自己,在一簇簇灯光下,权凛一脸无辜,一副等着挨亲样。

裴书恶向胆边生,嘴巴就冲过去了,结结实实覆盖了权凛的嘴唇,霎时间,四片唇瓣密不可分。

裴书能做的,也只是这样贴着,不敢动,不能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要说有什么感受,嘴巴被牙膈得有点疼,除此之外,好像真没什么特别的。

裴书不是一个退缩的人,已经走到这里了,再退缩就矫情了。他抱紧权凛,一条腿也缠在他身上,亲密无间,他转头凶巴巴道:“你还留下来看吗!我们睡觉也给你直播一下呗!还不快滚!”

靠得太近了,裴书说话的热气都扑在了权凛的脸上。

权铮死死盯着权凛的脸,他等着权凛恶心,愤怒,把裴书推倒在地,或者推开裴书,平静地,让裴书滚。

可是都没有,权凛一动不动地被亲,也一动不动地被裴书抱着。

虽然面无表情,但动作间丝毫没有拒绝、排斥。

“哥……”权峥没料到权凛会真的容忍到这个地步。

“你们……”难道他们假戏真做了?权铮怀疑。

权凛反应过来,长臂回抱住裴书温软的身体,抱得很紧,冷声对着权铮开口:“没听到你嫂子说话吗?还不快滚。”

玻璃回廊,两侧都是精心栽植的花卉,伴着不同色彩的灯饰,装点着寂静的夜色。

权凛的房间和玻璃回廊连接,两人平静走回房间。

裴书有点内疚:“对不起啊,也没跟你打个招呼就……”

权凛眼神晦暗:“没关系,但是你亲得我很疼……”

两片嘴唇一动不动,硬邦邦接触,被彼此的牙齿磕到疼痛。

裴书点点头:“你也疼啊!那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权凛:“你没亲过别人吗?”

裴书:“没有,我第一次呢,不太会。”

权凛指尖微微颤动,黑夜中,他的眼睛泛着淡淡的光。

“我也不会,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学习下?”权凛询问。

主卧明亮透彻,裴书穿上睡衣,抱着靠枕,坐在地毯上。

屏幕亮着,正在播放爱情电影。

剧情走到一半,两个男主角情到浓处,在花丛中深深亲吻。高大的Alpha在猛烈进攻,貌美的omega在仰头承受

Alpha的手揉着对方的腰,急切、热烈。他们张开嘴巴,舌头伸到彼此的口腔。难耐的吻中,唇角亮晶晶溢出口水。

裴书的视线牢牢盯在omega软红的嘴巴上,他喝了口水。

年轻的男孩对这方面还是很好奇的,即使害羞,还是看得出神。

剧情此时急转直下,两位主角似乎并不满足于亲吻。鲜花丛中,男性omega躺在了地上。接下来的画面,半遮半掩地被蓝紫色花丛掩住,只余急喘的呼吸声和破碎的呻.吟。

口水滚过咽喉:“权……权凛,这个不是……我……”

权凛自一旁开口:“还继续看吗?”

裴书脸红红的,眼睛似乎也泛着湿润,抱枕抱得更紧了。

“想看。”

耳边不止屏幕传来的声音,还有裴书自己的呼吸声。

或许是画面太过唯美,即使他们光溜溜,还在不分彼此地打架,裴书也并没有不适的感受,他只对这事有一点异样的感觉,还是兴奋的,眼睛瞪得滴溜圆,不愿意错过一个画面。

权凛调低了声音,轻声:“小书……。”

大屏幕前,男孩的眼角湿润,雪白的色调,亮晶晶闪烁的泪痕,坐在地毯上,面色迷茫地仰头看着他。

“你好像,有反应了。”

裴书微微张开唇,难言地产生了羞耻感,他不知道这只是正常的人体反应。

“我可以帮你。”权凛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目色沉沉盯着张合的唇。

裴书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躺在一块了,权凛在帮他。

天已经黑了,灯光也暗了。蜷缩侧躺的姿势,裴书正对着权凛,但他不敢睁眼,双手都抓在枕头上,抓得很紧,白生生的脚尖也绷着。

呼吸变得困难,身体不停的抖,好热,好像流了很多的汗,尤其是后颈的一小截皮肤,信息素,快要控制不住了。

所有的一切全部集中在一处,滚烫而热烈,又酸又酥又麻,大脑已经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情不自禁低吟一声。身体绷紧、抬高,薄薄的胸膛突然急促抖动,裴书猝不及防,大脑炸成了花。他“唔”了一声,脸死死埋在双臂后,身体趴在娇嫩的丝绸上,不敢看不敢动,只有胸膛不断地起伏。

激烈过后,裴书睁开眼,黑色瞳仁浸润在浅浅的一方池水中,呆呆:“权凛。”

权凛克制而沙哑地开口:“小书,能不能,也帮帮我。”

裴书睁大眼睛,怔愣住:“可是我不会。”

“你可以的,你很聪明。”鼓励的声音流连耳畔,这是更为害羞的事,裴书仍然不敢睁眼,可是权凛却要求他睁眼。

裴书手足无措,他学着刚刚记忆里的样子,伸手拉开了,那里散发着热意。裴书面红耳热,窘迫得微微错开了脸,认命般伸进去。

他想着快点完成,就可以早点闭眼睡觉,结束这有点荒唐的夜晚。他认真完成所有的步骤,又麻又热,频率很高,效率也很高,权凛不停地夸他,裴书自信,一定能很快就结束。

可是,时间越来越漫长,裴书越来越难受,权凛的夸赞也不能弥补他的痛苦。他抬眼,定定望着权凛,第一反应是:“你那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权凛,怎么还不结束啊,我手都抽筋了!我不想帮你了。”

“别偷懒。”权凛淡淡。

“我没有偷懒。”裴书有点委屈。

裴书几乎要怀疑它已经坏了。裴书是一个喜欢享福的人,可以付出,但不能亏成这样,这都两三倍的时间了,他简直亏大了。

权凛的视线没有从裴书脸上移开,抱怨的男孩双眼迷蒙含水,湿润的双唇微微开着,棉质睡衣很宽松,最上面的扣子已经松了,露出一截白皙凸起的锁骨,边缘是浅粉色的。

裴书想要偷懒,可是稍微有一点念头,权凛就捏他的手腕,不允许他偷懒。

他真的太辛苦了,他一手撑着脸生气地看权凛,一边手上动作又不敢停。

终于结束后,裴书愤怒地拿纸巾擦干净手指,火冒三丈:“权凛,我真的太亏了,你太久了,我觉得不公平。”

权凛听着他黏黏糊糊的声音,看他柔软面颊上染得一点薄红,怜爱般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我帮你揉揉。”

裴书心安理得把手给他,看着他还算认真细致地按摩,总算舒服了点。但他还是嘴硬:“你按摩也不行,还是不公平,你爽了好久,我才一小会儿,不公平,不公平。”

权凛低低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嘲笑我是吧!”裴书猜到权凛为何发笑,他气极了,猛地起身将权凛压住,手肘抵在他颈间,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

面颊上的滚烫还未散去,残留着方才情热的余温。他只能用更凶狠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翻涌的不知所措。

面对裴书的压制,权凛全然没有反抗的意思,就这么安然躺倒。

颈间传来裴书手肘的温度,权凛甚至轻轻蹭了蹭,唇边噙着餍足的笑,眼神透出几分慵懒的惬意。

即便此刻裴书真拿刀,刺穿了他的心口,他怕是也甘之如饴。

“刚才舒服吗?”权凛描摹着裴书面庞清晰的线条,目光柔软得能化开一般。

裴书被看得心里一紧,扣着手指,眨着水润的眼睛。小动作很多,慌里慌张,安静了好久,他才小小声说:“舒服的。”

随后微微偏过头,毫不客气地用权凛的睡衣衣角,蹭掉眼尾处、舒爽后残留的泪。

权凛捏上裴书的后颈,“那明天晚上还你。”

裴书没明白,茫然:“明天晚上还我什么?”

权凛眯了眯眼,有些热,他解开了扣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男性躯体,上面泛着水光,覆着一层薄汗。

之后他才解释:“不是说不公平,明天晚上,我还你两次,好不好?”

裴书计算了一下,觉得公平了。他理直气壮把手伸给权凛:“那,那还差不多,我手还疼呢,继续揉。”

第70章

晨曦初透, 淡金色的光芒漫过青瓦白墙。

清瘦单薄的少年立在庭院门口,眉目精致,利落挺拔, 似乎还刻意打扮了。

量身定制的白色衬衣, 面料闪着珠光细纹, 没有丝毫冗余的褶皱, 完美地贴合他清瘦而挺拔的身体曲线。

微风拂过他略显单薄的肩线,吹动他额前柔软的黑发,纤长卷翘的浓密睫毛合拢在一起, 明明是个Alpha, 却比橱窗里最精致的人偶模特还要漂亮。

裴书紧张地捏了捏指尖,想到一会儿要见权凛的妈妈,他就手抖。

也不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网上那些报道来看,是个厉害的人,到时候我要怎么应对呢?

不多时, 权凛从宅院里走出来, 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许, 见到裴书,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今日显然也精心打理过, 长腿阔肩,头发向后梳起,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眉眼, 一身利落。

“你终于出来了!”裴书眼睛一亮:“我们一起进去吗?”

权凛走到裴书身前, 露出一个略带为难的表情:“母亲不想见我们。”

“啊?”裴书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下,但立刻又强打精神,勉强笑着:“是不想见我吗?那你自己进去吧, 中秋节和妈妈吃顿饭很重要的,不用管我。”

权凛摇头,声音平稳:“不是的,她谁都不想见。也不想吃什么饭。”

“可是,今天可是中秋节呀。”裴书微微睁大眼睛。

在他认知里,无论发生什么,中秋节都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权凛撇开眼,面色依旧平静,却没再说话。

裴书仿佛能从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读出他压抑的情绪。

也是啊,中秋团圆的日子,妈妈却不愿见自己的儿子。

换作是他,恐怕早就崩溃闹起来了。权凛还能这样平静,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能根本就不是平静吧,权凛都已经不说话了,看着快抑郁了。

裴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权凛的袖子,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进去了那么久,和阿姨说了很多话吧?有没有祝她节日快乐呀?”他仰着脸,眼神专注。

“有。”权凛道。

“还说了什么吗?”裴书继续问。

还说了什么?权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拉着裴书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裴书的手比他小一圈,纤长单薄,皮肤细腻,握在手里微凉。

权凛托着他的手,想起方才在母亲面前的话。

“母亲,我带着裴书来见您了。”

年仅五十的Omega气质温婉,看不出年纪,她嗤笑一声:“我不是说,我不想见任何人吗?”

她顿了顿,又戏谑地说:“裴书?你那个以结婚为前提,正在交往的对象,一个第九星系出身的平民。”

“是的。”权凛语气很认真。

Omega想笑,但是却没办法轻易笑出来,疑问的语气:“你想跟他结婚?”

“好像是的。”权凛语气有一些不确定,他也知道他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但在母亲面前,或者说至少现在,他很想。

Omega的脸色变了,不再冷漠,不再嗤笑,脸上甚至浮现了两分惊讶,语气缓和:“你是认真的?”

权凛“嗯”了一声,不知为何,他吐出一口气,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的,我想跟他结婚,我是认真的。”

左葭终于反应过来什么,道:“你知不知道,他的家世根本进不了你们权家。”

“我知道,您同意的话,我会让左家认他为义子,和左家联姻,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电光火石之间,权凛便想到了主意。

左葭没想到权凛已经想得如此周全,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你爱他吗?”

“我……”权凛迟疑良久,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他这辈子都很难回答任何有关于爱的任何问题。

左葭似乎因为权凛的话有所触动,她说:“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就把他带过来让我看看吧。”

相爱?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

权凛有些落寞,垂下眼眸,将裴书的手握紧了些,低声转述:“母亲说,她不想见我们。除非……”

他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除非我们结婚了,她或许才愿意见我,陪我吃顿饭。”

裴书萎靡了,但下一秒,他立刻振作起来,晃了晃权凛的手,用轻快的声音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那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吧。一早上都空着肚子,你饿不饿?”

权凛:“对不起小书,让你在这里等我这么久。”

“没事。”裴书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随便待一会儿,我刷论坛也不无聊。”他晃了晃空着的那只手里的光脑。

“什么论坛?”权凛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抬手,更紧地握住了裴书的手,虽然克制着力度,但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他的紧张。

Alpha的力气很大,稍微用点力就已经很疼了。

裴书被他突然加重的力道握得轻轻“嘶”了一声,眨眨眼:“你轻一点啊,疼。就是校内的论坛啊。”

他有点不解地望着权凛,“论坛最近在讨论陆予夺,虽然有好多人夸他,但也有好多人帮我一起骂他!我专挑这样的帖子看。”

权凛手臂的力道慢慢松开,但手背的青筋却微微绷起。

他想起那个关于裴书的、需要交高昂会费才能进入的独立板块。

以裴书的性格,是绝对舍不得花那个钱的。

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像是劫后余生。

“刚才没控制住力气,抱歉。”权凛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们回去吧。”

裴书微微歪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某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却没抓住。

裴书和权凛在假期的当晚就回到了权家。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又驱车去左家见了权凛的母亲,随后才返回权家庄园。

整座庄园热闹非凡,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左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裴书脚步一顿,他现在一见到左然就心里发毛。左然握着他的把柄,却从不明说,每次见面都笑眯眯地望着他,简直比直接威胁还让人坐立不安。

裴书悄悄往后挪了挪,打算装作没看见开溜。

“嫂子,你也来啦?”左然温和的嗓音已经响起。

裴书身体一僵,内心疯狂哀嚎。

表面上他却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是呀,我来很久了,好巧。”

“小书哥哥!你快来陪我们一起玩。”权家的小辈们远远朝他招手。

好宝宝,真是哥哥的救星!

裴书立即对左然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孩子们叫我,我先过去啦。”说完就雀跃地朝孩子们跑去。

因着权凛在家中的地位,小辈们对裴书也格外亲近。不过几句话的工夫,裴书就融入了这群孩子中间。听着此起彼伏的“哥哥”声,他心里美滋滋的。

作为独生子,他很少体验这种被兄弟姐妹围绕的感觉。现在被一群孩子围着叫哥哥,新奇之余更生出了几分做哥哥的责任感。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圆嘟嘟的脸蛋,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呀!”

“不对不对,不能叫哥哥,我们要叫嫂子。”一个小男孩教育她。

“可是哥哥是Alpha,Alpha也可以当嫂子吗?”小女孩不解。

裴书听他们几个孩子气的讨论,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小孩不像成年人会耍心眼,他们说什么都很可爱。

晚宴上,大家又要同桌吃饭,由于权凛的身份地位,裴书连带着,也跟着坐在主桌。

主桌上几位须发花白的长辈,虽是旁支,却仗着年岁和资历,平日里没少摆架子。此刻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对着权凛“谆谆教诲”起来。

这个说他性格太过冷硬,不懂迂回。那个骂他行事锋芒太露,恐非长久之计。你一言我一语,俨然一副为他好,盼望他“迷途知返”的模样。

权凛还没什么表示,裴书却立即放下了筷子。

只见裴书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眼神出乎意料地带了几分攻击性。

他语气诚恳,措辞礼貌,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一位长辈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向裴书,对着权凛怒道:“你!权凛!你看看他,如此牙尖嘴利,不敬长辈!这……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我们权家的门!”

他们满心指望权凛能主持公道,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

却见权凛正慢条斯理地给裴书剃鱼刺,眉梢神色竟然极为享受。被点名后,他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十足无辜又理所当然地开口:

“小书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家里的事,我一般都听他的。”

几位长辈被他这副被妖妃迷惑的昏君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昨日已经在裴书那里吃过亏的亲戚们,纷纷向主桌投去同情的目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权玺还没有开口,权凛已经表态,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众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以后在裴书面前,可不能说权凛一句不好,这小愣头青真是一句都听不得,听见了就要打过来。

吃饱饭,权凛,裴书两个一起回房间洗漱。

房门一关,终于没有外人。裴书踢掉鞋子,赤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到床上,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看着权凛。

“放心,我没忘。”权凛道。

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权凛的手轻轻挡住了裴书的眼睛。

裴书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闭上了眼,身体渐渐变得柔软。

这个动作下,他窝在权凛怀里,一切感官和快乐都交付在权凛的手上。

权凛也确实不负众望,他的技巧娴熟,三两下边挑拨起了裴书心底的热意。

到达极限的时候,裴书死死咬着牙,齿关深陷进下唇,将所有的呜咽与颤抖都锁在喉间,不敢泄出分毫。

直到权凛覆在裴书眼上的手掌移开,裴书才像重新学会呼吸般,急促地喘息着睁开眼。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眼尾晕开一片潮湿的绯红。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男孩不适地眯起眼,长睫轻颤。

恍惚间,裴书想起昨夜看的电影。唯美花园下交缠的身影,黏腻水声与压抑的喘息,还有情到浓时那个自然而然的吻。他开口:“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亲一下。”

权凛抬眼,指尖抚上他发烫的脸颊,稍稍用力,让他抬起脸来:“可以亲。”

话音未落,权凛已俯身压下。四片唇瓣相触的瞬间,裴书瞪大了眼。

他想起了电影的画面,接吻时要张嘴才不会被牙齿磕到,他下意识微微启唇。

可这个举动却让原本克制的亲吻骤然变得凶狠。

气息热热地喷在彼此的脸上,权凛长驱直入,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口中肆意扫荡。

胸腔中的空气被掠夺,情绪在紊乱的呼吸中渐渐湮灭,裴书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发软,手臂用力抵住权凛结实的胸膛。

“唔,等……放开……”裴书透不过气,他试图偏头躲开,却被权凛扣住后颈,更深地压向自己。

身体被桎梏,姿态抗拒,然而无用,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转而揪紧了对方胸前的衣料。

就在裴书快要窒息的瞬间,权凛稍稍退开,银丝在两人唇间断裂。

裴书大口喘着气,眼角沁出泪珠,还未平复呼吸,就感觉权凛的手又探了下去。

“这是第二次,我不食言。”

裴书立时完蛋了,哼了几声,大脑又酸又麻,肌肤在颤抖中完全变成了漂亮的粉色。

……

结束后,裴书瘫软在凌乱的床单上,思绪像是飘在云端,朦朦胧胧的,抓不住重点。

他侧过脸,枕着还残留着彼此气息的枕头,望向身旁的权凛,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茫然无措的情绪。

裴书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功能,他只能求助于权凛。

“权凛……”裴书的声音有些沙哑,软绵绵的,像小猫哼哼,“我们这样对吗?”

权凛侧过身,指尖轻轻拂过裴书汗湿的额发,深邃的目光落在裴书泛着薄红的脸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低声问:“舒服吗?”

裴书羞赧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他不安,却诚实地回答:“舒、舒服……你的手好厉害。比我的厉害多了。”

权凛声音低低,额头轻轻抵着裴书,呼吸交织:“谢谢你白天帮我,对不起,让你这么累。”

裴书皱了皱鼻子:“没事,主要是我自己也想骂他们,都太讨厌了。”

权凛沉默了片刻,开口:

“我不喜欢回家……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家人,每次试图沟通,最后总会吵起来,接着,不欢而散。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他们心平气和地说话是什么时候了,可我其实不想这样的……明明我是爱他们的。”

裴书怔住了,他看着权凛紧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下意识地伸出手,抚平那眉心的褶皱。

身处在这个冰冷的、孤立无援的世界里,裴书短暂地理解了权凛:“权凛,你想要爱啊。”

权凛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入裴书眼中,沉稳冷静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我想要爱。”

声音很轻,好像在求救一样,裴书心颤了颤。

他也想要爱……我也……

裴书感同身受,眼眶发热,他自己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被人毫无保留爱着的感觉了。

裴书伸出仍然有些发软的手臂,努力环抱住权凛,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里面传来的、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我……我可以分你一点。”裴书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其实……我也没有很多了。我原来有很多的,但是……快没了。”

“我总是想他们,我也想要爱,毫无保留的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酸楚的哽咽,“因为拥有过,现在没有了,就特别难过……好想要。被爱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他的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但权凛全听懂了。

权凛捧着他的面颊便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激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怜惜,仿佛在通过唇齿的交融,传递着彼此都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渴求与慰藉。

秋夜之中,裴书的肌肤带着温暖的热意,让权凛忍不住靠近、贴紧。

一吻结束,裴书气息不稳,眼神迷离。他仰着脸,问出了一个带着点傻气的问题:“权凛……我、我还是直男吗?”

但他其实也明白,都这样那样了……应该不是了吧?可是……

权凛看着他懵懂又认真的样子,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低声道:“是,是的。”

“那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裴书更困惑了。

权凛深深望进他的眼睛:“我在爱你。”

裴书怔怔地看着权凛,看着他眼中那个含着泪光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纠结的问题都不重要了。他主动凑上去,用脸颊蹭了蹭权凛的下巴,带着点依赖和期待,轻声要求:

“那……多爱一点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收紧的拥抱和重新落下的、更加绵密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凛书99[可怜][可怜]

晚上还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