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一踏入未央宫,便看见她的几个婢女在她的房门外踱步,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出了何事?”萧珩心头一紧,拧眉问道。
“参见皇上!”
“启禀皇上,娘娘不知道怎么了,从慈宁宫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饭也不吃,奴婢们怎么叫都不肯开门。”花月着急地说道。
“开门,是朕。”萧珩在门外喊道。
没有回应。
“顾惜,开门。”萧珩耐着性子又喊了一遍。
门轻轻地开了,顾惜就站在门内,眼睛微肿,看起来是哭过了。
“皇上怎么来了?”她的语气淡淡的,看起来不像生气,但又仿佛比生气时更加疏离。
“你们去准备些吃的过来。”萧珩对着竹音他们吩咐道,接着进了屋内。
“怎么了,今日在慈宁宫受欺负了?”萧珩柔声问道。
顾惜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萧珩想,她许还是在恼着自己,那便与她说一说萧澈大胜之事,他知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此事应该能让她高兴些。
“朕有一事想说于你听”
顾惜却突然打断了他:“皇上,太后娘娘的毒究竟是谁下的?”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萧珩。
萧珩眉心一拧,不知她为何又问起这事,沉声道:“自然是莞嫔下的,这是刑部调查的结果。”
“是吗?”顾惜轻笑了一声,“可我怎么听说是皇上下的?”
“你听谁说的”萧珩微眯着眼问道。
“不是么?是皇上故意在送给陆姐姐的东西里下了毒,再呈给太后娘娘,根本与莞嫔无关。”
“是谁告诉你的这些?”萧珩阴着脸问道。
“皇上不否认,那就是真的了”前一秒她还在为他辩解,兴许是她理解错了,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朕问你,是谁和你说的?”萧珩沉着声问道,努力压抑着那阵怒火,“是不是陆”
“不是!”顾惜急声打断了他,“是臣妾自己听见的!在慈宁宫偏殿外,臣妾亲耳听见皇上说的”
萧珩抿着唇,并未言语。
“皇上这次又要怪谁?怪臣妾吗?”顾惜讽刺道。
“朕不怪你。”他没想到今天的对话居然会被顾惜听到,也幸好是她听见了,看来下次得换个地方碰面。
“皇上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珩解释道:“朕要借此机会拿回御林军的统管权。”这些事他本不想与她说,但她既然问了,他便告诉她。
“原来如此”他知道一旦太后中毒,秦见山必定会跳出来彻查,为了防止下毒之人逃脱,会将所有人都圈禁在宫里,从而引得百官不满。
但她仍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在璃嫔的寿品上下毒,他明明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可皇上这么做会置陆姐姐于死地的?她做错了什么?”顾惜质问道。
萧珩沉吟道:“朕知道你会救她。”
顾惜怔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顾惜眼神瞬间黯了下去:“皇上,若臣妾也救不回来呢?”若救不回来,她和璃嫔便会一起被打入大牢。
“你能救。”萧珩笃定道。
“臣妾是问,万一呢?”皇上是不是会舍弃臣妾,这后面半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就算你救不了,朕也有办法护你周全。”他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他们无论如何动不了她。
“是么”顾惜自言自语道。他如此宠爱璃嫔,那日都未能拦住秦见山,何况是自己。
顾惜苦笑了一声。
萧珩见不得她这样,伸手便想去抱她,顾惜却后退了一步,萧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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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门外突然传来竹音的敲门声。
“皇上,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萧珩对着门口说道。
竹音把东西放到桌上, 萧珩便让她退下了,离开前她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惜, 她能明显觉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萧珩下摆一掀坐了下来, 他将宽阔的广袖一拂, 盛了一碗汤,转头对顾惜说道:“先过来把东西吃了。”
顾惜却并未应他。
“皇上”
萧珩停下手中的动作, 听她说。
“皇上你爱陆姐姐吗?”顾惜低声问道。
“不爱。”萧珩毫不犹豫地说道。
顾惜震惊地抬起头。
不爱?那他和陆梦璃之间算什么?
“朕与她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萧珩解释道,他不想她误会他与璃嫔的关系。
相互利用?
原来都是假的, 他对璃嫔的宠爱是假的,那他对自己呢?他对自己就是真的吗?
“那臣妾呢?皇上是不是也在利用臣妾?”顾惜呢喃道,这话不像是在问萧珩,更像是在问自己。
萧珩没有回答, 他并不否认他也利用了她, 可他对她并非只有利用。
他要她!
萧珩的沉默让顾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怎会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同,她怎会放纵自己一点点地陷入到这种虚妄的感情之中。
她忘了当初看见莞嫔时, 是怎么告诫自己的吗?
说到莞嫔
顾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诘问道:“皇上为什么要将下毒之名安到莞嫔的头上?让她白白丢了性命?”
“她该死!”他的眼神透着阴鸷, 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刀。
动了他的人, 若非她还有利用价值, 他不会让她活到那天!
“你答应过臣妾,会饶了她的。”顾惜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朕只答应过你会治她脸上的伤,并未说过会放过她。”
顾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 慌张地问道:“那两个宫女呢?”
萧珩眼神微闪,并未回答。
“皇上不说,臣妾就自己去查!”
“你敢!”他的下颌用力绷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惜。
“臣妾有何不敢的?莫不是皇上要把臣妾也杀了?”顾惜讥笑道。
她的笑刺痛了他,他不愿再看,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顾惜来不及反应,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
顾惜突然就痛哭出声:“你是不是把她们也杀了?”顾惜心中痛苦至极,她是不是害了她们性命,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她的哭声让他心中一阵钝痛,他将顾惜抱得更紧了些,哑着声音说道:“朕没有杀她们,朕只是让他们以后都说不出话来。”他让赵福全灌了她们哑药,丢去了杂役房。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顾惜的哭声停止,她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抚着她的发顶,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可她却一直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萧珩心中无奈,只好把顾惜抱到床上,起初她还奋力挣扎,发现他只是抱着她坐在床上,并未做其他,又继续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最后哭累了人也睡过去了。
萧珩动了动发麻的胳膊,抬头看见桌上那未动的吃食,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眼皮微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透的泪珠,心中突然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他不明白她为何痛哭至此,区区两个宫女,就算是死了,也不值得她如此伤心。
他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眼里,这些人的性命本就轻如鸿毛,说错了话便该受罚,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因各种原因死去,根本无人在意。
*
第二天早上,顾惜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她望着屋顶上的房梁,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
她下床坐在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让那张本不好看的脸,更加难以入目。
她不要再哭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尽力去弥补,她要找到那两位宫女,把她们治好,让她们能重新说话。
她整理好自己后,推开了房门,屋外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竟有些刺眼。
她往花圃的方向走去,里面有几株药草,对于治疗喑哑之症有奇效,她须得好生养着。
“小姐!你起来啦,怎么穿得这样少?”竹音说着便给顾惜披上了一件披风。
竹音昨天晚上送完晚膳后,便被赵福全叫回了屋内,并不知道萧珩和顾惜之间发生了什么,今日见她出来,以为她已经没事了。
顾惜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了赵福全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萧珩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顾惜,大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他一早回乾清宫换了朝服,担心她又不好好吃饭,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萧珩来到顾惜身旁,春日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他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
他伸手轻抚她那双肿胀的双眼,她顺势在他指尖上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强压住心中的悸动。
他哑着声音问道:“用过早膳了?”
顾惜摇了摇头。
“那陪朕一同用膳。”
他牵起她沾了污泥的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指尖,他们如同爱人般亲昵,顾惜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缠绕在一起的双手,并未躲避。
回到屋内,彩莲和竹音已经将吃食准备好。
净手后,两人紧挨着坐了下来。
萧珩见她不似昨日那般抗拒自己,也愿意同他一起用膳,心想她气应该已消了许多。
待他吃完,放下手中的筷子,只见顾惜正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碗中还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吃。
“在想什么?”
顾惜晃了晃神,将思绪收回,并未回答。
“吃不下?”萧珩语带关切。
“嗯,许是今日起得早了些,没什么胃口”顾惜随口应道。
“多少吃点。”萧珩盛了一碗粥放到顾惜面前。
她盯着面前的粥碗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突然开口道:“皇上该去上朝了。”
“时间还早,朕再陪你坐一会。”
顾惜突然转头望向萧珩,四目相对时,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仿佛这样的温柔只对她一人,这一刻她竟感觉如此的不舍。
可她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下去了,他对她的好也许是刀尖,也许是利刃,终有一日会回刺到自己身上,若她再继续放纵自己,她不知道未来自己会面对什么。
她眼里的光亮瞬间凝住,语气疏离地说道:“皇上,臣妾只想要竹音、彩莲和花月她们陪着我。”
她说话时神色坚定,目光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除此之外,臣妾这里,再容不下他人。”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希望萧珩不要再来了,她希望他可以远离她,放过她。
萧珩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顾惜,仿佛想透过她的眼底,看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赵福全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这个顾昭仪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他将会在乾清宫过什么的日子……
眼看上朝的时辰快到了,赵福全只好硬着头皮提醒萧珩。
“万岁爷,时辰到了”
萧珩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刚踏出大门,背后突然传来了顾惜的呼喊声。
“等等……”顾惜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声音里带了几分急促。
萧珩的脚步一顿,正准备转身,心想只要她说她后悔了,想要他留下,那他可以当做她不曾说过那些话。
可他却只听见她说:“赵总管,你可以告诉我那两个宫女现在在哪里吗?”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着求助赵福全,偌大的皇宫,凭她一人,何时才能找到?
“这……”赵福全看了一眼萧珩,迟疑着不敢开口。
这顾昭仪真是难为他了,万岁爷不发话,他哪里敢说?
“告诉她。”萧珩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福全说了一个地方,便急忙追了上去。
顾惜站在原地,望着萧珩渐渐消失的背影,内心感到一阵彷徨。
她与他再也没有以后了。
回到屋内,她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她的眼睛突然就滑落了一行泪,滴落在碗中。
她想起那一日早晨,也是这样的光景,他们不欢而散。
唯一不同的是,以后他都不会再来了。
“娘娘,皇上对你”彩莲欲言又止,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想说她看得出来皇上对娘娘是一片真心的,娘娘为何不愿接纳皇上,可看到顾惜彷徨无措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彩莲,你去慈宁宫替我告几日假,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想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她如今这幅模样,实在不适宜见人,而且接下来几日她须得尽快将药丸制出来,宫女怕是没有条件熬制药汤。
“是,娘娘。”
顾惜回房坐了片刻,强打着精神交待花月去打听那两个宫女现在的情况。
一个时辰后花月带了消息回来,两个宫女如今在浣衣局做杂役,都被灌了哑药,口不能言。
顾惜闻言松了口气,幸好只是灌了药,而非拔了舌根,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竹音,穆太医这个月什么时候会过来请平安脉?”
“小姐,算算日子,应该就是明日了。”
“好。”她交待竹音将制作药丸的用具都准备好,如今就等着明日穆太医过来。
夜里。
顾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全是萧珩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却又突然惊醒。辗转间一行清泪滑入她的嘴角,又咸又苦。
原来不是梦啊——
作者有话说:一虐虐一双,好像没办法只虐男主,心疼女主ing[爆哭]
谢谢荼锦小可爱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30章
第二天一早, 穆云齐如往常一般提着药箱过来。
他刚坐下准备搭脉,顾惜的声音就响起。
“穆太医,我有一事请求。”
“娘娘请讲。”穆云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顾惜迟疑了下, 还是说道:“有两个宫女,因我的缘故, 如今口不能言, ”说到这里, 顾惜的眼神暗了下来,“我想治好她们, 但是”
“但是娘娘如今缺了药材,需要微臣帮忙?”
顾惜点了点头。
“娘娘何须见外, 微臣定当办到。”
“谢谢穆太医,还有一事”顾惜有些难以启齿。
穆云齐耐心地等她说完。
“我记得你说过有个妹妹也在宫里,识得些医理,我不方便出面, 能否麻烦令妹替我走这一趟?”
竹音她们去很容易被认出是未央宫的人, 而且她们几个也不懂医理, 无法准确判断治疗效果,这宫里她认识的人也不多,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穆太医的妹妹了。
顾惜见对方未有答复,赶紧说道:“穆太医, 是我冒昧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你莫要放在心上。”她也知道自己很唐突,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微臣刚刚只是在想,云珂那丫头应该会很高兴, 她向来是个热心肠的人。”穆云齐笑着说道。
穆云珂是他妹妹的名字。
“真是太谢谢穆太医了!”顾惜略微有些激动。
“娘娘客气了。”
事情交待好后,穆云齐便开始给顾惜请脉。
他看着她乌青的眼底,眼中似有戚戚,终是忍不住说道:“娘娘今日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有何郁结之事?”他顿了顿,“须知忧能伤身,还请娘娘珍重。”
穆云齐望着顾惜,他与她其实并不算相熟,短短几次会面皆是为了医学药理之事,并未有过太多交谈。可那日太后寿宴之上,不知为何,他竟对她全然信任,胆敢对太后做出那等破格之事。
“谢谢穆太医关心。”顾惜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
接下来这十多日,穆云齐又来了几次,对外说是给她治病,实际上给她带了药材以及穆云珂的口信。
起初,两个宫女还不敢吃,担心皇上怪罪,毕竟是赵福全亲自灌的药,那就是圣上的旨意。
穆云珂再三保证皇上不会追究,她们才敢把药吃下。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如今两个宫女的病情已有起色,即便不能恢复从前,日常的言语交流应是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顾惜顿时感觉心里一松,脸上也挂起了淡淡了笑容。
穆云齐消息带到后便告辞了。
花月看着穆云齐翩然离开的背影,突然说道:“竹音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穆太医其实长得也很俊俏,和我们娘娘也很般配。”说完一脸天真地望着竹音。
她原先是想要皇上和娘娘一起的,可是皇上惹娘娘不高兴了,她现在不太喜欢了。
竹音听到这话,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赶紧捂住花月的嘴:“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可别害小姐啊!”
花月掰开竹音的手,小声嘟囔道:“这里又没有旁人,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她哪里敢啊,想到皇上那杀人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竹音她又何尝不生皇上的气,自从那日后,小姐每天都在花圃里面待着,一待就是几个时辰,书也不看了,琴也不练了。
前些日子,她慢慢地信任了彩莲和花月以后,弹琴的事情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有时候会关上门给她们几个弹琴听,可如今十多天了,她连她最爱的琴都不碰了。
她知道小姐一定很难过。
“小姐,该吃午膳了。”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晌午。
顾惜“嗯”了一声,仍在花圃里没有起来。
“小姐”竹音走近,想拉她起来。
“竹音,我吃不下”顾惜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了!”竹音有些生气地说道。
顾惜平日里吃得本来就不多,最近还成日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好。”顾惜抿了抿唇,净手回屋用膳。
她盯着碗里的粥发呆了许久,最后也没吃几口。
竹音看着又继续埋头在花圃里的顾惜,只觉得一阵心疼,这样下去小姐会生病的。
当晚,顾惜真的病了。
夜里她刚刚睡着,就感觉喉咙一阵火烧,她喊了两声没人应,自己爬起来喝了点水,刚想回到床上,没想到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竹音见顾惜晚上什么也没吃,心里担心进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顾惜扶着桌子蹲在了地上。
顾惜头埋在膝盖里,声音虚弱:“竹音,我头晕,扶我到床上。”
“小姐,你怎么这么烫?”竹音一碰到顾惜,就觉得一阵热浪传来,她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好!小姐你发烧了!”
顾惜“嗯”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竹音见状,赶紧将她扶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拿了毛巾擦拭她额头上的汗,又给她喂了点药。
一个时辰过去了,顾惜一直高热不退,迷迷糊糊间还时不时地说些胡话,待她凑近的时候又听不见了。
竹音担心她这样会烧坏,赶紧把彩莲和花月叫醒了,自己准备去太医院请太医。
她刚踏出房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拉上花月一起出了未央宫。
“花月,小姐现在烧得厉害,你去太医院找穆太医,如果他不在,其他太医也可以,知道吗?”
花月郑重地点了点头:“竹音姐姐你呢?”
竹音攥紧了拳头,说道:“我去一个地方,一会就回来。”
她知道小姐为什么会生病,也知道她这么做小姐会不高兴,但是她实在没办法了,她不能由着她对自己的身体这么胡来。
“你快去!”竹音催促道。
两人各自分开了。
*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滚出去!”只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乾清宫大殿之内出来。
赵福全闭了闭眼:“第几个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赵总管,第六个了。”
皇上今天摔了六个茶盏,也赶跑了六个内监,有两个还被罚了板子。
赵福全看着屋内还在批着折子的萧珩,心想万岁爷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你下去吧。”赵福全无奈地说道。
“谢谢赵总管!谢谢赵总管!”小太监忙不迭地退下。
赵福全从小太监手上接过茶盘,提了一口气,朝大殿内走去。
“万岁爷,这是新进攻的北苑茶,茶香醇厚,奴才替您沏了一壶。”这是皇上平日里最喜欢喝的茶。
“不喝,扔了。”萧珩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嗻。”哎,又浪费了一壶好茶。
赵福全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一把。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万岁爷,听闻最近顾昭仪将那两个宫女治好了,如今已经能正常言语了。”
赵福全一边观察着萧珩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听说是找了个御膳房的宫女帮忙,那宫女是穆云齐的妹妹。”
萧珩的手上的动作一顿,蹙了蹙眉。
赵福全紧接着解释道:“穆云齐就是太医院的穆太医,那日在大殿之上一同救治太后娘娘那位,平日里是他给顾昭仪请的平安脉。”
萧珩继续批阅手上的奏折。
赵福全眼看萧珩对顾惜的消息无动于衷,也不敢再多言,生怕说多了触怒龙颜。
突然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太监,对着赵福全吼了一嗓子:“赵总管,门外有位宫女求见!”
赵福全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急急地跑了出去:“小声点!吵到皇上唯你是问!”
真是没点眼力见!
“是何人……”赵福全转头看向来人,吃惊道:“竹音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赵总管……”,竹音踌躇道,“皇上在吗?”
赵福全眼睛发亮:“是顾昭仪让你来的?”
竹音摇了摇头,赵福全顿时泄了气。
“皇上在里头,竹音姑娘有何事?”
“赵总管,顾昭仪病了,我想……”她想请皇上去看看小姐,可是那日小姐那么坚决地把皇上赶走,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福全瞬间明了:“竹音姑娘,你稍等我一会……”不知为何,他就是笃定皇上一定会去的。
赵福全小跑着来到萧珩身旁,一口不带喘地说道:“皇上,刚刚未央宫的竹音姑娘……”
还未等他说完,萧珩立刻放下手中的笔问道:“她怎么了?”
“说是顾昭仪病了……”
话音未落,萧珩已经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赵福全连忙追了上去。
竹音还在门外等着,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出来了:“参见皇上。”
“她怎么了?请太医了吗?”萧珩步子没有停下。
竹音边走边说道:“娘娘高热不退,这几日娘娘没怎么吃东西,有些昏厥,花月已经去请太医了。”
萧珩步子更快了些。
萧珩很快便到了未央宫,平日里一炷香的脚程,他今日半炷香不到就走到了。
他径直推开了顾惜的房门,屋内只有她一人。
她整个人陷在厚厚的锦被里,屋内明灭的烛火映得她瘦削的脸颊微微凹陷,比那日见他时瘦了许多。往日里总是梳得妥帖的青丝此刻散开在床上,濡湿地贴在汗涔涔的额角和脸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因为高热微微打着寒战。
“好冷”——
作者有话说:这周又上榜啦,谢谢大家支持,开心~[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