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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好冷”

萧恒往床头一坐, 将顾惜托起,搂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暖意包裹着顾惜,让她舒服地想往他怀里钻, 嘴里还含糊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皇上,太医到了。”赵福全在门外喊道。

彩莲刚走开了一会, 回来看到赵福全, 才知道皇上来了。

“让他进来。”

来的人是穆云齐, 今日恰逢他当值。

“如何?”萧珩问道。

“启禀皇上,娘娘素体孱弱, 加之近日饮食不继,劳倦过度, 以致气血亏虚,故而寒邪入体,引发高热,并伴有昏厥之症。”

“饮食不继, 劳倦过度?”萧珩蹙眉。

他刚想诘问, 怀里突然传来顾惜低弱的声音:“好冷”

“乖, 一会就不冷了。”萧珩低头轻声细语地哄道。

他的话似乎让她感到安定,原本还在发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慕云齐惊讶于萧珩对顾惜的态度, 宫中都在传皇上不喜这位昭仪娘娘,看来并不尽然。

穆云齐继续说道:“皇上, 微臣先下去开个方子给娘娘服下, 今晚高热退了明日便可醒来。”他顿了顿, 说道:“娘娘这几日需多加调养,方能痊愈。”

“嗯,下去吧。”

一炷香后,竹音端来了煎好的药, 萧珩喂顾惜喝下后,将众人屏退在了门外。

顾惜感觉此刻的身体被滚烫的热浪包裹着,刚退下去的些许温度不多久又猛地窜了上来,烧得她意识模糊,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不安地动了动,低低地说了句:“竹音,我好想他”

她气若游丝,声音似有委屈,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是在哭还是因为生病。

萧珩这回总算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看来她把他当做她的婢女了,那她所说的他,是谁?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他是谁?”

“他是”顾惜突然呜咽一声哭了,两行泪从眼角滑入鬓间。

她不能说

“乖,告诉朕,你现在想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顾惜在他怀里抽噎了起来,并未回答。

“你在想的人是不是朕?”

“呜”顾惜摇了摇头,他不能想他,她已经决定远离他了。他对她不是真心的,他只是在利用她,而且他还会因为她,去做伤害他人之事,她不要那样的他。

哭了一阵,顾惜又昏睡了过去。

萧珩拭去了她眼角的泪,他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的顾惜,眼底像是蒙上了薄雾的幽潭,深不见底。

顾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顾府,爹娘、哥哥、瑶瑶和澈哥哥围在她身边,他们在与她过生辰,竹音、花月、彩莲他们都在,他也在。

梦里的他待她很好,极尽温柔,他的眼里除了她再无其他,她笑得很幸福。

梦醒了,天也亮了。

顾惜睁眼就看到趴在她床头的竹音,她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想摸摸自己退烧了没。

没想到惊动到了竹音。

“小姐,你醒啦?”竹音本就因为担心顾惜睡得不安稳,顾惜稍微一动她就醒了。

顾惜“唔”了一声,发现嗓子还是疼得厉害,竹音给她喝了点水才缓了过来。

顾惜声音嘶哑:“竹音,我昨晚……”她昨晚好像梦见他了,她不知,原来她竟这样想他。

“小姐,你昨晚吓死我了!幸好穆太医给你开了药,这烧才退下去。”

顾惜在竹音的照料下慢慢恢复,但是生病让她胃口不佳,人也更瘦了。穆云齐给她开了些开胃的药,才多少吃下去一些。

那次大病后,顾惜似乎从中走了出来。

竹音后来也没有告诉顾惜那晚萧珩来过,她不知道自己去找皇上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但他既然没有再来,她也不打算在顾惜面前提起。

顾惜在屋子里待久了,感觉今日精神不错,想出去走走。

她想起还未亲自向穆云珂道谢,打算和竹音一起去见一见她。

她们快走到御膳房的时候,远远看见有几个男子好像在欺负一个宫女。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学人治病救人?”带头的男子鄙夷道。

“就是!当我们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另一男子附和。

“今天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带头的男子抡起手掌,便要往宫女的脸上打去。

顾惜见状,赶紧喝止道:“住手!”

她小跑了上去,挡在了宫女和男子面前。

顾惜这才看清这几位男子,看打扮竟像是太医院的药童。

几位男子皆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出现,带头的男子认出顾惜,拉着同伴下跪行礼。

顾惜在太后寿宴救人时他就在旁边,因此认得她。

“小的参见顾昭仪。”

“你们在干什么!”顾惜质问道,声音微喘。

“娘娘,小的们路经此处,不慎迷了路,正向这位姑娘问路呢!”带头的男子胡诌道。

“胡说!明明看见你们在欺辱她!”竹音气急道。

“小的没有胡说,不信您问她?”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宫女,一脸嚣张。

顾惜转身想询问宫女,待看清女子面容后,心里一惊。宫女和穆云齐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他的妹妹穆云珂。

只见穆云珂对着顾惜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追究他们。

顾惜见状,只好放他们走了,也警告他们不可再来,只是不知能否奏效。

“穆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惜见人走远了,关切地问道。

“娘娘,您唤我云珂便可。”

刚刚她已经从苏洪口中知道了顾惜的身份,知道她便是哥哥一直所说的顾昭仪。

“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刚刚那几个是太医院的人。”

顾惜点了点头。

“娘娘您有所不知,太医院向来如此,他们不喜女子行医,而且也不允。”

顾惜震惊于这个消息,难怪那日她去太医院借书时,赵有道的态度如此不友好。

这与民间很不一样,民间医馆女子行医的大有人在,她之前跟着师兄在外也并未遇过冷待。

穆云珂继续说道:“刚刚带头的那位男子,名唤苏洪,他们家历代在太医院任职,太医院如今有两名院判,他的父亲苏原便是其中一位,他也是最为反对女子行医的,所以才会”

苏洪自小不学无术,因此虽然亲爹是太医院的院判,他也只能当个药童。

“对不起云珂,我竟不知让你陷入了如此境地。”顾惜一脸歉疚。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此事是我自愿的,那日哥哥同我说起我便一口答应了,如今能治好那两位宫女我很是高兴。”

“穆太医知道吗?”顾惜担忧地问道。

“此事请娘娘莫要同他说,那些毕竟是他的同僚,我也不想哥哥为难。”

“好的,我知道了。”顾惜不好再说什么,她没想到自己会给他们兄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那她日后便时常过来看望她,她虽位份低,但好歹也是个昭仪,他们见到她应该不敢太放肆。

见完穆云珂后,顾惜和知音正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远处突然传来嬉闹声。

“你们看,那片就是皇上为璃嫔娘娘种的桃林!”

“听说是皇上让人专程从江南运回来的苗子,就是为了哄璃嫔娘娘呢!”

顾惜许久没听到萧珩的消息了,这会突然听见,竟觉得有些恍惚。

她顺着她们的声音望过去,只见一男一女正站在桃林中,宛若一对璧人,惹人艳羡。

她的心口突然就痛了一下,哪怕知道那是假的。

“我还听说,过段时间皇上出巡,点名要带璃嫔娘娘去呢!”

“啊?为什么不是贵妃娘娘啊?”

“贵妃娘娘要在宫里主持大局,哪能随便出去啊?”

“也是你说皇上是更喜欢贵妃还是璃嫔啊?”

几个宫女渐渐走远,后面的话顾她已经听不清了。

顾惜的眼神暗了下来,他要出宫了,还是和陆姐姐一起,不知这次又要谋划什么?

他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顾惜思绪纷乱,走在路上心不在焉,不想竟和人撞上了。

“哎呀!是哪个不长……”

“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顾惜着急问道。

“顾昭仪?”赵福全没想到撞倒她的人居然是顾惜,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

“赵总管?我扶你起来。”说着就要去拉赵福全一把。

他可不敢,赶紧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原本凭顾惜这小身板是撞不倒他的,不知是哪个小畜生在地上扔了块瓜皮,让他滑了一下,差点没把腰给摔断。

“奴才无碍,参见顾昭仪。”

“不必多礼,赵总管你怎么会在此处?你不用陪着……”顾惜望向远处桃林的两人,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启禀娘娘,奴才替万岁爷办点事,这会正要过去。”赵福全语气恭敬。

“那赵总管您快去忙吧,顾惜就不妨碍你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赵福全回头,目光落在顾惜消瘦的身影上,不过月余未见,女子本就纤细的肩背愈发的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人带人,让人看着心生怜意。

“顾昭仪”赵福全突然叫住了她,他疾步走到顾惜身边,躬身道:“娘娘,奴才斗胆僭越说两句,请娘娘莫要再与皇上置气。”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娘娘怪皇上杀了莞嫔,又利用了璃嫔娘娘,娘娘可知,莞嫔实则是太后的人,这些年一直在为太后做事,皇上若不杀她,那么将来有危险的便会是皇上和您。”

顾惜满脸错愕,她没想到莞嫔竟是太后的人?难怪太后回宫之日听到莞嫔被打入冷宫之时

还未等顾惜反应过来,赵福全又继续说道:“而璃嫔娘娘,皇上与她不过是各取所需,娘娘不必为她鸣不平,至于那两位宫女”

赵福全顿了顿,其实那日在门外,他听见顾惜为了两个宫女痛哭之时,他的内心也深受触动。宫里的这些贵人,向来视他们这些奴才如草芥,从未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性命,哪怕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们也只是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瞧不上他。

“至于那两位宫女,若非娘娘求情,以皇上的脾性,他们早就没命了,如今人也治好了,娘娘就别再跟皇上怄气了。”

他不知道那晚两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上回来之后,他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奴才言尽于此,请娘娘自行斟酌。”

“谢谢赵总管告诉我这些”那些话盘桓在心头,她一时还不知该做何反应。

“奴才告退。”

回到未央宫后,顾惜又把自己锁在了屋内,一直到了夜里都不肯出来。

竹音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看来小姐还是没有放下。

而此刻,萧珩正站在未央宫门外。

他不过因为赵福全的一句“奴才今日碰着顾昭仪了,她看起来不太好”,就过来了。

隔着房门,萧珩低沉的声音响起,还是那样的熟悉。

“顾惜,开门。”——

作者有话说:这个家没有老赵迟早得散~~[无奈]

谢谢随风飘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呀~~~[撒花]

第32章

“顾惜, 开门。”

是他!

顾惜在屋内,听到这久违的声音,一时竟想要落泪。

“朕有一事同你说, 萧澈他……”

房门突然打开,瘦弱的她站在门内, 眼眶微红, 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无话。

还是萧珩先开了口:“萧澈他在边城大获全胜,半个月左右便会抵京。”他苦笑一声, 没想到如今他想见她,竟要靠着另一个男人的消息。

顾惜“嗯”了一声, 那颗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他焦灼的神情,看见他大步迈进了屋内, 看见房门被人从外轻轻地带上。

他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瞬间笼罩着她。

她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真坏,执意要赶他走, 却又要贪恋这片刻的柔情。

她早就知道萧澈回京的消息,如今宫中早已传遍。

她开门, 不过是因为她也想见他。

她很想他。

赵福全的话像是给了她一个借口, 让她心安理得地陷入到他为她亲手打造的温柔冢里。

感觉到怀里的湿意, 萧珩将她拉开,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柔声问道:“怎么又哭了?”眼里似有怜惜。

顾惜抬头望向他,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 眼泪愈发地汹涌。

是啊,她怎么又哭了?她怎么变得那样爱哭,从前不管是摔疼了,生病了又亦或是在外被欺辱了,她也从来不哭的。

为什么现在面对他,眼泪就像断了线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她是不是爱上他了?爱上了这个多情却又无情的帝王。

她不应该爱上他的。

他待她不是真心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她怎么可以爱上他?

可是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萧珩拥着她到了床边,将她抱坐在腿上,手掌托住她的脸,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她眷恋地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那模样饱含委屈。

连日里的思念,终究让他克制不住吻了上去,唇齿交缠的瞬间,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疯狂地叫嚣着他要她!

不管她那晚是为了谁哭,这一刻总归是为了自己。

与上一次不同,他吻得急切而又霸道,他的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丝,迫使她仰着头迎合自己。他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防备,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一寸寸地深入,像侵略者般攻城掠地,蛮横地夺走她的呼吸。

他吻得又深又狠,像要以此来惩罚她的疏远,又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直到听到到怀里的人儿轻轻哼了一声,才松开了她。

他哑着声音,还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以后还赶不赶朕走?”

顾惜被吻得头脑发昏,气喘吁吁。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她无意识的亲昵动作取悦了他,但他并不打算放过她,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看着自己,非要一个答案。

“嗯?”

顾惜垂眸不语,她本就被吻得面色酡红,此刻贝齿正轻咬着下唇,一双眼睛像小鹿般看着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有多勾人。

他终于按耐不住低头再次吻了上去,强烈的气息包裹着她,顾惜被吻得微微发颤,开始学着笨拙的回应。

这一刻,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就这样沉沦吧,哪怕做一颗棋子又何妨?

“真乖”

萧珩唇角微勾,她的反应一点点撩拨着他,加深了他原始的欲望,他恨不能现在就将她拆骨入腹。

屋内的烛火摇曳,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他将她放倒在了床上,指尖划过他纤细的肩线,顺着脊背向下来到腰间,温热的指腹在腰侧轻轻摩挲,惹得怀里的人儿一阵战栗。

萧珩感受着手中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突然停下了动作,忍住了那喷薄的欲望。

“太瘦了”他声音暗哑,眼里是还未散去的情潮。

顾惜还在一片迷离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瘦了先养胖点。”说完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发出喟然一声叹息。

顾惜好像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脸刷的一下更红了。

那一晚萧珩还是没有留下来,但接下来每日他都会过来陪顾惜用膳,不管多忙。

顾惜在他的半哄半强迫下越吃越多,脸也渐渐圆润了起来。

这日,顾惜刚刚坐下吃了两口早膳,萧珩又来了。

“朕今日来晚了?”萧珩挑眉看了眼她手里被咬过糕饼,往日她总是会先等上一等。

顾惜摇了摇头:“皇上不必每日都过来陪臣妾。”

萧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福全心口也跟着一提,他这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天,可千万别

顾惜一看萧珩的反应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臣妾的意思是,皇上不必每日这样奔波,臣妾会好好吃饭的。”未央宫离乾清宫实在算不得近。

她垂眸继续道:“皇上得空的时候再过来看看臣妾便好。”他若日日来,她只怕自己会陷得更深,当习惯了他的陪伴以后,突然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她了,她会很难过的。

萧珩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朕乐意。”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惜无奈,只能作罢。

萧珩吃了几口,突然抬头:“你说得在理,朕确实不适宜太过奔波”

顾惜以为他想通了,刚想开口,只听得他接着说道:“过些日子你便搬到乾清宫来。”待他出巡回来,解决掉了那些麻烦。

“啊?”顾惜呆住。

“不愿意?”他蹙眉,仿佛她一旦拒绝,他就要跟她生气。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乾清宫那是皇上住的地方,哪有嫔妃住进去的道理。

“就这么定了。”

顾惜真后悔开了这么个口,还不如让他每日多跑几趟呢!往后她要真住进去了,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红颜祸水?恃宠生骄?

他就是打算再利用她做些什么,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

想到这里顾惜眼神一暗。

*

顾惜刚从慈宁宫出来,今日一早她刚用完早膳,太后便派人将她请了过去。

想来是近日萧珩频频到她宫里的消息在宫中传开了,太后盘敲侧击她与萧珩的关系。

她看得出来太后在有意促成她与萧珩,萧珩似乎也刻意地在太后面前表现出他对她的兴趣,所以那日在假山的时候他才会拉着她做戏给太后看。

顾惜苦笑,不明白自己哪一点值得他们如此煞费苦心。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假山附近,她突然心念一动,不知今日会不会也在这里遇见他。

她拉着竹音来到假山前,突然一只野猫窜了出来,吓了她一跳,她正想惊呼,假山背后突然传来了交谈声,顾惜赶紧捂住了竹音的嘴。

“原来是只野猫”男子说道。

“主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不是定的璃嫔随行吗?怎么又换成顾昭仪了?”女子问道。

顾惜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女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声音很熟悉,她好像听过是那日在慈宁宫与萧珩交谈之人!

那他们口中所说的主上应该就是萧珩了。

真不知自己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总是能有这样的机缘撞破他的秘密。

“这是主上的意思,你照做便是。”

“是,那主上可有说过日后如何处置她?”女子问道。

“主上并未交待,你莫要揣测。”

“是。”

待人走远了,顾惜和竹音才从假山出来。

“小姐,他们刚刚说的人是你吗?他们说的主上是谁?”竹音担忧地问道,这些人要对小姐做什么?她刚刚离得比小姐远些,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嗯,我也不知道。”顾惜垂眸,并未告诉竹音那人便是萧珩。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没什么可难过的,可是心为什么会痛。

处置她?她也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置她。

他们刚刚说的应该是出巡之事,听起来萧珩是打算将同行之人换成自己。顾惜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他们都想利用她,那她何不利用他们的利用?

两人回到未央宫后,一副愁眉莫展的模样。

花月见状,连忙打开话匣子逗她们开心:“娘娘,竹音姐姐,彩莲姐姐,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宫吗?”

“为什么?”竹音好奇道。

“说出来你们不许笑”,花月故作神秘,“因为我太爱吃了!家里实在养不起,只能把我送进宫里了!”

三人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这并不好笑,她们只觉得心疼。

“难怪你天天往御膳房跑!”竹音试图打破沉默。

“可不是!若非如此,娘娘的份都要被我吃完了!”花月自豪地说道。

花月见三人非但没有笑,还一脸凝重,突然就明白了她们的心思:“你们不必替我难过,我家里人都很疼我,我寄回家的钱我娘都替我攒着呢,日后要给我当嫁妆的!”

竹音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么小就想着嫁人啦?”

“竹音姐姐你不想?”

竹音脑中突然掠过一张脸,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红晕。那人兰枝玉树,可不是她能肖想的。

“我才不想,我要一直陪着小姐!”

“是娘娘!”花月纠正道。

“是小姐!”

说着两人又在院子里追着打了起来。

顾惜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彩莲问道:“彩莲你呢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启禀娘娘,彩莲家住江南水乡,家中只有母亲一人,彩莲自小便与母亲相依为命。”

顾惜心疼地握着彩莲的手说道:“日后等你们出宫成亲了,我也为你们备一份嫁妆。”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宫中值钱的物件不多,接着说道:“如若我这里不够,你们便拿着我的信件到城东顾府家中,我爹娘定会为你们准备妥当。”

“娘娘,这不妥”

“彩莲不必与我见外,你们待我很好,我早已把你们当做亲人一般。”

“谢谢娘娘。”彩莲心中感动,眼角似有泪花。

夜里。

顾惜坐在榻上等萧珩,他今夜来得有些晚,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不小心在榻上睡着了,直到萧珩将她抱起,她才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嘟囔道:“皇上你来啦?”

萧珩“嗯”了一声。

他将她放在床边坐下,正准备蹲下给她脱鞋袜,顾惜突然抱住了他。

她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道:“皇上,刚刚臣妾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再喜爱臣妾了。”

“梦而已,不能作数。”萧珩蹙眉说道。

“皇上,若有一天你真的不喜爱臣妾了,你会伤害臣妾吗?”她还是想要相信他,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不会。”他不会不喜爱她。

“好,臣妾相信皇上。”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作者有话说:写亲密戏真的很容易卡文[捂脸笑哭]

第33章

顾惜又恢复了每日到慈宁宫的日子。

她今日主动提出想给太后抄写佛教, 是想在这里等一等萧珩。她知道他每日都会来这里给太后请安,哪怕这两人心中可能都不愿见到对方,还是不得不这般虚与委蛇。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顾惜迎驾。

“儿臣参见母后。”

“平身。”

各自落座后, 太后与萧珩开始闲话家常一番。

“萧澈的大军如今到哪了?”

“回母后,已经到泾阳了, 过几日便可抵京。”

太好了, 澈哥哥终于平安回来了。

“嗯, 待那孩子回来,须得好好嘉奖一番。”萧澈这人向来不争不抢, 也亏得如此,他才能安然活到今天。

“请母后放心, 儿臣定会论功行赏。”说完眼神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顾惜。

说完萧澈的事,太后突然转头看向顾惜:“今日顾丫头特意留下,可是有话要对哀家和皇帝说?”

顾惜一惊,没想到太后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用意, 不得不说这两人真是极像, 都那般敏锐。

“启禀太后娘娘, 顾惜确实有一事想向太后娘娘及皇上谏言。”顾惜斟酌道:“臣妾入宫已有一些时日,方知这太医院只有男子, 女子行医实为不允。可这后宫女眷众多,女子行医亦有其便宜之处, 譬如这日常的问诊照料之事, 亦不必担忧男女大防。所以顾惜斗胆进言, 在太医院设立“女医”一职,遴选品性端正,医术高明者任之。”

太后沉吟片刻道:“顾丫头所言在理,可这行医的向来都是男子, 从未见过女子行医,不好坏了规矩。”虽然上次中毒之事她对太医院略有不满,但不代表她就要顺着顾惜的意思,何况她还不知道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

“太后娘娘,其实民间行医的女子不在少数,顾惜入宫前也常跟随师傅在外行医。”

“这民间和皇宫哪能相提并论,皇帝,你怎么看?”太后将问题抛给了萧珩。

萧珩拧眉,似乎不太赞成:“母后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女医”之事容后再议。”

太后见萧珩反对,态度反而有些松动:“顾丫头,虽说这太医院新设“女医”之职不成,但若有女子想在宫中行医治病,哀家允了。”

顾惜刚想谢恩,突然想起太医院的规矩,“可是这太医院”

“过几日哀家便下一道懿旨言明此事。”

“谢太后娘娘!谢皇上!”顾惜磕头谢恩。

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她之所以敢提出设立“女医”,就是知道皇上和太后现在都对自己有所图,所以不会直接拒绝她,她先探明他们的态度,再一步步来,今日的结果已是意外之喜。

如此一来云珂便可在宫中问诊了,那些生病的宫女求医也能有个去处。至于药材方面,她只能在未央宫多养一些,多少能帮上一些忙。

萧珩后来没坐多久就走了,顾惜将经文抄完后也告退回了未央宫。

顾惜一推开房门就看见萧珩坐在榻上,正悠闲地品着茶。

“皇上?”顾惜惊讶,她以为他晚上才会过来,最近他好像有些忙。

“过来。”萧珩放下手中的茶盏。

顾惜听话地走向他,他轻轻一扯将她拉近至腿间,她顺势扶住了他的肩膀,立在他身前。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他眼底泛着的乌青,有些心疼,忍不住抬手轻抚。

她细微的小动作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高兴了?”萧珩突然问道。

顾惜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医女之事,惊奇道:“皇上是故意反对的?”

“嗯。”只要是他反对的,他那位“母后”就容易松口。

顾惜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

“这是给朕的奖赏?”萧珩挑眉。

顾惜害羞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够。”说罢,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前带了带,一手扣住她的后枕向下,迫使她吻向自己。

萧珩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都是淡淡的茶香,让她有些着迷。

“皇上,娘娘,该用午膳了。”花月突然在门外喊道。

顾惜赶紧推开了他。

萧珩盯着她被吻得晕开的口脂,眸色渐深。

顾惜一看不妙,刚想逃又被他大掌捞了回来,更加用力地吻了上去。

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料传来,惹得她一阵战栗,顾惜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萧珩这才放开了她,满意地勾唇一笑。

“今日先放过你”低哑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

顾惜此刻身体正半靠在他身上,耳边是他呼出的热气,她感觉自己的腿更软了。

他的目光向下,掌心贴着腰侧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眼神暗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惜怕他又要使坏,赶紧跳开,打开了房门,花月正站在门外等着。

“娘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花月一脸好奇。

顾惜羞得无地自容,拉着花月就往偏殿走去,心想早知道不招惹他了。

用完午膳后,萧珩回了乾清宫。

顾惜小憩了一会,正准备出发去御膳房找穆云珂。

一听是去御膳房,花月也吵着要去,顾惜只好把她带上。

到了御膳房,顾惜打听了一番,最近太医院的人没有再来找穆云珂了,兴许是萧珩对她“宠爱”的消息传到了太医院,让她也狐假虎威了一把。

她将今日在慈宁宫的消息告诉了穆云珂,她也很是高兴。

“云珂,我现在每日早晨都会到太后宫里为她问诊调理身子,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娘娘,云珂愿意,可是这御膳房的工作”穆云珂为难道。

花月抢着说道:“云珂姐姐你放心吧!我每天早上会过来替你,我之前也是御膳房的,一定没问题!”花月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可得早些回来,我还要回去陪娘娘用午膳的!”

刚刚在路上,花月知晓了此事,兴冲冲地向她提议,她应允了。这也帮了她一个大忙,否则怕是会很难说动御膳房的总管。

穆云珂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顾昭仪!谢谢花月姑娘!”

说服穆云珂后,在花月的软磨硬泡下,御膳房的总管也答应了此事。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考虑下一步计划了。

顾惜是一个人回去的,作为报答花月决定留在御膳房帮忙准备宫里今晚的晚膳。

顾惜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天色已晚,河边有几个宫女围在一起,好像是在放花灯,心中好奇决定去看看。

“参见顾昭仪!”宫女见到来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

顾惜看着她们手边的花灯,问道:“今日是什么节日吗,你们为何会在此处放花灯?”

为首的宫女踌躇道:“启禀娘娘,今日并非节日,这些花灯原本是为乞巧节准备的,但是贵妃娘娘对这批花灯不太满意,奴婢们觉得扔了可惜,所以请娘娘恕罪!”

“原来如此,你们不必担心,我不会说与贵妃听。”

顾惜看着漂流在河面上的花灯,烛火摇曳宛若星河,忍不住开口道:“这个花灯可以给我一盏吗?”

“当然可以!”宫女说着便从地上拿起一盏交到顾惜手上。

顾惜见宫女们在她面前有些拘谨,便寻了个角落坐下。

她执起一支狼毫,在宣纸上写道:“惟愿吾君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落款萧珩与顾惜。

花灯顺着水流飘走,最终化作一抹微光,隐入到夜色中。

回到未央宫,已经是戌时了。

推开房门,顾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屋内,正背对着自己。

“皇上?”顾惜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对方闻言转身,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刚好照在了他刀刻一般的下颌上。

是他。

她还以为他今天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顾惜把灯点上,屋内一下亮堂了起来。

萧珩目光落在她的身后,眸色幽深:”你的丫头呢?“

顾惜错愕,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她的丫头:“花月吗?她还在御膳房。”

“刚刚去哪了?”

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冷意,顾惜不明所以,但还是顾惜解释道:“臣妾刚刚去御膳房找云珂了……就是穆太医的妹妹。”

“你们很相熟?”

顾惜想了一下:“嗯,她之前帮过臣妾。”

一阵沉默过后,萧珩突然问道:“你和穆云齐是如何认识的?”

顾惜微怔,如实说道:“皇上,穆太医每月会来给臣妾请平安脉。”

“除此之外还可有其他?”

顾惜蹙眉,不解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说起来他们第一次认识应该是在太医院那次,他答应替她抄写医药古籍,但此事不宜声张,若让人知道他们私自临摹太医院藏书,只怕会给他们兄妹招来祸事。

萧珩盯着顾惜看了一会,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扔在了桌上:“这是什么?”

顾惜定睛一看,居然是穆云齐给她的《本草通鉴》——

作者有话说:今明两天都更哦~~

第34章

她打开随意看了一眼, 说道:“皇上,这是穆太医替臣妾抄写的医药古籍,臣妾不是刻意隐瞒皇上的, 只是”

萧珩打断了她:“你再仔细看看。”

他的声音冷硬,听起来像在刻意压抑着某种情绪。

顾惜疑惑地翻开书页,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书里的每一页注解上居然都写了一些表达思慕之情的诗词:“相思无尽凭谁寄, 一纸红笺”

“够了!”萧珩低喝了一声。

顾惜不知道这些诗词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但肯定不是当时穆云齐给她的。

她稳了稳心神, 解释道:“皇上,穆太医给臣妾的只是药典古籍, 那些诗词臣妾此前从未见过。”

萧珩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她,似乎是想要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顾惜见他还有怀疑:“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你相信臣妾吗?”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丝毫没有惊慌, 眼神亦没有半分闪躲, 目光澄净得如同窗外那皎洁的月光。

萧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回了一句:“朕信。”

顾惜如释重负, 她不知道是谁陷害她,但只要萧珩愿意信她, 剩下的都可以去查。

顾惜主动来到他身前抱住了他, 头埋在他胸前, 萧珩亦回抱了她。

“谢谢皇上愿意相信臣妾。”

不多久,萧珩便离开了未央宫。

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晚膳用得晚,洗漱完已经是亥时末了。

顾惜看了一眼窗外, 竹音她们的房间都熄灯了,今日倒是睡得早,往日她总是要等她这个小姐睡了才睡。

想到这里,唇边不自觉地挂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正当她准备熄灯入睡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难道是萧珩?

顾惜心想,这么晚也只有他了。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勤?是否那些困住他的事情都解决了?

她想起今日在慈宁宫里他那样帮她,被冤枉时又愿意信她,心中泛起一阵甜蜜。

许是睡得太沉了,门敲了几下,竹音她们也没起来开门。

顾惜穿上鞋袜,刚出了房门,想起身上只穿了里衣,又回头批了件披风。

她快步来到大门前:“是皇上吗?”边说边将门打开。

门闩刚拨开,一个男子突然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与陌生的气息,顾惜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身形气息根本不是萧珩!

“你是何人?”顾惜心惊胆战地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他靠着墙坐了下来,手里还攥着一件东西。

顾惜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待看清男子面容后,心口猛地一缩,来人居然是——穆云齐!

“穆太医?!”她惊得声音发颤。

顾惜想去扶却又不敢,朝着竹音她们的屋子接连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穆云齐此刻双目半阖,面色潮红,看起来已神志不清,领口的衣服被他扯得大开,喉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模样分明是被下了药!

更可怕的是,他手里居然还拿着自己的贴身衣服!

顾惜又羞又怕,哆嗦着夺走他了手中的衣物藏进披风里,谁知穆云齐见东西被抢竟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顾惜挣脱不及反倒被他拉得更近了些,人也跟着跌坐在地上,身子半倚在他身上。

顾惜急得快哭了,门外突然传来了赵福全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顾惜身体一僵,一抬头就看见了萧珩如冰封般的眸子,那眼底的寒意让她脊背发凉。

他的身后跟着赵福全和一众侍卫,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皇……”她想唤一唤他,却因为太害怕了,声音紧得发不出来。

赵福全一看大事不妙,将所有随行的人都叫了进来,把未央宫的大门锁上。

萧珩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对她来说都像是凌迟一般,一个时辰前她还跟他说,她与穆云齐之间没什么,如今却以这幅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看着他眼底假意维持的平静一点点地皲裂开,最终化作刺目的红。

“告诉朕,你们在做什么?”萧珩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等顾惜回答,萧珩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怒意,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力气之大,让她胳膊生疼。

萧珩拉着顾惜就要往屋内走去,可她的另一只手此刻正被穆云齐紧紧地攥着,拉扯间顾惜忍不住低叫出声:“疼”

萧珩只回头看了一眼,拿起侍卫的剑就要往穆云齐的手上砍去。

“皇上,不要”

穆云齐只是被下药了,他并非有意的。

萧珩看着她祈求的眼神,终是扔下了手中的剑,一脚踢开了慕云齐的手,穆云齐人瞬间清醒了不少,抱着自己的手臂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顾惜不忍,向后看了一眼。

萧珩攥着她手腕的力度骤然收紧:“再看,朕就杀了他!”

顾惜吓得赶紧回头。

她踉踉跄跄地跟在萧珩身后,即将踏入房门时,他突然脚步一顿,冷冽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半句,朕让他死无全尸!”

房门被重重地合上,将他们与门外的人隔绝开来。

“皇上,臣妾”顾惜想要解释,可当看到萧珩那冷冰冰的眼神时,忍不住心头一揪,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萧珩目光锁在她身上,极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顾惜颤着声音说道:“皇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穆太医他是被下了药!”

“他被下了药为什么会来寻你?”

顾惜被问得哑口无言:“臣妾……臣妾不知道”

这样的解释毫无用处,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顾惜受不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伸手就想去牵他,抬手间她刚刚藏在披风里的贴身衣物,就这样轻飘飘地掉落在了地上。

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住。

萧恒俯身将东西捡了起来,待看清楚手中之物时,指尖一点一点地收紧,掌心被攥得嘎嘎作响,仿佛要将那轻薄的衣料捏碎。

“顾惜,你告诉朕,这是什么?”他目眦欲裂地问道,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蹦出来。

“这是,这是臣妾的”顾惜急得眼眶都红了,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臣妾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亵衣会落在穆云齐手里。

“顾惜,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骗?”

他当她为何对女医之事如此上心,原来是为了她情郎的妹妹,白日里就因为他帮她促成了此事,她待他竟比往日还要亲昵些。

夜里他还在忙碌,听说有贼人闯入,往未央宫的方向去了,他担心她的安危,一刻不停便带着人来了,没想到竟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切。

“朕都不曾,你却与他……”

“臣妾没有!”顾惜急声打断了他,“皇上你相信臣妾好不好”她央求道。

萧珩此刻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灭顶的妒意让他只想毁灭一切。

他将那亵衣狠狠地撕碎掷在地上,下一刻便将她拦腰抱起,他眼里的愤怒让顾惜感到无比的恐惧,她挣扎着想要落地,双手却被他死死地钳制住。

她被重重地放倒在铺了锦褥的床榻上,后背被撞得直发疼。

萧珩随即覆身将她压在身下,龙涎香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刻却不再让她眷恋,而是感到害怕。

她猜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颤着声音说道:“皇上,你说过不会强迫臣妾的……”

“可是朕不想等了!”

他想过给她时间,等她爱上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

她那晚哭着说的话,就像是毒蛇一般时时钻进他的耳朵里,折磨着他,他只要一想到她日日想着另一个男人,就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就是给了她太多时间,才让她有机会爱上别人。

萧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手抓住她挥舞的双手举过头顶,覆身吻了下去,长驱直入,不容分说地撬开她的唇舌,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味道,没有半分温柔可言。

顾惜被吻得舌根发麻,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指腹摩梭着她泛红地唇瓣,沙哑着声音问道:“他有没有这样吻过你?”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顾惜拼命地摇头。

“是吗?可是朕却不信。”

说完他的唇再度覆了上来,更加粗暴地吻向她。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带着灼人的温度,翻涌的怒意夹杂着情欲,让他如同困兽般失控。

顾惜用力挣扎,可她的力气太小,那些抵抗显得微不足道。他肆意地亲吻着她,那碍眼的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被他扯掉,她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

顾惜屈辱地哭了出来,眼泪像决堤了一般簌簌而下,落到他的嘴角。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松开了她。

她的唇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咬破,沁出细小的血珠,让她看上去狼狈又破碎,那不断涌出的泪却像针一般扎进他的心里。

“朕就这般让你厌恶?”

“呜呜呜”顾惜哭得上不来气,只能拼命地摇头。

她无助地看着他,那脆弱的眼神让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可他却只是紧握住拳头,迈出了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她在他面前落泪,却没有要去抱她——

作者有话说:救命,删了删了[笑哭]触发词到底是哪个

第35章

顾惜躺在床上,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不信她。

究竟是谁要这样害她,她努力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好那般, 从那些莫名出现的诗词开始,再到穆云齐的突然闯入。

她的眼泪才刚刚止住, 门外却突然传来女子的惊叫声。

顾惜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顾不得后背的疼痛, 快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衣服还没穿整齐就把房门打开, 冲了出去。

萧珩听到声音,回头看向她, 拧眉道:“你出来做什么?”

说着快步来到她身前,把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将她裹了个严实,末了还抬袖擦了擦她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

顾惜颤着声音问道:“皇上, 你在做什么?”

竹音她们三人此刻正浑身湿透, 跪倒在地上。

夏夜的风黏腻而又湿热, 吹在身上,还是让她们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朕有话要问她们。”

顾惜猛地抬头, 不明白只是问话为何要如此待她们,可他却不再看她, 只对着跪在地上的人命令道:“说!”

“皇上, 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竹音哆嗦着, 茫然地说道,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睡梦中突然被拖了过来。

说来也奇怪,她今夜睡得特别沉, 直到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她才清醒过来。

萧珩对这个答案显然很不满意,刚想要发怒,赵福全赶紧提醒道:“竹音姑娘,今夜”他可不敢直接提起皇上的逆鳞,“今夜发生了什么你们可还知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总管,奴婢今晚睡得沉,什么也没发现。”竹音小声说道。

萧珩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已然失去了耐性,正欲动刑:“来人”

顾惜赶紧阻止,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恳求道:“皇上,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罚她们好不好?”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她发白的指尖,终是说了一个“好”字。

萧珩带着人离开后,顾惜赶紧让竹音她们回房换了衣服,又给她们准备了姜汤驱寒。

顾惜告诉了她们事情的经过。

夜里,竹音一直守着顾惜,可她却睡得不安稳,半夜惊醒了几次,直至天空露出鱼肚白。

“小姐,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竹音端着早膳进来,顾惜正睁着眼躺在床上,望着屋上的房梁出神。

她“嗯”了一声,下床洗漱了一番。

她昨夜没睡好,人也感觉昏昏沉沉的,勉强吃下去了几口,花月突然着急地冲了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

“花月,你慢点说。”

花月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说道:“娘娘,刚刚云珂姐姐找我,说穆太医被打入了大牢,求娘娘去救救他。”

顾惜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怎么把穆云齐给忘了。

昨夜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萧珩定不会放过他的。

“花月,你知道穆太医现在被关在哪吗?”

“奴婢知道。”

顾惜迅速地收拾好妆发,领着竹音和花月朝大牢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牢房前,她想要进去,却被拦住了,正当她无计可施的时候,里面突然出来了一个人。

她认得他,他是常跟在赵福全身边的小太监,他的徒弟——赵和!

“赵公公,你还认得我吗?”

“奴才参见昭仪娘娘!”他怎会不认得,那次她被莞嫔掌掴时,他可是亲眼看见皇上如何大发雷霆的,如今想起来心里还发憷。

“不必多礼,”顾惜言明来意,“赵公公,我有个朋友被关在了里面,可以放我进去见一见他吗?”

“这”赵和为难道,他想拒绝,可想起皇上对这位顾昭仪的宝贝程度,又害怕得罪了她。

“可以吗?”顾惜言辞恳切道。

赵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顾昭仪,奴才可以带您进去,不过不能超过半柱香时间,否则奴才也不好办。”师傅只让他在这守着,也没说不能放人进去,半柱香很快就过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谢谢赵公公!”

赵和带着她们来到关押穆云齐的地方,他没想到顾昭仪的朋友原来是穆太医。他不清楚穆云齐究竟犯了什么事,只知道今日一早师傅叮嘱他看紧了。

“顾昭仪,就是这里,半柱香后奴才再来领您。”赵和说完便躬身退了下去。

牢狱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和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她穿过幽暗的通道,目光撞进那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穆云齐此刻正被粗重的铁链吊在横梁上,囚衣上几道被血浸透的伤痕触目惊心,手脚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人不知是死是活。

顾惜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颤抖着声音唤他:“穆太医”

穆云齐听到声音微微抬起了头。

原来是她。

“微臣参加顾昭仪。”他人被锁着,却也未忘了要向她行礼。

顾惜看着昔日朗月清风的穆云齐,变成今日这般狼狈,鼻子猛地一酸,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压抑着心中的情绪,直入正题:“穆太医,你那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未央宫,是谁给你下的药,你可还记得?”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才能救他出去。

“微臣那晚”

穆云齐话未出口,刺耳的通报声就响彻了整个牢房。

“皇上驾到!”

顾惜呼吸猛地一滞,惊恐地看向来人。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耳边就传来了萧珩暴戾的声音:“给朕打!”

听到命令的狱卒开始一鞭一鞭地往穆云齐身上抽,鞭子带起的血肉在空中横飞,化作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顾惜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她怕得浑身发抖,还但是抓着萧珩的衣袖哀求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皇上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萧珩就那样任由她攥着,不为所动。

她抓着他的力道又紧了些,眼里含泪:“皇上你放了穆太医吧,我们真的是清白的,你放了他好不好?”

萧珩低头看向她,只见她双膝微曲,说着就要跪下去求他。

“你要是敢跪,朕就打断他的腿!”冰冷的话从他口中传出。

顾惜双腿发软,靠竹因扶着才没有倒下去:“好,臣妾不跪臣妾不跪了,皇上可以放了他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穆云齐用尽力气抬头看了一眼顾惜,她是如此美好的女子,藏在深宫之中,却仍旧纯真善良。她悲天悯人,无论是对他还是陌生的宫女,为了治病救人,甚至不惜自伤其身。

其实他算不得清白,那晚他虽被下了药,可心里想的人却是她,若非他尚存一丝理智,也许就会害了她。

他犹记得那一日,大殿之上,她看向他的目光坚定,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心也紧紧地攥住,让他甘愿为她试一试。

如今她愿意为他流一滴泪,他觉得也值了。

萧珩死死地盯着顾惜,将她逼入墙角,她眼里的泪像利刃一般刺向他:“顾惜,朕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舍得这样刺朕的心?”她怎么敢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流泪?她怎么敢!

顾惜拼命摇头:“臣妾没有……”

他对她的解释充耳不闻,咬牙问道:“那一晚你想的人是谁?是他吗?”

顾惜茫然:“皇上,臣妾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是么?”也是,那晚她昏迷不醒,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念着那个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寸寸地凉下去:“顾惜,你爱过朕吗?”声音里有一丝颓然。

“爱,臣妾只爱皇上。”她不怕他知道她爱他,只怕他不信她爱他。

萧珩冷笑一声:“是吗?为了救这个男人,你连如此违心的话都说得出口?还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

他果然不信她。

“皇上,你要怎样才肯相信臣妾?”

“除非他死!”

萧珩话音刚落,刚刚停下的鞭子又再抽了起来,那力道比方才还要狠了些。

穆云齐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弱,然后再也听不见了。

顾惜一瞬间如坠冰窖,牢房里四周的声音好像突然就消失了,只剩下鞭子挥舞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他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她突然就想起了云珂,那个率真的女子,她那么地相信她,还在等着她把她的哥哥救出去,可是她好像做不到了。

都怪她,怪她为什么要去开那道门,怪她为什么要让穆云齐帮她寻那典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怪她为什么要贪恋于萧珩,害得无辜的人受累。

都怪她

都怪她

“顾惜!”

“小姐!”

“娘娘!”

她突然觉得身体一软,再也撑不下去了,闭上眼睛前,她看见了他惊慌失措的眼神。那模样,让她差一点就要以为,她是他的心爱之人,可他若爱她,又怎会不信她?又怎舍得如此伤她?

第36章

未央宫寝殿内。

顾惜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上方。

穆云齐死了。

她的眼前浮现了云珂满脸泪痕的脸,她该怎么向她交待, 她会原谅她吗?

她有什么资格祈求她的原谅?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萧珩。

“起来把药喝了。”

顾惜把头别开, 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听话!”

“臣妾不喝!”声音里全是抗拒。

“顾惜!”萧珩沉着声喊道, 显然已经没什么耐性。

顾惜倏地坐了起来,怒目对着萧珩:“皇上为什么不把臣妾也打死!”

“呵……成, ”萧珩气极反笑,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给她激了起来:“赵福全!”

门外的赵福全听到传唤赶紧进来:“奴才在。”

“你现在就替朕去牢里把穆云齐给打死!”

顾惜一愣, 穆云齐没死?

她试探性地问道:“穆太医还活着是吗?”

“很快就不是了,”萧珩咬牙切齿地说完,对着赵福全催促道:“还不快去!打不死不要回来见朕!”

“不要!”顾惜赶紧喝止,“臣妾喝。”

他没有杀穆云齐, 是不是表明他有一点点信她?想到这里, 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寻了个姿势坐好, 抓着萧珩的手将汤勺送到嘴边,一勺一勺地喝了起来。

他的手很暖和, 透过她的指尖传来热意,将她的心也熨帖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