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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攻[快穿] 木木无言 18269 字 25天前

第251章

251.

不止是贞明,连同雷鸦,雷部各神,连抽空过来知会他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以至于余水仙硬生生在西泽等了快一年。

一年时间里,西泽变了样,从以前的寸草不生到绿草茵茵,再到风吹草低才能见牛羊的茁壮。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春,得到雨露恩泽的荒地在春意盎然的季节中愈发欣欣向荣,草木有了,花鸟有了,其他生灵也在不知不觉中油然而生,凭空出现。

余水仙起初只以为贞明去去就回,所以前面比较懈怠,比较懒散,每天不是换个坑扎根玩,换个地方看太阳看云朵,就是花瓣拢着睡大觉,等着贞明回来再奋发。

可等了三五天,小半月,甚至一个月都不见贞明回来,连雷鸦都没过来陪他,他懒不下去了,无聊促使他开始用功修炼。

第二个月不见贞明,余水仙开始暴躁,忧虑,气愤,拿贞明给的小玩意摔砸泄愤。

第三个月不见,余水仙开始担心,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头一次那么记挂一个人,紧张一个人,愁得吃不下睡不好,整朵花蔫的不行。

第四个月不见,余水仙等不住了,他迫切想去找贞明,但每走一步,他都深切痛苦悲愤地发现,西泽太大了,大得他仅凭一个球茎,两条不发达的腿,到死都不可能走出去。

他只是一朵水仙花,余水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是后世一千多年后的水仙上神,他只是一朵花,还未完全化形,还未习得多少法术的,花。

余水仙懊丧了一阵子。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七天,他恢复了斗志。

贞明不会无缘无故放他鸽子,更不用说雷部一个人都没过来,看来三千世界入口的形势极为严峻。

余水仙极力挖掘着自己的记忆,直到想到头疼,花瓣被他抓掉了一瓣,他也没有半点印象,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余水仙只能强迫自己把所有心思放在修炼上。

毕竟已经走过一次,重新修炼起来也没什么难度,算得上驾轻就熟,因此没多久,余水仙便成功化出了人形。

此时,他已经快十个月没见到贞明。

但他也顾不得担忧埋怨,眼下他正深刻地体会着六界骚乱的不良影响。

人界的修者竟然来到了西泽,还差点把他当做花妖给捉了。

所幸他身负雷部正神精血神气,又有后世为神的记忆,历经千险,总算是从这些见“妖”眼开的修者手下逃离。

心惊肉跳,死里逃生,这些久违的滋味如今弱小的时候重新体会,别有一番风味。

余水仙苦中作乐,也是管中窥豹觉察到了一丝紧迫的危机。

也不知道当初太白那糟老头搞时空虫洞到底引发了多大的骚动。

除了人类修者,余水仙还先后碰上了灵界的,魔界的,妖界的,冥界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约好了,还是西泽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着他们,一个个前仆后继赶过来,然后开始莫名其妙的乱斗。

余水仙这条隔岸观火、没忍住往前凑热闹的鱼差点被无辜殃及。

不过往前凑热闹挨的罪也不是一无所获的,余水仙也是才知道西泽居然也有一个三千世界的入口,只是这个入口很不稳定,不确定出现时间,不确定出现方位,于是天界压根没放在眼里,也就没人前来把守。

这些天余水仙看到的五界众生俨然是得到了消息赶来的,然后久驻于此,等着西泽的入口出现。

余水仙直觉不妙,下意识想要联系贞明过来防守,但摸遍全身他才黑着脸发现,他压根没有东西联系贞明。

现在是千年前,太白那老东西还有一堆改革没搬上来,仙与仙之间尚且需要派人、派遣灵物前来通知,丝毫没有后世一个短信、消息那般便捷。

更不用说他现在还只是个刚化形的灵,贞明走之前他甚至还没化形。

没法联系上圣君,x余水仙只能自己先暗中盯着,然后借机行事。

虽然找不到这段记忆,但余水仙依稀记得曾经听哪个老家伙念叨感慨过,毕竟后世各种系统登场,系统部门得以立足,全赖眼下这趟三千世界时空虫洞的成功构建。

那家伙好像提到过有个虫洞构建的很险,甚至还牺牲了近万天兵,就连圣君都在这趟防守中受过重伤……

余水仙细细琢磨着,总感觉跟西泽这个入口有很大关联。

他在这边蹲守,同时也没忘记修炼。西泽如今不比之前荒芜干涸,灵气在这一年间疯长,算是块不错的修炼宝地。

于是,在等待西泽那个所谓的三千世界入口的过程中,余水仙眼看着五界的人来的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了统领长老级人物,心中愈发不安。

天界的人呢?五界出动这么多人,天界没理由一点动静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难道是准备钓鱼,然后再一网打尽?

余水仙很想用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但他拼命感知都没能感知到半点仙气,甚至没能在这些“来客”中看到一丝半点的熟悉面孔,心中不安开始扩散,不祥的预感响遍全身。

此时,他跟贞明已经将近一年没见。

……

余水仙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之前的几个小世界里,他都尝过思念的苦,只是这个世界让他尝到的思念竟然比以往苦涩上万倍,以至于终于见到贞明时,他罕见的生起近乡情怯的心思。

爱生忧,爱生怖。

余水仙没有立即上前相认,而是隔得老远躲着,望着。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果然不同凡响,不负盛名,叫“敌人”闻之丧胆,见之心骇,与其交手之,惊心动魄。

圣君不愧是圣君,举手投足间,自带举重若轻的潇洒与骁勇。

他头戴银黑色盔甲,身披赭红色披风,沾有星星点点的黑褐色血迹的铠甲威风凛凛,电光急闪,说不出的英武与威慑。

他手持玉如意,身先士卒,斯文的如意在他手中挥得虎虎生风,好似长枪在手,每一下都裹挟着万丈雷霆,掀起毁灭般的战潮。

圣君似乎更偏爱近战,即便为万人围攻,他也只是轻蔑勾唇,眸中银光闪烁,只有对冒犯者的冷厉战意。

“犯吾管辖者,雷诛!”

天上下雨下雪尚能造成灾害,更不用说天上开始下起雷霆。

那是一场旷世灾劫。

任何未经过雷劫的生灵都忍不住在威威雷霆之下胆裂颤抖。

余水仙遥遥看着这近乎一边倒的战况,完全想不明白如此威风的贞明圣君是如何被重伤的,瞧着这些修者的修为等级,也不像是有重伤他的资本。

余水仙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有点傻逼,看热闹把自己看进去的乌龙明明已经犯过一次,这次居然还没学得教训,又把自己造了进去。

当发现有部分的天兵天将锁定了自己的气机,并把他归为前来捣乱、占领三千世界入口的“违法者”一类,意图前来剿灭自己,余水仙心里便急呼糟糕。

他现在才刚学会化形,就算他再天赋异禀,得天独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千年后的高度,能以一敌百上千天兵不在话下。

现在的他,单独对一个天兵还行,对两个也能勉强应付,对三个,四个,那就是妥妥的等死,更不用说眼下俨然是准备出动一波人来灭杀自己。

他们求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以多欺少算是稳中求胜最快捷稳妥的办法。

余水仙真的是日狗的心都有了,可眼下的危机让他连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来还怯于跟贞明相认,存了点埋怨的小心思,现在,他后悔得恨不得把之前那个闹小别扭的自己一指头摁死,让他瞎逼矫情。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拼命躲藏,游走于危险的雷霆战场,苦逼地被两方人马胡乱夹击。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可笑。

就见一队天兵,近十来人,穿梭于密密麻麻的雷霆之中,追着一个青葱少年跑。青葱少年也是灵活,每次伏击袭来,他总能利用灵巧的身姿、柔软的躯体躲避,即便躲不开,他也会想方设法用最小的代价承接。

只是少年始终是少年,体力不行,能力不行,终究还是被密集的术法伤到要害,鲜血如画,泼墨般在他身前身后的鹅黄渐变衣袍上溅开。

水仙花的原形在这一刹那猛然显现一瞬。

就只是这么一瞬,贞明心有所感地朝余水仙望了过去,只那一眼,贞明头一次体会到神魂俱裂的痛楚。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余水仙受伤,天兵们哪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妖族本就冷漠,灵族更不用说,非我族类,因此,没有一个人去救余水仙。

数道雷霆轰落,五花八门的来自五界众人的术法也在此刻不约而同被引到余水仙身上,但最为致命的,还数那十个天兵的毁灭术法。

贞明根本来不及喊住手,也来不及想个办法支个结界,或者是划开一道虚空,将一切威胁他的小花性命的祸害全都丢进虚空当中,脑子一片空白的他眼里只有他的小花胸前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以及他的小花害怕惊恐瞪圆的双眼……

“圣君————”

第252章

252.

余水仙知道贞明会在这一场战役中受伤,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是为了救他而伤,难怪那老家伙对圣君受伤的缘由三缄其口。

堂堂雷部正神,应元天尊,为了救一朵刚化形的水仙花重伤,何其荒唐。

但圣君到底是圣君,即便替余水仙挡了一波受了重伤,雷霆威势依旧不减,开山裂地,威猛浩荡。

这一场所向披靡的战事算是给了其他五界一个深刻的教训,尽管西泽来的大多都是各界的中层人士,但一下子全军覆没,不论哪界,皆是损失惨重。

五界投鼠忌器,不得不选择消停一阵,恰好圣君又重伤在身,玉帝没再劳驾伤员,批了他假,因此,圣君便在西泽住了下来,由余水仙全程照应。

余水仙能化形了,贞明自然高兴,只是高兴的同时多少有几分遗憾歉疚,于是,自觉欠了贞明半条命的余水仙认命听从他的各种幼稚要求,天天在他调息完的闲暇时刻,当着他面儿表演着化形的过程。

也不知道这位圣君到底有什么离谱的癖好,看他化形看了那么多天愣是不腻,他厌烦了,贞明还能垂眉耷眼,频频叹气,作出一副惋惜遗憾不甘之态,脸色都惨淡苍白了几分。

余水仙瞧他这丧气样儿就不痛快,只能认命继续重复这无聊的化形过程。

他搞不明白,这过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从一朵花变成了一个人。

贞明却不认同,温柔的目光描摹着余水仙的眉眼鼻子,再是他纤弱的宛若娇花的少年身躯,最后定睛于他先前受过伤破了个大洞的胸口,目光渐变成歉疚怜惜。

余水仙最见不得他这个表情。

因此,往往他表露出这种神色后,余水仙都会团起他的浅色衣袍,盘腿坐到他身边,执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好好的,洞填上了,伤好了,没事了。

可贞明并没有被安慰到,怜惜愧疚的目光下掩藏着冷意。

他的小花,他精心呵护养着的小花,就因为那些偷渡者的厚颜无耻伤到根基,以至于如今怎么长,都是如此的弱柳扶风。

贞明怨,气,怒,却也在刹那间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妥。不过他藏得好,从未叫他的小花发现过他的异状。

看着他的小花每每迁就地化形给他看,看他情绪低落就专门上来安慰他,他心中便不住被暖意填满。

也被汹涌的杀意填满。

所有敢伤害他的小花的,该,诛!

也就是在日复一日的迁就化形中,余水仙渐渐领会到圣君恶趣味背后藏着的良苦用心。可能是被他看出自个儿于修行上的懈怠,根基不稳,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让他来回化形,巩固他在化形上的基础。

托化形的福,余水仙现在灵气凝实不少,形体也彻底巩固,就是身板比起后世单薄了不少,那场战后的贯穿伤到底伤到了点他的根基。

然而,他的记忆里没这段,因此,他压根想不起来自己的根基究竟是怎么补全的。

余水仙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伤势大好的贞明身上,直觉告诉他,绝对又跟贞明有关。

想到这里,余水仙止不住地烦躁,当x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也止不住地愧疚,愧疚于自己的“忘恩负义”。

但他更恼恨,为什么独独他忘了。

贞明,知道他忘了吗?应该知道的,不然,这货怎么舍得千年不见他,最后还得靠太白那半吊子的系统来跟他重续前缘。

……

余水仙眼下尚且年幼,因此个头看着只有贞明的一半大小。

余水仙对此极为不满,怨念着让贞明离他远点,免得他心里不平衡想揍人。

圣君极大方地敞开胸怀,意思是让他来揍,他不怕疼。

余水仙也如了他的愿,跟猴子爬树似的爬到他身上,生气了,张口就是咬他脖子,咬他脸颊,咬他肩膀。

往往这种时候,圣君都跟个入了魔的魔君一样笑声放荡,带动着天边雷声滚滚,翻腾着喜悦。

总之就是颇具昏君姿态,以至于余水仙闹得都没劲,只能忿忿努力修行,力争早日能让这位狂妄天尊尝到他的厉害。

……

春去春来,也就短短五年,余水仙成功长大了一些,身子骨总算有了后世茁壮的影子,只是这伤到的根基怎么也补不回来,太过用功就会胸口疼,以至于五年了,他的长进比预期的慢上不少。

余水仙开始怀疑人生,他记忆里自个儿明明天赋异禀、天资卓越得不要不要的,修行跟开了挂一样飞速,从化形到飞升,印象中也就几年时间,多少新飞升的仙家听闻这个消息,羡慕得不可开交。

怎么实际不是这样儿呢,难道这段记忆也被篡改过?淦,那他上千年的炫耀白搞了?

难怪总觉得每次他美滋滋地炫耀自己只用了几年时间飞升时,或刻意路过,或故意路过的那几个老东西都会用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他以前以为是羡慕嫉妒,现在想来,呵呵,该不会是笑话他……

贞明发现他的小花无缘无故生气了。

这可把圣君愁得快秃了。

问他的小花怎么了,小花恼着说没事,旁敲侧击试探,小花说着说着又偏题,然后又生气。

圣君无奈,等到雷鸦过来带物资的时候询问起哄人的技巧,结果就见雷鸦一脸被雷劈了的惊悚。

他尊崇的、敬爱的、高不可攀的天尊,何时需要低声下气去哄人?!不可理喻,不可饶恕,不可……

哦,哄那朵水仙啊。

雷鸦秒变平静,漫不经心地给着馊主意,让他跟哄孩子一样哄余水仙就是了,比如给点玩具。

圣君苦恼,他手里头的好东西早就给遍了,现在上哪去找新的玩意儿来哄他的小花。

雷鸦道:“要不,去趟人界?”

眼下三千世界的入口守得差不多了,五界又因为五年前,大批量人手陨落在圣君手中元气大伤,至今都乖乖地龟缩着没再搞事。

六界暂时维持着表面和平。

圣君是听闻过人界的多姿多彩的,尤其是这些年间,天界仙子爱上凡人之事层出不穷,以至于勾起不少仙家的思凡之心,圣君看在眼里的就有几个熟人频频掩人耳目地下界,在人间玩够了才回来。

……

人间啊……

讲真,余水仙还没来过现实中千年前的人间,所以圣君一提议起这个,余水仙立马有了兴趣。

真实的人间跟他在小世界里经历过的不大一样,可能是他们来的地方不对,穷乡僻壤的,一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盯着他们看的眼神不好形容,但总归不算善意。

为了掩饰身份,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圣君封了灵窍,在人间行走,就是个普通的武林高手。

余水仙倒是能用法术,比在之前那些小世界里自由得多,可惜他学艺不精。

说到这个他就恨,他脑子里明明有那么多经验,就因为身体太单薄,就因为基础没跟上,以至于他的法术往往只有形式,内核截然不足。

更不用说他用众仙家磨练出的一身本事,放在现在这个稚嫩的身体上,压根发挥不出当初辉煌时期的十分之一。

但不论如何,面对这些不算友善的目光注视,两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因此,即便后来他们前脚刚走出那块地儿,后脚晚上就被一群难民似的百姓围住,两人也毫不惊慌,泰然面对。

那群人在图钱财与粮食。

他们看得出贞明跟余水仙不是寻常人,身上的衣服看似朴素,但仙布,花纹再朴实无华也是顶好的衣料。

他们举械威胁,有的拿木棍,有的拿搬砖,有的拿树枝,这些武器实际上做不成多大的事,但却能给他们足够的勇气。

可惜不管是余水仙还是贞明都没有多少富余的怜悯心,尤其是对他们心怀恶意的凡人。

余水仙算是在拿他们泄愤,贞明看出来后就袖手到一边,边观望边记下余水仙在实战中出现的不足之处。

一群流民,饿到昏头的流民,哪里会是余水仙的对手,也就余水仙在小世界里习惯了不伤人命,这才没造成夸张的流血事件,人员大多重伤瘫痪,丧命的一个没有。

可对于那些流民而言,倒不如真的死了。

于是,有人开始嘶喊,开始咆哮,非逼得余水仙宰了他们。

余水仙置若罔闻,拍拍手凑到贞明身边,挑挑眉,大有等着夸奖的意思。

他似乎有点被贞明宠坏了,这点小事都期待着人赞扬,

贞明倒没注意到这点,他很自然地夸起他的小花,眉目宠溺,笑容松软,直把余水仙看得,夸得心旌荡漾,脸红心跳。

老冰山化水,真他娘腻人。

但余水仙还没荡漾多久,下一秒就听圣君话锋一转,开始点出他方才行武间的缺陷、问题。

余水仙撇撇嘴,他也知道这些问题好吗?可他现在这破身体做不到尽善尽美,淦!

离开这穷山僻壤,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两人总算是到了比较热闹的城里。

这里算是有了点小世界里的味道,就是看着比小世界里的人间破旧一些,灰尘大了些,来往的行人也好,摊贩也好,都更为风尘仆仆加瘦弱。

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倒是比先前那些难民好上太多,眉梢带喜,带着期盼,穿梭于人潮之中,凑着大大小小的热闹。

街头有卖艺的,余水仙有被圣君拉着去看。

圣君本意是带余水仙过来散心,倒没想到,人间的新奇反倒引起他这老古董的兴趣。

余水仙也没打扰,就默默陪同着,看着他越发放松的表情,偶尔露出的欣赏与惬意,心头也是松快不已。

他们看了杂耍,看了河灯,去了赌坊,去了画舫,参加了诗会,参加了打擂,最后,跟着新结识的朋友,去了娼馆。

第253章

253.

圣君高大威猛,俊伟不凡,一进去就引来诸多姑娘的注意,一个两个连自己正在陪的客人都顾不上,一双双媚眼儿全往英武的圣君身上丢。

圣君平日里孤家寡人惯了,天庭的仙子们也不会如此大胆地用神态勾引,从未遭受过这番待遇的圣君第一次有些窘迫,手足无措。

奈何圣君那张脸板得好,愣是没让旁人看出,除了余水仙。

余水仙这会儿心里已经有点东西梗着了。

贞明是这个世界的贞明,可他不是啊,自己的宝贝被那么多人觊觎惦记,甚至什么爪子都想凑过来摸一把,蹭一把,谁受得了。

饶是圣君已经摆开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些姑娘依旧如飞蛾扑火般涌上来,哪怕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庭广众之下,想坐于圣君膝头的姑娘都不在少数。

她们嫣嫣笑着,媚眼勾着,甩帕嗔着,一副副甜腻的嗓子叫起爷来,简直能酥到人骨子里。

别说圣君了,就是余水仙自个儿听着都酥麻。

可皮-肉是麻了,魂儿却不痛快,尤其是看到有个姑娘真故意大胆地跌进圣君怀里,状若无辜,抬起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勾魂夺魄又故作清纯地望着圣君,面颊微红,柔若无骨的手掌虚虚撑着圣君的肩头,作出想要起身却没力气起身的姿态。

余水仙妒火上来了,腾地站起身。

圣君这厢正在慌手慌脚地把人从身上推下去,余光瞥见他的小花生气,心猛地一坠。再顾不得眼前的姑娘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凡人,圣君运起内劲轰开人,一把抓上余水仙。

余水仙正气着,哪愿意让他抓着手,暗暗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没好气地瞪了贞明一眼。

圣君看得出他的小花生气了,尽管不明所以,但习惯了梳理水仙脾气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哄他。

只是不知道是环境所致,还是他心中有意,他竟觉得他的小花,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子这么瞪着他的模样也可爱x得不像话,略带波光的睫毛微微颤着,好似振翅的蝶,轻描淡写地从他心上飞过,留下一条深刻的、布满磷光的痕迹。

心头一动,贞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手上一用力,余水仙就被他拉到了怀里。

跌坐到贞明怀里的那一刻余水仙是发懵的,错愕的,惊慌抬眼看向他,整个娼馆里的烛火仿佛都在为他们照亮一般,眼角余光是细碎的光华,好似夜落繁星,全都聚在了他们身上。

耳畔寂静无声,他能看到的,是贞明,能听到的,是他略微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的,是他自己陡升的高温以及贞明怀抱的温度。

火热,滚烫,灼得他的心开始打卷,慌乱无措的不行。

他有点唾弃自己这种纯情的反应,又不是没被这货抱过,他激动紧张无措个屁。

可他再不爽快自己的反应,也控制不了身体反馈给他的真实感受。

他就是紧张,就是慌乱,就是纯情,纯情到,他感觉脸颊在烧,眼睛在热,心跳在乱。跟贞明贴合的每一寸皮肤都跟化了似的,软绵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渐渐地,听力恢复,楼里喧哗嘈杂的声音钻回耳里,他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听到了细碎的议论,听到了刚被贞明赶下腿的姑娘,从一开始羞涩的恋慕转为鄙夷的唾弃,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贞明原来是个玩兔子的。

贞明对这些行话一窍不通,但他听得出那姑娘口吻的轻蔑,听得出“兔子”二字是对他的小花不敬的形容,于是,圣君怒了,严肃深刻的眉眼下沉,勾勒出叫人心惊胆颤的威严。

他只一伸手,那花容月貌的姑娘便被抓到了跟前,喉咙被紧紧扼着,艰难地发着求饶慌张的声响。

全场瞬间沉寂下来,气氛凝固,一个个惶然失措地盯着贞明,唯恐他心狠手辣地杀人。

余水仙也有点担心他一言不合就要辣手摧花,这凡人虽然冒犯了他,但罪不至死,他可不想贞明届时跟他一样,神魂上被烙下罪罚的痕迹。

余水仙反握紧贞明的手,微微摇头,恰好这会儿带他们来的“朋友”也回过神来劝贞明不要跟娼馆妓子一般见识。

他的小花都不计较,贞明自然不会违背余水仙的意愿去伤人。

那姑娘死里逃生后便离贞明远得不能再远,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会生死掌握在这个英气逼人的男人手里究竟有多可怖。

她只觉得她的三魂七魄都受到了雷霆般的审判与责罚。

出了这么一遭,馆里的姑娘们,包括老鸨下人,没一个敢靠近贞明跟余水仙那桌,也就他们新交的那个“朋友”心宽体胖,等到那一阵子畏惧过去,他还能跟他们嬉皮笑脸,介绍着馆里的美食。

姑娘不能一起泡,美食还是可以分享的,这是他交朋友的原则。

连宽心是真的宽,吃着喝着就上了头地开始调侃起余水仙他们俩,花生米准确地落入口中,他一边有滋有味地嚼着,一边道:“早知道你们是一对儿,我何必带你们来这儿。”

多自讨没趣,害得他都不敢叫姑娘来作陪。

贞明眉头微蹙,想解释他误会了,但话到嘴边,这句解释愣是出不来。

垂眸看着怀里的小花嘴唇微动,状若解释,他心口一紧,下意识握紧他的手,满怀私心地传音给余水仙,让他不必解释,多生口舌。

余水仙一想也是,完全没怀疑过贞明的用心,再说他们本来就是一对,连宽也没说错。

于是,余水仙光明正大,心思坦荡地稳坐在贞明怀里,不动声色又高调地昭告着这位肃冷天尊的归属权。

晚上他们在娼馆里宿下。

原本余水仙更属意出去找个酒楼客栈睡上一晚,但他们跟连宽吃喝得太晚,镇上的酒家几乎全都打烊关门了,连宽也是外地行旅到这边的,没个落脚地,干脆就劝他们现在这里住个一晚。

见识过贞明的铁血手段,老鸨不敢把房间安置得离姑娘们太近,便给了他们最远最偏的一个房间。

可两人到底不是普通人,就算到了角落,楼里各处的动静还是被他们尽收耳里。

晚上受了惊吓,夜里这些客人自然要从温柔乡里找回雄风,所以那些个房间传来的动静又响又不堪入耳。

余水仙倒是平静,有着小世界记忆的他早就成了“风月老手”,那些嗯嗯哦哦他也发过,所以余水仙睡得很安详。

贞明却是一夜难眠。

怀里的小花此刻对他而言宛若烫手山芋,揣怀里烫得心疼,可又不舍得把人推出去,只能自讨苦吃地紧紧搂着,任由那些不该出现的旖念,不该出现的反应侵蚀着他那颗快被火化的心。

他一整夜都在反省。

但越反省,那颗老铁树的心就越不对劲。

他怎能如此肖想他的小花,他明明是把小花当做他的孩儿一般呵护疼爱。

可他越是用这种借口,心底反驳的声音越是响亮,振聋发聩,大声呵斥着他是个懦夫,敢想不敢认。

……

贞明罕见地频频走神。

一起坐车他走神,一起赏景他走神,一起吃喝他走神,眉头时常蹙紧,好像被什么要事难住,迟迟找不到解决办法,苦恼得厉害。

余水仙搞不懂,什么事能难倒堂堂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哦。

他问,圣君却只是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说没事,然后,手掌跟触电般立即收回,眉头又开始蹙起,似是在懊恼什么。

得亏一路上还有个连宽作陪,不然余水仙能被贞明这样子气死。

老古董,真把自己当他爹了,看着他哄着他的口吻越发像父亲哄儿子似的,听了就火大。

以至于连宽听了之后都品出了异味,没忍住私下找余水仙询问他跟贞明之间感情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余水仙知道个毛,谁晓得这老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明明还是一样的亲昵,疼宠,可就是感觉不对味。

连宽旁观者清,悄摸摸问余水仙,他跟圣君年纪是不是差的有些大。

余水仙点头。

必须大,贞明这货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他虽然芯子是千年的老水仙,可身体嫩的很,才五六岁。

当然,花草的年岁不能跟人类的同日而语,他还算是年长的。

连宽扇子一收,道:“这便对了,贞明兄怕是在介怀你们之间的年纪,所以在跟你保持距离着。”

想到这,连宽脸色极小幅度地变了变,略带心虚,急忙展扇扇起来,目光移向别处。

他记得,那晚在娼馆,好像有听到谁说贞明兄跟小水仙不太相配的,说一看贞明兄就是水仙他叔伯的年纪,白白糟蹋了水仙这么个青葱少年郎……

连宽望天,希望贞明兄不是听到这些言论才与小水仙保持距离,不然……

连宽尴尬咧嘴。

余水仙纳闷,年龄差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好介怀的,他们又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样貌经久不变的。

余水仙时常跟连宽避着圣君私聊,圣君看在眼里,心知要跟余水仙保持距离,要给他个人空间,要习惯他日后可能会跟别的仙、妖、灵亲近,可这些宽宏大量的要求对旁人可以轻而易举做到,对他的小花,他就是翻山越岭般的艰难。

圣君艰难地克制着,闷头醋着,终于,老铁树在沉默中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3-1720:53:03~2023-03-1821:1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大猫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4章

254.

余水仙这会正在跟连宽嘴对耳悄声说着话,他严重怀疑贞明是想跟他掰,不然这几天怎么跟他越来越疏远,晚上甚至不肯抱着他睡了。

连宽展扇挡着两人的脸,悄声回应,说是不无可能,做的这么明显,怕是真的……

想到这里连宽就虚,这好端端的一对儿愣是给他带去娼馆搅黄了,他多惭愧。

两人贴得亲近,又遮遮掩掩,看在第三者眼里,着实可疑,叫人难受。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一路上贞明都看到多少次了,他就不明白,他家小花哪那么多话要跟这位新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聊。

老铁树心里灌了陈醋,越喝越酸,可他闷,愣是强压着这股酸意,于是,酸意发酵爆发,看着两人脑袋越挨越近,跟当着x他面儿亲吻似的,他腾地站了起来走过去,硬邦邦地来了一句跟我来,就一把扯走了余水仙。

余水仙还想着听连宽讲解决办法呢,贞明想跟他保持距离,他不想啊。

余水仙要求等一下,他再跟连宽说句话,他们话还没说完。

贞明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回更加难看严肃,唇角抿得直直的,抓着余水仙的手也在克制地用着劲儿。

听着余水仙三番四次提及连宽,对其念念不忘的样子,圣君再也按捺不住越烧越旺的妒火,摁着余水仙的脑袋就把嘴唇啃上去。

那张喋喋不休,说的全是他不爱听的话的嘴,就这么被他用嘴堵上了。

连宽:水、仙——呃,非礼勿视,打、打扰了……

连宽逃似的溜走。

余水仙有点麻,有点懵,脑子跟心脏一块变成了空白。

圣君也麻,也懵,就是脑子从没有哪刻像现在这样清明开悟。

他果然,不知廉耻,悖逆纲常,爱上了他一手养大的小花。

亲都亲上了,余水仙自然不会让他白占这个便宜,仰着小脑袋,亮着微红略肿的嘴唇,开始端起架子质问贞明这些天的疏远究竟为何。

“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何必搞这一套。”

贞明心虚,赔笑:“没有,我的小花怎么会做错事。”

“那你说,为什么?”

余水仙非要一个答案,贞明又碍于脸面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这些天纠结的顾虑,索性把人往怀里一带,诚恳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一己之念令得小水仙你生气。”

圣君表示,小花要是很生气的话,可以随意罚他,他绝无二话。

余水仙被抱在怀里,重温到这货暖洋洋的怀抱温度,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让他就这么轻飘飘放过是不可能的,他开始细数对圣君的惩罚。

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要跟他说,不管好坏。

二,从今往后必须每个晚上抱着他睡,他不在的话另算。

三……

四……

余水仙说到第四条就说不出来了,暂时好像没什么需要敲打这位高高在上、习惯一个人处理问题的天尊大人了。

“就先这三点吧,以后再加。”

圣君严肃点头,认真回应,道:“今后唯我家水仙之命是从。”

余水仙哼哼,得了吧,要是真能听他的,他们哪还有后边小世界系统的事儿。

……

两人重归旧好,黏糊起来就有点要人命,连宽时常质问自己,为何想不开的要同一对儿的一块上路。

答案自然是不知道,怕是他当初脑子被驴踢到了。

连宽是个行者,家里有钱,不用他干事,有的是时间出去浪,所以整个国家疆土他几乎都走过,细数起哪里有好玩的,哪里有好吃的,哪里风景最为独特,他是行家。

因此,余水仙跟贞明也算是借了他的光,见识到人间不少有趣的东西。

这可不是余水仙前几个小世界里的游历所能比拟的。

当初他不是没跟乌苍在幻境里走遍天下,也跟谢九朝用脚步丈量过他们的大好江山,最后更是跟卫殊一块踏遍人妖混血三族疆土。

但那些都是虚幻的,是月老笔下的虚中带实实中带虚的幻想产物,它并不真实,也不现实。

真实的人间要比小世界更加丰富多彩,贫富差距更大,人与人之间更加不平等。

当然,最重要的是生活上极不便利。

余水仙有种回到第一个世界、第二个世界、还有祀无救那个世界的错觉,第一个世界还好点,除了刚开始要用苦肉计,吃了点苦头外,过得算是锦衣玉食,第二个世界也还行,关刀那货欠是欠了点,但在他的衣食住行上还是关照的,时刻记着他是个娇少爷,除了他自己作死,也没怎么吃过苦,祀无救那个世界就比较苦逼,天天骑马吃灰,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来来回回的,吃不好睡不好。

哦,对,在谢九朝那个世界里也是吃过苦的,不对,跟卫殊的时候也挺风餐露宿的,呃,这么一细究,他好像在小世界里过得都一般。

果然,月老跟司命那几个老东西是在公报私仇欠抽了。

余水仙气抖冷,都给他等着。

现实的人间比起千年后要落后太多,也脏乱太多,哪怕是最为繁华的都城,地面上的灰也厚重得可以埋人。

余水仙一进城门就跟灰尘打了个照面,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都城的人也更加傲慢,高高在上,眼睛仿佛长在头顶,看人都是用下眼角看的。

平常只有余水仙用这种姿态看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这样看他,于是,唯余水仙是从的圣君大人丝毫不顾这些只是身娇体弱的凡人,一一给足教训。

余水仙是满意了,连宽却满嘴发苦,他们教训的哪是普通人,一个个都是要命的达官贵人!

“咱们还是赶紧跑吧,不然等那些贵人叫来人,咱们就完蛋了!”

连宽急忙收拾着行李,催着他们赶紧跑路。

本来还想着带他们逛逛都城最繁华的花楼,里面有男有女,花样百出,最重要的是,情趣丰富。

他知道,一路上有他这个碍事的在,他们这对儿想抱在一块亲近亲近都不方便,沿途就是有客栈了,那条件也有些简陋,门板就薄薄的一层,毫无隔音可言。

可都城的花楼不同,雅间的隔音一流,而且不同雅间还有不同的情-趣。

连宽也是为了朋友幸福着想,哪知道,刚进城门没多久,花楼的门槛还没踩过,就出了这么要人命的一档子事。

连宽就是个普通的有钱公子哥儿,在这人分三六九等的封建朝代,钱玩不过权,他怕是理所应当,可余水仙他们又不是凡人,他们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本着不连累朋友的道义,余水仙让连宽离他们远点,跟他们保持好距离,免得被殃及无辜。

余水仙是好意,可连宽却听得心里难受,什么保持距离,说的他多见风使舵,忘恩负义,不讲道义一样。

既然他们不在乎,那他也可以不在意,大不了就是要命一条。

余水仙快被笑死,但还是有点感动,如此赤忱的人不多见,值得珍惜。

于是,计划照旧,连宽大摇大摆地带着人去了花楼,还阔绰地替余水仙他们定了两种情-趣雅间。

余水仙: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

余水仙跟贞明算是说开确定了新的关系,但贞明一来是个万年的老铁树,二来顾忌着他的小花还太年幼瘦弱,所以他最多就是跟他的小花亲亲抱抱,然后静静等着令人羞愧的反应消退。

他没想过要这么快同他的小花做些什么,哪怕他曾肖想过不止一次,但都基于他的小花成熟康健的基础。

如今他的小花才五六岁,他再禽-兽,再心急,也不能在这种时候。

可余水仙心里想的跟矜持闷骚的老铁树截然不同,他倒是挺好奇所谓的“情-趣”,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小世界里的玩法基本比较普通,第一个世界齐世长不行,用的道具,他那会不懂,痛苦煎熬都来不及,哪有心思体会其中的别有洞天,第二个世界也是疼痛大过爽快,跟乌苍在一起倒是挺不错,可乌苍太照顾他了,幻境里温柔的不像话,现实里又是疼痛麻痹了感知。

无救这小子太纯情,二房又太闷,只知道埋头苦干,卫殊……呃,没试过。

总之,余水仙听着连宽满嘴的新鲜花样,着实有点心动。

然而,现实永远跟想象有着极大的差别,说是天差地别都可以。

雅间很好,很有情-趣,很有氛围,不止蜡烛摆列的特别,就连床榻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圆弧状的床,被铺松软,熏着好闻又不刺鼻的熏香,围了一圈的朦胧纱帐长长地垂落在地,酝酿出更暗昧的气氛。

床榻顶部有个柜子,柜门敞着,以两人的目力,可以轻而易举穿透纱帐看清,是一对缅铃,一串琉璃玉珠,一串精巧的裹着纱布的软夹,还有一瓶包装上乘的精油。

这几样东西,老手一看就知道怎么用,奈何余水仙跟圣君对这些一窍不通,完全不懂这些东西放在床头有何用处。

两人甚至还一起研究了一阵,余水仙好奇地把那串玉珠绕着腰缠了一圈,短了一截,他还特意施法收紧了腰身,这才艰难套上,可是太勒,余水仙又立马给解了下来。

这些玩意儿研究了半天想不明白x,两人干脆放弃。

原本余水仙还有意要跟圣君发生点什么,可惜老东西不给力,把人卷进怀里包严实,就勒令其睡觉,白瞎了连宽一番好意。

余水仙:……

我可爱的圣君诶,你这么纯情,倒显得我色-性大发、欲-求不满了。

第255章

255.

为了不辜负连宽一番心意,半夜两人换了个房,于是,前来找他们“报仇”的打手们扑了个空,回去被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说情-趣一样没用着,但两人就这么单纯抱着睡一觉也很安心,除了半夜醒来换房,余水仙一夜安眠到天亮。

两人神清气爽地离开花楼,连宽跟在后头,异样惊奇的目光连连扫着余水仙,嘴里啧啧称奇。

要不是知道这货对他家小花单纯是友谊,就冲着这几声咋舌,圣君就能让他好看。

连宽俨然不知道自己从圣君的黑手下逃过一劫,对着余水仙挤眉弄眼,展扇挡着嘴问余水仙体验如何。

余水仙:……

他要是说没搞懂会不会有点丢份?

向来脸面高于一切的余水仙骄矜地颔首:不错。

连宽笑容陡变淫-荡,嘿嘿直笑:看吧,本少爷介绍的没错吧,我还知道有个地方……

“打住。”余水仙及时叫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根本用不来,更别说他家老圣君“不行”,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还是留给连宽自个儿享受吧。

连宽听完借口还挺失落,嘴里直呼他们不懂享受。

余水仙心里连连点头,他们是不懂,没办法享受。

都城很大,连宽的意思是,如果不着急走,可以多住几天。贞明一切以余水仙意愿为主,余水仙说留下,那便留下。

于是,三人全然忘了之前得罪过权贵的事,在都城里吃吃喝喝起来。

他们在都城呆的时间一长,就听说了一些怪事。都城近个把月都在丢孩子,婴孩为主,最大的三岁,已经超乎二十家,以至于现在闹得人心惶惶,有孩子的基本不敢出门。

连宽作为凡人,忍不住替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悲哀惋惜,难怪自打进城来就没怎么看到过孩子,原来全被关在家里。

他们这会正在都城最豪华的酒楼吃饭,酒楼拢共四层,一楼大厅接客记账,二楼往上全是隔间,难怪被称作都城最豪华的酒楼,一间雅阁的花费就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两年的开销。

不过这酒楼贵有贵的道理,布置好,隔断好,风景好,尤其是在最高层,隔窗眺望,不远处便是天水一色的江景。

可惜高处供的是达官贵人,有钱也没用,所以余水仙他们是在二楼吃喝。

可能是因为隔壁也是开着窗的缘故,两个隔间算不上完全隔音,所以隔壁把丢孩子的事当做谈资,余水仙他们也能听到。

本来余水仙跟贞明对这事不感兴趣,凡间事凡间了,他们不宜随意插手,但偏偏隔壁的人像是知道一些内情,哪怕压低了嗓子,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了点进来。更别说余水仙跟贞明耳聪目明,隔壁说的再小声他们也能听见。

他们说,这些孩子并非是丢了,而是被国师招待的那几个远方贵客给抓去采补了。

有人不相信,拿姑娘采补还有说法,拿孩子,那么小,能做什么。

他的友人嫌他天真,那么小,当然是用来吃。

有人惊呼,说不可能吧,国师富贵,总不会连吃的都招待不起。

友人叹气,说国师招待的那些贵客根本不是人。

要说是人吃人,余水仙跟贞明还不至于起心动念,可隔壁说到不是人,听着描绘像极了妖,那他们就没法袖手旁观了。

打听到国师的住所,夜里两人就趁连宽睡着的时候溜了出去,爬上了国师府的墙头。

谁知道,国师府的墙头下有禁制,两人刚一靠近就被发现,几道黑黢黢的影子飞速掠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夜色的反光,从黑暗处划过,直逼余水仙面门。

果然是妖。

余水仙跟贞明对视一眼,彼此会意,默契地边打边往城外闪。

那些妖也不知道是蠢还是胸有成竹,一个个跟闻到屎的苍蝇,根本舍不得放弃离开,蜂拥而上。

等余水仙跟贞明把那群妖全都引到了城外山脚,他们这才刹住脚步,回过头。

群妖立即把人围了起来。

一只猫脸妖舔着爪子深嗅一口,咧着嘴笑:“我闻到了仙人的味道,看来晚上,有口福了。”

狗脸妖也嗅了一口,最后着重朝着余水仙方向吸了一口,表露出神清气爽的姿态,喟叹:“纯净的花灵的味道,我爱吃。”

“野生花灵?这可不多见啊,我馋了。”显然,这群妖里对余水仙有食欲的不在少数,一个个舔着嘴角吸着口水,饿狠了地盯着余水仙。

妖物、修者最爱的无非就是灵花灵草灵肉,可惜这些花草只要化了形,大多都会藏到灵界去寻求庇护,然后成为灵界中人。

灵界虽说从不护短,不可能出现你杀一个追出来两个、三个要你偿命的情况,但一旦被灵界界主认定是挑衅冒犯的话,他们通常都是全界倾巢而出。

因此,想吃灵草,要么就是没化形的,要么就是要把偷吃的痕迹扫干净。

如今群妖仗着己方人多,外加余水仙身上没有灵界气息,是野生的,身旁那个有点危险的男人还是仙者,群妖再也受不了这天赐的福报的诱惑,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嘴里喊着各凭本事吃喝。

不过他们喊归这么喊,倒也没真的各自为战,统共就两个人,而他们至少有八个,于是,两个最强的围上了贞明,其余六个全去收拾余水仙去了。

余水仙忍不住骂了声娘。

但凡放在千年后的他面前,这群小妖根本不足为惧,甩甩手的事,可现在,不论怎么出招都差一点,差一点,气得余水仙还没被这些妖给打着,自己先有内伤。

余水仙一对六,几乎是被压着打,没一会儿身上就有了伤,见了红。

贞明本就被那两个实力不俗的妖缠得不耐烦,若不是顾虑着解开灵窍会引起人界轰动,也会被上告凌霄责罚,这两只小妖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但看着余水仙被人这么欺负……

他家小花本就伤到了根基,现在这些不知死活的妖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吃他的小花,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余水仙身上再次多了一道血痕时,贞明解开了灵窍。

霎时间,风起云涌。

本就浓黑的夜空聚起大片黑沉的乌云,在天边旋扭,形成巨大的、几乎能坠落天际的漩涡。

银雷在云层间穿梭,伴随着阵阵振聋发聩的轰鸣,在天际炸响。

即便已经出了城,余水仙仍旧能听到城里传来的惊呼声,他们有的在喊要下雨了,有的在喊是不是有修者在渡劫,还有的在碎碎念,是否是那些害人孩子的坏人要遭天谴了。

天谴……

余水仙匆匆瞥了眼头顶的天,黑压压的苍穹已然被数不清的雷霆占领,威势浩大,震得天在荡,地在动,无数飞禽走兽被吓得从山林间跑出,吓坏了见到它们的凡人。

圣君解开灵窍的动静实在凶猛浩大,余水仙心里没来由地一突,不祥的预感走遍全身,他不禁狠狠打了个哆嗦。

就这么一走神,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那只狗妖,暗紫的舌头舔着爪子上的他的血,露出陶醉的表情。

余水仙看到他这样就气。

这狗东西,他娘的是要吃的不要命了,他的同伴都因为他家老圣君解开灵窍引动的天地异象停下了动作,在浩然雷霆之下难掩畏惧,瑟缩着发抖,唯独这狗东西……

“雷……雷罚……你、你是谁,你是谁!!!”猫妖惊恐地尖啸出声,浑身止不住恐惧地打摆。

她心里有答案,可就是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那个煞星,那个煞星怎么会出现在人界!他就不怕被人界的修者上告天听,治他一个擅离职守之罪吗?!

五界现在可是安分的很,他没理由,也不该……

“吾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专诛邪,荡恶!”

恢复仙身的圣君眉目威严,目光冷冽,一字一句好似神佛梵音,空灵神圣,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在场所有妖族心头皆是一震,仿佛魂灵都在这几个字中被层层震碎。

九天圣君的名号谁人不知,更不用说五年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圣君x威名名震八方六界,试问哪一界的人见到九天圣君不是两股颤颤。

贞明这话俨然不是一句宣言,话音刚刚落地,他的身影便变得飘忽起来,群妖心觉不妙,刚提起戒备,一声声惨叫便在妖群里荡起,血雾宛若烟花在各妖眼前绽开,熏得他们不似凡人的眼眸里皆是畏惧。

雷霆随着圣君身动,一道接一道落下,众妖负隅顽抗,还是被密集的雷霆轰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妖力弱的,几乎一个照面就被贞明手里捏来的雷霆轰得魂飞魄散。

仅剩的狗妖跟猫妖开始分头奔逃,竭尽全力地跑。

贞明一步一步跟上去,充斥着雷霆的双眸冰冷又无情,好似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余水仙看在眼里,慌在心里,下意识追上去拦人。

他太不安了,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如果没拦下,他会懊悔终生。

第256章

256.

“今儿晚上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如隔壁那老神婆说的,是那些偷孩子的遭天谴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咱还是赶紧下山回家吧,这雷打得,怪吓人的。”

“成成,反正这天气也捉不着什么东西,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余水仙紧跟着贞明的时候听到了不远处有两个猎户在说话,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山下赶。先前林木众多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丝毫没发现山脚下的道上丝毫不见往日的平静,轰轰雷霆密布。

余水仙眼看着这两道影子从密集的林木中快步走出,脸上还带着相互调侃的笑,特意绑过鞋口的鞋子踏出最后一棵大树,被眼前密集如链条的雷霆骇住,脚步骤停。

“我的老天爷。”

“下雷了……”

“走,快走,赶紧回家去。”对天威的恐惧迫使两人急不可耐地想往家走,他们现在急需熟悉的环境给予安慰。

余水仙下意识出声阻拦,但雷声滚滚,两人根本听不见,着急又惶恐地穿梭在密集的雷链中,耳道早被自己恐惧的叫声跟雷声填满。

余水仙气急败坏,想要穿过雷霆把这两人揪出来,又犹豫地看了眼贞明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必须阻止贞明继续追下去,可这两个深陷雷区的凡人他又不能坐视不理,他心里隐约有个声音,逼着他留下救人。

余水仙两难,唾弃自己什么时候圣母不行,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就在余水仙犹豫的这么几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传了进来。

余水仙心脏陡然漏了一拍,那一瞬的坠落感致使他眼前蓦然一黑,几个零碎的场景片段好似万花筒一样飞快闪掠过眼前。

光影重重,没有逻辑又没有条理,东跳一下西跳一下,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猜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跟贞明有关,跟他有关,跟血有关。

下一秒,眼前恢复视线,大片血珠被雷霆蒸成血雾,从远处漫到了他跟前。

他心一沉,手指在这一瞬僵硬冰冷。

原来之前的不安,源自于此。

“贞明————”

余水仙拔步就朝着贞明的方向奔去,拼了命,竭尽力,略有些泥泞的路踩上去,溅起一大滩污泥。

等他气喘吁吁地找到贞明,贞明已经停了下来,手里把玩着两颗鲜红的妖珠,手指到手心全是淋漓的鲜血。

在他脚边,一狗一猫破着一个大洞地躺着,四肢僵硬,皮毛焦黑,**边缘不见半点血,只有被烧焦的痕迹。

可能是听到了余水仙的脚步跟喘息,贞明偏头朝他看来,那一刹,余水仙的呼吸停了。

闪烁着雷霆的银色双眸又冷又妖,原本光洁庄严的眉目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像是被人用刀子摁着眉心狠狠刻出来一样,充斥着满满的不祥和妖异。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他似乎看到了贞明肉-身外的魂灵,那是他的神魂。

纯洁无暇的神魂之上正徐徐出现着几个字,是他看不懂的梵文咒语。

但他很熟,那是罪纹。

是神者沾了无辜生灵的鲜血而被天道烙下的罪证。

可是不该啊,不应该……贞明才错手害死了一个人,不对,那不是他的错,他根本没想到会劈到那个猎户,他没错,他不该被罚的这么重,他不该……

余水仙心如刀绞,错乱如麻,他紧紧盯着贞明,无意识地朝着贞明走近,亦步亦趋。

来的路上太急,路太泥泞,他摔了几次。不知道是不是摔着哪里,走起路来总觉得哪里疼。

贞明用着陌生的眼神看着余水仙,闪着银雷的眸子掠过警惕和戒备,但目光无意扫过余水仙一瘸一拐的腿上,看到那脏乱泥泞的衣摆,心口莫名有种古怪的疼痛。

余水仙还在朝着贞明靠近,理智告诉贞明应该跟他保持距离,但脚步就跟生了根,一动不能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水仙一把扑上他,紧紧抱住他,嘴里胡言乱语着,什么我想起来了,我们快走吧,我会想办法,我会救你之类的,既荒诞又可笑。

可他没有推开余水仙,看着余水仙执起他的手用力收紧,仿佛不这么做他就会不见,温热的手心渐渐溢出紧张的汗水。

他本该觉得污秽,本该第一时间将这大胆的花灵灭除,可他一升起这类念头,心中便会衍生出强烈的不舍。

简直怪哉。

余水仙想起来了,当初,贞明就是为了救他解开了灵窍,霎时间风云变色,地动山摇,以至于无意间害死不少生灵。要只是未开智的生灵还好说,可偏偏死的凡人不在少数。

这么大的动静,天道又亲自降下神罚,天庭凌霄哪会感知不到,当即就派了天兵前来“捉拿”贞明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