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追加 ……
这顿夜饭, 一打啤酒全下了肚，一桌人都还清醒，就是话多。
“行了, 散了吧？”
白母收完桌子, 瞧老大还拉着几人吹牛了，拍拍他。
“你妹夫他们还早点回去了。”
“哦, 好好, 亲家老爷大妹儿妹夫你们慢走。”
白大哥说得正起劲儿, 被老娘打断了，脑子也不过弯，扭头就开始送客了。
“小声点，把娃娃吵醒了，有你好看的。”
白母简直没眼看自家老大了，一巴掌狠拍了下他肩膀，恨不得嘴巴给他封上。
“我们是要先走了, 还得回去收拾下了。”
白春枝起身哄了哄小家伙，喊完夫君和老爷子, 又不忘提醒白母。
“明天你们看着时间来哦, 东西就不用拿了。”
“我上你屋头还带啥哟？”
白母也白了眼大女儿, 田里扯的那些菜都给她装了一车, 还想她带点啥？
白春枝笑了下，让夫君把牛车给留下，他们明天好用。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都还没睁眼, 小家伙先醒了。
“唔……”
小珠珠是个不知轻重饿，两手扒拉着乱摸乱扣，小指头还直接捅到了亲爹的鼻孔里。
“哎哟——”
她那小手指头似乎还不过瘾了, 爬过来了，又给了老爹一拳头，愣是把萧远山打清醒了。
“小祖宗哦！”
萧远山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还有点不真实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了，等把小家伙抱起来，看她尿布都玩掉了，立马清醒了。
“怎么啦？”
白春枝半醒间摸着身旁一空，再睁眼就看夫君举着孩子跑得飞快。
“……”
低头看那地上一串湿漉漉的痕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爸爸的好幺女呐！”
萧远山把小珠珠再抱回床上，看她手脚并用，小屁股对着自己，一点不留恋地钻进了小娘子怀里，简直又气又好笑。
“小家伙弄的？”
白春枝抬头瞧着夫君褂子中间的水痕，怎么也像是他自己弄湿的，低头看正无知无觉笑得可爱的小宝贝，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是不是你呀？嗯，小坏蛋？”
“啊嗷嗷！啊！”
小珠珠哪懂妈妈在说什么了，还以为在和她玩儿呢！
“木啊！木啊！”
“……”
萧远山再看到小家伙还亲了小娘子好几口，真是酸了。
白春枝和小珠珠在床上玩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买了这么多啊？”
进灶房，白春枝看夫君已经在整理中午要吃的，看清桶里在动的是什么，又惊讶了。
“这是虾和螃蟹？”
“对，我看买的人还不少了，说是河里捞的。”
萧远山拿漏勺挖了几只出来给小娘子看。
“我瞧着个头可以，还有黄鳝呢，担心你害怕就没买。”
“那东西，就老妈会烧，我不会弄的。”
白春枝连连摇头，黄鳝跟蛇差不多的长相，还滑溜溜的，想想就有些起鸡皮疙瘩。
从前也就没什么吃的，才会吃那玩意儿了，好歹是肉了。
“开春村里不是还在说要养稻花鱼么，怎么后面的就没什么动静了？”
白春枝一看到这些，就想起挖堰塘时，分的都是大鱼些。
“有几户养了，听说还可以。”
萧远山点点头，不过看人养了一季下来，总体是不大看好的。
“但这稻田里养鱼，其实有点挑地方，你看我们各家的田，不是每块的都四四方方的，地也不平，每回抢水灌溉就能看出来了。”
“也是，原来几个大队还为了抢水打锤过孽了，要影响收成的事，一个个都敢扛起锄头干架的。”
早年的流血事件，白春枝是有所耳闻。
“嗯，所以就上游几家还合适，下游水浅了根本不得行，而且鱼也不是那么听话的，哪儿有洞没堵住，跑人家田头去了都有可能的。”
萧远山说的这个，还是今年刚发生过的口角。
关键那些鱼都是一个品种，身上也没标记，简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人能断这官司的。
老支书也只能放弃在全村推这稻花鱼了，想养的自己搞，懒得掺和了。
“那我们还想在后山养鸡，怕是也难搞成哦？”
同样的问题，白春枝联想到她们之前话赶话还要弄养鸡场，不过因为娘子军各有各事，给搁置了。
“后山那片太大，散养呢，鸡的肉质好，就还是先前那个顾虑了，咋圈那么大一块出来哇？”
萧远山也琢磨过后山养鸡的事，其实他们这和稻花鱼还不同，至少不会跟人扯经。
“而且这分界线不搞好，山上有黄鼠狼，一天吃两只，一窝鸡苗下去，怕是等不到长大就被吃没了吧？”
“一开始我们想的围篱笆，但是这也是够费劲的，雨水多，估计没好久是冲烂了。”
白春枝想着她们起初也嘴皮子一碰是说得简单，真要做起来，要考虑的事情，真不少。
“你说要种一圈矮丛丛呢？”
“种一圈，这想法倒是不错。”
顺着小娘子的思路，萧远山沉吟了下，先点头、再摇头道。
“矮了肯定不行，山里头的动物灵活得很，一跳就进来了，要防它们，估计得带刺的才行，铁篱笆刺？”
“要带刺的啊——”
白春枝今年要带小珠珠进山的时候没那么多了，但往年时常要进去采这样摘那样的，立马又想到了一个。
“那种花椒啊，上面全是刺了，气味还大，长成了，我们又可以摘花椒去卖，别看那么点大的小颗颗，我们这儿的人爱吃，卖的一点都不便宜呢！”
本地人爱吃麻辣。
平日炒菜也是少不了花椒的，青花椒、红花椒，磨的花椒面面，还有炸花椒油了，香得很呢！
“花椒倒是个好主意了，刚好这儿秋栽花椒，要不就先收拾一片出来？”
这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萧远山很是赞同，并且感觉可行性挺高的，对小娘子笑了笑。
“就算圈不住鸡，过两年多收点花椒，也很好了。”
“嗯……”
白春枝听着夫君夸奖，并不满足，学着他的样子沉吟了下，继续开动脑筋。
“那像套种呢，花椒树的间隙，再来点其他的行不行？”
“种点爬藤？”
萧远山能想到山间比较密实的，就是藤蔓类了，爬得到处。
“我们自己多移栽点也行，找那种长来几乎不留缝，不管是鸡、还是大点的动物都不好钻洞子才行。”
“枸杞呢？”
白春枝思维发散开，现在她是只考虑有“经济效益”的，能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红枸杞可以哦，也是带刺的。”
萧远山笑看着小娘子，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那几本书还是很有用了。”
早前刚包山时，临时抱佛脚买回来的书，最后都没翻两页的。
夫妻俩懂的不多，打猎种地、上山采摘还行，要自己看那些比较理论的东西，其实是有些看不进去的，只能当成长个见识，知道都有哪些中草药。
没想到这还真用上了。
“那当然了，我可不是白看的呢！”
白春枝在夫君面前完全不用谦虚的，也确实是小人书翻完了，她开始挑战自己看字多的书。
那几本中草药种植的书就是很好的选择了，人家里头附了草药图的，加上是种地相关，除了一些专有名词，大部分还是好理解的。
看得白春枝简直信心大增，这会儿再派上用场，整个人都有些膨胀了。
“好啦，白老师再看来看看，这些虾要怎么做？”
萧远山瞧着小娘子那得意小表情，快赶上小珠珠那么幼稚了，又捞了两只虾来问道。
“今天这一筐的个头确实大，我先给你都把壳剥出来？”
“嗯，虾和螃蟹都炸一半、清蒸一半吧？”
见夫君手上那两只虾，真是新鲜，还活蹦乱跳的，白春枝想着有老人小孩儿了，吃清淡点好。
“行。”
萧远山利索的开始处理河虾。
“春枝！小姜来了！”
白春枝刚系上围裙，老爷子又在外头喊她。
“你老家那边来电话了？”
白春枝一出来看到姜淑云一脸的笑容，直觉有好事。
“好消息呢，大大的好消息呀！”
姜淑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上面不仅是近来的销量，还有订货数量。
“不说是卖疯了，但保管是局面已经打开了，好多追加订单的。”
“这么好！”
白春枝捏着那张还有点不敢信。
自邮寄完，那边迟迟没有多的有效信息反馈回来，哪怕姜淑云时不时打电话回去问，也一样。
主要她嫂子那边并不是自己亲自操刀，最多是介绍点亲朋好友，剩下的只是帮忙联系了代销的人，东西是分出去，卖得怎么样，都得等。
结果这一等，就是爆发性的好消息。
“你看这一笔大的订单，这人我以前就听过他的名儿。”
姜淑云指着一个名字和白春枝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说着她的猜测。
“我估计他批这么多，也是散出去了，不知道手底下找了多少人。”
“那也是个胆大的。”
白春枝点点头，原来的倒爷么，胃口当然不可能太小，她们已经在收定金了，款项上是不怕的，其他方面……
“不过你放心，我跟他通上话了，也说清楚了，价格上不能乱来，至于能多赚多少，就是他的本事了。”
姜淑云一看白春枝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赶忙解释道。
“那就没什么了，我们两地相隔那么远，他多销点，对我们影响也不大的。”
担忧的情况，姜淑云都警告了，白春枝就不担心了，转而说起面料和这边市里的事。
“前几天忙着村里，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面料我们要尽快确定了，你这单子估计要把我们这儿剩下的库存耗完，市里头呢，方嫂子那边要是开局也好，再不动起来，我们就要断货啦！”
“嗨呀，真是卖得好也愁哟！”
嘴上说着愁人，姜淑云脸上的笑容几乎收不住了。
“哦还有，新款的事。”
白春枝说着，又忙去屋里拿她的本子来。
“有两款，我觉得还不错，你看一下，我打算几这两天先做出来试穿一下。”
“嗯，可以的。”
姜淑云天天穿着自家的内衣，稍稍一看，也能说出点意见来，扣上本子就让白春枝放手去做。
“我等你成品了。”
“要不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啊？”
白春枝看姜淑云说完就急匆匆的要走了，忙喊她。
“这回真不行了。”姜淑云跨过门槛，回头捂嘴偷笑，“我是偷溜出来的。”
“你这——”
白春枝对姜淑云这性子和胆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摆了摆手。
“那空了来。”
“好。”
送走姜淑云，白春枝正式开始做午饭，没一会儿白家人就到了。
“嚯，你们这好早起来买的哦？”
白大哥也是狗鼻子，来了先到灶房里晃一圈，一下就眼尖的看到了虾和螃蟹。
这东西河里田里其实都有，早年没什么肉吃的时候，连田鼠都能逮来吃的，就是个头大的难得。
“阿远早上去买的了。”
白春枝正在剪辣子鸡的干辣椒，回了大哥一句，就听俩人说起街上摆摊的。
“今天不是去取钱么，想着顺便逛一下，那街上两边摆的，我还以为是逢场天了。”
“是啊，我今天还没走到菜市了，就是路边买的。”
确实是丰收了，萧远山看到不少卖农家货的，田里山里的都有，管的也松了，卖东西的就多。
“滋啦——”
“咳！”
“咳咳！”
白春枝炸鸡肉丁，香味把几个毛头也吸引进来了，这会儿干辣椒一下锅，一个个都呛得咳嗽。
“这干辣椒也是够味儿哦！”
白大哥是个狠人，见几个毛头喷嚏都打的要冒眼泪了，他还深吸了口气，赞道。
“那你等下多吃点！”
白春枝忍着喷嚏，快速翻炒，其实都想把铲子递给她哥来了。
“那肯定的。”
白大哥还看到另一个锅炖了蹄髈，拍着胸口，让大妹放心，绝对吃完不浪费。
席间，白春枝把姜淑云今天带来的好消息分享了下。
“可以可以，大妹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
“那屋头跟着就要开工哦？”
白大嫂看自家男人又端起酒杯跟个捧哏一样，把他拉来坐着，问起后面的安排。
“对，要辛苦妈给李大娘她们说下了。”
白春枝点点头，先给老娘通过气，又说起她们预备明天就进城进面料。
“我们看的几家都有现货面料，估计明后天拉回来，跟着就开工。”
“要得，你心头有数就行，我去给你喊人。”
白母听完大女儿说的，看人手都扯得开，点了点头。
“来，祝我们屋头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正事说完，白大哥再次看准时机举杯。
“来嘛，干了，祝大家都赚大钱！”
这回是白大嫂也不拦着自家男人了。
“干了！”
“干了干了！”
“干！”
大人们啤酒，三个毛头一人一瓶汽水也来凑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32章 面料 ……
“啊啊啊——”
小珠珠最近也在外头呆的时间多, 瞧着明显比之前更活泼了。
“呀，我们小珠珠已经认得大车车了啊！”
听着车来了，小家伙扭动小身子快一百八十度了, 白春枝差点抱不稳她, 跟着转身去看。
“呀呀！”
小珠珠还伸出小指头去指车，像是真能认出是他们要赶的车一样。
“走了, 上车了。”
萧远山给小家伙把纱巾盖上, 让母女俩先上。
“咘咘……”
小珠珠视线被挡了下, 顿时急得手脚并用的在扯，小嘴巴也不闲着像是在说着拒绝的话。
“好了好了，坐着了我们就看外面。”
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白春枝给小家伙把纱巾取下来。
“也是个小犟牛哦！”
萧远山转头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珠珠脑门儿上都急得出汗了，用她的汗巾擦的时候，不由点点了她额头。
“嘿, 还生气了呢？”
小家伙先是扭头，有些抗拒, 好像又听懂了爸爸是在说她, 赶忙把小脸埋到妈妈怀里。
“小机灵鬼哟！”
白春枝看小珠珠这么点儿大的小人, 还会变脸了, 也是好笑。
车一站一停，慢悠悠的到了市里，一家三口又转了车，终于是到了。
先到的是私人小厂。
这边确实南方的货多些, 白春枝大半的面料都打算在这家买了。
“老板，来啦，来里面进！”
萧远山和白春枝才刚到门口, 人老板就眼尖看到他们，立马迎了上来。
“你才是老板了。”
白春枝把小家伙给夫君，转头对这老板笑了下。
心想，这人还真是在南方学的呢，见着谁都叫老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抬抬身份的称呼，任谁听了都高兴。
进了办公室，白春枝也在商言商了，把她要的那几款样布拿了出来。
“老板，我数量呢，这批就先要这些。”
每一种的具体公斤数，白春枝在家都算好了的。
只是每家幅宽不同，可能有点差异，但多点少点她都能接受，本来也是多订了，加有损耗在了。
食指点了点那张单子，她笑盈盈的看着老板，让他瞧清上面的数字了，才又继续开口。
“价格，你看是不是还要给我再优惠点哦？”
“这……”
老板是个老练的商人，张嘴就想说他们的成本，各种不容易。
白春枝摆了摆手，又点了下单子上的日期。
“老板，我也不说其他的，你要能保每批的质量证，我肯定不会就只进一次面料的。”
“质量这点，你放一万个心！”
事关“质量”，老板胸口拍的“啪啪”响，然后“吧啦吧啦”说起他们是从南方哪里进的货。
“……”
白春枝奇怪的看了眼这老板。
不知道他是为了增加了可信度，还是真觉得自己没去过南方就一点了解那边的情况了，竟然毫不设防的说了真实地名。
这点，白春枝还真听小妹讲过了。
白春芽因为姐姐已经把小作坊搞起来，还给她和二嫂都寄了几件试穿，她也很好自家的，觉得除了面料上，别的是一点不比那港岛的款差了。
所以，借助在南方的优势，白春芽平时就有意无意的打听生产的各个环节了，包括这面料哪里进的。
这样也好，白春枝反而更满意这家私人小厂了。
“徐老板哦，天花乱坠的话就不多讲了，反正我每批货肯定要亲自检查的。”
白春枝听这老板已经车轱辘话来回说了，赶紧打断他，说重点。
“你还是说说每公斤的价格哦，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长长久久的合作呀？”
“嗐，白老板啊，你真是女中豪杰！”
徐老板瞥了眼旁边一直不吭声抱着个孩子的萧远山，没来得及叹息，对上白春枝还不自觉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这才低头开始打算盘。
最终，徐老板妥协给白春枝价格又低了一成。
“行，徐老板您也耿直。”
白春枝快速在心里比较一下，虽然这价格比其他略高一点，但这确实得算运费的。
就是她自己能通过妹妹那边联系到纺织厂，白春枝也不能保证运回来的成本就比徐老板低，而且还危险。
签完单，交完定金，徐老板还能派车给送货，白春枝连连点头。
这倒是省事了。
“诶，徐老板，我还有点货，能不能蹭你的车，一起帮我拉了？”
临走前，白春枝想起她还有一款面料和一些辅料，要能一个车拉回去，最好不过了，于是又厚着脸皮问徐老板。
“别家买的面料啊，白老板你这可就没我爽快了哟？”
徐老板刚签完单，心情好，对夫妻俩讲话也随意了起来，还开起了玩笑。
“哪儿哦？”
白春枝直接承认是要在别家买，但这“爽不爽快”却是不认的，话锋一转，语气还满是无奈道。
“不是我不想在你徐老板这儿一口气全进了，还有一种40支的面料你没得的嘛！”
“好好，我的错了。”
徐老板一点不跟白春枝争的，道歉很快，但也是打蛇上棍的性子，立即又问道。
“白老板还要哪种，要是需要量大，也可以商量的，我帮你找，我看你主要都是要的纯白、小碎花，其他花色有没有要求？”
“……”
白春枝当然不能说她是做什么了，不过又想到另一种不好买的面料，反问道。
“徐老板，你能不能搞到60支的嘛，要有的话，我们也想做高端一点的。”
“嗐，白老板你真是为难我，你也晓得，现在这技术，60支都用于军工、医疗，我上哪儿去搞哟！”
徐老板也不多问了，赶紧抱拳求饶。
“那行吧，徐老板你帮我多关注着。”
白春枝就是随口一问，也不强求，话归正题。
“我还要买的那点不多，可能就一两个方，我多加点油钱都可以，还有就是一些辅料了，徐老板有没有认识的小厂推荐了？”
“这些好说，距离近，我们可以喊司机直接去上货，远的话，就要麻烦你们拉过来了。”
占的地方不多，反正都是一趟车，徐老板也愿意卖白春枝一个好。
倒是辅料，又多问了两句，他才推荐了几个地方。
接下来，白春枝就去找了王销售员。
他们厂的这款，性比价确实很高，很快谈妥了，也是现货。
要交钱时，王销售员得知他们从郊县来的，有点欲言又止了。
白春枝抬头一看，立即会意，忙摆手，说他们有车拉回去。
“白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您这马上要出货，车都出厂了，也没顺路的，我不好临时协调回来。”
王销售员人还算实在，单子成了他自然是高兴的，只先前他给白春枝介绍的能送货，现在马上要送，他又搞不定，就很抱歉了。
“不过那家厂我也晓得，没多远，我等下单独喊个板车帮你送过去。”
“要得，麻烦王销售你尽快安排哈！”
白春枝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还是催了催。
“我们估计中午车子就出发，免得走夜路了。”
“好的好的。”
王销售员连连应道，也不愧是搞销售的，还跟白春枝说，下次可以先打电话，他这边提前安排。
这边没耽误多久，白春枝就去了徐老板介绍的几家辅料厂看了看。
针线什么，都比较常规。
只是在厂子里，钢针型号齐全，不过她们这主要是棉织，又不缝皮革，对针的要求不高。
线也丰富，大桶、小桶都有，颜色还能定染。
白春枝最后买了大桶的，省事，不用一直接线，但颜色主要还是买的白色。
倒是织带厂很是让白春枝惊喜了。
单双层、各种花色、规格大小的松紧带都有。
虽然也是个私人小厂，但用的机器都是和大厂看齐的。
这位老板也姓徐，白春枝都怀疑是不是徐老板的亲戚了，才介绍他们过来了。
大徐老板特骄傲的给夫妻俩展示他们这批无梭织带机，那可是从首都参观学习回来买的，最近还去了魔都学习提花带制作技术。
“大徐老板，你们这厂可以啊，还能到国营大厂去学习。”
白春枝对这大小徐老板的人脉关系，又有了进一步认识了。
“哪里哪里，要进步学习，多想想办法总是能行的。”
大徐老板说完这些，让夫妻俩见识到了自家厂的实力了，也就不愿多说了，转而谦虚了起来。
“你们这积极进取、勇于创新的心，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白春枝点点头，给大徐老板戴了顶高帽子后，就问他能不能给她们生产定制了。
“常规款式，要改花色都可以啊！”
大徐老板以为白春枝不喜欢他们这些花色，女同志们对这些是有些要求，有的会嫌弃他们配色不够时髦，他们都可以顺应市场改的。
不过看白春枝摇头，大徐老板也不来虚的了。
“大的改动，就是需要图纸和数据了，我们也要收个版费。”
大徐老板瞧了瞧白春枝的脸色，深怕他觉得自己是在狮子大开口了，又哭穷道。
“白老板，你也知道，这随便改动一下，可就是费时费力的活儿了，换成你的款，我们常规款也生产不了，做完还要换回来的，工人又要动起来的嘛！”
“嗯。”
白春枝觉得两个徐老板真是亲戚了，卖惨的话说来就来，不过她盯着大徐老板竖起来的三根手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在她的接受范围。
“这是我们之前想要的效果。”
还好出门前，白春枝把本子都背上了，里面有她和姜淑云聊过这松紧带随手画的稿子，只是苦于没找到差不多的款，要能单独给她们做是最好的。
“花色都不重要，白色就行，主要是要薄，同时要保证弹力和质量了。”
“白老板，你这要求不是一般高哦？”
大徐老板仔细看了下，白春枝本子上的图案画得不太清晰，但宽厚尺寸标的很明确，他思索了好半会儿，倒是没说能不能做了——
作者有话说：[无奈][无奈]
第133章 盯上 ……
最终, 大徐老板没夸下海口说他们一定能做出来。
但可以试试。
有他这一句“试试”，白春枝就觉得够了。
交流了一些细节之后，大徐老板给了一个大概时间, 让白春枝看着时间来瞧瞧打样效果, 再说后面生产的事。
有这套流程，白春枝就知道大徐老板确实没来虚的那一套, 她自己也爽快, 本来就没有吊着人的习惯, 当即就把开版钱先给了。
大徐老板收了钱，还拟定了一个协议出来，递给白春枝，同时伸出右手，笑道。
“白老板啊，你这个朋友我老徐交定了。”
“是朋友了的话，那我下次就要拿友情价了哦？”
白春枝看了两眼, 协议内容没什么问题，就刚商讨的细节, 和大徐老板握了握手, 这还是国外的社交礼节了, 再抬眼跟大徐老板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那肯定没问题。”
大徐老板摆了摆手, 觉得那都不是事儿的语气，不过他到底是个生意人，又问起一个关键来。
“白老板，这新松紧带要能做出来, 算是我们一块儿的吧，你出主意、我生产，我这要有其他人来, 我可就大力推新品了哦？”
“好啊！”
这还没影的事，大徐老板就先打预防针了，确实有远见，白春枝笑着一口就答应了，她其实是无所谓的。
反而觉得这样算得上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大徐老板有这层动力必定想抓紧时间尽快把新品试出来的，刚好方便她能早日用在自己的新款上了。
松紧带这个难点，说穿了，不在于谁能想到。
而是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原来衣服裤子都是系带、盘口等，现如今，松紧带已经广泛应用在服装各个关键部位。
有厚的，就会有人想要薄的。
只是白春枝她们的内衣需求更直观些，不单单是影响美观，还有舒适度了。
薄款松紧带的成功与否，总得来说，考验的是大徐老板工厂整体的实力。
编织手法是其次，内里的橡筋要做到最细，还要保证质量，才是关键。
白春枝不知道现在的橡胶工艺有没有再升级，只能看大徐老板了。
这事谈好，小作坊的采购就完成了，大徐老板还说请小夫妻俩吃饭，白春枝婉拒了，他们还得去方家看看。
“我们一会儿在路上也买点卤肉和凉拌菜吧？”
日头高照，正是饭点，也没提前跟方嫂子讲，萧远山抱着吃手指的小珠珠，提议道。
“行，刚好看看这市里的摊子都卖了些什么？”
白春枝将小家伙的大拇指从嘴里拿出来，小珠珠还有点生气了，只好给她又擦了擦手指和小嘴巴，笑道。
“我们小猪猪也饿啦，都开始吃手指了？”
“她这算听话的了，跟着我们到处跑都没哭闹的。”
萧远山也是个护孩子的，小娘子还没说什么了，他就先解释上了。
“我没说什么呀！”
白春枝看了眼夫君，摇了摇头，感觉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是得分一分了。
“看看你爹，觉得你吃手手都是好的，小邋遢鬼！”
“咯咯咯──”
小珠珠才不管妈妈在说什么了，戳中她的小肚子她就咯咯笑。
夫妻俩沿路看了下附近摆摊叫卖的，种类倒是丰富，家里难弄的豆干、凉粉那些都有，肉类除了卤肉、凉拌猪头，还有冒烤鸭。
“这闻着还挺香的。”
冒烤鸭这种形式，白春枝和萧远山都还没吃过了，不由默默吞了吞口水。
两人停在人家摊主面前，瞧着一个大娘将烤好鸭子切块又放进卤水里冒热，还能加各种素菜了。
“老板，这怎么卖哦？”
“鸭子按斤称，半只、一只都行，素菜免费加一份，再多要就加钱。”
“那我们称一只。”
白春枝看摊位上挂了牌子多少钱一斤，本来还奇怪怎么比家里的贵那么多，这还烤好又加素菜的，那价格是差不多的。
“那你们咋装？”
大娘看两人抱个孩子，没拿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儿两条街的。
“要不你们等下把盆给我换回来？”
“诶，你看那是不是方哥？”
白春枝正想着要不先去方嫂子家拿个大盆来，转头瞧见不远处一个眼熟的人。
“好像是。”
萧远山也认出来了，转过身先给了钱，就借大娘家的盆子，然后对小娘子说。
“我们先过去看看。”
“好，我在这儿等你。”
白春枝抱着小珠珠点点头，也不准备过去了。
老方这边正跟一个人拉扯了，抬头瞥见真是自己兄弟来了，忙招呼道。
“你看吧，我兄弟来了，远山，这里！”
“方哥，这位是？”
萧远山远看老方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拉拉扯扯就觉得奇怪，走近了再看他的神色更不对了，他倒是没表露太多，很平常的问了一句。
“小李，新认识的朋友。”
老方和萧远山简单介绍一下，回过头来主要跟那个小李说话。
“李生，你看我兄弟刚好来找我了，也不用我带话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再聊聊？”
“嗯。”
李生似乎生性多疑，在老方和萧远山之间来回看了看，又顾忌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宾馆大门，才谨慎的同意了。
老方对周围再熟悉不过了，却没有推荐地方，让李生带路。
李生带的路也是巧了，正是白春枝站的那家摊位朝里的巷子。
“幺妹儿啊，我这就拿我家的盆盆给你装咯！”
大娘专注自己的锅里，没注意到旁边路过的三人，只抬头提醒对面的母女俩。
“记得给我换回来哈！”
“好，等下端回去翻了盆盆就给你送回来。”
白春枝原本就在看老方那边，瞧见夫君偷偷跟她摇头，她也就装不认识，没打招呼，正常等着大娘冒好烤鸭。
好在老方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江湖了，一丝眼神都没分给路边摊上的人。
白春枝她们这边正常的对话，也就没引起李生的关注。
三人往巷子里走，白春枝不知道等了多久。
大娘把冒烤鸭和素菜打捞出来，还给他们加了几勺原汤，就一遍一遍的催她。
“早晓得你要等你男人来端哇，我就不把素菜给你垫底下了嘛！”
“素菜就是要生脆的才好吃。”
“再等一会儿就全烫熟了，别说我这味道没那么好哈！”
“……”
白春枝感觉自己脸都要笑烂了，忽然见老方匆匆从拐角处跑出来。
“弟妹！”
老方轻唤了声白春枝，似乎在向她寻主意，但瞥见旁边冒烤鸭的大娘，显然这位更靠谱些。
“大娘，你这儿有没多的绳绳，要麻绳？”
“你要绳绳干啥哦？”
大娘虽然对这人的要求其他，但对于老顾客还是愿意多帮忙的，从摊子下翻出一捆绳子。
“这是我捆车车的……”
大娘话还没说完，老方已经接过绳子拔腿就跑了。
“嘿，用完要给我换回来哦！”
“一会儿盆和绳绳一起给您还回来。”
白春枝看大娘扯着嗓子的喊，怕引起街坊出来，忙解释道。
“也行，你们还认识哦？”
大娘见此也不喊了，转头又八卦起来。
“嗯，认识的，今天就在他家吃饭。”
白春枝为取得大娘的信任，点点头多说了两句。
“嚯哟，那你今天是买对我这鸭子了，他们一家爱吃，都来买过好几盘了。”
“那您这生意好哦？”
白春枝也没得歪打正着了。
“还可以嘛，全靠周围这转邻里撑起哟！”
“……”
白春枝这儿和大娘没摆几句，这回老方没出来，萧远山先过来爸冒烤鸭端走了。
“夫君，你们刚刚是出事了么？”
“嗯。”
萧远山看小娘子担忧的眼神，先点点点，又摇头，这在外头不好多说了。
“方嫂子，在家吗？”
“在的。”
方嫂子在屋里应了一声，是她家老大出来开的门。
“嗨哟，你们咋那么客气哦？”
方嫂子从灶房里出来，看到萧远山端的热腾腾的冒烤鸭就摇头。
“上门来就是了，还端这么一大盆，我正在弄饭了。”
“就是临时来，还赶到中午，怕不够吃了。”
白春枝进来瞧着方家老大老二还帮他们搬板凳、倒水，笑眯眯谢了哥俩，对方嫂子解释道。
“嗐，来就是了，多两双筷子的事。”
方嫂子还是摇头，说完又朝外伸头。
“不晓得你方哥又去哪儿了，还没回来。”
“吱呀──”
正说着，老方就推门进来了。
“你那儿去了哦？”
方嫂子跟老方果然是老夫老妻，看到人立马问道。
“还以为你今天又不回来吃了的，萧兄弟他们两口子刚到。”
“方哥，刚你们去干啥了？”
白春枝看老方手上的绳子也没了，也忙问道。
“你们在外头遇到了啊？”
方嫂子听到白春枝的问话，反而是在两个男人身上脸上看了看。
“老弟啊，还好你来得及时哦，老哥不知道啥时候被他们盯上的，差点就脱不开身了。”
老方没先回两位女同志的话，走过来在萧远山肩上拍了拍，才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
“咋回事哦？”
第134章 骗子 ……
迎上老妻关切的目光, 老方这才讲了讲刚刚经历。
原来，早上老方还是照常先到涉外宾馆门口晃悠一圈。
今天没先前那么幸运，老方在外头等了好半天, 都没遇到一个老外或者华侨。
“本来我都准备走了, 许老的事不是弄完么？”
说到一半，老方卖起了关子。
这下, 不仅俩小子就连小珠珠都看了过来。
在白春枝怀里小家伙探着头眨着大眼睛, 似乎还奇怪说话声怎么没有了, 等着他继续讲了。
“结果哦，我才走两步，就刚那个小李脚步匆匆的直接往我身上撞哟！”
老方讲到激动处，还站起来表演了起来。
“诶，你们说好巧不巧，他手上的包一碰就掉，几张外币还撒了出来……”
“然后呢？”
方家老大不满他爹故事讲了大半就断在这儿了, 忙问道。
“爸爸，外币是什么？”
方家二小子则是没太听进去的, 关注点反而别的地方。
他目前认识的钱, 还是时常和哥哥去小卖店用的毛票了。
这外币听起来也像是钱吧？
“瓜弟娃儿, 外币就是老外用的钱啊！”
方家老大一掌把弟弟拍开, 又问老爹。
“爸你帮他捡起来了没，他是不是诬赖你他的钱少了？”
“嘿哟，我们老大还是有经历的哦，这招都晓得？”
老方原来在家时候少, 没怎么讲过他在外头的事了，就近来搬到市里，偶尔会有提及些趣事, 但他很确定自己没说过类似的，没想到孩子会知道这个。
“哼，我在巷口见过。”
方家老大看大人们都看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了下，还是说起他和弟弟本来想跟附近其他孩子玩，但人家嫌弃他们是村里来的，不是城里人，都不带他们玩儿。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孩子，还坑其他小朋友的东西，我和弟弟还不愿意跟他们耍的。”
方家老大说起这事已经没那么愤愤不平了，反倒是很傲娇地扭过头，这城里也不是样样都好哇，坏孩子可不少。
“就是，我们包里也没多少好吃的。”
方家老二听了半天，也想起哥哥在说什么了，连忙点头。
说着还捂住了自己的包包，最近老爹时常给些零花钱，说是让他们去看看书，小人书也行，但他大部分都拿去买零嘴了。
“……”
方家老大看自家小弟这一副不打自招的样子，就不由摇头。
老妈肯定要把他们包里的钱给没收了，不让他们乱花钱。
“不给他们耍就是了，等上学了，有的是同学一起了，读书的娃娃，要比在外头的二流子好。”
方嫂子一点不知道俩孩子还经历了这遭，摸了摸已经懂事的老大。
“哎——”
老方也叹息了一声，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费尽心思搬到城头来，还不是想给两个孩子创造个好的环境。
没想到这儿还不完全是市中心了，再走远两步，一样能看到外头的田坎。
孩子却要遭受这些歧视……
“爸，你还没说后面呢！”
方家老大其实跟弟弟一样粗神经了，瞧着老妈没要算账的思议，心痒痒的还想知道老爹刚刚的后续了。
“哦，他那点伎俩，你老汉儿还能看不穿么？”
还想搞一下温情的老方，被催着，啥想法都没了，继续说道。
“本来我是不想理他的，估计那小李，真是把我当冤大头了，非要拉着我说东说西的，我一听他话里话外的，像是有同伙的样子，我还想着怎么周旋了。”
“啊，他们还有同伙！”
“那怎么办？”
方家两个小子齐齐发出惊叹。
小孩子想得比较简单，就是觉得自己爸爸一个人，要是打不过人两个人呢？
就像他们兄弟一样，只要一联手，那是打遍村里无敌手的存在。
“嘿，也是运气了，正在想办法了，一转头看到你萧叔叔走了过来，我们俩一个眼神就晓得咋回事了，还能搞不定那两个青钩子娃娃的么？”
“哇！”
“爸爸你和萧叔叔真厉害！”
“……”
小孩子故事听到这里就圆满了，只有白春枝和方嫂子还示意两个男人继续说。
这要没处理好被人报复了也不是没可能了。
“拐角张阿婆家孙子不是公安么，我们直接把人绑了送了过去，他们先审，等下我们吃了饭再去详细说明下情况。”
“那先吃饭。”
方嫂子又赶紧喊两个小子去拿碗筷，不过回过头来，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他，他这不是还没骗到你，人家公安要管么？”
“是没骗到我，但其他人有没有遭，就说不准了，这得公安来。”
老方冲萧远山点了点头，他们两兄弟是看过的，小李手上是有点真东西的。
要不，估计也不敢那么大胆在宾馆外就开始寻找目标行骗了。
这招呢，其实也浅显，主要拿捏了人性中的贪婪。
大致伎俩就是编个像那么回事的故事，比如，假装自己是华侨或者有海外关系，眼下有点事，急需换钱。
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到银行去，就拿出这些外币、金银骗取信任。
等鱼儿上钩，人家真拿钱来了，他们手上的真货早就调包成假的了。
小李手上那几张外币是真的，这就不说了，早年黑市都能搞到的，现在更容易，主要他们手上有块真金条。
老方和萧远山也一点不客气的猜测道。
“谁知道哪儿来的，别是挖人家祖坟了，这事，公安肯定会好好查查了。”
“这倒是。”
那几年的事，方嫂子提起来仍心有余悸，但也不得不说，有金条的人家，早些时候家底就不薄的。
“他们的东西肯定是不义之财。”
“那他们要挖的是，无主的墓呢？”
白春枝也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知道那时候的混乱，像许老似的，家里最后没几个人的更是不少，要真没后人了，可不就成了无主的么？
“嗐，弟妹你这说的。”
老方对这事也是有所了解，接过老大递来的筷子，摇摇头说道。
“我们这代不提，往上很是讲究宗族关系的，真是没人了，族里人不说，大队、街道可是要管的，私事变公事可就大了。”
“这确实。”
白春枝恍然。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有些方面是做得挺好的。
“而且啊，这俩愣头青要是胆子再大点，挖的是古墓的话，又在涉外宾馆附近转悠，不管有没有搭上线，查他个倒卖文物，那罪名可就跑不掉了。”
老方说完这话，萧远山也点头了。
“倒卖文物可是重罪。”
往前倒的历史，就算夫妻俩是古代来的，原身也没多读几天书，但都是听老一辈讲过的，多少文物、建筑被洋鬼子的长枪短炮被毁了，还有被抢的。
国家现在开放了，那是为了搞经济，老祖宗的好东西，可不准随便流落出去了。
下午还有正事，中午不喝酒了，萧远山在饭桌上跟几人讲了讲，他听到的一些事。
“这两年，都看到倒爷们一个个赚钱了，小买卖也能拿到明面上来，不逮了，不少人就开始动起歪脑筋，像盗墓这些，看起来更是无本买卖，但这些肯定是不得行的。”
难得萧远山说这么长一句话，其实主要也是想说给老方家的俩孩子听了。
那小李瞧着，你说能有多大呢？
套了件皱巴巴的衬衫，都入秋了，虽然这两天还有余热，但人家那宾馆出来的，哪个不是西装革履，他连一双皮鞋都没，整得四不像就跑出来骗人了。
怕也是没多大年纪，更没读过什么书的。
“你们两个听到没，还是得多读书，这些东西都是国家的东西，咋可能随便拿出去卖钱么？”
老方听了，又赶紧教育俩孩子。
“好生读书，以后不怕挣不到钱，可不兴整这些歪门邪道。”
“嗯！”
“知道了！”
两弟兄听了就刚发生在身边的故事，感触比往日直接听爸妈念经深，都乖乖点头了。
“来，我们兄弟两个，今天没喝酒，就干了这碗汤。”
方嫂子中午炖的莲藕排骨，汤还算清淡，老方端起碗，以汤代酒了。
原来两人都算是胆子大的那一波，不过再怎么也是为了下一代。
“要不你刚好来，老哥估计还没那么快脱身的。”
“方哥，我们俩就不说其他了。”
萧远山不擅长这些煽情，很实在的就把汤干了，又问起最近的生意来。
“诶，刚尽听你们讲了，我还忘了说。”
方嫂子给抱孩子的白春枝舀了碗汤，听到了，赶紧接话道。
“弟妹这门儿生意确实好哦，先开始我还怕自己有点放不开，不过照你说的，找对了方向，人家试过觉得好的，还帮着我推的。”
“是，我们起初也是这样，只要一个晓得了，就会相互推给好姐妹了。”
白春枝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珠珠，把她诓睡着，喝了一口汤，想起姜淑云那套理论，也笑了起来。
“我看我这儿货也坚持不到好久了，萧兄弟记得给我发货过来哦！”
方嫂子给白春枝简单报了下数，又对萧远山说道。
“那肯定的。”
萧远山是做好了“贤内助”的准备，还说起他们这一上午，面料已经定了，回去就开工。
“嫂子你就放心的卖，保证不给你断货的。”
“嗨哟，那感情好！”
方嫂子一高兴起来，又招呼大家夹菜。
“随便吃了，你们今天买这么多鸭子，多吃点。”
“你们女人家做起生意来，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
老方看两个女同志聊起生意来，眼睛都在冒光，再吃着夫妻俩买回来的冒烤鸭，也是很有感慨了。
“这鸭子，我们也买过几回了，人家那个大娘的手艺好，人才开张没好久，买的人多哦！”
“是吧？”
萧远山吃着，是跟纯烤鸭不一样的口感，跟老方笑道。
“方哥啊，看来我们是要努力了，不能跟家里的‘半边天’相差太远了哇？”
“说得是呀！”
老方也笑着开始催萧远山中秋礼盒了。
“你可赶紧把礼盒整出来，要不先给我几个样品也好，我好跟人家推销。”
“要得，回去就弄，下盘给你们两口子一起送来。”
萧远山算了算时间，给了老方一个确切的时间。
“好好好！”——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
第135章 捐书 ……
吃过午饭, 老方和萧远山先出门做笔录。
“来，先不管他们。”
方嫂子家不惯孩子，让俩小子收拾洗碗, 毕竟大的都六七岁要读书的年纪了, 也会做点家务，拉着白春枝进了房间。
“你不是说想收集点大伙儿的意见么, 这儿, 我都挨个帮你记下来了。”
“嗐, 麻烦嫂子你了，诶呀，嫂子你记了这么多呀？”
白春枝先前也是随口一提，说自己还会做点别的款式，想着方嫂子这儿接触的人更多，就大概讲了讲，没想到方嫂子还认认真真记了好几页纸。
“啥子麻不麻烦的哟！”
方嫂子摆摆手, 这还是她扯的给老大提前买的作业本来用了。
本来是想记账了，不过后面还是专门拿个了本子来记。
这些意见倒是好打听了, 她推销主要是靠嘴巴说, 不就是跟熟人摆龙门么, 那还不简单。
说来, 因为要帮白春枝了解这些，反而还挺有话题了，她随便多问两句，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跟那些老姐姐们摆完, 回来就记上，听你说小杨他们也这个年龄段的人多，不过我这儿还有小年轻呢！”
方嫂子让白春枝往后翻两页, 格外骄傲地解释上了。
“这真是人介绍人哦，像你说的，我先跟街坊四邻悄摸地推下，其实就是跟我差不多大年纪的，好说话些，但穿过的都说好，然后是给熟识的人讲嘛，李嬢还把她幺女儿喊了回来的。”
“嫂子，你这还分了一项项的哦，挺一目了然的。”
白春枝仔细翻看了下，能看得出来方嫂子识字不多，有的还用图画代替了，不过都比较好认，后面更是按年龄段和主要问题分了类。
“哎哟喂，你觉得好哇，我本来是有点捡懒了。”
方嫂子看白春枝指的地方，一下子就捂嘴笑了起来。
“这问多了，就发现，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觉得小背心松松垮垮、没啥版型的。”
“是啊……”
白春枝看方嫂子每点后面都开始写“正”字了，粗粗一看，像投票似的，大多人都觉得是那个毛病。
“对的嘛，穿了我们的内衣，问题就解决了大半，后面好些是带新人又来买了，我继续了解你说的那个使、使用感受。”
这里，方嫂子就做了分类。
能带人再来的回头客，整体就对她们这内衣挺满意了，要让人提意见，也是一些小问题，或者是审美上的不同。
“还有老嫂子问我有没有大红色，你也晓得嘛，上点年纪的人，还是有点信这些的。”
“这个，我们倒是没考虑到呢？”
白春枝瞧见方嫂子特别标注的这点，确实有点意外，没想到还有颜色上的需求了。
“虽然那两年不准提，但穿在里面的哪个看得到哇，本命年啥子的，就图个吉利。”
“破四旧”像是一刀切，但那又管不到人家的想法了，偷摸的谁知道了？
“要不是大红色难买，你看嘛，不晓得多少穿红摇裤儿的。”
“……”
白春枝听着方嫂子话糙理不糙的，也忍不住笑。
就是要票难买啊，好些人内衣裤的补丁是打了又打的，但买布料的时候，却也尽量选大红、藏蓝了。
就是个念想。
“嫂子，您记的这些内容都挺好了，我找个笔来——”
白春枝的小本儿现在也随身带着的，本来想说找支笔把内容都誊写一下，方嫂子摆了摆手。
“你拿去就是了，我这是撕了几张纸的。”
“那好。”
白春枝将那几张夹在本子里，想了想，看着熟睡的小珠珠，又起身说道。
“嫂子，你讲的想把颜色丰富点，确实是我们先前没计划到，我正好要做新的打样，我想再去扯点布了。”
“扯布啊？”
方嫂子看了看小家伙，娃娃倒是好说，抱在身上就是了，只是去百货大楼扯面料，要能用，反而还划不来。
“要不，你再问问你那几家，有的话，不就一起了么，你单独买，最后不还要去找面料，也麻烦。”
“这，也是。”
白春枝想想有点绕圈子，于是让方嫂子帮她看着孩子，她去打几个电话，先问问。
“打电话也快，巷子口就能打。”
方嫂子送白春枝出门，给她指路。
白春枝的小本子电话号都记录有的，先给徐老板打过去，打了两遍才接通。
“白老板哦，你放心好，这正在给你上货了，车子马上就出发。”
徐老板那边接到白春枝的电话还挺意外了，以为她本人不来看着，又不放心的打过来问情况了。
“不是的，徐老板，我是想问你哪儿还有没有其他颜色，碎花的不要，尽量鲜艳一点儿，先给我扯点样布。”
“哦，要样布哟……”
徐老板的声音断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在思考了，随即又给了白春枝肯定答复。
“有的有的，红的蓝的嘛，还有其他花色了，我这儿看着合适的先各给你扯两米，你看要得不？”
“要得。”
白春枝点头，发现对面看不见又忙回话，要徐老板报价。
“白老板哦，扯点样布我还能收你钱么，你要用觉得合适，别忘了在我这儿订就行。”
照大厂的做法，就是定染打样，都可能是免费的，扯点现货的样布，徐老板哪会收白春枝钱了。
那不是把生意越做越小么！
“好的，谢谢徐老板了，你一起帮我装车嘛！”
白春枝还挺意外的，倒让她剩了一笔。
这种模式的话，反而有点启发她给新款多点可能了。
先设计出来，后面交给市场来选择。
“弟妹，你怎么在外头了？”
白春枝刚往回走，就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老方和夫君。
“方哥啊，我刚又加了点面料，你们那边弄完了？”
“对，我们笔录简单，就问一下事情经过。”
老方点点头，现在报案、破案也就这样，主要靠“口供”，他们去也不过是多提供点线索。
“那我们这会儿就去许老那边哇？”
“哦，对，这还有个重要事了。”
老方这一提醒，白春枝拍了拍脑门儿，差点忘了这事。
说完，她看了眼夫君，萧远山也朝小娘子点点头，存折什么的都在他身上，回去把孩子带上就行。
几人赶到许老先生的小洋楼时，他老人家刚午休起来。
“您这儿书都整理的差不多啦？”
白春枝他们上次来时，许老先生也在整理，主要是晒了，大部分还在书架上，这回却是分门别类的基本都是装了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