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弹劾其十(2 / 2)

上阳遗策 戏华 1980 字 24天前

柳时客深吸一口气,垂眸抿唇:“臣要参梁王府世子,楼灼楼少惊。”

隆安帝闻言顿住:“哦?”

“臣要参梁王世子,夜半私闯微臣宅邸,未经允许擅自入内,甚至出言挑衅臣。臣不堪其扰,还请陛下……替微臣做主!”

“……”

朝臣寂静。

“哇。”

纪云来不由得发出赞叹,看戏般抬头看向位于左列之首的梁王。

梁王冷冷瞥了他一眼,纪云来忙在广袖的遮掩下朝他比出一个大拇指,那嘴型好像在说:梁王爷,您儿子可真厉害啊!

梁王白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到出列的柳时客身上。

倒是个有胆识的,不过像她这般心思细腻的人,真的会做出这种在朝堂上当众弹劾、越级上奏的蠢事吗?

还是说,柳时客她另有所图?

想来除了柳时客,旁人都不得而知。

可楼长渡毕竟是在沙场上打拼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还不足为惧。

这样想着,不由得冷笑一声。

——

“楼大世子,今日早朝有人参了你一本,猜猜看那人是谁?”

下完朝换了身常服,纪云来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梁王府。他甩开扇子挡在自己面前,故作神秘:“猜猜看?猜猜看嘛?”

楼少惊正横卧在繁花长廊的长椅上,他翻了个身盘腿坐着,倚着背后朱栏,毫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

“参我?哪个自不量力的蠢货不要命了?”

“哇,你还别说,此举确实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她堂堂天之骄女,陛下钦点的状元郎,不该这般鲁莽才对。”

楼少惊闻言一顿,腾地坐起身来:“柳时客?”

纪云来笑眯眯地点头:“嗯哼。”

“你是说,柳时客第一次上早朝,就当着姜国文武百官的面参了我一本?”

“还是当着你爹梁王的面。”纪云来补充道。

“哈,我可真是小瞧了她……”

楼少惊有些烦躁地撩了撩头发,咬牙道:“我劝她莫走独木桥,她不听,当时我还不信她能走下去,如今看来,她倒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转头看向纪云来:“陛下怎么说?”

“放心吧,有梁王在,她一个新晋状元,要权利没权利要金钱没金钱要背景没背景的,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不过……”

楼少惊蹙眉:“只不过?”

“只不过方才下朝回府的路上,我亲眼瞧见那位状元郎上了你爹的马车。”

“……”

——

柳时客的宅邸距离皇宫比梁王府远了不少,精美的马车停在新住人的宅门前,掀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柳时客从马车下下来,转身朝马车内一拘礼:“多谢梁王爷。”

梁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垂手放下车幔。

马车渐行渐远,柳时客望着那辆马车的背影,脑海中浮现起方才在车内与梁王的谈话。

“……你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说吧,为何要参阿灼?”

“臣于这上阳城中,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朝臣鄙夷臣,同僚不服臣,唯有王爷您——曾对臣表现出些许的欣赏和肯定。”

“臣觉得,王爷既然肯定了臣的策论,那证明在王爷眼里臣这个状元郎就不是徒有虚名的。或许……臣能够为王爷所用?”

“为本王所用?柳时客,你不是自诩要为民请命吗?你今日此举,不像是个清官该做的事,更像是……在攀附权贵啊。”

“上阳凶险,尔虞我诈。王爷,在为民请命之前,臣必须要在城中安身立足。”

柳时客深吸一口气:“王爷,臣必须要活下去。”

梁王微微眯起眼:“为什么选中本王?”

“因为臣想做那飞鸟,而王爷是臣择中的良木。”

柳时客娓娓道来:“姜国上下谁人不知,梁王爷德高望重,公正严明。臣相信,只有王爷这样正直的人才能做臣的靠山。”

“因为,我们都想要这姜国安定,想要这江山社稷无虞。”

梁王闻言轻笑:“那你为何非要用弹劾这种方式?”

柳时客苦笑道:“既然是要投靠梁王爷,那边不能叫旁人瞧出猫腻,毕竟王爷您比臣更清楚——梁王府树大招风,已经惹了很多有心之人不满。臣当众弹劾楼世子,一来是为了让旁人以为我与梁王府不和,二是因为楼世子他……确实几次三番纠缠于臣,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

梁王闻言一顿,随即微微向后倾身,抬手抚着下巴略一沉吟。

“柳时客,你的确很有胆识。”

“不过,你这般行事鲁莽,我怎么保证你为我所用后不会误事?”

“王爷教训得是,今后臣定当三思而后行。只是王爷,如今的局势于臣而言,若是臣不豁出性命,可能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朝中上下多少双眼睛正对臣虎视眈眈,还有那捕风捉影的皇宫暗卫——王爷,臣除了以性命做赌,真的没有其他东西能用来做筹码了。”

梁王眉头微皱,道:“柳时客,枪打出头鸟,你既为我所用就免不得周旋于朝中的豺狼虎豹之中。你当真不怕?”

“臣一无所有,不怕。”

“柳时客,你果真不是一般女子。”

“敢用性命做赌注,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子。”

梁王放缓了声音,沉声道:“不过今后,你就不只有性命可以做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