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退一步就是和他再无交集。
端上来的招牌菜糖醋鱼外皮微酥,勾芡好的琥珀色糖汁色泽诱人,本该令他们胃口大开。
可这顿饭却着实生生冷冷,让柯闻声食不知味。
筷子和碗碟相撞时,咀嚼下咽的机械动作越过了品尝事物美味的念头。
覃敬川吃饭时似乎并不喜欢说话,也很少发出声音,两个人一直缄默无言。
上菜的老板似乎感觉到氛围不对劲,和男人调笑道:“我们的金汤肥牛里有小黄椒,你的小男友能吃辣吗?”
柯闻声微微抬起眼,只觉得现在的气氛让人如坐针毡,正打算主动开口解释,然而对方却先自己一步撇清关系。
“您搞错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是臻臻的同学。”覃敬川的表情丝毫没有尴尬,只是礼貌地向她解释。
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道歉。
柯闻声几乎埋头在食物里,直到覃敬川拿走了他身边的汤碗,替他舀了一勺甜汤。
他们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一样,在氤氲着积雨的秋日午后,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了这顿午餐。
以至于柯闻声回神时,微小的雨滴已经落在车窗玻璃上,沿着水渍的痕迹透出一道模糊的影。
咖啡店的花墙逐渐清晰,路过避雨的人行色匆匆,柯闻声及时出声:“就在这里停吧。”
雨刮器划开一片雨幕,覃敬川提议:“雨下大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
“不用了,我带了伞的。”柯闻声扬了扬手里的黑色雨伞,挑眉道,“就像覃先生说的那样,我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在这场饭局前,他有想过覃敬川叫他出来的几种可能性。
除去类似一见钟情等不切实际的粉红色幻想,其中包含且不限于想要了解覃臻大学生活、帮小少爷拉近室友间关系、或者是规劝他们谨言慎行,甚至于他凭借蛛丝马迹认出了自己……
可柯闻声怎么也没想到,覃敬川竟然以为他和小少爷在一起了。
“到了给我发微信。”
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他从车上走下来,撑开的伞遮住了半截身体,小跑着踏入了积满雨水的巷子里。
握着伞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柯闻声突然有种预感,从他们今天说清楚这件事以后,他和覃敬川即将泾渭分明,彻底回归到属于彼此的世界中。
所以在那时,他故意选择了最暧昧不清的答复。
覃敬川的车停在路边,直到那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柯闻声是个聪明又漂亮的omega。
所有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的人,都会下意识这样评价。
覃敬川也不例外。
他的思绪逐渐回到几个小时前。
“原来这样算刻意接近呀。”狐狸眼的主人唇边那颗痣随着嘴角上扬,故作懵懂天真的笑颜在此刻尽数变为风情。
“既然在覃先生眼中我是这样的人,那你应该再好好想一想,除了臻臻以外,会不会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漂亮的omega托着腮,微微翕动的嘴唇似乎极为温软。
他像是在故意挑衅,扬起的脖颈又细又直,明明已经使用了抑制贴,但覃敬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素的气味。
那冰凉的,散发着丝丝清甜味道的源头,像攀着一株细嫩的,刚长出几片叶子的小薄荷。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是微信消息弹窗。
Naoao:回来啦。[小兔鞠躬]
……
这两天一直都是阴天。
雨水打湿了柯闻声的裤子下摆,他收了伞放在走廊里,寝室里安安静静的。
覃臻又熬夜了,吃了饭就又开始补觉,拉着床帘睡得天昏地暗。
他点开微信,又一次打开和覃敬川的聊天框。
自从上次吃饭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最近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小兔子的表情包上。覃敬川的动态仍然空白,一条朋友圈都没有发过。
柯闻声想了想,转账试探对方有没有把自己删掉,发现确实还在那个人的列表里。估计男人的工作很繁忙,根本不会特意想起来删除哪个联系人。
他在打字框里删删减减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主动发了一条微信。
Naoao:最近忙吗?
雨下了整整一晚,第二天终于放晴了,很快就出了太阳。柯闻声还有兼职,找了件耐脏的衣服出门。
节假日花店的工作更繁忙,除了要刷洗在冷库里的桶和各种瓶瓶罐罐,还得剥花和打刺。
和在酒吧做服务生的感觉完全不同,远离嘈杂吵闹的环境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目之所及是各种鲜活的花卉草木。
柯闻声很享受在这样较为私密的场所做自己喜欢的事,重复性极高的动作不需要思考,可以专注也可以放空,避免了很多消耗精力的社交。
除了就是需要点力气与手段……
他看着飞出去的打刺钳,默默捏紧了手里的卡罗拉。
在得知柯闻声兼职的地方是花店后,某小少爷还有些天真地评价道:“这工作我觉得很好啊,又不累,还能天天看到各种各样的花。”
对此柯闻声只是微微一笑,表示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这家花店不仅线下营业,也开通了线上外卖店铺,做完日常花材打理,还得准备各种订单和手写贺卡。
前两天店里又爆单了,柯闻声腰酸背痛,一个星期都不想打包花束。
和他同样兼职的还有个二十多岁的男性beta陈景文,是前阵子刚来不久的,似乎也是个大学生,主要负责给花换水和随时清洁卫生。
“我是不是失忆了?”陈景文脚步虚浮地从冷藏室回来,满脸颓靡之色,“怎么会有这么多预定单,不是刚过完七夕吗?”
“可能是因为……教师节又快到了吧?”柯闻声凝眸沉思,“坏了,是不是又得准备郁金香和百合了?”
在连续包了一百三十几朵玫瑰后,柯闻声勃然小怒了几分钟。
“送送送,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人送玫瑰花。”
他表面笑嘻嘻的,内心却咬牙切齿地给包装系上蝴蝶结丝带。
“唉,谁让我们店在大学城附近,小情侣最多了。”陈景文从仓库里又给他找出一副新手套,“你左手食指的地方破了,小心花汁弄手上,这玩意好长时间都洗不掉。”
柯闻声连声向他道谢,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变得黑黢黢的手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客人刚预定了99朵粉色玫瑰花束,下午五点来取。”店长姐姐大手一挥,“来了个大单哦。”
“这么土豪,”陈景文微微讶异,“甚至还是打电话来预定的?”
“而且……你说他没用某团某饿的优惠券?”柯闻声表示痛心疾首。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多我一个又能怎样?”提着两个花篮过去的插花师表情忧郁。
“那贺卡呢,需要写什么内容?”柯闻声撸起袖子,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写祝语,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颇得顾客欢心。
店长立刻在线上平台单开了栏口味选择:“你的花束贺卡谁来写?”
其中【柯师傅写】这一选项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月售999+。
“顾客没有贺卡的需求。”
“那就是单纯送人?”柯闻声伸了个懒腰,“也对哦,如果求婚肯定要选红玫瑰的吧。”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陈景文下午有课就先回去了,剩下的订单都是柯闻声帮忙打包的。
他在这里做的是小时工,店长姐姐结账非常爽快,去一次当天晚上就打钱,久而久之柯闻声只要没课就主动过来,到了下班的时间也是打扫完卫生才离开。
柯闻声把那束包好的粉色玫瑰放在柜台上,顺手将丝带打了个极为漂亮的蝴蝶结。
他确实有点好奇,这个买花的顾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12章 这束玫瑰花要送给谁?
还有最后半个小时就下班,柯闻声把外面架子上需要挪进去的花盆全部收走,一个一个摆放进店里。
“那几盆大的太沉就不动了。”店长吩咐道,“晚上锁门的时候围起来就行,下面小的你再浇一点水吧。”
“我知道了,姐。”柯闻声顺手挽起袖子,咬着皮筋将脑后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
等到他背对着门口的绣球花浇水的时候,一辆车已经悄然停在了马路对面。
“取花,谢谢。”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好,您的预约号码是多少?”柯闻声下意识偏过头来应答,却觉得声音无比熟悉。
“279号。”覃敬川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柯闻声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米色透肤衫,腰间还系着店里的深绿色围裙,在日光映照下的侧脸透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缕发丝都被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下,低垂着眼眸的表情是那么恬静美好。
他蹲在蓝紫色相间的绣球花丛里,放下手里的水壶,转过身却与覃敬川对上了视线。
某瞬间晚风拂过,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覃先生。”
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却在这里和男人相遇,柯闻声的心情突然雀跃起来。
“你在这里兼职?”覃敬川礼貌地略一点头,和他客套地讲了两句话。
“是啊,最近晚上都没怎么去酒吧了。”柯闻声勾起唇角,“在学好呢。”
他略有些轻佻的态度不知为何并不招人厌烦,眯了眼的笑像只努力披着兔子外皮的小狐狸,勾得人莫名心里发痒。
“臻臻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逃课或者迟到早退?”
果然是家长查岗最标准的起手式。
柯闻声笑意不减,替小少爷打马虎眼道:“挺好的,他的作息一直很规律。”
如果每天晚上坚持熬夜到两点,这怎么不算作息规律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店长姐姐低头确认信息:“279号覃先生,九十九朵戴安娜玫瑰对吗?”
柯闻声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再度见面后的喜悦心情逐渐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沉的失落。
裹着报纸的玫瑰花束都是他一支一支选出来的,剔除了扎人的硬刺和多余的叶子,含苞待放的浅粉色花瓣灿若云霞,垂下的细闪蝴蝶结丝带在此刻晃得他眼睛生疼。
“九十九朵?”
不知道为什么,覃敬川的语气好像也有点迟疑,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打字,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对,是您早上打电话过来下的单。”店长极为善解人意,“太大了不好拿吧,小柯你帮这位顾客抬到车上。”
男人扫视着眼前的玫瑰花束,片刻后提出要求:“换个颜色的丝带吧。”
花束上包装纸的丝带是柯闻声亲自选的,他没抬头,只“嗯”了声。
浅粉色的缎带不小心在指尖滑了一下,柯闻声不由得又攥紧了些,指节却逐渐泛白。
这是覃敬川送给谁的花?
他为什么会送九十九朵玫瑰花给别人?
又是为什么非得在学校附近买花?
他慢腾腾地绕着缎带,每一圈都扯得格外紧,以前觉得好闻的花香味此刻却像细小的针,扎得人胸口发闷。
柯闻声长舒一口气,强撑着若无其事继续和他交谈:“这是送恋爱对象的吗?”
他期望着能从男人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可事实却与他的期待恰恰相反。
“是。”男人随手指向外面的车,面色淡然,“就放后备箱里吧。”
……
那一段路好像格外漫长。
柯闻声后来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只记得抱着花束的双臂无比麻木,玫瑰甜香的味道钻进鼻腔,却无端酸涩得让人难受。
店长拍了拍他的肩:“发什么呆呢,水还浇不浇了?”
柯闻声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水壶,壶口还在往下落着水,溅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飞速摘下围裙从里间拿走自己的双肩包,向女人解释道:“姐,里面的卫生已经打扫干净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今天这么着急啊?”店长有些奇怪,明明刚才柯闻声还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现在的反应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
他无暇继续解释,几乎是奔跑着往学校的方向赶,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果是送花给恋爱对象,有那么多的花店可以供他选择,覃敬川为什么非得在这附近的店下单,跑这么远有什么必要呢?
某个不成形的猜测却已经慢慢浮现在心头,假设——那个人的工作单位就在他们学校附近。
校门口的门禁识别是一人一过,柯闻声甚至跑得喘不过气来,面对面出来的学生刚扫完脸,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杆子这边钻了进去。
门卫大爷的怒喝声被抛之脑后,他的视线只是不断在行车的过道上逡巡着,脑海里都是覃敬川那辆车的车牌号。
直到柯闻声一路跑到行政楼附近,终于看到了记忆里熟悉的车。
他瞬间有点迷茫起来。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说没有失落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上次在男人家里留宿,他并没有发现情侣的双人生活用品,更没有听覃臻提起这件事……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恋爱对象?
柯闻声用手机对准那个方向,将照相机里的画面不断放大再放大,远远地,他看见覃敬川似乎在和人打电话。
站在这里观察太显眼,他顺势走进行政楼前的小花园,在一个有长椅的地方坐下来,装作在低头玩手机。
没关系的,就算覃敬川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看看他的恋爱对象长什么样子,这样不过分吧?
他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柯闻声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学校里的私家车都有固定的停车时间,不能停放超过半个小时。
快六点的时候,有几个老师陆陆续续从侧门走出来,也有从正门楼梯下来的领导,坐上了在一旁等候着的大巴车。
覃敬川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似乎是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他的嘴在动,说话的口型好像在和那个人攀谈。
这个角度实在太不清晰了,柯闻声只能看到那个人一瞬间进入副驾驶的背影。
短头发、高个子、身材纤瘦,好像是个男人。
既然都已经坐在这里等他们半天了,那就大大方方地上去看个清楚。
柯闻声当机立断起身,直直地就向车驶来的方向迎面走去。
怕什么呢,他只是在确认覃敬川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omega而已。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柯闻声从来没有体会到自卑是什么滋味。虽然是孤儿出身,但闵女士对他就像亲生孩子一样疼爱,吃穿不愁。他学习成绩好,无论性格外貌哪一方面都是人群中的焦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自己值得被很多人喜欢。
某些人暧昧的态度或与他相处时不好意思的表现,柯闻声自诩早已手拿把掐,可以做到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但是覃敬川怎么就一点都没表现出什么呢?
他并不气馁,伸出手向靠近自己的黑色私家车挥了挥,快步追了上去。
第13章 他的相亲对象是林老师。
“麻烦你接我下班了。”温雅的男人笑道,“我还以为你第一次来会找不到地方。”
“我侄子就在这里上学,开学的时候送他来过两次。”覃敬川解释道。
“臻臻也在清大吗?”男人的面色略有讶异,“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他是插班,上学期就很少来学校,还是从这学期开始上课的。”覃敬川点开导航,定位了一家西餐厅。
“原来是这样。”男人点头,半晌后轻声道,“我还想你这两年都不会再回宁市了,之前伯父伯母也提起过你在外面开公司……”
提起过去,覃敬川稍有抵触,只是象征性地回了他两句,又岔开话题道:“我们也有四五年没见过面了,你还喜欢骑马吗?”
男人略一怔愣,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工作忙了,早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由了。”
他虽然仍是笑着的,可眼神中透露出某种淡淡的哀愁:“我爸妈为了这些事一直操心,说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如果再不结婚生子,他们都愁得睡不着觉。”
因为相亲的事他也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提起来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话音刚落,男人却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对着他们的车招手。
怎么又是他?
覃敬川默默怀疑起来,这一片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柯闻声?
他本来打算装作看不见,直接踩下油门就过去了,没想到身旁的人却出声阻拦道:“等一下,好像是我学生。”
驾驶室的车窗摇下来,笑眼弯弯的柯闻声立刻贴近,将自己的胳膊撑在了上面。
覃敬川几乎在瞬间就感受到了,从柯闻声身后冒出的、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
“呀,覃先生,怎么会——这么巧啊?”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搭讪着,语气略有些夸张。
覃敬川微微挑眉。
这小o最近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总是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献殷勤。
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又跟覃臻打电话确认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恋爱关系,好不容易刚松了口气。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覃臻却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小叔叔,如果我真和柯闻声在一起了,那也是我赚了呀。”
“虽然他家里是穷了点吧,但是长得那么好看,性格也挺好的,也不是不能考虑的嘛。”小少爷认真分析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想想就差不多了。”眼看对方已经说服了自己,覃敬川的笑意却极为冰冷,“你要是真敢这样做了,我会把你的腿打折的。”
柯闻声虽然在和覃敬川打招呼,眼睛却一直往车里面瞟,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副驾驶坐着的男人竟然主动向这边看了过来。
“闻声,你刚从外面回来吗?”林应秋温柔的声音十分悦耳,却让柯闻声难以置信。
什么,覃敬川的恋爱对象竟然是林老师?
他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去了。
天呢……
覃敬川。
林应秋。
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有这种关系?
他声音有些干涩地跟林应秋打招呼道:“林老师好,我刚兼职回来。”
如果覃敬川买花送给林老师,那他是真的能理解了。
他要是alpha,肯定也会喜欢林老师。林老师长得漂亮又那么温柔,信息素的味道还是香香的,谁要是能和他结婚,简直祖上积了德。
柯闻声刚建立的自信心在一瞬间崩塌了。
他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在林应秋办公室看到的那束粉色玫瑰,再结合今天覃敬川新买的花束,原来是这样。
好吧。
即使他已经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嘴角的弧度还是不自觉往下走了。
覃敬川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让男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好像对柯闻声的信息素气味极为敏感,从最开始见面到现在为止,无论柯闻声有没有使用抑制贴或注射抑制剂,只要他待在这个omega身边,总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他现在感受到的薄荷气味极为浅淡,似乎是主人的心情并不好。
明明刚才还精神抖擞地拦车搭讪,不一会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如果柯闻声真的有狐狸耳朵,应该已经耷拉下来了吧?
想到这处,覃敬川莫名感到有点好笑。
“你们认识?”林应秋看了看两人,表情略有疑惑。
“是臻臻的室友。”覃敬川道。
他的眼神飞快掠过柯闻声颈后的某处凸起,出声提醒:“抑制贴。”
“嗯?”
柯闻声下意识把放在车窗的手收回来,指尖在腺体处摩挲。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眼前的车却突然踩了油门,一下子冲了出去。
柯闻声:“……”
哦豁,被他骗了呢。
柯闻声失魂落魄地回了寝室。
他做贼心虚般点开林老师的朋友圈,不断刷新着他的动态。
现在是晚上八点,应该已经吃完饭了吧,会去看电影吗?最近新出的那个爱情片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听曹子宁提过,是一个omega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表面先婚后爱,实则命中注定互相喜欢的俗套故事。
故事的最后,他们在豪华的别墅里接吻,身旁摆着alpha为自己的小妻子买的玫瑰花。
覃敬川现在会不会也牵着林老师的手,两个人在安静的环境中四目相对,慢慢靠近彼此的双唇……
只要一想到这种场景的可能性,柯闻声感觉自己就像角落里即将枯萎的蘑菇。
点开和覃敬川的聊天记录,里面仍然是自己上次自作多情般发的“最近忙吗?”,覃敬川甚至都懒得回复他。
上铺的覃臻忍不住抱怨道:“柯闻声,你蛄蛹什么呢!床都被你蹭得一晃一晃的。”
对哦,他怎么忘了自己跟小少爷在一个寝室里,有什么事为什么不问他?
柯闻声笑眯眯地站起来凑上去,在床帘外试探道:“臻臻,你现在有空吗?”
“……干什么突然这么叫我?”覃臻满脸恶寒之色。
“我是想八卦一下。”柯闻声表情神秘,“你知道吗,你很快就要有小婶婶了。”
话音刚落,覃臻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
“难道你小叔叔没告诉你?”他循循善诱道,“我今天都看到那个人了,还是你小叔叔来学校里接的他。”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覃臻胡搅蛮缠道,“你快点说,快点说,少废话。”
“你知道林老师吗?”他压低声音道。
“哪个林老师?”覃臻眉头皱成一团,“姓林的人多了去了,邓博文他妈不也姓林吗?”
突然想到那件晦气的事,覃臻吐了吐舌头。
“还能是哪个林老师,当然是林应秋啊。”柯闻声扶着床上的梯子,打了个响指。
“哦。”覃臻却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脸漠不关心地躺了回去。
“喂,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吗?”柯闻声实在受不了,忍不住敲了敲覃臻的床杆。
“哎呀,这有什么好奇的。”覃臻懒洋洋道,“他和我小叔叔以前就认识啊。”
终于触及事情的关键,柯闻声故作失望道:“真没劲,我还以为能知道点别的什么,看来你也不是很清楚呢。”
这一招激将法果然很管用,覃臻立刻上了钩:“我怎么不清楚,他本来就是我爷爷奶奶给我小叔选的相亲对象!”
“林家和我们家一直都有走动,应秋哥和我小叔叔要是结婚了,不就是……”覃臻嘎嘣一下咬碎薯片,口齿不清道,“商业联姻嘛。”
柯闻声有点蔫了。
这下更难办,还真是竹马竹马,很快是不是就要先婚后爱了?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道:“那你小叔叔和林老师之前的关系怎么样啊?”
“关系……”覃臻咔嚓咔嚓消灭着青柠味薯片,“反正我觉得不熟吧,我小叔叔之前也不在宁市,他们这几年也没见过面啊,哪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哼,要我说,我才不要商业联姻呢,要找结婚对象也得找自己喜欢的人。”
“你对感情还挺有见解的。”虽然着实有点伤心,柯闻声还是由衷赞叹道,“嚯,很开明的思想嘛。”
小少爷鼓起腮帮子,对着柯闻声吐露心声:“那可不?反正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我以后找的alpha只要人帅、脾气好、宠着我,什么都听我的,我包养他不就好了嘛。”
这一番财大气粗的发言直接惊呆了路过倒水的向榆。
“柯闻声,你一个劲儿地打听我小叔叔的事干什么?”覃臻双眼微眯,做出一副推理状,“我就说你今天晚上怎么怪怪的。”
柯闻声撩了下耳边的头发,笑意浅浅:“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猜到了什么呢?”
“你喜欢林老师。”覃臻义正辞严道。
柯闻声:“……”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对叔侄之所以能是叔侄,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14章 失恋,因为他眼光太差。
蓝调酒吧内此刻乐声激昂,无数年轻男女在舞池里尽情摇摆身体,热辣的氛围中穿插着各种调笑嬉闹的声音。
柯闻声正在吧台里调酒,他依旧身着深V性感礼服,头发做了个狼尾造型,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这次戴了个兔耳发箍。
两只毛绒绒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侧面还垂着带红色小草莓的缎带蝴蝶结。
“我反对。”他及时出声制止了把兔耳发箍戴在自己脑袋上的动作。
“加钱。”Ken潇洒地甩出这么一句话,柯闻声立即变如脸。
“好嘞,您看需不需要项圈、锁骨链、蕾丝网纱内衬,咱们这里应有尽有,您随时吩咐哦。”他顺从地接过发卡,利落地卡在了耳朵后面。
平时酒吧的装扮风格都尽可能往性感成熟的方向引导,这一次却反其道而行之。
衣襟依然大开叉,却配上可爱的兔子耳朵,竟然有一种奇妙而诡异的和谐感,像是扮作猎物、故意诱人上钩的捕猎者。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男女举着酒杯上来和他搭讪,往常他都是半推半拒地打发走这些客人,今晚却不知道为什么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喂喂喂,请你来是调酒的,哪有调酒师把自己喝醉的?”Ken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
柯闻声面色平静道:“没醉呢,好得很。”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酡红,这句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Ken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装”的样子,轻声叹息:“小酌怡情,大酌伤身,你也差不多得了。”
柯闻声今晚喝的酒有点多,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衣领。
滴泪鱼是蓝调的招牌鸡尾酒,最后需要打个蛋黄进去摇晃。
柯闻声有点手抖,终于在连续两个鸡蛋都磕坏了形状,蛋黄蛋清全混在一起后,被吧台等候的客人发现了。
“笨手笨脚的小兔子,新来的?”陌生的Alpha对他挑眉微笑。
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这只在吧台落单的兔子,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却不像那群年轻人那样花团锦簇地热闹,整个人似乎直接游离在外。
“失恋了。”柯闻声将鸡蛋壳丢进垃圾桶,“叫我同事给你调吧。”
他顺手解开了身前的围兜,坐在高脚凳上抿了一口彩虹酒。
昏暗而暧昧的暖色光线之下,柯闻声的脖颈和半边脸颊悄然爬上了红晕,似乎是从身体内部因燥热漾出的淡粉。
殷红的唇瓣沾了果酒的甜香味,显得异常饱满而柔软。
明明是那样明艳妩媚的外貌,却莫名透着清纯的气息,垂在两侧的兔子耳朵为这张面孔增添了一抹玩味的天真。
男人托着腮看他,满脸感兴趣的模样:“你这么漂亮,也会为了感情买醉吗?”
柯闻声眨了眨眼:“说的也是,还是怪他眼光太差了。”
倒是一点也不内耗,性格很对自己的胃口。
男人指节敲了敲吧台沿,语气里的兴味更浓:“唉,让你在这儿独自醉着,作为伴侣也过于不称职了吧?有没有考虑今晚换个对象呢?”
感受到男人身上带着挑逗意味的Alpha信息素,即使是半醉的柯闻声,仍然记挂着要远离,他挥了挥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对覃敬川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柯闻声认真地想了想,感觉是脑补大于真实的相处感受。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信息素吸引”这种荒诞的说法吗?
健康服务站说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是高契合度,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信息素获得命中注定的爱人?倘若没有感情基础,也会因为迷恋对方的信息素而相爱,那因相处产生的心动,岂不是随时都会被推翻?
他抬起眼皮,兴致缺缺道:“没兴趣和你一夜情哦。”
……
厕所的隔间门像是被用力甩上,律动的音乐声也无法掩盖住某种暧昧的喘息。
没一会儿功夫,唇齿交融的声音已经在某个私密的小隔间里回荡,时不时还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柯闻声扶着马桶水箱起身,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取出一片抑制贴。
他摸了摸自己脖颈后的腺体,像是过电般轻抖了一下,产生了某种酥麻感。
距离上次在覃敬川房间里迎来潮期,已经正好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他用各种APP计算出来的数据都不准确,照理来说昨天就该到了,可他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情况太危险了,假设他走在路上突然发情,而且无法用抑制剂压制,他完全不敢想这种场景降临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
隔壁的隔壁那两个人好像亲嗨了,柯闻声不敢久待,更换完抑制贴就赶紧溜了出来。
他不理解在厕所里亲热的都是什么癖好,虽然保洁已经喷了熏香,但只要一想到进来的人都是为了排泄,就完全没有在这里亲嘴打啵的想法了。
脚步略微有些虚浮,视物也开始稍稍模糊,柯闻声踉踉跄跄地回到卡座那边,半伏在桌子上发呆。
要不要告诉覃敬川?
其实他们很早以前就接触过,只是完全没见过对方的模样……
他点开微信联系人,手指不停在输入和删除之间摇摆。
可如果男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他岂不是连幻想这件事后续的资格都失去了?
与其得到冷淡又伤人心的回复,不如就让这个秘密暂时保守在自己心里吧。
今天晚上是柯闻声最放纵的一晚,他和几个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凑在一处拼酒,连带着Ken也跟着凑热闹,大家组了桌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今天晚上不早点回去吗?”Ken戳了戳他的后背。
“星期五晚上不查寝。”柯闻声接过骰子摇晃,对面的Omega小姑娘笑眯眯地打开盖子,点数比他大了两个。
人群瞬间响起欢呼声:“喝一个,喝一个!”
满溢的酒杯瞬间被清空,柯闻声伤脑筋道:“好了好了,我选真心话。”
“你已经连续选过两次真心话了,第三次必须选大冒险。”小姑娘笑容甜美,“可不能耍赖哟。”
“行吧,愿赌服输。”柯闻声扶了扶额,片刻后对着女孩求饶,“不要太过分的好不好?”
他戴的草莓兔子发箍侧面有两个小铃铛,此刻一晃一晃的,酡红色的脸颊微微透出些羞怯的味道。
小姑娘登时心跳加速,清了清嗓子宣布:“咳咳,我们都是公平公正的,你自己抽大冒险的卡牌吧。”
柯闻声随手一指,女孩把卡牌翻过来大声念道:“右手边第二个陌生人拍下你此刻的模样,再让他把照片发给列表里的第三个联系人。”
听到这么刺激的大冒险,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又开始起哄。
“这是什么大冒险啊,专门丢我的人是不是?”柯闻声嘴上无比嫌弃,却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把手机递给那个戴眼镜的男孩,“记得别拍正脸哦。”
他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靠近镜头的半边脸,随着“咔嚓”一声,男孩把手机还给了他。
“没发给我导员或者老师吧,嗯?”
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戴眼镜的男孩红着脸低声道:“没……没有。”
柯闻声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他实在喝得有点晕,隐约看到了对话框的提示,却恍恍惚惚没看清楚是谁。
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办公桌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覃敬川有好几个备用机,大部分都放在办公室里,并不会随时带在身上。今晚他刚和家里人通过通讯,备用机就在附近插着充电。
“叮——”
微信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Naoao:[图片]
第15章 柯闻声的家长接他回去。
这是谁来着?
男人感到有几分眼熟,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这个微信是他的工作号,除了客户外也加了父母和覃臻,但大部分消息都是由秘书来进行转述收发,没头没尾的一般都会被过滤掉。
换做平时他完全不会在意,也许根本不想点开查看,可今晚他却鬼使神差般点进了和那个人的聊天框。
未查看信息竟然有两条,一条是十几天前那边发了条“最近忙吗?”,另一条是刚才发过来的照片。
这张照片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拍摄,似乎在一个昏暗闪烁着彩光的夜店,只隐约能看到被拍摄人的半边侧脸。
两只兔耳的发箍卡在柔软的发丝之间,主人公被身旁的几只手按住胳膊倒在沙发上,像是在刻意躲避着镜头,圆润的耳垂连带着露出的小半脖颈都是白生生的,极其惹人遐想。
只一眼,覃敬川就认出了这只烧兔子是柯闻声。
都是成年人了,半夜三更发这种照片的意味简直不言而喻,可覃敬川却无暇分辨柯闻声的意图,注意力全然落在了按在他肩膀的那几只手上。
覃臻说柯闻声在夜店兼职,这个时间连学校大门都关了,他一个omega在酒吧喝得半醉,这张照片该不会是有人哄他拍的吧?
Q:你现在在哪里?
Q:你一个人在酒吧?
他等了好半天,也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复。
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他赶紧打电话联系自己的侄子。
“喂,”覃臻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叔叔,你怎么现在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听上去倒不迷糊,不像刚从梦中被吵醒的样子。
“你睡了吗?”覃敬川揉了揉眉心,“柯闻声现在在寝室吗?”
“还没睡,嗯,柯闻声……?”覃臻懵懵的,似乎陷入了思考,“对哦,他好像还没回来呢。”
“他周末都不回寝室?”
“没有啊,他一般十二点前就回来了。”覃臻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周末寝室的人睡得都比较迟,大家会在床帘里干自己的事。
他爬起来四处看,两个室友的床帘里都亮着灯,只有下面柯闻声的床铺空空如也。
“你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小少爷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
他完全没注意到覃敬川为什么会突然关心他非亲非故的室友,先是给柯闻声发了几条信息,又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也没接通。
“小叔叔,他一直不接我电话怎么办啊,要不然我现在出去找他吧?”覃臻的语气格外焦急,“柯闻声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这么晚了,你在学校好好待着,把他手机号和他兼职的所有地方都发给我。”覃敬川沉默了片刻,轻声安抚道,“不接电话可能只是没听到,你睡你的觉吧,一切有我在。”
从小到大,覃臻从他那里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有我在”。
这是无论他闯祸多少次都不害怕的底气,因为小叔叔就是他的后盾,只要小叔叔张开臂膀,那个人就是一棵为自己遮风避雨的树。
覃臻还想再说什么,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停,停,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柯闻声扶着卡座的边缘,从胃里生出的呕意让他头晕目眩。
“我眼前怎么有两个Ken。”他喃喃低语,伸出手在领班的幻影脸上乱摸。
那桌年轻男女一个个比他还能喝,半个小时前就把柯闻声给放倒了,他捏着口袋里的抑制贴,整个人身体软绵绵地蹲坐在角落里出神。
柯闻声的酒量其实并不好,他虽然在酒吧兼职一段时间了,然而自己却甚少接触酒精,却因为长了张看上去就很玩咖的脸,就被不少人误认为夜店王子。
但他喝醉了酒品倒还可以,最多也就是直愣愣地盯着某处发呆,不哭不笑也不闹,然后平静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柯闻声,刚才外面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家长。”同事把他搀扶起来,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坐在板凳上。
“男的还是女的?”柯闻声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男的。”Ken熟练地将桌子上的酒瓶扔进纸箱,“今晚也差不多了,我们该打烊了。”
“那我不认识,我爸早就死了。”柯闻声甩开那个人扶住自己的手,逞强摇头,“不用抓着我,我自己能走。”
他歪歪斜斜地往门口走了两步,隐约间前面好像出现了一堵黑色的墙,遮住了从背后射来的彩色闪光灯。
还来不及疑惑,他已经“砰”的一声撞了上去。
鼻腔间是极为熟悉的竹叶气息,柯闻声捂着自己的额头,几乎要被对方硬邦邦的胸膛撞出眼泪花。
他站在光线的阴影里,难得有些幼稚地委屈控诉道:“好硬的墙。”
……
宿醉过后的眼眶因充血而变得无比干涩。
柯闻声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醒来,有些懊悔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要那么放纵了,连宿舍都没能赶回去……不对,既然这里不是宿舍,那又是在哪里?
困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吓得伸手去摸腺体,背后的抑制贴早已不翼而飞。
眼前似乎是个极为熟悉的房间,黑白灰三色的布景,干净整洁而缺少人气的旅店同款床上几件套,裹在身上的被子柔软而舒适。
如果他没记错,这好像是覃敬川那间公寓的客房……
然而除了这种惊吓外,真正的刺激源于他所感受到的某种不对劲的清凉——柯闻声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只穿了一条内裤。
换做平时他可能会尖叫出声,立刻拨打电话报警。
可这里是那个人的公寓。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是覃敬川把他带回来的。
床头堆叠着他去酒吧前穿着的家常衣服,衬衫和裤子熨烫得十分齐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而他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触控式的充电设备已经给它充满电。
等到柯闻声按开手机屏幕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提示信息几乎将他完全淹没。
未接来电有七个,四个是覃臻打来的,还有三个是未知联系人的来电,宿舍群聊也瞬间刷新了好几十条,两个室友各自给他发来了私聊。
信息内容大同小异,全都是在问他的安全问题,尤其是覃臻,一个人就给他发了四十几条微信。
这种情况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心里暖暖的。
柯闻声一个人一个人地回复过去,大致说明了自己目前的状况,最后纠结着点进了覃敬川的未读信息。
Q:你现在在哪里?
Q:你一个人在酒吧?
……
Q:醒了出来吃饭,衣服在你身边。
他再往上一划,看见了昨天半夜自己给对方发过去的性感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