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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没有草 清听 15677 字 24天前

柯闻声:“……”

干脆撞豆腐死了得了。

第16章 覃敬川,你们两个不相配。

柯闻声穿戴整齐后出了房门,不知道为什么,他实在是心虚得厉害。

上次和覃臻在这里留宿,醒来后覃敬川也不在,何况那人现在也已经有了恋爱对象,既然这么有边界感,应该会主动回避和陌生omega待在同一个空间吧?

柯闻声这样安慰着自己,大步流星地从二楼走下来。

事实上他的猜想完全错误了,覃敬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着他醒来。

今天的覃敬川跟平时所见过的好像都不一样,穿着宽松日常的家居服,甚至没有戴眼镜,褪去了那层冷漠疏离的精英感之后,好像也只是个普通的成熟男人。

覃敬川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水,向这边投来了沉静的目光:“傻站着干什么?”

和往日里的礼貌态度不同,语气里多了一份熟稔,似乎不再把他当做陌生人。

“那个,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柯闻声挪步过来,斟酌着解释道,“不小心发错照片,这才发到你那边去了。”

所以,你能不能就当做没看见呀?

他在心里措辞。

男人弯下身子,从桌子侧面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听见柯闻声的解释后微微蹙眉,似乎有些许不悦:“那你还想发给谁?”

柯闻声瞬间静默无声。

他扪心自问,虽然也很想和这个人发展那种关系,但是覃敬川已经有林老师了,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离人家远一点,别再热脸贴冷屁股。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喝过酒就当是失恋过了,潮期再怎么难熬,这么多年不也熬过来了吗?等他毕业赚钱以后,就想办法去做腺体割除手术。

他也不是非覃敬川不可。

嗯……

实在不行,还可以等覃敬川分手以后再说嘛。

覃敬川撕开一盒崭新药品的包装,从里面拿出抑制贴递给柯闻声:“才买没多久,可以用。”

虽然他不清楚柯闻声为什么二十四小时都要贴着这个东西,就连同是omega的覃臻都没他这么敏感,但还是表示尊重和理解。

“先生,现在可以下锅了吗?”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柯闻声这才发现,原来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这是他和覃敬川第二次一起吃饭。

刘阿姨的虾饺,心心念念的覃臻没吃到,反倒是误打误撞便宜了柯闻声。

皮薄馅大,味道鲜甜,再配上点了香油的紫菜虾皮做底,柯闻声早就已经饿了,完全没和覃敬川客气。

桌子上摆了四五道菜,全都是清淡的口味,宿醉后吃这些完全不会感到油腻。

“覃先生今天不上班吗?”柯闻声埋头专心消灭眼前的白灼菜心。

“不上班,今天是周末。”覃敬川放下筷子,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刘阿姨在做日常清洁,虽然这栋房子几乎一尘不染,但每周都要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除尘熨烫,顺便把覃敬川穿过几次的衣服清洗干净。

“呀,这什么时候沾上的红色颜料?”刘阿姨有些懊恼地把衬衫递给覃敬川看,“先生,是不是得送去干洗啊?”

柯闻声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抬起眼去看那件衬衫领口的印记,虽然乍一看似乎是红色颜料的污渍,可这道痕迹分明是……

“这是谁的口红印吧。”他满脸无辜地看向覃敬川,“怎么回事,覃先生也太不小心了。”

心里面却有些酸溜溜的。

没想到覃敬川却语意凉凉地反问他:“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你准备解释一下吗?”

突然被男人cue到,柯闻声没反应过来,只是略有疑惑地看着他。

这关自己什么事?

“我要解释什么呀?”他眨了眨眼睛,拉长了声音回复,“又不是我蹭上去的……”

随着这句话被抛出,脑海里却闪烁过某段破碎的记忆。

“我不要回去,不回去。”他揉着被撞痛的地方气呼呼道,“给我的额头道歉。”

“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的声音格外冷冽,“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找你都找疯了。”

“找我?”柯闻声喃喃道,“谁又会在乎。”

他伏在吧台冰凉的玻璃壁上,半边脸枕着臂弯,语气十分轻松:“都在忙自己的事。”

覃敬川已经有了几分怒气,他半夜不睡觉出来找这个醉鬼,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明明是柯闻声没头没尾给他发来那种照片,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满脸轻松。

但他很少会因为某些事发怒,越是生气就越是冷静。

“跟我回去。”他半强制地拉起柯闻声的手臂,本以为他会大吵大闹撒开自己的手,没想到那个人就这样乖乖地被他带了出来。歪曲的小兔发卡戴在头顶,连眼神也有点呆呆的,完全不像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

说到底柯闻声也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没积累多少社会经验。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想到这些,覃敬川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他收敛了略为严肃的语气,换上了哄小孩的口吻。

“我喝的是果汁,不是酒。”柯闻声一本正经地骗他,“嗯,喝果汁是不会醉的。”

他身上散发着葡萄和橙花混合的甜味,还有一点点辛辣的酒气。

“小骗子。”覃敬川道。

……

他一路拽着柯闻声进了工作人员后台休息室,身上的制服要脱下来放回原位,覃敬川打开了写着他名字的柜子,从里面找到他来的时候穿的衣服。

换衣服时柯闻声却极为不配合。

“我不跟陌生人走。”柯闻声拽着更衣室门口的把手,一边大声威胁他,“我真的要报警了,不许碰我。”

“安全防范意识很强。”覃敬川赞许地点头,却像抓着小鸡仔般将他拎了起来,“可惜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关上更衣室的大门,三下五除二给柯闻声脱了外套,威胁道:“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柯闻声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覃敬川会这么土匪,直接上手给自己扒光了一半,有点委屈又有点害怕:“……自己来。”

覃敬川礼貌地转过身去,眼角余光还是瞥到了那人衣衫下冷白调的肌肤,在灯光下极其晃眼。

他等了好半天,身后的人也没收拾好,再次转过身来催促,却看到了那个人跪坐在梳妆台旁的背影。

他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上了桌子,对着镜子比划了好半天。那是个自带化妆镜的长桌,柯闻声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露出两条细白、还没来得及换上裤子的腿。腿根处被桌面的玻璃挤压,竟然透出小簇浅粉色的压痕,像在皮肉覆上了几片樱色花瓣。

年轻又面容姣好的omega骨肉匀停,身上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性感诱人。

就在这个时刻,覃敬川才意识到,柯闻声不仅仅是覃臻的同学。

他一把将柯闻声从梳妆台上横抱下来,按住了那只指腹沾了口红作乱的手,行云流水般脱下外套盖住了那个人的下半身。那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将柯闻声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酒吧里的人几乎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人,在ken和同事们面面相觑的表情中,覃敬川直挺挺的抱着他出来,将柯闻声顺手丢进了副驾驶。

柯闻声挣扎着从风衣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地要开车门:“不跟陌生人走。”

在封闭的车内环境里,从他腺体处传来一丝隐秘的瘙痒,似乎昭示着周围有alpha的存在。

“别闹。”覃敬川转过身替他系上安全带,却也注意到了那人含糊不清的醉语,他低声安抚道,“我是覃敬川,覃臻的小叔叔。”

柯闻声思索了好半天,终于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头却摇得像拨浪鼓:“他不会来。”

“为什么不会来?”男人挂上倒挡,若有所思地追问对方。

“覃敬川和林老师在一起。”柯闻声的情绪低落下来,“现在他们该休息了。”

“你从哪听来的谣言?”覃敬川微微皱眉。

“覃臻说……他们是竹马。”柯闻声靠在座椅上出神。

“那和来接你有什么关系?”覃敬川几乎无语住了。

“有关系,我才不要和他走。”柯闻声的声音听上去气鼓鼓的。

汽车一路开进他的公寓,这个时间连小区的某些灯都灭了,或许是安静的夜晚太过无聊,覃敬川竟然和这么个醉鬼攀谈了起来。

“你很讨厌覃敬川。”他问。

“……不讨厌。”柯闻声闷闷不乐道。

“那你讨厌林老师?”覃敬川挑眉。

“……林老师很好。”柯闻声十分护短,“谁也不准说他的坏话。”

明明平时就像只狡猾的狐狸,喝醉了却像个长不大的小朋友,简直幼稚得不得了。

“那为什么不能同时提覃敬川和林老师?”男人觉得有些好笑。

最后覃敬川拉开车门走到一边,俯下身子替柯闻声解开安全带,清凉的薄荷味信息素淡淡的,却完全掩盖了小朋友身上的酒气。

柯闻声不知道是醒了还是仍然醉着,他仰起头抓住了男人胸前的领带,喃喃道:“因为……”

话音还未落,唇瓣触及肌肤时温软的触感已经袭来,覃敬川反应过来偏头想要躲避,可那个吻却顺着他的喉结一路下滑,连带着锁骨处的衣领都印上了浅红色的吻痕。

始作俑者柯闻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面颊上:“覃敬川,你们两个不相配。”

第17章 我的喜欢和臻臻不一样。

下午是覃敬川开车送他回学校的。

这次柯闻声轻车熟路地准备去拉副驾驶车门,却被男人制止:“坐后面去。”

覃敬川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看来是被昨晚的事弄得心有余悸了。

柯闻声心道,喂喂喂,这青天白日的他又能对覃敬川怎么样?明明他才是omega,他害怕覃敬川这个alpha预谋不轨还差不多吧。

再说他们又没亲嘴。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安安静静坐在车里,谁也不主动说话。

柯闻声低头跟覃臻发着微信,小少爷的头像是颗三角形的巧克力,从两边长出像火柴人的手脚来。

一颗榛子糖:我发现大学城附近的甜品店都不好吃,全是做生日蛋糕外卖的。[鄙视]

一颗榛子糖:小叔叔有没有给我烤蛋挞呀,不要忘记给我带回来!

Naoao:带了带了,我怀里抱着呢。

他瞥了眼放在旁边的纸袋子,里面分装了黄油饼干和各种口味的水果挞,散发着刚出炉的甜香气息。

中午覃臻打电话说想吃覃敬川烤的蛋挞,让柯闻声一会回学校给他捎过去。

“就知道吃,我下午还要开会,哪有时间给你烤?”覃敬川略有不悦地皱眉,瞬间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手脚极为麻利。

刘阿姨提议道:“先生,我给臻臻做吧,酥皮等的时间很长。”

“不用了,你周末下午照常休息,冰箱里有之前买好的蛋挞皮,我打个蛋液就好,他想吃也用不了多少功夫。”覃敬川摇头。

今天刘阿姨过来的时候听他吩咐买了几种水果,他平时很少回来住,冰箱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柯闻声,于是葡萄、桃子、蓝莓这些应有尽有,只洗了一部分摆在了客厅的果盘里,还有一些没吃掉,正好可以做馅料。

柯闻声倚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对她道:“没关系的阿姨,我给他搭把手,我们两个一起很快的。”

刘阿姨也笑着点头,目光略有探究地落在了两个人的背影上。

今天照理来说她不用做饭,覃敬川周末应酬的概率很大,一个星期最多回来两三次,有时候还有可能是半夜,所以最常让她包饺子、馄饨这些方便下锅的,再购置一些能做即食沙拉的蔬菜。可今天早上覃敬川却给她发了信息,让她买点菜过来做饭,还嘱咐她等客房里的人醒来再下锅,不然菜就放冷了。

她依稀听见覃敬川在客厅里打电话,好像本来早上的会议又给改时间推到了下午,只为了陪个人吃饭。

在这里待久了,她也摸清了雇主的生活习惯,看着眼前年轻漂亮的陌生omega,心里也有了几分考量:怕是以后这家里的东西,她都得准备两人份了。

……

“你也会做甜品?”覃敬川过筛着蛋挞液,将上面的浮沫撇掉。

“不会呀。”柯闻声大大方方摇头,从柜子里找出水果刀,“但我可以帮你处理水果。”

他拿着一盒蓝莓在池子里清洗,余光看到身旁的人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心生感慨。

覃敬川可真贤惠呀。

柯闻声在空出的区域摊开案板,将已经洗好的黄桃去皮切丁,两个人一起进度果然加快了很多。

“少糖还是正常糖?”覃敬川道。

“臻臻么,他应该要正常甜度吧?”柯闻声回忆,他记得小少爷连喝奶茶都是全糖的。

“不是,我问你。”覃敬川放白砂糖的手一顿,“水果放阳光玫瑰还是蓝莓?”

柯闻声这才注意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调了一份蛋挞液。

“哇,原来我也有份呀?”柯闻声笑眼弯弯,“小叔叔可真好~”

他刻意再度模糊了这份关系的溯源,将他们的身份重新定义为小叔叔和他侄子的同学。

这样好像就能减轻昨天那件事带来的影响。

“蛋挞皮就剩这些,你们两个吃,黄油饼干拿去分给室友。”覃敬川言简意赅道,他用袋子打包分好,全部扎上丝带,放在了车后座上。

柯闻声只顾着低头和覃臻聊天,已然忽略了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

一颗榛子糖:唉,要说也就他们店卖的玉米蛋挞勉强符合我的格局吧。[墨镜]

Naoao:你还格局上了,一个蛋挞多少钱。[阴险]

一颗榛子糖:没怎么注意,好像四十八?很亲民的价格啦。

Naoao:多少?[小兔惊讶]

哇塞,这是把小少爷当冤大头了。

一颗榛子糖:记不清了咩,四十八还是五十八来着,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他们家的主理人推荐的!!!

Naoao:……

一颗榛子糖:他说去掉租房成本、水电成本、物流成本、技术投入成本、机器设备购入成本、机器维修成本、原材料成本、一家八口吃饭成本、小孩上补习班成本、家里老人生病住院成本……最后到他手里也没多少钱,唉,果然现在的生意都很难做。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长串名词,柯闻声默默替种植玉米的农民悲哀。

Naoao:你干脆买点玉米得了。[小兔鞠躬]

这边和小少爷火热聊天中,前座的覃敬川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昨天晚上的事,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一直在等柯闻声主动说明白,即使是喝醉不小心看错这种荒唐的理由,只要他说了,自己都相信。

如果暧昧的言行是小小的玩笑,那这个一触即分的吻足以让覃敬川彻底清醒。

“除了臻臻以外,会不会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在当时被他当做挑衅的发言突然变了味道,让覃敬川听懂了话外之音。

“有啊。”柯闻声低头想了好半天,“是我的初吻。”

虽然亲歪了,但这样已经非常够了。

那种隐秘的背德感让柯闻声的心脏被扯紧,即使是他喝醉了酒无意为之,可他还是做了令人不齿的事情,他背着林老师勾引了覃敬川。

“为什么亲我。”覃敬川的声音倒是极为冷静。

“我喜欢你啊。”柯闻声直白道。

其实这句话还有几个字没说出来,完整的回答是: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啊。

柯闻声在脑海中深深迷恋、爱慕的那位先生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同,在支撑着他度过每个潮期的漫漫长夜里,他都会忍不住去遐想……

在每个旖旎的梦里,他都是造物主,信息素的主人无论外貌、性格,还是他们的故事情节全都属于柯闻声,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可直到覃敬川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幻想彻底被打碎。

他再也不能继续迷恋那位被虚构出来的先生,只能骑虎难下般让自己开始“喜欢”覃敬川。

“你现在年龄还小,如果没有谈过恋爱,很容易把对长辈的感情误认为是对恋人的喜欢。”覃敬川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等你以后就会慢慢明白的,我也挺喜欢你的,就像我喜欢臻臻那样。”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柯闻声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覃敬川就是这样的,即使他面色平静地说出让人伤心的话,没有苛责,也没有嘲讽,却能彻底隔绝藕断丝连的可能。

“覃先生,我会祝福你和林老师,我也对昨天晚上的行为感到抱歉,但我还是想说——我的喜欢不是对长辈的喜欢,和臻臻不一样。”柯闻声看着覃敬川的眼睛,满脸认真地纠正他。

第18章 小少爷的生日会邀请。

车里的气氛再度沉闷下来。

对于覃敬川来说,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种莫名其妙的告白。

于年龄,他比柯闻声大了整整六岁,于身份,他也算是柯闻声的长辈。仅仅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甚至连相处的过程也不算融洽,怎么会产生这种名为喜欢的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

柯闻声的指尖捏着手机的边缘,半晌后低声道:“覃先生,可以问问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吗?”

“你想听实话吗?”覃敬川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起伏。

“说实话会让我更难过吗?”柯闻声眨眼。

“会,所以你还是不要问了。”覃敬川转过方向盘,眼前的风景逐渐熟悉起来,是通往清大的那条马路。

“你说吧,我想知道我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你又偏好什么类型的伴侣呢?”

远远地,柯闻声就望到了这条路尽头的咖啡店,那里有一个类似尖顶的建筑,最多四五分钟他就得下车了。

在被彻底下达死亡通知书以前,他宁愿现在就找到病灶。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柯闻声脑海中首先浮出的是林老师的面孔。

温柔、文静、端庄……那种高知家庭所培养出来的顶级omega,完美符合了所有家族的联姻需求,或许他就是钟情于这样的类型也未尝不可。

“没有偏好。”覃敬川摇头。

柯闻声略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门当户对,工作稳定,以后能踏实过日子就好。”男人只是简单地说了这几个字。

“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人的类型吗?”柯闻声与他在后视镜中四目相对,忍不住追问覃敬川。

“我不需要喜欢,合适就好。”覃敬川沉吟,“伴侣只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能在工作上互相体谅,生活里不添麻烦,逢年过节回家看望长辈就是我的需求。”

“如果没有喜欢这种情绪,内心不会感到很空吗?”柯闻声思索道,“比如你给臻臻做甜品,肯定是想着满足他的心愿、让他感到喜悦才下厨的,本质是因为你对他有感情,并不是这件事适合自己的身份吧。如果把这当做是应尽的责任,那和你平时完成工作又有什么区别呢?”

覃敬川踩了下刹车,等着前方的红灯,侧头看了柯闻声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些许漠然:“那就给自己找点事做,看看文件继续工作。”男人说得极为轻描淡写,“做甜品也是如此,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之间,只要在长期稳定的关系里,都该有这种合乎身份的举动。”

柯闻声终于意识到覃敬川为什么让他最好不要再问了。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看到人行道上有一对牵着手的小情侣,女孩子笑着把自己手里的奶茶递到男孩嘴边。

喜欢——即使是在分享同一杯奶茶时,也会想到他是否也钟情这种口味的在意。

柯闻声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覃敬川以后和合适的伴侣相处的画面:他们一起吃晚餐时缄默无声,睡前各自打电话处理工作,周末礼貌地照看长辈,就连拥抱牵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连自己的房子都是那样空荡荡的,唯一的生活痕迹是冰箱里的各种速冻饺子。

这样的他不会感到寂寞吗?

“绿灯了。”覃敬川提醒了一句,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的路边。

“谢谢覃先生送我回来。”柯闻声终于抬起头,露出个浅淡的微笑。

“下次别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待太晚,注意安全,还有……”覃敬川努力措辞,“你很好看,但是那样的照片不要随便发给别人。”

柯闻声本来已经忘了这件事,听到后整张脸几乎瞬间发烫起来。

车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慢慢汇入车流,直到消失不见。

……

柯闻声把礼品袋里的饼干分给了室友,包括小少爷指明要吃的蛋挞。他其实很少买甜品,总觉得这东西太腻歪。

“你下次就算周末不回来,也不能给手机直接关机啊,你都不知道昨晚覃臻差点要报警了。”曹子宁抚着自己的胸口感慨,“要是我们寝室出事了,估计导员就得给我这个寝室长一锅端了。”

“抱歉,当时太吵了,电话铃声都没听到,后面手机没电关机了。”柯闻声虚心承认错误。

“因为柯柯你每次都很准时回来,这次彻夜未归我们才会觉得不正常。”向榆柔声道,“那几个酒吧都不设分区,里面还有很多alpha呢,你要是潮期到了被他们的信息素影响,那才是真的危险了。”

柯闻声微微挑眉:“这么说你也去过?”

他倒是很少与室友说起自己打工的场所,没想到向榆这种乖乖omega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哎呀,你不会是瞒着我们去过几次吧,真看不出来呀向小榆。”曹子宁坏笑着用肩膀去蹭他。

“我才没去过呢。”向榆立刻解释,“我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是我朋友去过几次才跟我说的。”虽然他竭力解释着,却仍然能听出他语调中的不自然。

覃臻懒洋洋地从床上探出头来,手指指向放在柯闻声桌子上的某个盒子:“玉米蛋挞,吃不完,赏给你了。”

柯闻声从里面拿出小小的塑料盒,立刻引来了两个室友的围观。

“哇,这就是传说中四十八元一个的玉米蛋挞吗?”曹子宁夸张地双手捧着盒子,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柯闻声被他逗乐:“我也有福消受主理人特制的玉米蛋挞吗?”

“朕的遣唐使携诸多宝物归来,赏之。”覃臻满脸傲娇地咬碎黄油饼干,啧啧称奇道,“要不是我小叔叔忙着开公司没时间,如果他能在大学城开一家烘焙店,我看这些主理人都得卷铺盖回老家。”

“话说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呀?”曹子宁满脸好奇之色,“臻臻,这个能问吗?”

“怎么不能问了?”覃臻与他大眼瞪小眼。

“比如……”曹子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灰色产业之类的。”

他联想到跟在覃臻身后的那两个保镖,总觉得他们跟黑道扯不开关系。

“喂,什么灰色产业啊!”覃臻简直要被室友的丰富想象力给气笑了,“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好不好,我爷爷是医院的院长啦。”

“这么说你父母和小叔叔也是医生?”向榆没见过覃敬川,下意识跟着接话。

哪有医生天天穿得那么商务,还要参加各种饭局酒局的,柯闻声在心里默默否定。

“我小叔叔确实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我记得他们那个学校很有名来着,全国数一数二的,后面他还去国外留过几年学。”覃臻满脸骄傲地回忆道,“不过他不喜欢学医,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

这其中的某些事被他含糊地一语带过,但其实覃敬川因此跟家里人闹了很久,谁也没想到从小听话懂事、循规蹈矩的他竟然也叛逆了这一次,否定了家里人为他选择的路。

“好厉害哦,自己开公司啊。”曹子宁惊叹。

“至于我父母……”覃臻陷入了沉思。

柯闻声已经从覃敬川那里听说过他父母的事,害怕覃臻想起往事难过,笑着打圆场道:“这个玉米蛋挞很一般啊,感觉没有你小叔叔做的好吃。”

覃臻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意识到柯闻声在有意把话题引回来,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父母去世得很早。”他低声道,“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他们的模样,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记事,等我慢慢有记忆的时候,身边也只有爷爷奶奶和小叔叔。”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向榆瞬间有点尴尬,他还以为覃臻应该是被父母娇宠大的,没想到竟然是孤儿。

“这些都是小事,我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你们更不用觉得提起来会让我伤心什么的。”小少爷倒是满脸无所谓的模样,“因为他们走得太早了,所以我的确对他们没什么感情,只能说是没缘分吧。”

听见他这样说,柯闻声也有些触动。

其实他和小少爷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同病相怜,他也不记得自己父亲的模样,更没见过亲生母亲,现在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有闵女士。

而他们两个人就像被命运捉弄般,一个患有APAS,另一个患有白血病,于是只能依偎着抱团取暖。

“对啦,差点给忘了。”小少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下个月就到我的生日了,正好国庆节放假,你们都来我家吧?”

“具体什么时候呀?”向榆道。

“十月三日,国庆节假期的第三天。”覃臻眨眼,“我家就在本地,你们也不需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到时候派车直接来学校门口接。我爷爷奶奶说了,这次让我多叫点同学来玩,他们在家里搞一场盛大的派对。”

“看来我得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我去不了。”曹子宁叹气,“三号我亲姐要结婚呢,我得坐车回去,跨省一天也赶不回来呀。”

他们四个里面只有曹子宁不是本地人,平时放假很少回去,都是申请留校的。

“那算了吧,还是姐姐的婚礼重要。”小少爷表示理解。

“柯闻声你会去吧,向榆你呢?”小少爷满脸殷切。

“我没什么事呢,既然你过生日,那我肯定要参加的。”向榆抿唇浅笑。

“我也没事。”柯闻声在心里盘算,国庆节放一个星期的假,一号和二号可以去医院看母亲,三号那天坐车去覃臻家,四号赶回来估计会比较累,休息一下。剩下几天他约了健康服务站,准备去检查自己的腺体。

这么一算,时间倒也很充裕嘛。

“那就这么说定啦。”覃臻拍着胸脯承诺道,“保证让你们吃好玩好。”

第19章 覃敬川是四五十岁的老头。

九月末,柯闻声的两个兼职都发了工资。

其中酒吧因为他常驻吧台吸引了不少年轻客人,无形中增加了酒水消费,于是这个月多发了几百块钱。

覃臻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作为受邀前去生日宴的客人,柯闻声仔细斟酌起送给他的礼物。

这确实是个有待考量的问题。

说起来小少爷还是他在清源大学的第一个朋友,并不是关系平平的点头之交。他们不仅是同宿舍的上下床,平时偶尔也会一起行动或上课,再加上之前他为自己出头,以及他小叔叔覃敬川三番五次的帮助……

两个人嘴上虽然不怎么提,还经常互损对方,但柯闻声一直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

以小少爷目前的家境好像什么也不缺,生活用品就不必多说了,连那些奢侈品覃臻都是随手乱丢,大几千块的衣服鞋子穿了两天就不喜欢了。

如果从这方面下手,他目前的经济情况倒也没办法负担得起。

柯闻声另辟蹊径关注覃臻各个社交平台的动态,小少爷所有的平台都共用一个名字,头像虽然不同但也相差不多,找到他还是极为容易的。

从上个星期开始覃臻似乎就在抢某个系列的毛绒玩具,那东西还是能挂在书包上的挂件,好像之前就很火来着,一些当红明星都晒过和它的照片。小少爷喜欢其中的毛绒小熊,在社交平台还发过几个帖子吐槽,说自己买了很多次都是预售瞬间秒没,加价还遇到了两个骗子黄牛。

柯闻声随手一搜,却发现那小挂件的价格更美丽,小小一只几乎就要上千块,等于他要在花店兼职一个月。

虽然有些犹豫,但只要想到这是覃臻喜欢的东西,柯闻声还是下定决心把这个小熊送给他。

国庆节的假期很快就来了,送走了带着行李箱回家的寝室长曹子宁,柯闻声照例去医院看望闵女士。

和上次见面相比,母亲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一些,她将枕边脱落的长发全都归拢,捏在手里足有一大团。

因为化疗的缘故,闵慧恩已经开始重度脱发,原先乌黑油亮的长发如今稀疏枯黄,所剩无几。

她倒没有表现出特别难过的模样,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柯闻声心里难受,却也只能拉着她的手安慰,替她削了梨和苹果吃。

“妈,医院那边有没有跟你讲骨髓的配型情况?”柯闻声打起精神来。

“还没有。”闵慧恩咬了一口他递来的脆苹果,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闹闹,有件事妈妈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柯闻声不免警惕起来。

上次闵慧恩也说过类似的话,竟然说要停止化疗,自己回家里将养,差点背着自己偷偷办出院手续。

如果这次她又提出这样的意见,柯闻声绝对要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不是我的事。”闵慧恩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就放心吧,我不是想出院,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糟蹋呢?”

柯闻声才松了口气,没想到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这两天我在看电视,偶尔会看到一些公益广告。”她试探着说出这句话,继续观察着柯闻声的表情,“这些孩子们都很可怜,从小就和自己的亲人走散……”

“现在网络也慢慢发达起来了,除非是被拐卖到很偏远的地区,只要在临近省份或者城市,库里也有相关的信息素记录,找到他们的亲人已经不是难事了。”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柯闻声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缓缓道:“妈,你也要抛弃我第二次吗?”

闵慧恩有些慌乱地跟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不是要强迫你做什么,这些说到底都是要看你个人的决定……”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的母亲只有你一个人,无论是法律上还是血缘关系上的,所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也永远都不会有这种想法。”柯闻声沉声打断她。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不仅是因为遥遥无期的骨髓配型,还有闵慧恩最后的那一番话。

她说福利院那边打电话,最近有个女人在向他们打听柯闻声的相关信息,索要他收养家庭的联系方式。但如果没有闵慧恩本人的允许,他们也不能随便透露相关信息,只好打电话过来询问意见。

闵慧恩目前还没有同意,只是说要征询柯闻声的意思,过段时间再把电话回过去。

对于那个亲生母亲,柯闻声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据说她长得很美,很单纯,单纯到没有结婚就为心爱的男人怀了孩子,生他时只有二十岁出头,因为缺少alpha信息素抚慰差点难产死掉。

于是她就这样没有责任心地丢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无牵无挂地消失了这么多年。

如果现在想和自己重续母子情,那以前又是怎么狠下心离开的呢?

柯闻声不懂,也不想懂。

……

覃臻的生日举办地点是他家的大别墅。

不是覃敬川的那套公寓,而是真正坐落于宁市某知名富人区的高价地段,一栋古色古香的洋别墅。

小少爷放假那天就已经回家了,特意派了车去学校门口接柯闻声和向榆,路上足足行驶了快四个小时才到。

他们今天的服装选择倒是基本一致,都穿得极为庄重讲究,两个人隔着车窗看向过路的风景,都被这里的景观给镇住了。

汽车一路载着他们进了别墅的门,停在了后院的花园前,无数身着小礼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年龄有老有少,花园布置得就像城堡婚礼现场那样隆重。

临下车前,向榆极为不自信地拽了拽不合身的西装下摆,小声感慨道:“我这样能行吗?”

柯闻声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只是个富家公子哥的生日宴会,覃臻的朋友肯定和他们都是同龄人,再拘束也不会拘束到哪里去,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虽然也紧张,但在各种兼职场所锻炼出一张处变不惊的扑克脸,倒也能坦然面对。

“当然能行,我们可是他大学时期唯二请来的朋友,放轻松。”柯闻声挽着向榆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

两个人穿过花园走向内厅,远远就看见覃臻满脸麻木地站在门口迎客。

小少爷今天穿得很帅气,简直就像动漫里的正太角色一样,头发也刻意做了造型,那张幼态的娃娃脸硬生生被衬出了几分成熟。

他即使已经很不耐烦,看到熟人却还能堆着笑亲切问候,一会儿一句张叔叔,一会儿一句李伯伯,和平日里娇纵任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柯闻声难得看见覃臻这样的表现,忍不住打趣道:“可以啊,这么有派头。”

“你们总算是来了。”小少爷褪去礼节性微笑,面色不善的开始吐槽,“我看他们简直是有大病,今天外面太阳这么毒,还非得在草坪上摆茶桌。一个个晒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风轻云淡地在那里装优雅,我的天,一会儿要coffee一会儿要juice的,垃圾袋都没这么能装。”

只要覃臻开口说话,所有的滤镜全都稀碎。

眼见小少爷即将火力全开输出,一只大手及时伸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身后的覃敬川警告他:“昨晚怎么跟你说的?”

小少爷如霜打的茄子般有气无力:“知道了小叔叔。”

这是向榆第一次见到覃敬川,眼神中当即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本以为覃臻的小叔叔怎么也得和他爸一个年岁了,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年轻男人,过分硬朗帅气的外貌让向榆下意识脸红心跳,掀起眼皮偷瞄了好几眼。

即使在人群中,覃敬川的视线还是下意识落在了某个狐狸眼的主人身上。

柯闻声和他面对面,朝他的方向眨了下眼睛。

覃敬川别过脸,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这种感觉就像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却要在人前假装陌生,得体又礼貌地互相打招呼。

“小叔叔可真年轻啊。”柯闻声表现得就像初次见面,其实坏心思早就已经溢出来了。

“是吗?”覃敬川语气凉凉,“覃臻之前还跟我讲,你说我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呢。”

第20章 这糟糕的宴会座位安排。

从大厅进去的时候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不免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别墅布局是民国风设计,看得出来已历经多年风雨,却并不会给人陈旧腐朽的感受,反而沉淀着流金岁月的美感。

进门的地板铺着深色复古菱形格纹,延伸至四面繁复花饰的高墙,因为有多个落地窗的缘故室内并不昏暗,院外的树影花影随风摇曳,一盏垂着水晶尾穗的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透亮。

“我对这里有点印象。”向榆小声回忆道,“好像是什么公馆来着,以前那个年代的老房子了,覃臻他们家可真有实力啊。”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生日宴,在这里却突然变成了名流聚会,穿着礼服的客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在侍者的托盘里拿起酒杯。

“小叔叔,我可以先进去吗?”覃臻满脸踌躇,“迎客也差不多了吧,我朋友都来了。”

“可以,记得注意场合和身份,不要乱说话。”覃敬川点头。

其实他也不赞成把好好的生日宴办成这样,本来只是让覃臻把身边的朋友请来,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饭,但老一辈的人却完全不是这个想法。

“过了这个生日就二十岁了,说到底过两年就要准备成家,正好郑家的那个丫头也从国外回来了,借这个机会也能让他们说说话。”覃父宣布道。

“臻臻今年才二十岁,就算要成家也不差这一年两年的。”覃敬川略有不悦,“现在正是该让他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简直本末倒置。”

“还不是你的缘故。”覃父沉声打断,“如果他像你一样到现在这个年龄还没成家,一天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家也不回相亲也不去,我宁愿立刻就给他把亲事定下来。”

眼见父子二人即将争吵起来,覃母立刻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一点吧。敬川,你爸到底也是为了臻臻好,让他多跟咱们家的亲戚朋友走动,都是同龄人也有话题……”

“如果他不喜欢郑家的女儿呢?”覃敬川略带不耐烦。

“也不仅仅只有她,臻臻小时候的那个玩伴也在,那个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人挺实心眼的,说不准能正好联络感情。”覃母一副未雨绸缪的模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覃敬川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不是说只是你的生日宴吗,怎么搞的这么隆重?”柯闻声被他挽着手往里面走。

“别提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覃臻的表情有些苦涩,“我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些陌生人,好多人我根本都不认识嘛,他们又不是为了给我庆祝生日来的。”

那一张长餐桌横在大厅里,陆陆续续已有几个客人入座。

柯闻声在这里见到了覃敬川的父母。

两个长辈今年五十多岁的模样,却异常年轻,就连头发都没白几根,正在和到来的客人打招呼。

覃臻挽着柯闻声过来,主动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室友柯闻声,我之前跟你们也说过的。”

覃母长得十分温婉优雅,从覃敬川的五官上也能找出属于她的几分影子,她主动牵过柯闻声的手细细打量,已是赞不绝口。

“你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怪不得他总在我们跟前夸你,也麻烦你一直在学校里照顾我们家臻臻了。”

“您客气了,有时候臻臻也很照顾我。”柯闻声腼腆地微笑着,“您看着可真年轻,我还以为是臻臻的姐姐呢。”

覃母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十分开心。

柯闻声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总觉得好像哪里对不上,覃臻已经二十岁了,覃敬川说自己比他大六岁,那也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七岁。覃父覃母更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如果除了覃敬川外还有个大儿子,怎么想年龄都有点问题啊。

一旁的覃母已经和向榆寒暄起来,倒是平和亲切的模样。

上座是覃臻的太奶奶,老人家已经八十多了,剪着利索的短发,面容极为慈祥和蔼。

“太奶奶,这是我同学,他叫柯闻声。”因为她耳朵背,覃臻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哟,谁家的孩子这么漂亮,怎么比小姑娘还清秀呢?”戴着老花镜的太奶奶牵着柯闻声的手,像是在看曾孙媳妇一样逗弄他,“还是我们家臻臻眼光好啊。”

“唉唉唉,您说什么呢,他是我同学。”覃臻瞬间不争气地红了脸,“这话别人听见误会了怎么办?”

“原来是同学,上次被你爷爷拉着手给我介绍的还是你奶奶呢。”老人家呵呵地笑了起来,像是很满意覃臻的表现。

柯闻声满头黑线,似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腹黑。

这边进来的就是柯闻声的老熟人了,林应秋和覃敬川并肩而立,和平日在学校的着装略有差异,柯闻声已经猜到了这群客人里肯定会有林老师。

“奶奶,这么多年了您还是那么精神。”林应秋笑着拉住她的手,“您还记得我吗?”

老人家眯起眼看了他半晌,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两个人这才开始说笑,气氛极为融洽的模样。

“孩子,你和敬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她冷不丁开口问道。

柯闻声瞬间竖起耳朵。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林应秋极为窘迫,他有些尴尬地跟老人解释:“奶奶,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全都心里有数,只不过谁也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好了,您就别添乱了。”覃敬川满脸无奈,像是在哄孩子,“下次我给您做小蛋糕吃。”

一听到小蛋糕,老人家的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保证:“好好好,我不说了。”

“原来你太奶奶是这种性格。”柯闻声笑笑。

“嗯,都说我任性,但我感觉她比我还任性呢。”覃臻满脸深以为然的模样,“没办法,小叔叔说她命好,一辈子都是被家里人疼爱过来的。长大后嫁给了我另一个太奶,两个人的生活蜜里调油的,还生了一儿一女。”

“不过后来太奶奶去世,就剩下她一个人,本来大家都很担心她难受,她倒好,在此之前就开始痴呆了,把以前的那些事忘得光光的。”

“那她还记得你们都是她的什么人吗?”柯闻声道。

“那肯定是记得的。”覃臻不以为然。

“挺好的,该记得的事都记得,该忘的都忘得彻底,这把年龄了倒也是活得自在。”他不禁感慨。

……

柯闻声简单地跟林应秋打了招呼,几个人就坐准备吃饭。

覃臻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自然要坐在餐桌靠前的位置,柯闻声和向榆都是小辈,出于礼貌都去了下首,向榆已经坐定了,在跟他们招手。

但小少爷看到了被安排到自己身旁的人后,瞬间变了脸色,拉住了柯闻声的手臂。

“我不要和他坐。”覃臻像吃了苍蝇一般微微皱眉,“我和你一起去下面。”

“怎么了?”柯闻声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还是下意识安抚道,“你快去那边坐下吧,都已经上菜了。”

小少爷却执意不肯。

身边的覃敬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今天宴会的主人。”

“我不去那边,我要和他们坐。”小少爷憋屈道,“这tm谁安排的破位置?”

眼看端着餐盘的侍者已经上来,覃敬川起身拉开自己的座位,抓着柯闻声的手臂将人带了过来。

“好了,柯闻声在这了,现在你能坐下了吧?”他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覃臻。

这下小少爷是勉强同意了,只不过将自己的椅子往柯闻声这边拉了好几厘米,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但柯闻声却极为尴尬。

他敏锐地注意到越来越多向这边投来的目光。

今晚都是按照身份关系就座的,这排还有覃臻的各种亲戚,挨在一起坐的几乎都是夫妻。从右到左分别是覃臻的太奶奶,爷爷奶奶,三大姑七大姨和他们的配偶——以及覃敬川和他身边的自己。

反而最该坐在覃敬川身侧的林老师堪堪隔了两个座位,完全不在这个圈子里。不了解的人甚至以为这个面生的男孩是覃敬川的配偶,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打量着他。

眼见侄子像八爪鱼般贴在柯闻声身上,实在是太不雅观了,覃敬川默不作声地将柯闻声的椅子又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寸。

这副行径看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道,尤其是不明真相的亲戚。

覃臻的姑婆磕着瓜子,低声就跟自己丈夫八卦:“大哥还说敬川今年不结婚,我看是多虑了,他把那个孩子宝贝得谁都不让碰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