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VIP] 第 51 章
虞妙华没少陪太后一起抄经念经， 那点经文都能背下来了。就算背不下来，还有系统呢。
现在的她，装起神女可以说是有模有样。往那边一坐， 那神态，和庙里慈悲的佛祖如出一辙。阳光落在她身上，那斑驳的光点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更是增添了脱俗出尘的气质。
在虞妙华说他们和佛有缘时， 梵国大皇子曲承翼只想冷笑。他也听说过这位慧贵妃的名声， 但她再受宠、威望再高，还能强压着他一个别国皇子信佛不成？她未免太自视甚高了。
为了让大齐皇帝应下这门亲事， 曲承翼决定私下许诺将边境的两城割让给大齐——那两城明面上属于梵国，但实际掌控权在大齐人手中。对他来说，就跟那鸡肋一样，还不如拿来交易。他想， 大齐皇帝定无法拒绝这个交易， 更不会让一个嫔妃插手这等国家大事。
乍一听虞妙华念经， 曲承翼差点笑出声来——还以为她有什么本事呢， 结果就这？
只是当那经文钻入耳中时，曲承翼便笑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宛若清泉一样缓缓流淌进每个人的心中， 那声音是那样的近，仿佛就在他耳边一样。
他内心的不屑、戾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只余下一片平静。
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高大的佛像虚影出现在面前，佛祖坐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上，他低眉垂目， 身上散发着明亮的佛光。
曲承翼看到了他终于熬到了父皇去世，杀死了其他兄弟， 成功登上皇位。在他志得意满时，屁股下的龙椅忽然化作了深渊，他就这样坠落了下去，徒劳挣扎着，却无法阻止坠落的状态，摔得尸骨无存。
他看到自己和娇美的侍妾翻云覆雨，侍妾嘴里含着葡萄酒对嘴喂他，眉目间的风情让人沉醉不已。转瞬之间，侍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黑发变成白发，他搂着的绝代佳人刹那间便化作了一具裹着绫罗绸缎的骷髅。
他看到他清点着自己的财宝，整个国库都是他的，金光闪闪的黄金忽的却化作了一条条毒蛇，撕咬着他。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曲承翼内心深处对于权利、美色、财富的欲望都散得干干净净的，只余下一片平静。
是啊，这些迟早都是空，都是过眼云烟。
他为什么要求娶大齐公主呢？没必要的。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等到虞妙华念完经，在场的人都有种灵魂被洗涤了一遍的感觉，全都是四大皆空的表情。
裴灵岳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这技能比他想象中要更可怕。
【靠，统统，这技能真的牛逼飞了啊！居然这么好用的吗？简直就是洗脑神器。】
虞妙华都被这效果给震惊到了，感觉下一秒大家都要出家了。
【宿主，这技能是因人而异的。因为你整天陪太后念佛经、抄佛经，你在佛经方面的技能已经点满了，所以配合绕梁三尺才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你换做是念恐怖故事，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虞妙华明白了，这回算是特例了。她只有念佛经时才有加成。
因为虞妙华的绕梁三尺技能没有特地针对他，所以裴灵岳也就刚听完时那会儿沉浸于其中不可自拔，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至于曲承翼等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虞妙华直接标记了梵国出使团和那位怂恿和亲的张大人，给他们来一个特别招待。
曲承翼站在裴灵岳面前，脸上是那种超脱了一切的淡然，“在聆听了佛祖的教诲后，我意识到了自己那些欲望的卑劣。还请尊贵的皇帝原谅我对公主的冒犯，我先前糊涂了。”
裴灵岳看了虞妙华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大皇子果然与佛有缘，才会有如此深的领悟。”
“能够亲眼见证大皇子顿悟，也是幸事一桩。来人，将大皇子他们安排在弘空寺中，别让凡俗事务打扰了大皇子他们的清修。”
敢惦记他的公主，都给他去寺庙修行去吧。
他目光落在张大人身上，“张贤与佛有缘，择日剃度修行。”
都修行了，那也就别当官了。他励精图治多年，要是混到得把女儿送去和亲，那这些年不是白干了？他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贤一脸超脱，“臣接旨。”
袁贵妃看着这一幕，心中分外解气。这回可都多亏了妙华！她没想到妙华念经效果这么好，直接把这些人念得出家去了。
她决定回去后去库房多翻一些宝贝出来，准备一份厚礼，好好谢谢妙华。大皇女则打算把她最心爱的马鞭送给慧妃母。哼，宫里还有人说慧妃母和母妃交好都是装的，事实证明，慧妃母待她们是真心的。
还处于影响状态的曲承翼等人都感谢裴灵岳的恩典。
等坐回位置时，曲承翼忽的打了个颤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脸色变得铁青——刚才的他就跟撞了鬼一样，整个人都被催眠了，对于世俗的一切都没了欲望。
他甚至还主动拒绝和亲。
不，这不是他！
他要告诉大齐皇帝，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而这时候，那蛊惑人心的佛经再次在他们耳畔响起。
曲承翼一咬牙，直接用匕首在手指上扎了个口，用疼痛让自己挣脱出来。
“别念了！”
他表情充满了抗拒，“不要再念佛经了！”
“慧贵妃，我让你停下！不要再念了！”他声嘶力竭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曲承翼，仿佛在看着神经病。
虞妙华露出了再无辜不过的表情，“我没有念了啊。”
曲承翼咬牙说道：“可是我耳边现在都是你念经的声音。”
梵国其他使臣也点头，他们全都听到佛经了，现在又响了！
坐在梵国使臣左侧的钥国使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慧贵妃没有再念经了，你们幻听了吧？”
“是啊，慧贵妃也就刚才念了一遍而已。我倒是想再听一遍。”
曲承翼等人脸色大变——她没有再念了吗？可是他们全都听到了啊。
虞妙华唇角勾了起来，“我说过了，你们与佛有缘，也许这就是佛祖额外的恩赏吧，所以才会时刻被佛音熏陶，你们得感恩啊。”
还不快说谢谢佛祖！
曲承翼他们如遭雷劈，简直要欲哭无泪。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动不动就要被佛经包围吗？
这真的是佛祖的恩赏而不是惩罚吗？
“能够时时聆听佛祖的教诲，你们运气真好。”一位对佛祖十分虔诚的诰命夫人李氏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
曲承翼差点吐血：这样的恩赏，不要也罢。
……
一个凉国公主，一个梵国大皇子，都让在场的别国使臣们亲眼目睹了大齐神女的威能。
于是接下来进献寿礼环节都没有再闹出什么额外的事故了。
紧接着是皇子皇女于人前为裴灵岳献上寿礼。
太子裴池衍准备的寿礼除了寿桃、玉雕等常规寿礼，还有放在盒子中的一个小册子。
裴灵岳打开盒子，翻开小册子，看清楚内容后露出了愉悦的表情，“好！做的不错！”
在获取了鸡蛋、鹅蛋和鸭蛋的孵化技术后，裴池衍立即着手从民间招募了一批有经验的养殖户。这些百姓们世代和家禽打交道，对于家禽的习性比寻常百姓更了解。
经过数月的潜心钻研和反复实验，这队伍终于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他们不仅把每个步骤的技术都吃透了，甚至还改良了一些技巧，让破壳率提升了两成，家禽幼雏存活下来的概率也增加了一成。
与此同时，他们还精简了一些对于百姓来说太过困难的步骤，好让普通百姓也能更容易上手。
裴池衍送上去的这小册子凝结了这段时日的心血，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载着每个实验的相关数据，还用朱笔圈出了一些关键的技术点。
对裴灵岳来说，这份承载了民生希望的技术手册可比那些珍宝要更有价值。
“这礼物朕很喜欢，太子这段时日辛苦了。”这些时间，太子常常往庄子跑。因为他干的是正事，裴灵岳都不方便打扰他，不然他早就安排了幽会任务。
裴池尧送的是半袋米。
“儿臣亲自寻了一百个长寿的老人，跟他们讨要一把米。儿臣只盼着父皇吃下这米以后，能够长命百岁。”
裴池尧选这礼物，一方面是因为没钱准备珍贵的寿礼。与其拿出抠抠搜搜的寿礼丢人现眼，还不如比心意。他觉得其他人的礼物肯定没有他这么有诚意。
他这一套，如果是先帝的话会很吃。
但作为实用主义者……裴灵岳是真没什么感觉。他这儿子，没钱给他准备寿礼，但是有钱去打点人脉收买官员，可真是太孝了。
他看了看那些米，温和说道：“你母妃这一年来身体不爽，这份礼物正适合她。”
“来人，把这米赏给贤嫔，每日三顿都给贤嫔住煮上一碗。”
贤嫔愣了愣，没想到皇上一转头就把这米赐给她了。那些百姓家境寻常，他们拿出来的米哪里有好的，吃下去只怕要拉着喉咙。
裴灵岳温和说道：“吃着尧儿特地寻来的长寿米，贤嫔身体定能早日康复。”
贤嫔嘴里发苦，却还得摆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皇上惦记着嫔妾。”
皇上要是真对他们母子有感情，就应该让她早日复位，给尧儿安排到其他部门。
裴灵岳很满意，这礼物顺利转交出去了。其他年龄小的皇子基本都是送自己抄写的经书和字帖，皇女们则送了荷包、手绢、小屏风等亲手缝的绣件。
然后便是六宫嫔妃献寿礼。皇后亲自给皇帝缝了一套适合他下地的常服。另外还有金佛、盆栽等寿礼。
皇后送完礼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虞妙华身上。
别说，裴灵岳本身也很期待虞妙华的寿礼——虞妙华不怎么和统统神灵讨论寿礼的事情，他也只知道其中一件礼物是占城稻，另外两样就不清楚了。
虞妙华站了起来，声音清脆，“妾身第一件寿礼是占城稻。妾身去年无意中获得了这种子，在八月的时候将其种下，十一月时便采收了一茬。今年妾身二月又将它种下，如今已到了收获的时间。这占城稻能够一季两熟。”
其他国家的使臣坐不住了，钥国的使臣连忙说道：“最仁善大方的天子，不知道您是否能够赐予我们这样的神种？”
裴灵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占城稻本身是在钥国的一个岛屿上找到的。只是那岛屿荒无人烟，导致钥国人都不知道他们国家拥有这样的神种，甚至还跟他讨要。
他去年便已经让心腹带回了不少岛屿上的占城稻，种在庄子上。
裴灵岳微微点头，“可。”
玥国使臣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只要能够将占城稻带回去，他们将成为钥国的大功臣！
裴灵岳和颜悦色看着虞妙华，“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朕很喜欢。”
裴灵岳想起虞妙华还有一个任务还没完成。这任务需要他在万寿节这天承认虞妙华是他最为钟爱的人，这任务奖励可是占城稻培育优化技术，能够将占城稻从一季二熟培育成一季三熟。
他清了清喉咙，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虞妙华继续说道：“妾身的第二个寿礼是延寿丹。”
虞妙华手头的点数不少，兑换几颗延寿丹还是没问题的。为了完成任务，她决定小小出血一波。
“是妾身醒来时就送到妾身枕头旁边，可以延寿十年，皇上得在三天内服用。”
她就不信这寿礼拿不下裴灵岳。
幸福来得太快，让裴灵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完全不敢相信。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虞妙华心中的地位在母后、太后、虞妙华的亲人后面，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其他人都吃过了才会轮到他。
没想到惊喜就这样降临了。
延寿十年！
这话一出，全场都躁动了起来。
他们目光炯炯地看着虞妙华掏出的青色瓶子——瓶身被云雾弥漫着。
原本有所怀疑的人，一看到那云雾，顿时就信了。
这样的东西，也只有神仙才拿得出来。
虞妙华清亮柔和的声音在系统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妾身代天，奉上神明为陛下准备的寿礼——延寿丹一颗。”
反正她已经说了，这是神明给的。其他人想要的话，有本事让神明送。
“皇上？”看裴灵岳一直不说话，虞妙华忍不住喊了一下。
【统统，皇上不会不相信吧？这延寿丹可是货真价实的！】
【咱们的任务还能不能完成啊？我都打算把一季三熟的稻种技术拿来做第三件寿礼了。】
【统统检测到皇帝现在心率飙升，宿主，要不我们电一电他，让他清醒一下？】
裴灵岳马上就清醒了过来，深情款款地看着虞妙华，“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寿礼之一。”
他原本想说是最好的，但考虑到占城稻和培养技术都很好，实在选不出来，只能并列第一了。
裴灵岳继续说道：“定是因为上天顾念着爱妃对朕的一片痴心，这才送了这样的寿礼下来。”
他激动宣布，“慧贵妃乃朕最钟爱之人，在朕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好耶！任务顺利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3.8：在万寿节当天给裴灵岳一个大大的惊喜，让裴灵岳亲口承认，你就是他最钟爱的人。占城稻培育优化技术已发放。】
虞妙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妾身愿陛下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在递给裴灵岳时，虞妙华不忘记对系统说道。
【统统，快帮我看看我二舅舅、小舅舅、皇后娘娘、我师父、师公他们的寿命还有多少？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查看寿命的机会啊！】
上一颗延寿丹虞妙华拿来查看她爹娘、外祖母、大舅舅和太后娘娘的寿命。
【我还以为你会查看一下皇帝的寿命。】
【有什么好看的，他无论寿命多少，这颗延寿丹下去，最少能活十年呢，没必要浪费了。】
刚刚还在很感动的裴灵岳稍微回收了一点感动的情绪——他其实也想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啊。
看到弹幕的皇后、蒋康游等人嘴角翘了翘。
系统很快就把这几人的寿命都列了出来。
虞妙华看了看，发现这几个人最短命是她小舅舅，活到四十九，其他人都算的上长寿。距离小舅舅去世还有十一年，虞妙华半点都不慌。
冷不防被剧透了寿命的皇后很惊喜的，原来她寿命还挺长的，能活到六十岁以上。
裴灵岳接过瓶子，直接将延寿丹给吃了。
“皇上，您的头发转黑了！”贵妃袁惠柔眼尖发现，直接喊了出来。
她知道肯定会有人怀疑妙华这延寿丹的真伪，所以特地当场提出这事。能让头发肉眼可见转黑，这绝对是真的。
裴灵岳哈哈大笑，“果然是仙丹。”
裴池尧眼红得都要滴血了——这可是传说中的延寿丹啊，怎么慧贵妃连这东西都拿得出来？
自己和她作对，真的不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这一刻，裴池尧是真的怂了，内心怕了。说起来，自从他针对慧贵妃以后，琼华宫就一直走下坡路，这会不会就是上天的警告？
父皇原本就身体康健，不是短寿之相，如今又服了延寿丹，寿数不知道有多少，他说不定熬不过父皇。
裴池尧这一年来一直备受打击，屡屡碰壁，延寿丹的存在成为了最后一棵稻草，让他心生退意。
草原使臣们一个个红着眼，嫉妒的目光都快将裴灵岳给捅穿了。
大齐天子的运道未免也太好了吧！
神女，这就是他们的神女！
他们必须想法子联络上慧贵妃。大齐天子能给她的，他们草原能给更多！
虞妙华继续说道：“妾身的第三个寿礼是占城稻培育优化技术，这技术能够培育出一季三熟的占城稻。”
她原本就计划得好好的，用延寿丹狠狠地震惊皇帝的内心，完成那个任务，任务奖励正好可以作为第三件寿礼。
至于肥料技术和改进版本的灌钢法技术、百炼钢法技术……这三个到时候直接让系统空投到皇帝枕头边得了。
尤其是锻铁技术，可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一季三熟！
其他国家使臣越发坐不住了——这技术他们也想要。他们眼巴巴看着裴灵岳。
裴灵岳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中，不由在心中冷笑。种子倒是可以分他们一点，就算不给，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偷。
但育种技术，想要的话，那就拿出好东西来交换，想白嫖到手是不可能的。
裴灵岳现在已经原谅了虞妙华在他寿宴上搞出百鸟朝凤的事情——虞妙华有什么错呢，都是那凉国公主的错。虞妙华只是想要完成任务，捍卫大齐的威严罢了。
想起太后说过的话，裴灵岳当即下旨册封虞妙华的父亲虞蔚旭为伯爵，封号为瑞安。这封号明摆着就是蹭虞妙华的祥瑞。
虞妙华的母亲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封号为慈惠。
虞妙华的妹妹从县君晋升为县主。
虞蔚旭、张雅宁和虞妙屏连忙出来接旨谢恩。
他们的表情还有些茫然。
其他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歆羡——他们也想要有慧贵妃这样的女儿啊。
虞妙华拿出来的每一件寿礼都是他们一辈子都拿不出来的，虞家因她被封赏可谓是实至名归。
虞妙华十分高兴，皇上还是挺上道的嘛。
有虞妙华的贺礼珠玉在前，后续其他人进献的寿礼被衬托得黯淡无光，被人们给忽视了。
等寿礼都进献完毕，凉国人也换下了原本沾染上鸟屎的衣服，重新梳洗了一回，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凉国公主在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慧贵妃新的神迹和那些寿礼。
她意识到他们凉国人是真的小瞧了这位慧贵妃，她是货真价实的神女。
有她在的一日，她想要出头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凉国公主的侍女阿乌安慰她，“巫神大人神通广大，定能够为公主分忧解难。”
凉国公主也只能寄托于凉国的国师了。希望国师能够直接咒死慧贵妃，扫清她的障碍。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进大齐后宫再说。
她摘下自己的面纱，手捧着盒子，盈盈一笑，“妾身仰慕陛下已久，愿侍奉左右。”
裴灵岳定定地看着她。
其他嫔妃都快将手绢揉成梅菜干了。
这凉国公主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才来大齐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等到了后宫，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和她一比，慧贵妃简直再无害不过了。至少慧贵妃不会主动去争宠——基本都是皇上自己上赶着去她宫里。只要不主动招惹慧贵妃，她便是再好相处不过的人。
只是她们心中也很明白，皇上是不会拒绝的。
裴灵岳看着凉国公主，神色平静。
凉国公主被看得心中发虚——大齐皇帝看她的眼神并没有太多惊艳神色，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物品，又像是在衡量她的价值一样。
他不会真要拒绝了吧？
如果被拒绝了，那她回去后的待遇只怕要一落千丈。
想到这里，凉国公主便不由心生委屈：像她这样的美人主动侍奉，怎么会有人要拒绝她啊？
裴灵岳盯了凉国公主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统统神灵触发新的任务。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看来触发任务还是得看运气啊。
算了，等这位公主进了后宫，任务肯定会有的，奖励也会有的。
他收回视线，微微一笑，“能得公主垂青，是朕的荣幸。公主容色倾城，那便封为华嫔吧。”
凉国人对于这位份不是很满意。他们国家的公主，怎么也该封个妃位吧，怎么随便用一个嫔打发了他们？
凉国公主跪下谢恩，“多谢陛下恩典，妾身不胜感激。”
她不能表现出半点不满。凉国公主怀疑是因为那百鸟朝凤让皇上有了心理阴影，这才只封她为嫔。
没关系，只要进了后宫，她迟早能一点一点捕获大齐皇帝的心。
她打开盒子，柔美的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清楚，“这是我们大齐的圣物冰心丸，放在屋内能够散发着令人静心凝神的香气，还可驱除毒虫、强身健体。”
她原本想说可以延年益寿，只是想起了慧贵妃据说拿出了能够延寿十年的丹药——她目光落在裴灵岳放置在桌上的青色瓶子，瓶子周边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凉国公主不由咬了咬下唇，将延年益寿的描述给吞了进去——有了货真价实的延寿丹，别人只会觉得她是在吹牛。
她压下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继续说道：“妾身听闻太后娘娘夜不成眠，这冰心万定能缓解太后娘娘的失眠之症。”
这冰心丸中添加了解药，只要放在太后宫中，就能解了太后身上的毒。有了这份功劳，太后肯定会对她另眼相待，像庇护慧贵妃一样庇护她。
她甚至还可以对外放出流言，说她八字旺太后。
太后这段时间一直被秘毒折磨，肯定很难受。
凉国公主这样想道，目光落在了太后身上。先前她距离太后比较远，所以看不清她的脸，如今上前谢恩，距离拉近了，她猛地发现——等等，太后的气色看上去怎么这么好？
她不是中毒了吗？
皇后娘娘微笑，“慧贵妃日日侍疾，太后娘娘的失眠之症早就好了。”
太后点头，“是啊，慧贵妃孝感动天，托她的福，本宫也得到了佛祖的庇护，每天都睡得十分香甜。”
等这公主进宫，她要让人好好教一教她规矩，谁让她心肠歹毒到给她下毒。
凉国公主想吐血：大齐的神明怎么那么闲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管？
皇后对裴灵岳说道：“陛下，贤嫔如今添了头疼失眠的毛病，吃了几贴安神汤，效果却只是寻常。不如让贤嫔试试这冰心丸？”
裴灵岳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将这冰心丸赐予贤嫔。华嫔，你可愿意？”
凉国公主完全不愿意，把这用在一个小小的贤嫔身上，简直浪费。她想要的是太后的感恩戴德啊。
虽然不情愿，但她也只能表现出十分愿意的模样，“若真能帮上贤嫔姐姐，是这冰心丸的荣幸。”
裴灵岳对贤嫔说道：“贤嫔，若你的头疼之症能痊愈，可得记住华嫔的功劳。”
贤嫔牙疼——眼前的这个凉国公主就是给她带来痛楚的罪魁祸首。她却还得把幕后黑手当做恩人，简直憋屈死了。
她温柔说道：“谢谢华嫔妹妹。”
两人四目相对：都觉得自己亏大了。
裴灵岳十分满意，“既然你们有这样的缘分，那就让华嫔入住琼明宫，两人正好可以作伴。”
虞妙华叹为观止。每次在她觉得皇上已经很狗了的情况下，皇上总能更狗。
【统统，让这两人住一个宫，皇上真不是在养蛊吗？】
简直就是在决战毒妇之巅啊。
第52章 [VIP] 第 52 章
裴灵岳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沾沾自喜。
换做是之前， 贤嫔自然是铁板钉钉的一宫之主，即使她被降位了，但膝下还有二皇子。但现在多了一个位份和她一样的公主， 这公主还是凉国的，和贤嫔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为了那一宫之主的位置，两人不可能保持和平，正好让她们把争斗的精力都放在彼此身上。
贤嫔想明白了这关卡， 脸色微变。倘若大凉公主比她更早晋升为妃， 那琼明宫的主人就要换人了。
她这些年来，地位只在皇后和贵妃之下， 结果才短短一年内，便沦落到连一宫之主的地位都保不住，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勉强挤出笑容，“皇上， 公主身份尊贵， 琼明宫的偏殿还是小了点， 配不上公主。”
现在主殿是她住着的， 偏殿住着依附贤嫔的一些低位嫔妃。
贤嫔不明白，明明宫中还有其他空的宫殿，为什么非要放到她的琼明宫中？
皇上， 他竟是这么厌恶她的吗？
凉国公主云夏蹙了蹙眉。她堂堂的公主，怎么能住在偏殿呢？等她得宠后，定要换一个更好更大的宫殿。
凉国公主听说关雎宫是除了凤仪宫外最大的宫殿，距离皇上寝宫也近。只是想起了慧贵妃的神异之处，云夏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目前的她， 对上慧贵妃没有好处。
但对于贤嫔，她就无所畏惧了。她膝下养着皇子， 都被贬为嫔，可见早就失了宠。
裴灵岳笑了，“贤嫔说的是，偏殿的确委屈了华嫔。既然如此，那就让华嫔入住主殿。贤嫔素来体贴周全，谦让温柔，你会好好照顾华嫔的吧？”
云夏听到这话，不由露出了笑容，能够直接压了这么一个嫔妃，这更说明了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妹妹日后得劳烦贤嫔姐姐了。”
贤嫔浑身发冷，血液冲上了头脑，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刚才还在想着，得尽快复位，不能被夺了一宫之主的地位。结果一转头，她连主殿都住不得了，甚至得给一个新人让位。
尤其这新人手段狠辣，还没进宫便已经对太后、对她下毒了。只要碍了她的眼，她这条命说不定都保不住。
悔恨、不甘的情绪涌了上来。
贤嫔是真的后悔了，她自诩聪明隐忍，能轻易将许多人玩弄于掌心，没想到却引火自焚。
早知道她不该为了让凉国公主和皇后、慧贵妃对上，就暗中助她。
看到贤嫔脸色苍白的模样，好些嫔妃对她心生同情。皇上待贤嫔太过无情了。
【看其他嫔妃的表情，她们肯定很同情贤嫔。皇上这下子要被扣上一个薄情寡义的帽子了。】
【统统，皇上这绝对是在帮太后娘娘出气吧。皇上总不能对外宣布说，他的嫔妃为了一己之私，协助他国公主给太后下毒吧。他丢不起这个人。】
【贤嫔这是把自己给埋坑里了。】
裴灵岳一转头，便看到虞妙华和系统的对话，他眼皮跳了跳——原本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但虞妙华这么一说，太师、太傅他们都要知道了！
虽然这在一定程度能洗刷他的冤屈，但也让家丑展现在外人面前。
裴灵岳忍不住磨牙。
蒋康游等大臣恍然大悟：对太后下毒，皇上没把这两人打入冷宫已经算得上宽宏大量了。
虞妙华继续吐槽。
【我更瞧不起裴灵尧，他作为儿子，都不懂给他娘求情一下的吗？这个儿子白养了。】
【统统，你什么眼光啊，之前居然还把他列在候选人中。】
【那是后台自动挑选的，符合要求就上了名单，不能怪我。幸好宿主你英明神武，没有挑选他。】
虞妙华直接丢给系统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得见对话的大臣们，全都被虞妙华给带跑了。
是啊……二皇子到现在都一言不发，仿佛被赶出主殿的人不是他的生母一样，实在不配当人子啊。连对自己的生母都这态度，谁还敢追随他？只怕遇到事情后，不仅不会被他护着，还会被第一时间丢出去当弃子。
贤嫔回过神来后，忍着恨意和皇上谢恩，然后强撑着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至于二皇子，他一直保持安静，尽量让大家忘记他的存在。他若是在万寿节直接反驳父皇，肯定会招惹父皇的厌弃。
母妃这回虽然吃了亏，但皇上肯定会将她的委屈记在心中，说不定日后就会弥补她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便心安理得地不吭声了。
在册封完大凉公主后，紧接着便是教坊司上台表演他们排练已久的诸多节目。
只是大家看着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足够让他们回味再三。
因为今年是整寿的缘故，万寿节典礼一共持续了三天。
再好看的节目，连看三天虞妙华也有些腻了。结束的时候，她可算是松了口气，终于解放啦！
裴灵岳让人将贺礼清单送到虞妙华那边，让她挑选自己喜欢的。
虞妙华主要选香料、珠宝这些。
她原本看上了一对羊脂白玉并蒂莲步摇和一对烧蓝珐琅芍药对簪，这两个精致又清雅，简直就是艺术品，让她都舍不得佩戴了。
结果才刚拿起来，系统就说道。
【哇啊，宿主，你真有眼光！这是裴煜恒送的贺礼。】
虞妙华马上将它们放下。就算再好看，她还是不想和裴煜恒牵扯上太多关系。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另外选了别的首饰。
结果一天后，这首饰又送到她这边，还是柴修亲自捧来的。
柴修笑眯眯说道：“皇上觉得娘娘挑得太少了，又另外为娘娘择了一批首饰和绸缎。”
“皇上说，那烧蓝珐琅芍药对簪正适合娘娘那件月白色云绸。”
虞妙华懂了。
下次她就这样搭配！
她翻捡了一下东西，准备挑些香料和首饰送给孙婕妤。这些时日，孙婕妤指点她可以说是不遗余力，虞妙华已经会了好几种方子。
这时候，孙婕妤过来找她。
虞妙华看到她便笑了，“姐姐来得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直接拿回去。”
见到孙姐姐表情严肃，明显有话要私下说，虞妙华让其他人先退下。
而孙婕妤也投放了一个炸弹，“我怀孕了。”
虞妙华愣了一下，旋即高兴说道：“姐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孙婕妤前段时间天天在她这边喝药调养身子。她知道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很久。
像她这样，不想要孩子的，在后宫反而算是异类。
虞妙华来回踱步，“等孩子生下来后，正好可以用棉布给她制一些柔软透气的衣裳。”
皇上曾经赏了她京城的皇庄，皇庄里种植了一批棉花。冬天采摘下来后，可以纺成棉布。
“我是不是得提前将礼物准备好？一般都需要准备什么？”
孙婕妤被她转得有些头晕，她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不到两个月。”
虞妙华想起前两日是万寿节，疑惑问道：“姐姐应该更早之前就诊出来了吧？怎么不在万寿节这天说呢？”
万寿节孙姐姐送的就是自己绣的荷包。如果这一天宣布的话，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会晋了孙姐姐的位份。
孙婕妤说道：“那样的话太显眼了，我也是万寿节前两日才有所察觉。”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温柔。她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怀孕的一天。
【宿主，孙婕妤都怀孕了，可见不是皇上不行。你怎么就不懂主动扑倒皇上呢？】
系统恨铁不成钢。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需要打破现在的平衡。】
虞妙华坚决不听。她也不是带孩子的料。让她偶尔和孩子玩一会儿可以，一直带孩子……她绝对会崩溃的！
【不然宿主也可以抱养孩子，记在你名下的话，也算是你孩子了。】
【不要哦。你再说这种话的话，我就把你关小黑屋。】
虞妙华坚决拒绝。她没事抢别人的孩子做什么？
她作为慧贵妃，还为了大齐带来了那么多好东西。无论将来谁上位，都要把她给好好供着。她并不需要所谓的养子来照顾她的晚年。
等等，孙姐姐不会也这样想吧？
像是一些低位嫔妃，为了孩子好，会想要将孩子记在主位嫔妃之下。
不过孙姐姐现在已经是婕妤了，这孩子顺利生下来的话，说不定可以晋为嫔。
她把手放在孙婕妤的小腹上，“以后孩子干娘的位置必须留给我哦，不能留给其他人。”
她当干娘就行了。
孙婕妤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你不打算抱养他吗？”
虞妙华摇头，“我只喜欢偶尔和小孩子玩，不喜欢养孩子。”
“而且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也不需要这记名的名分。”
孙婕妤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个笨蛋。”
愿意护持她，却又不贪图她的回报，简直就是个傻子。
虞妙华问道：“要等三个月后再和皇上说吗？还是现在就说？”
孙婕妤想了想，说道：“现在吧。”
瞒也瞒不了多久了。这回她定会将自己的孩子顺利生下来。
虞妙华直接领着孙婕妤去见裴灵岳。
裴灵岳子嗣并不算多，这几年踏足后宫的次数并不算多，听到这消息，也高兴了一场。他看虞妙华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宣布孙婕妤接下来享嫔的待遇。
这意味着，等着孩子生下来，不拘男女，最少都是一个嫔。
虞妙华满意了。
裴灵岳赏了不少东西到棠梨宫。没有主位，只要孙婕妤这一胎顺利生下来，应该就是一宫之主了。
孙婕妤连忙谢恩，裴灵岳又指了一个太医专门照顾她这一胎。
虞妙华想了想，又去帮孙婕妤找太后要了一个嬷嬷，正好能镇压一些小鬼。
太后娘娘看着虞妙华毫无阴霾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就不怕为别人做嫁衣？”
虞妙华说道：“孙姐姐不是那种人。而且就算我真的看错了她，我也没有损失什么啊。”
最多就是损失付出去的感情和一点财物，这都是她损失得起的。
【宿主，不用担心。孙婕妤对你超爱的，她现在对你的忠诚度有五十点了。你和皇上一起掉水里，她肯定选择救你。】
太后看到了神灵的话，眼皮跳了跳——咳，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孙婕妤的选择。也罢，既然神灵都认证过孙婕妤可靠，她也就无需操心了。
看在虞妙华的份上，太后给孙婕妤的赏赐加了三成。
皇后那边同样加了赏赐。
孙婕妤怀孕的消息很快在后宫中传开来，在嫔妃中掀起了狂风巨浪。
孙婕妤先前低调得让人遗忘了她的存在，直到和慧贵妃走动以后，才有了点存在感，但宠爱并不算多。谁也没想到，她不声不吭居然就有了孩子。
她们忍不住登门去问孙婕妤，“姐姐可是喝了什么方子？”
孙婕妤说道：“多亏了贵妃娘娘日日给我熬调养身体的补药，这才有了我的好消息。”
“是她先前拿来募捐的那张方子吗？”沈才人忍不住问道。
她们都知道虞妙华公开了那方子，还对外夸过这方子对调养身体有奇效。只是那时候她们都不信虞妙华那么好心，只有少数几个尝试喝药，如今沈才人等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孙婕妤点头，“便是贤嫔娘娘赠与慧贵妃的方子。”
她吩咐自己的宫人，“将那五十年的人参取出来，送去琼明宫。我能怀孕，贤嫔娘娘同样居功至伟。”
她隐隐查到，她当年的落胎和贤嫔有关系。
其他嫔妃面面相觑，她们不觉得贤嫔会希望收到这份道谢。
比起贤嫔，慧贵妃意外的坦诚不藏私啊。
好些之前观望的嫔妃心中暗下决心，她们也要去喝那方子。
……
琼明宫中。
贤嫔坐在屋子里发呆。因为皇上的旨意，她被迫从主殿搬到了偏殿。
贤嫔这几日都闭门不出，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她的笑话。
在昨日，皇上让人送来了一份佛经——在看到佛经的时候，贤嫔便猜到，皇上只怕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在人前这样下她的面子。如果不是现在掌握宫权的是皇后，只怕那起子趋炎附势的宫人都要对她落井下石了。
“主子，用点午膳吧。”她的宫女拿着食盒过来，将食盒里的四道菜摆在桌上。
贤嫔微微皱眉，“我想吃的那道炙羊肉呢？”
宫人头垂得更低了，“被华嫔的侍女拿走了。”
华嫔将冰心丸送了过来，主子头疼的毛病缓解了不少。那之后，华嫔以主子的恩人自居，对主子态度越发轻蔑，动不动就抢了他们琼华宫的份例。
作为公主，言行举止却如此上不得台面，简直可恶。
贤嫔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凉国公主绝对是故意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皇上既然知道太后中毒的缘由，还特地让凉国公主进宫，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只需要等着看她的下场。
“只是一道菜而已，公主是我的恩人，她喜欢便拿去，你可不许对她们摆脸色。”
宫人低头称是，心中十分委屈。贤嫔这个娘娘软弱可欺，跟着这么一个主子，可以说是前途无光。
贤嫔勉强用了半碗饭，外面又传来了一阵的喧哗，然后她便知道了孙婕妤怀孕的消息。
“多亏了贤嫔娘娘的方子，等孩子生下来后，婕妤定会亲自过来和贤嫔娘娘道谢。”
贤嫔脸上血色褪去——孙山岚居然怀孕了。她没听说她有喝药调养身体啊？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关雎宫熬的那些药，根本就不是虞妙华喝的，而是为孙婕妤准备的。
她不信虞妙华是单纯想要做好事，只怕抱着借腹生子的想法。
这样一想，贤嫔冷静了很多，这么一来，这孩子即使不是虞妙华肚子里出来的，只要记在虞妙华名下，多少能对太子地位造成冲击。
该担心的人不是她。
于是她露出了一贯的温柔笑容，“孙妹妹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宫中许久未闻婴啼，孙妹妹只要顺利生下孩子，便是大功一件。”
她也开了库房，拿了好些珍贵的药材让人送去。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凉国公主就很不痛快了。
她进宫这些天，皇上也就第一天过来坐坐，陪她用了一下晚膳就走，都没临幸她。
没有临幸的话，她哪里能有孩子？
偏偏这时候冒出一个孙婕妤来。
“孙婕妤是谁？”她问内侍省遣来的宫女常茹。
她琢磨着到时候让人控制住常茹的家人，好让她彻底为她所用。
常茹说道：“孙婕妤已经是宫中的老人了，大家都很意外她有喜了。她和关雎宫走得颇近，大家都说，孙婕妤能够有消息都多亏了关雎宫的贵妃为她调养身体。”
凉国公主恍然大悟，所以这是虞妙华的人？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便是杀母夺子。
虞妙华定是打这个主意，不然哪里会好心帮她。
孙婕妤以前地位卑微，需要虞妙华做靠山。如今她有了子嗣，可就不一样了。
凉国公主并不敢对虞妙华下毒下蛊，但她可以挑拨离间，让她们自乱阵脚。
三天后，在凤仪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后，凉国公主亲自奉上了一个盒子，对孙婕妤说道：“恭喜姐姐大喜，这是我特地为姐姐准备的百年天山雪莲。”
孙婕妤微微一笑，“多谢华嫔妹妹。”
凉国公主露出羞涩的笑容，她容貌甚美，这一笑更是有蓬荜生辉之感，“我希望能够沾点姐姐的喜气，早日传出好消息。”
虞妙华不由和系统感慨。
【虽然这公主心很毒，但长得的确好看。】
看着就赏心悦目。尤其是她身上还被彩蝶环绕，可以说是自带滤镜。
【宿主，只要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把步步生莲用起来！绝对碾压她。】
虞妙华才不会把点数浪费在这上面，她坐在位置上，淡定吃着皇后娘娘给她准备的杏仁豆腐。随着她的动作，她头上佩戴的烧蓝珐琅芍药对簪上的玛瑙链子一甩一甩的。
凉国公主目光落在虞妙华身上，说道：“姐姐也该过来沾沾孙姐姐的喜气，听说姐姐也入宫一年多了，皇上又那般宠爱姐姐，怎么姐姐半点动静都没有？”
虞妙华微笑，“子嗣缘分皆是天定，随缘就好。”
凉国公主目光划过孙婕妤的肚子，笑容状似明媚天真，“也对，孙姐姐和贵妃姐姐关系那么好，她的孩子也等于是您的孩子，日后说不定要喊你一声母妃。我就等着到时候恭喜姐姐了。”
贤嫔坐在角落中，眼观鼻鼻观口，默默看热闹。
贵妃袁惠柔直接就皱眉了，就连她都听出来，华嫔就是故意在挑拨离间。
她冷冷说道：“妙华若是愿意，我家明瑶也是能喊她母妃的。”
听说之前求亲的梵国大皇子，到现在还整天听到佛经呢。
妙华和她们母女关系好，贵妃不介意让女儿孝顺妙华。
德妃紧跟在后，“我家那两孩子，天天嫌我没有贵妃妹妹有趣，她们巴不得有贵妃妹妹这样的母妃呢。”
她对虞妙华说道：“你若是愿意了，直接把我家那两个带回去得了。”
丽嫔和虞妙华的关系好，眼看着这两位高位嫔妃都表了态，她也说道：“我家小三要能被贵妃妹妹看上，那是他的福气。”
皇后……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儿子都比妙华大，还是妙华的攻略对象之一，她就不趟这水了。
虞妙华得意洋洋和系统炫耀。
【统统，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人缘！嘿嘿！】
大凉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她们都是傻子吗？慧贵妃进宫以后，据说万千宠爱于一身，让皇上再也见不到其他人。结果她们不但没怪慧贵妃，也没想着和她争宠，甚至还上赶着为她解围。
她们的心气呢？
一群没出息的玩意儿。
她在心中暗骂。
【宿主触发主线任务4.2：在皇上面前给华嫔上眼药，让她知道宿主不是她可以随便招惹的。任务完成奖励：桑基鱼塘和稻鱼共生的相关成熟技术。】
【哦哦哦，桑基鱼塘，我记得是用桑树养蚕、用蚕粪喂养鱼，再用塘底泥作为肥料对吧？】
【对，这两种养殖模式不仅可以增加经济效应，还能高效利用土地，实现零污染高效率的生态循环。】
就算没有这任务，虞妙华也想反击一下大凉公主。如今不仅能够给她一个教训，还能拿到任务奖励，可以说是赢麻了。
于是她冲着大凉公主微微一笑。
大凉公主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慧贵妃要对付她？
她若是真对她出手了，反而会破坏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她刚才也没说什么，只是好心提醒孙婕妤罢了。慧贵妃如此受宠，应该没这么蠢的。
……
皇后当天就将新任务告诉了皇上。
裴灵岳瞬间精神焕发，“朕就知道，应该让大凉公主进宫的！”
看，这任务触发得多快啊。
他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他直接摆驾关雎宫。
虞妙华这边则提前一步收到了皇后娘娘传递过来的消息。
娘娘说知道她今天受委屈了。
虞妙华不由在心中感慨，娘娘真是好人。
她一边用手绢擦了擦眼睛，刷的一下，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
她提前将手绢浸泡在一种香料上——那香料无色无味，却能刺激眼睛。
孙姐姐教了她不少好东西，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于是当裴灵岳抵达关雎宫时，便看到虞妙华坐下窗户前面，默默垂泪。
“贵妃，是谁欺负你了？”裴灵岳沉声说道。
虞妙华扭过头，做出了一幅惊喜的模样，又捏了捏手绢，“宫里姐姐们都待我好，没有人欺负我。”
红杏配合地露出了愤慨的表情。
虞妙华原本是想安排翠微和青萝的，但发现……她们两的演技太差了，还是得红杏上。
裴灵岳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红杏，你来说，是谁欺负你家娘娘的？你就这样干看着吗？”
红杏跪了下来，说道：“娘娘不肯说。只是娘娘去请安之前，还很期待能和新来的妹妹成为好朋友，昨日还亲自写了一张请帖。今日回来后，娘娘就将请帖给撕了。”
“新来的妹妹可是华嫔？”
红杏低头，“奴婢不敢猜测。”
虞妙华说道：“皇上就别再问红杏了，她哪里知道。”
她咬了咬下唇，说道：“也不怪华嫔妹妹，是我自己身体不中用。我只是想起了这段时日吃的药，有些难过罢了。华嫔妹妹不是故意刺激我的。孙姐姐和我关系好，她能有好消息，我也为她高兴。”
【宿主，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那必须的！】
虞妙华也觉得自己棒棒哒。
裴灵岳颇为欣慰，想当初，虞妙华的上眼药水平烂得无法直视，如今她可算是学会了正确的上眼药方式了。
“不必说了，朕都知道了。”
“你为了大齐牺牲自己，华嫔却用子嗣扎你的心，简直可恶。朕定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好耶！
虞妙华心中已经放起了烟花，就这样看着裴灵岳怒气冲冲离开。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4.2：在皇上面前给华嫔上眼药，让她知道宿主不是她可以随便招惹的。任务奖励已发放。】
……
凉国公主云夏正在排练舞蹈，她准备用这个作为杀手锏，拿下皇上。
忽的传来了皇上到来的消息，云夏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笑意盈盈迎了上去，大胆说道：“妾身正想着皇上，皇上就来了，可见我们心有灵犀。”
她注意到皇上的脸上带着怒气。这是在前朝受了气吗？
裴灵岳冷冷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在慧贵妃面前说子嗣一事？”
云夏愣了愣，眸子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慧贵妃真告状了？
她露出委屈的表情，“妾身只是羡慕孙姐姐和贵妃姐姐关系好，所以才打趣一二。妾身做错了什么吗？”
裴灵岳说道：“贵妃为了大齐窥伺天机，遭遇反噬，子嗣一直都是她的心病。朕这半年费了不少心血才让她放宽心，却因为你的缘故，让她伤心伤神。”
“既然进了后宫，你该明白什么叫做谨言慎行。”
“接下来一个月，你好好呆在宫中，为贵妃抄经祈福。”
说完这话，他甩袖离开。
云夏看着他的背影，人都傻了。
她才刚进宫，这就被禁足了？她甚至还得为慧贵妃抄写经书？
皇上甚至都不愿听她的解释，只想为慧贵妃出气。慧贵妃在她心中的地位就那样重要吗？
明**贵妃不守妇道，私下和别的男人勾勾缠缠的。她根本配不上皇上的宠爱。
“公主。”她的心腹阿乌连忙扶住她，脸上满是担忧。
云夏咬牙说道：“阿乌，你去将皇上请来，我要告诉他，慧贵妃和探花的丑事！”
她原本还想继续拿捏这个把柄，找到更多的证据。但慧贵妃欺人太甚，只是因为她一句话就向皇上告状，云夏决定不忍了。
第53章 [VIP] 第 53 章
因为神带异香的关系， 凉国公主被凉国皇室视若珍宝，父皇对她的宠爱更是胜过了她的兄弟们。她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
这也就导致，她这些年来就没吃过什么亏。
从万寿节到今天，她已经连续栽在虞妙华身上两次了。如果不是那所谓的百鸟朝凤，她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嫔。历来大齐对待和亲公主， 最低也是妃位。只是因为大齐兵强马壮、国力强盛， 为了能够博得皇帝的好感，她才会忍下这份屈辱， 委曲求全。
如今委屈的情绪上来了，她便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侍女阿乌急忙说道：“公主，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啊。”
凉国公主横了她一眼，“那酒楼里的人都是证据， 他们都是证人。”
“他是大齐的皇帝，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查到更多的东西。”
“就算这回没法顺利拉下慧贵妃， 至少可以让皇帝对她产生芥蒂，不再如此偏心她。”凉国公主楚云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阿乌也被说服了，于是决定去将皇帝重新请回来。
一刻钟后， 裴灵岳再次回到琼华宫。
他看着楚云夏，“你的侍女说你有要紧事和朕说？朕的时间很宝贵，不能随便浪费在蝇头小事上。”等下他还得去看望慧贵妃，确定任务完成。
楚云夏点点头，“皇上， 妾身实在不愿见到您被慧贵妃那样水性杨花的女子蒙骗。”
裴灵岳眯了眯眼，神色沉静， “继续说。”
楚云夏说道：“我们大凉的勇士为了给皇上筹备寿礼，提前几个月进京。他们听闻沈素商是皇上的宠臣，便想要从他那边打听皇上的喜好。”她瞥了一眼神色莫测的裴灵岳，“妾身知道他们行事有不妥之处，只是他们实在太想讨好皇上了，还请皇上原谅他们。”
“结果在女儿节那天，他们见到了沈大人和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幽会，沈大人喊她师姐，看着她的神色格外温柔。使者们便以为她是沈大人的未婚妻，只是一打听才知道，沈大人尚未婚配。”
“妾身也是入了后宫才知道，沈大人只有一个师姐，那就是慧贵妃。作为皇上的嫔妃，慧贵妃当自矜自持，怎么能够背着皇上行此等大逆不道的行为？”
裴灵岳很意外，看来凉国人更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虞妙华，那时候他们便打算将楚云夏送到他的后宫了吧。
他冷冷说道：“女儿节那天，慧贵妃和沈探花受太师所托，前往酒楼猜灯谜，为师长赢取两盆绿菊，这事朕早就知道了，朕还派了侍卫保护慧贵妃。”
“慧贵妃和沈卿坦坦荡荡，绝无半点私情。她那样风光霁月的神仙人物，岂是你这个污者见污的人能诋毁的？”
“朕本以为将你禁足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试图构陷慧贵妃，朕对你太失望了。看在大凉的份上，朕这回便不降你的位份，你好好反省，这两个月就别出来了。”
说罢，他再次甩袖离开。
楚云夏傻眼了，原本她只需要禁足一个月，结果这一告状，还翻了倍。皇上这回的话说得格外严厉，他还动了废她位份的心思。
如果她真被降位了，只怕要成为大凉的耻辱。
虽然父皇平素看起来对她十分宠爱，但那是因为对她的容貌和体质寄以厚望，盼着她为大凉带来利益。一旦她失去了价值，她将被弃若敝履。大凉并不仅只有她一个公主。
她太高看自己容貌的影响力了，也低看了慧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公主，别气馁。皇上这么生气，未尝不是在恼羞成怒？”阿乌看着她家公主脸色煞白的模样，别提多心疼了。或许在别人眼中，她家公主不择手段、心肠狠辣，但在她心中，她是将她从蛇窟中解救出来的神明。
楚云夏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想哭了。
“他就算生气都舍不得冲慧贵妃发火，反而迁怒到我头上。我堂堂一个公主，就活该当他的出气筒吗？”
这不是显得她更没地位了吗？
“这回我们的证据不足，皇上自然不会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拿到确凿的证据，当场抓奸，到时候皇上就知道公主是无辜的。”
楚云夏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只要有证据……”
就算没证据，她也要制造出证据来。
“关于慧贵妃的事情，奴婢有些猜测。”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楚云夏眼神犀利地看向了门口，眸子掠过一抹杀意，“常茹，你在那边偷听？”她虽然想让手下控制住常茹的家人，拿捏住她，但毕竟在大齐，并非她的地盘，动作没那么快。
常茹颤抖着身子走了进来，跪在楚云夏面前，“奴婢担心娘娘不小心触怒天颜，这才在门口候着。”
楚云夏压下了那股杀意，“起来吧，你想说什么？”
常茹眨了眨眼，说道：“奴婢怀疑封王府世子倾慕慧贵妃已久。”
楚云夏皱眉，“我怎么记得，这封王府曾经污蔑慧贵妃？”
大凉特地调查了虞妙华这一年的事情，楚云夏也是做过功课的，对这事有些印象。
“那已经是老黄历了。新年宴上，世子彻底折服于慧贵妃的品德，封王世子不仅亲自为慧贵妃写诗，还让门客写了许多诗，他们将诗集整理成册，刊印出来。”
别说，楚云夏是真的羡慕了，这等于是在帮慧贵妃宣传她的美名。
父皇虽然宠她，但也不会主动找人给她写诗，为她扬名。
“也许是因为他们先前得罪了慧贵妃，想要弥补一二呢。你可有什么其他确凿的证据？”
常茹低头说道：“封王世子私下常常打听慧贵妃的喜好，对她十分上心。除此之外，慧贵妃今日头上佩戴的簪子，便是封王世子亲自设计，因为慧贵妃喜欢芍药，所以才让人打了这样的簪子。”
楚云夏对于那簪子有印象——簪子华美精致，让人记忆深刻。
“女儿节那天，封王世子捏了许多泥人。那些泥人他舍不得让人销毁，于是遣人埋在树下。那泥人看着和慧贵妃有几分的相似。”
原本漫不经心的楚云夏在听到泥人时，漂亮的面容瞬间焕然出神采，“此事当真？”前面几件还能说是封王府为了和慧贵妃重修旧好，刻意讨好她。但捏泥人就显出遮掩不住的少年情思了。
“奴婢被派来伺候娘娘，心中就只认了娘娘这个主子，不敢欺瞒娘娘。”
楚云夏露出了笑容，亲自将常茹扶了起来，“你是个好的，只要你一直这样忠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她从自己的手腕褪下了翡翠镯子，给常茹戴上，“下次你还知道这样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方打听到这些消息，却没有和虞妙华卖好，反而告诉她，可见是铁了心要效忠于她。
楚云夏愿意给出几分的信任。
当然了，即使知道这个消息，她也不会马上告到皇上面前。目前为止，看起来更多的是封王世子单相思。除非她能抓到更多的无可抵赖的证据。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想到封王世子还是个痴情人，我实在不忍心见他为情所困，不如帮他一把。”
她决定要努力促成这两人的好事，好将慧贵妃这个最大的阻碍彻底铲除。
这两个月的禁足时间，正好能让她沉淀下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除此之外，她还可以趁机好好调养一下自己的身体。
……
华嫔楚云夏被禁足罚抄经书一事，很快在后宫传开来。
对此，后宫嫔妃们半点都不意外。那位公主年轻气盛，仗着容貌和地位不把其他人放眼中，她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如今可算是让她吃到教训了。
贤嫔同样高兴得中午都多吃了半碗饭，难得觉得虞妙华都顺眼了不少。
她有些遗憾，皇上还是手下留情了，没将楚云夏赶出主殿，大概是看在她背后的大凉的份上吧。
只是贤嫔的好心情持续不了多久，很快的，她的儿子裴池尧对她说：“母妃，我意识到了，我就不是夺嫡的料，你也没有宫斗的天赋……我们还是放弃吧。”
我们还是放弃吧，这几个字化作巨大的石头，砸得贤嫔头晕目眩的，“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放弃吧。你看我们争得越多，就失去了越多。宠爱、位份……还不如不争呢，反正争来争去都成空。”
裴池尧是真的放弃了，甚至最近都开始吃斋念佛了。只是贤嫔最近都忙着关注华嫔，没注意到这些。
裴池尧的话化作锋锐的箭，戳得贤嫔的心千疮百孔的，“你在说什么糊涂话。你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裴池尧说道：“我不糊涂，我现在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不然母妃你告诉我，你争了那么多，你成皇后了吗？你成贵妃了吗？不，你甚至都被父皇给赶出主殿了。”
贤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儿子的话太过刺耳。
“我现在就是通知你，以后我不干了，我也不想再出手对付太子、对付慧贵妃。”
“如果你坚持要做下去，那你好自为之，到时候别怪儿子为了自保和你断绝关系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离开。
贤嫔瘫坐在椅子上，耳边一片轰鸣，让她有些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她和皇后年龄相仿，那时候的她，在京城中名声甚至比皇后杨昭珮更为响亮。作为肃义伯的嫡女，她出身尊贵，又有贤德之名。至于皇后，不过有个将军舅舅罢了。当时人们都觉得她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妃，偏偏珍仪皇后插了一手，太子妃成了杨昭珮。
她的亲人对她寄以厚望，到手的太子妃没了，她顿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贤嫔不甘心，还想赌一把，于是她以侧妃的身份进了王府，居于杨昭珮之下。
偏偏杨昭珮命比她好，更早一步诞下长子。
很快的，府里又多了袁惠柔。袁惠柔作为太傅之女，身份还在她之上。一个杨昭珮她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袁惠柔。她略施小计，便引得袁惠柔被其他庶妃针对，偏偏皇后多管闲事，出手庇护了她，让她站稳了脚跟，生下了长女。
紧接着，皇上登基，杨昭珮被册封为皇后，袁惠柔为贵妃，而对她，只用了一个妃位就打发了。
这些年来，宫中都称颂皇后贤良，贤嫔却觉得，她只是命好罢了。倘若她坐在那位置，她不会比皇后做得差。
皇后什么都不做，便轻而易举拥有了一切。至尊的地位，她的孩子也被皇上看重，册封为太子。
她只要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努力，不甘的情绪便如同藤蔓一样疯长，让她夙夜难眠。她心中仿佛装着一头野兽，日夜啃咬她的心。她意识到，除非她坐上了那位置，不然她心中的野兽永远无法停止撕咬。
她努力了那么久，结果她的儿子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弃了？
那她算什么？算笑话吗？
真的要放弃吗？
贤嫔坐在椅子上，背着光的她，面容显出几分的阴翳。
原本拎着食盒进来的宫女见状，不由吞下了提醒的话语，只是悄然将食盒里的菜摆放到一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菜上面的油都凝固了，贤嫔才如梦初醒。
不，她决不放弃。皇上服用了延寿丹，加上原本的寿数，说不定能够活上二三十载。
尧儿废了，她还能再养一个。这回她会吸取教训。
当然，贤嫔并不打算自己生，她这岁数，因为生孩子将自己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皇后宠爱一直都有，不也只养了一个太子吗？
她完全可以借腹生子。自从孙婕妤怀孕后，许多嫔妃都开始用那方子调养身子，迟早能传出好消息。
实在不行，她便抱养孙婕妤的孩子。她可不信楚云夏的话不曾在孙婕妤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孙婕妤若是出了事，说不定第一时间就会怀疑上慧贵妃。她再摆出知心姐姐的模样护持她，定能够博得她的信任。
等她到时难产了，孩子也就能顺理成章抱养到她这边。
贤嫔就盼着孙婕妤这一胎是男儿，不然她只能另外再等了。
……
楚云夏被禁足了以后，后宫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虞妙华仍然像之前一样，大部分时间宅在关雎宫看小说、追漫画，每七天再去一回太师府，接受师父的教导。虞妙华还听师父张长盈说，鸿胪客馆里的凉国使臣，在出门以后被拉到小巷子里套麻袋打得皮开肉绽，尤其是凉国的三皇子，都快被打毁容了。
气得凉国使臣报官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虞妙华忍不住说道：“是哪个义士替天行道啊。”
干得漂亮！
皇上的万寿节早就结束了，大多数使臣都已经回国，目前还逗留在大齐的除了草原便是凉国。
张长盈忍俊不禁，说道：“大齐使臣很不服气，非说那些人是你找来的。打他们的人，嘴里念叨着‘让你们欺负贵妃娘娘’。”
“他们都很喜欢你。你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中。”
“尤其是他们现在知道了占城稻这东西，全都兴奋坏了。”
一季二熟、甚至三熟的稻子，能养活多少张嘴啊。
在万寿节之后，皇家船厂的大船也下水了，不出意外，今年便会出海找回更多的玉米种子。
到时候，她这个弟子在民间的威望还会更高。
张长盈有的时候也会为她担忧——皇上在人前毫不掩饰对慧贵妃的看重，甚至在万寿节时宣布慧贵妃是他最钟爱的人，这会不会太过惹眼了。
然而丈夫却告诉她，让她彻底安心，皇上早为慧贵妃准备了不少后路。
虞妙华听到这话，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做这些，倒也没有想要他们的回报。而且她都是在不危害自己的情况下才去做任务的，没想到他们却记在心上，甚至还想为她出气。
虞妙华说道：“他们也得小心点，万一被抓到了就不妥了。”
张长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出声来，“有一回凉国人倒是抓到人了，结果才上公堂，衙役一个没注意，人就跑了。府尹只说是那衙役早上没吃饭，所以没力气，不能怪他，只能怪凉国大清早报官，让人来不及用膳。”
虞妙华：“……”
这个没注意就很灵性了。
百姓好、放水的衙役好、拉偏架的府尹也好，大凉使臣坏。
张长盈和虞妙华聊了一会儿外头的事情——她知道她这弟子最喜欢听这些了，接着继续给虞妙华上课。
等上完课后，她对虞妙华说道：“我看你字书法一道已经开始入门，接下来要不要和我学画？”
“好啊。”
虞妙华一口应了下来，眉目带着几分的期待，“要练画的话，就得多多看山水自然风光吧？”
这样她就有借口去更多地方溜达了，比如去郊外踏青什么的。
张长盈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露出宠溺的笑容，“纸上得来终觉浅，是得多出去走走。”
她略一沉吟，说道：“听闻云寂寺出现了一株千瓣莲，若有机会，倒可以过去瞧瞧。”
这千瓣莲被传得神乎其技，据说是观音座下的莲花。云寂寺这个原本不算有名的禅寺也因此一鸣惊人，备受追捧。
云寂寺生怕有人祸害了他们的千瓣莲，每日只允许十个香客观赏莲花。
张长盈觉得，如果是妙华的话，只怕请帖一递，云寂寺定会大开山门。
这世间或许能有许多株千瓣莲，但只有一个虞妙华。
千瓣莲……这个即使在现代，也是很难培育出来的珍贵品种。
“还有这样的莲花啊，那我定要开开眼界。”
正如同张长盈所想的那样，她这边才送了消息过去，云寂寺便十分积极地安排了起来，直接安排在三天后。
蒋康游得知后，有些遗憾。三天后并非休沐之日，没法安排沈素商和虞妙华一块出行。
因为虞妙华身份不一般，因此云寂寺为她破例，她能够带侍女和侍卫一同进寺庙。
据说，这一天只安排了虞妙华。
才刚打了个照面，云寂寺的住持直接跪在地上，来了一个大礼，神色带着几分的狂热，“能够接待神女，此乃我们寺庙的荣幸。神女的到来，让我们寺庙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