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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 二月竹 17927 字 23天前

第131章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沈鞘真正爱的人是谁】

孟既转头看沈鞘。

孟既的目光强烈阴沉,沈鞘知道他是在和谢樾通信。

谢樾会透露陆焱存在的可能性有八成,谢樾现在被孟既掐住了喉管,暂时只能任由摆布,唯一能恶心孟既又见效快的办法,就是曝光陆焱。

无论孟既现在是否知晓,但这事曝光已经不远了。

在谢樾那儿承认,就是沈鞘计划的一环。

准确说,他在等着谢樾告诉孟既。

沈鞘看一眼对面的辫子男,辫子男依旧在肆无忌惮看他。

隔着墨镜四目相对,沈鞘先移开了目光。

沈鞘起身,孟既马上问:“你要走?”

沈鞘冷声,“卫生间。”

前厅和观众席间有一排障碍物,出去时沈鞘往观众席看去,现在全场灯光都亮了,那几名身穿应援服的男人在观众席在哭喊一片的真粉丝里格格不入,很容易就找到了。

安检时沈鞘就发现了他们。

起初沈鞘猜测他们是孟既的人,但很快他否定了,同样的戏码,孟既不屑于用第二次,那么很有可能是潘星柚。

本质潘星柚是被孟既下套了,但从实际伤害而言,实际对潘星柚造成肉体和心灵伤害的是谢樾,潘星柚不会不报仇。

以潘星柚的智商,他能想到的报复方法就是带走谢樾,用同样的手段折辱谢樾。

沈鞘仔细分析着,就到了卫生间。

他才进去,身后门猛地关上了。镜子里照着潘星柚的背影,潘星柚锁上门,没看沈鞘先去检查几个隔间,确认没人了,他终于面向沈鞘,

沈鞘站在远处未动,望着他的目光平淡且疏离,似乎他只是,随处碰上的一个路人。

潘星柚吞咽着口水,不敢再看沈鞘,挪开目光咬牙说:“你快走!”

他的心思太好猜,沈鞘淡淡接话,“这里不安全是吗?”

潘星柚猛地抬头,又对上那双颜色浓郁,似是能洞悉所有的眼睛,潘星柚瞬间慌了,他想否认,在沈鞘面前却再无法说谎了。

潘星柚只好选择不答,他咬牙,“反正你快走!”

沈鞘还是没动,慢条斯理伸向水龙头,反应的水流出,他细细冲洗着每一根手指,全然不理会潘星柚。

潘星柚是真急了,顾不得其他,上前就拽住沈鞘的手要走,“你必须走——”

嗡—嗡——

突然尖锐突兀的铃声打断了潘星柚,紧接着广播插入了,“紧急通知!请大家迅速有序离开大楼,不要乘坐电梯!重复!请大家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迅速离开大楼,请立即撤离!”

潘星柚脸色大变,拉着沈鞘就跑,刚打开门一股呛鼻浓烟扑面而来,潘星柚骂了一声,回头和沈鞘说:“别怕!我带你走!”

沈鞘收回了手,到现在已经确定潘星柚的计划了。

放火趁乱抓走谢樾以牙还牙。

一如既往,他人人下人,视别人生命如草芥。

潘星柚跑两步手里突然空了,他停住回头,灰白朦胧的浓雾里,沈鞘的脸不是很清晰,潘星柚提高声音,“发生火灾了!”

沈鞘说:“知道。”

潘星柚不明白了,老实说,他从来不明白沈鞘,他认识见过的人不少,没一个沈鞘这样的,敢打他,也会给他上药,会在开心的时候浇一桶冰水,又会在他难受时陪他一整夜安慰他。

甚至……还给了他一颗芒果糖。

所以他无可救药爱上了沈鞘,他被谢樾强暴那一刻,他愤怒到恨不能立即腌了谢樾再杀了他,同时他也在绝望。

绝望他配不上沈鞘了。

沈鞘是他的月亮,他的光,他的神!

潘星柚服软了,“求你了沈鞘,我不拉你,我脏我垃圾我不配碰你,你自己走行么?再不走要困住了,快跟我走吧!”

沈鞘问,“你找人放火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困住我?”

潘星柚震惊了,他不知道沈鞘为什么会发现,他脱口而出,“我我、我不知道你会来……”

他又生气了,“你对谢樾好是因为你哥,可他和你哥的关系也就那样,他明知道我在欺负你哥,我那么听他话,他只要开口,我就算装着也不会再欺负你哥,他不也没开口么!”

潘星柚几乎是咆哮了。

有些事他只是不在意,不代表他真傻到什么也不懂。

广播里持续通知着,“请大家速度离开大楼!不要拥挤不要恐慌,跟着工作人员疏散有序离开……”

潘星柚捏着手又松开,到底是冲回去强硬抓住沈鞘的手,“快走——”

“你他妈松手!”下一瞬,潘星柚被一只手硬生生拽开了。

孟既来了。

沈鞘往前看去,紧跟着孟既的是谢樾,潘星柚被孟既抓着抵到通道的墙上,离沈鞘一米多远,沈鞘四周反而空了,谢樾几步跑到沈鞘面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发生火灾了,快——”

越过谢樾肩膀,沈鞘看到了一个身着谢樾应援服的男人,是他在安检口见到的其中之一,男人快步走向他们,却不是奔着谢樾,他一脚踢开谢樾,一抹寒光划过沈鞘长睫,划破浓烟。

“阿鞘小心!”

三声重叠的惊呼。

沈鞘早有准备,他刚动一道闪电身影从浓烟里忽然闪现,飞扬的假长辫飞了出去,露出原本精神利落的大背头,只脸看不清晰,戴着墨镜口罩。

经历刚才的惊魂一秒,潘星柚破口大骂,“傻逼!你他妈认错人了!我找你是动谢樾……”

谢樾倒地,肩胛骨都疼裂了,闻言也只是面部抽动着。

另一边,偷袭沈鞘的男人直接被抓紧左肩拽退后数步,手中短刃也被踢飞了。

男人是职业杀手,个子至少185,被陆焱从后拉走竟也只是晃动几下,立即转身一个过肩挣脱了桎梏。

杀手知道今天任务失败了,也不恋战,拔腿冲进了浓烟里。

来人没追,确认杀手不会再返回,他站在烟雾缭绕里也没过来,似在评估他该不该过来。

沈鞘冷冽的轮廓变柔软了,他喊他,“陆焱,我手出血了。”

陆焱立即冲过来,抓起沈鞘的两只手,沈鞘左手食指,真被划到了一条伤口。

没有丝毫停顿,陆焱取墨镜摘口罩一气呵成,并抓住沈鞘的手含进了嘴里。

火灾警铃停了,广播的声音松了气,恢复了甜美,“火势已控制,请大家不要担心,再次提醒大家,不要慌乱,有序离开大楼……”

烟雾淡了,沈鞘任由一个男人含他手指止血的场面,那张男人脸也清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孟既松开潘星柚,眼底的戾气弥漫。

陆焱。

沈焱。

上次车祸后,他找人查了陆焱的底,得知这个编假姓的警察是一直追着孟崇礼咬的警察,常灿宁的儿子,他反而没太在意。

甚至常灿宁的儿子真能咬死孟崇礼,他乐见其成。

不成想,却是冲着他的阿鞘来。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沈鞘真正爱的人是谁】

爱谁,陆焱。

陆焱知道那三个男人都在看他,他毫不在意,无死角舔掉沈鞘指尖血珠,这才松口拿出沈鞘的手说:“我们走?”

沈鞘点头,回头看向谢樾,刚要开口,一把短刃插进了谢樾下体,沈鞘眸光微动,合上了微张的唇。

喷薄而出的血迅速浸透了谢樾下身,谢樾嘴巴张着,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吼叫,生生疼晕了过去。

潘星柚还是没抽出刀,那是杀手留下的短刃,锋利有力。

几秒后,他对上沈鞘一如既往的冷漠视线,猛然才发现他自己做了什么一样,惊惶松开刀柄退后,连滚带爬跑了。

孟既全程漠然,只看着沈鞘。

陆焱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整得莫名其妙,但他见怪不怪了,奇葩的现场出得太多,大部分离不开下身那点儿事儿。

陆焱报完警,察觉有目光在刀他,他回头也冷冷回了孟既一个不屑的眼神,牵紧沈鞘的手走了。

会议中心外还是有一群人围观,消防车警车停满了广场,避免碰上熟脸,陆焱牵着沈鞘从另一侧快步走了。

同时又用他联络线人的私人卡打了一通电话,详细说了刚才对沈鞘动手的杀手的外形长相,以及可能溜走的路线。

沈鞘安静听着,全程都配合,没解释他的事,也没问陆焱的事。

陆焱收起电话,视线在两侧来回徘徊,很快找到了一家药店,就要牵着沈鞘进去,沈鞘开口了,“不至于——”

“至于!”陆焱坚持,“万一刀上抹毒……”

沈鞘打断他,“那你还含进嘴。”

“两码事。”陆焱回得飞快,进药店很是有经验,问店员要了一个牌子的消毒消炎的药水药膏,又拿了一盒消毒湿纸巾和几张创可贴。

沈鞘又不说话了,陆焱对这附近很熟的样子,应该是提前踩过点,没用导航带他到了一个小公园。

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大家都跑去会议中心围观了,小公园现在特别安静,到处是空着的休息长凳。

凳子擦好几遍,陆焱才让沈鞘坐了,拆开消毒纸巾擦手消好毒,就开始给沈鞘手指上药了,“好在这次运气好没毒——”

陆焱不说了,握着沈鞘的手指小心翼翼吹着,“让自己受伤,法式热吻十次,加上次的一次是……”

微凉的唇上是熟悉的芒果味,沈鞘的嘴唇像清新淡雅的芒果味棉花糖,陆焱头都炸了,想要马上压着沈鞘亲回去,手里又抓着沈鞘的手,一只受伤的手,一两厘米的口子,陆焱就不敢动了,他怕沈鞘疼。

不知过去多久,陆焱觉得他嘴里也都是芒果甜味了,沈鞘才退后了。

那两片微凉的唇变得温热,甚至沈鞘的眼尾也染了少许旖旎的红晕,这让他苍白的脸色在春日的午后变得格外生动明亮。

沈鞘说:“上次欠的吻,你可以划了。”

第132章

今夜会有很多电话进来,沈鞘关了机。

回到幸福里,地板擦得发亮,阳台的白山茶应景地开了满盆,小小一株,结满了胜雪的白花。

身上无法避免有烟味,陆焱看了眼时间,“饭还有一个小时到,你先去洗个澡?”

沈鞘点头回屋了,有一阵子没回来,整套房子只有他的房间没有打扫的痕迹,房门敞开着,陆焱一次也没进来。

沈鞘洗澡也没关卧室门,只关了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淅沥的水声在外面也听得清晰。

陆焱冲澡特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擦着湿发听着主卧的动静,陆焱就有点怀疑了。

沈鞘这是太放心他,还是在考验他呢?好歹他也是血气方刚的热血男儿,天知道他克制对沈鞘的欲望有多艰难!

陆焱去了主卧,主卧窗帘拉上了,没开灯黑漆漆的,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透出淡淡的橘黄色光影,门上隐约能看到人影。

陆焱鼻腔干燥了,他抬手叩了两下门,“沈鞘。”

他语气很愤怒。

水声不停,沈鞘的声音带着氤氲水汽,清淡着“嗯”了一声,“什么事。”

陆焱哼哼,“别不拿我当男人!”

气势汹汹走了。

沈鞘,“?”

沈鞘洗完澡出来,外面寂静无声,连灯都没来,他走出房间,脚下顿时传来熟悉的触感,沈鞘就知道,又来了。

“baby happy birthday!”灯光跟着陆焱高昂的喊声亮了。

乍然的亮光沈鞘稍微眯了眼,视野里陆焱西装革履,还系了骚包的粉黑条纹领结,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等着他的样子,其实是——

有点帅的。

沈鞘眯着眼没说话,他想到丁嘉奇说过的话,陆焱非常讨女生喜欢。

陆焱看清沈鞘后也没话说了,沈鞘竟然只披着——浴袍!

和他不同,沈鞘披着浴袍也系得一丝不苟,然而浴袍的款式无法避免露出他深凹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两条修长的腿线条流畅又优美,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香味。

不是沐浴露的香味,是熟悉的柚子深林清香,大约是刚沐浴完,那股像是被狂风暴雨拥抱着的深处柚子林香味被彻底激发出来了,香得陆焱鼻孔滚烫,热流瞬间涌了出来。

跟开了闸似的鼻血落到怀里的白玫瑰花瓣上,一枝白玫瑰的花瓣上就有几片花瓣成了红色。

沈鞘,“……”他蹙眉,“你——”

“shit!”陆焱赶紧仰脖,腾出一只手捏住鼻子,狼狈上前将玫瑰花塞给沈鞘,手忙脚乱说,“等我两分钟!”

冲进主卧的卫生间了。

沈鞘低头挪开玫瑰花束,并未漏了什么,他想到刚才陆焱说的话,后退几步回到卫生间外,水流哗哗,陆焱趴在洗手池冲着鼻子,沈鞘淡淡说了声——

“知道了,你很男人。”

沈鞘就走了。

卫生间内,水流声更疯狂了。

沈鞘先把玫瑰花搁到茶几上,家里没花瓶,他去了厨房,路过餐厅,桌上已经摆着生日餐了。

双人浪漫西餐,摆有一对精致的雕有玫瑰的烛台,还有一瓶红酒。

卧室水声仍未停,沈鞘先去厨房了。

这次陆焱比较节制,白玫瑰只买了31朵,沈鞘倒水进水壶,腾出了两只水瓶,耐心剪掉细口瓶颈,接上水又回了客厅。

连着那一枝沾血的玫瑰花,沈鞘修剪了插了两瓶花,一瓶15枝,一瓶16枝。

插好玫瑰抬头,沈鞘就撞进了陆焱漆黑带红的凝视里,不知站那儿看了沈鞘多久。

沈鞘起身刚张口,陆焱就大步流星过来,伸手刚要抓沈鞘的手臂,又触电一般猛缩回去,陆焱咬紧牙,声音都冒着浓郁的火气,“换身衣服,再穿浴袍,今天这顿饭真无法吃了!”

沈鞘,“……”

沈鞘到底回屋换了衣服,陆焱还在外面提要求,“高领吧,脖子也遮了,拖地裤吧,露了脚踝也不行,要不再戴双手套吧,正好吃饭不怕沾到皮肤——”

门就打开了。

沈鞘没穿高领,也没拖地裤,更没戴手套,简单的V领家居服和休闲裤,淡淡瞥一眼陆焱,“控制不住就缝上。”

他还真拿了一圈棉线,煞有其事说:“我缝合拿过奖,一定帮你缝得漂漂亮亮。”

陆焱一言不发望着沈鞘,眼睛都不眨了。

沈鞘想他这次的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过分,他收回棉线,“我开——”

“阿鞘怎么办?”陆焱眸色热烈。

沈鞘疑惑,“什么?”

陆焱喉结吞咽了几下,“你太可爱了,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沈鞘抬脚就走。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陆焱。

好在吃饭时陆焱消停了,给沈鞘切好牛排就老实进餐了。

吃完门铃就响了,陆焱非常满意,时间掐得很准!

他收着碗筷说:“寿星去开门!”

沈鞘猜测是生日蛋糕,他就去了,开门确实是蛋糕,但——

门外站着两名壮汉,三月中旬两人都穿着单薄的制服,却双双热得汗都打湿了制服,其中一人热情说:“您订的31个蛋糕到了!”

沈鞘,“……”

三十一盒蛋糕堆满了客厅,陆焱不仅定了31个蛋糕,还全是10寸大蛋糕。

沈鞘无言了,就算家里再多几头猪,这31个蛋糕也吃不完,他说:“这么有钱浪费,这几个月房租补一下。”

陆焱笑,“没让你全吃完啊,你每个蛋糕吃一口意思一下,剩下我找人拿去分了,包不浪费。”

沈鞘没理他,陆焱催促,“生日蛋糕得本人拆,才拆盒子尝一口,1岁是冰淇淋蛋糕,化了就浪费了!”

沈鞘,“……”

他只好拆了1岁的蛋糕,真是冰淇淋,又在陆焱要求下许了三个愿才拿到他第一口冰淇淋蛋糕,草莓味,新鲜的草莓打的冰淇淋,还有足量的草莓果肉粒,甜中带有一点微酸,口感特别清爽。

沈鞘就要切第二口,陆焱端走了,沈鞘,“……”

陆焱很严厉,切了他那一口说:“还有三十口,留着肚子。”又安慰沈鞘,“冰淇淋我们留着,不送,明天再吃!”

生怕沈鞘抢一样,几步跑厨房放冰箱冻上了。

沈鞘唇角微翘,没等陆焱了,拆开了两岁的生日蛋糕,这一年是芒果糯米蛋糕。

……

等沈鞘吃完31口蛋糕,快零点了,陆焱喊的人准时到了,利落地装上30盒蛋糕走了。

陆焱又带着沈鞘去了他房间,还蒙着沈鞘眼睛神神秘秘,“我数到3再睁开!”

再明显不过的31份生日礼物,沈鞘猜到了,但当陆焱拿开手,那一棵用31个礼物盒堆成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树还是有极大的视觉震撼。

陆焱一直笑看着沈鞘,两手搭着沈鞘的肩膀,推着他去礼物树,“去拆拆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礼物。”

客卧不大,几步就到了占据了大半房间的礼物树,亮晶晶,五彩斑斓的包装纸包裹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还用各种不同的丝带扎了蝴蝶结。,

蝴蝶结略显粗糙,却也是一个第一次绑蝴蝶结的大男人操作多次才有的最好造型。

沈鞘眼底浮现星点的笑意。

接着他目光一挪,看向了礼物树后方的墙根,那只保险箱原封不动,就连摆礼物,陆焱都没挪过保险箱。

这时客厅挂钟报时,0点,生日结束了。

沈鞘闭上眼,一秒又睁眼,没拆礼物转身和陆焱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陆焱想了几秒,“噢,对,你说回来要给我东西。”他是真想要,“是什么,现在可以拆么?”

“等我。”

沈鞘回卧室了,再回来手里拿着一封纸袋,陆焱就要拿,沈鞘却没松手,两人分别抓着纸袋两端,沈鞘先开口了,“除了这个,保险箱也是我要还你的东西。”

陆焱咧着的嘴角停住了,沈鞘就松了手,他告诉陆焱,“保险箱密码是你母亲入职纪念日。”

陆焱早猜到沈鞘认识常灿宁,现在得到了沈鞘亲口承认,他却不动了。

一个一直不去想,却万分在意的念头春笋一样拔地而起,陆焱哑着声,喊了一声沈鞘,“沈鞘。”

沈鞘神色不变,“别问,我不会回答。”

“你一定要回。”

“……”沈鞘垂眼,“抱歉——”

“你对我好。”陆焱打断他,“是因为我妈吗?”

沈鞘眨了眨眼睫,难得花了点时间才明白陆焱的意思,他抬眼,支手就在陆焱额头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

奈何陆焱皮厚,丝毫没觉得疼,漆黑的眼紧紧盯沈鞘嘴上。

有时候,陆焱挺死脑筋。

或者说任何与沈鞘有关的事,他都死脑筋。

沈鞘拿他没办法,脸色浮上淡淡的绯色,却也没有避开陆焱的注视,说:“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就知道了,那时我对你也没好——”

剩下的话被强势的唇封住了。

唇齿耳鬓厮磨,陆焱问他。

“你爱我么?沈鞘。”

第133章

陆焱问归问,沈鞘能开口回答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沈鞘被亲肿的唇红似快熟透的草莓,双眸也似浸透在深海中,水盈盈缭着层雾色,他调整好呼吸,眼底水雾褪去,他回答了陆焱,“被我爱很危险——”

“就是你爱我了!”陆焱黑眸亮得灼人。

沈鞘停一秒,承认了,“是,我爱你,但——”

剩下的话被头顶突然落下的宽大手掌阻止了,陆焱爱惨地揉了一把沈鞘的头,马上又把沈鞘抱进了怀里,“这就行了,我们结婚吧!”

沈鞘,“……”他推开陆焱,还没开口陆焱又笑了,“不是现在,明年你生日。”

陆焱叹气,“没办法,你生日今年过了。”

沈鞘分不清陆焱是认真还是开玩笑,但既然是明年,他就没出声,陆焱也不再说话,他左手还在沈鞘头顶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直到沈鞘头发都要摩擦起火了,沈鞘终于受不了拿开他手,“你究竟看不看。”

陆焱咧嘴,“我现在看。”

陆焱先开的保险箱,他输入着密码,冷不丁想到一件事,仰头问沈鞘,“2月12那天23点12分,你打电话问我设置密码的事,就是设置这个?”

沈鞘倒也没想到陆焱记得,时间还精确到了分钟,职业病么?他就要回,陆焱看出他的想法了,挑眉乐,“与你相关的事我全记着,你还欠我十次超长热吻!”

同时保险柜开了。

陆焱拿出东西,“内存卡,翡翠——”他对常灿宁那块翡翠观音很熟,全家福里常灿宁戴着看了他20年。

陆焱收了内存卡,翡翠观音转手递向沈鞘,“给。”

沈鞘说:“不要。”

这块翡翠观音是陆家传家宝,要给未来——

下一秒陆焱扔了翡翠观音,直飞沈鞘怀里,沈鞘下意识就抓住了,皮肤触碰着细腻光滑的玉面,沈鞘一时无言,过两秒才说:“这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

陆焱关上保险箱起身,“现在是你的东西了。”不给沈鞘说话的机会,他又拿起那只文件袋迅速拆开了。

翻到第一张照片陆焱脸色便严肃了,沈鞘也就没法还翡翠观音了,他迟疑两三秒,到底是收进了口袋,陆焱站灯下缓慢翻着照片,沈鞘想想转身出去了。

沈鞘回房开了机,几乎是立刻,潘夫人的电话进来了。

沈鞘接通,潘夫人不等他开口就哭着问:“小沈拜托你,快联系小柚让他先回来,一切他爸会解决安排,只要他平安回来……”

沈鞘等潘夫人说完,问:“谢樾怎么样了?”

潘夫人没马上回,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听说是接回去了,可……”

可什么潘夫人说不下去了,必须不会是什么好情况。

谢樾的下体能接回去沈鞘并不意外,当时的景象谢樾的下体还包裹在裤内,不会浪费时间寻找,潘星柚用的短刃光滑锋利,以潘谢两家的力量,短时间能召集最好的外科医生接回几乎是毫无压力,要是感染不会这么快,最大的可能是潘星柚那一刀伤到了重要的神经。

即便下体接回去了,不过是恢复了形状,功能已经永久失效。

沈鞘猜准了,潘夫人挂了电话,孟既的微信也进来了。

【睡了么?潘星柚跑躲起来了,还没联系上。谢樾的性器官被切掉了一部分,现在接回去了,医生说海绵体神经被破坏了,谢樾一生都丧失了性功能。】

沈鞘没回,删除了孟既。

退回屏幕,弹出的99+未接电话,大部分是潘夫人,孟既有1个,还有1个是潘星柚。

恐惧会随着时间加深,现在不到找潘星柚的时候。

沈鞘开了电脑登陆邮箱,今天下午,来了一封新邮件,“你要的数据。”

一个巨大的附件,12PB,是治癌实验室18年的所有实验数据,组学,生物影像和药理学数据,还有一部分是实验记录文档。

在常灿宁被谋杀那一年,孟崇礼开始投资实验室了,这一份绝密数据,曾经只有孟崇礼和首席科学家拥有。

现在实验室首席科学家是沈鞘。

此时快凌晨两点,沈鞘准备去泡杯咖啡,数据库太大,要在短时间内发现问题,就算是沈鞘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沈鞘很久没失眠了,现在要靠咖啡维持清醒。

他转身出去,就看到陆焱不知何时来了,靠着门框安静看着他。

沈鞘做任何事都会留一分神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只陆焱给了他自在的安全感,以至于陆焱就这样近距离看他许久,他也没发现。

“阿鞘,看不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这样的表情么?”陆焱开口了。

沈鞘没想到陆焱第一句话是问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思考一秒,沈鞘摸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沈鞘脸色冷淡冰冷,没有半分的表情。

陆焱沉默的五官终于有了笑意,他还是靠着门框和沈鞘说:“你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走了。”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陆焱动了,进屋一气呵成地在沈鞘额头落下一个不带有欲望,更像是安慰的轻吻,笑着说:“早点休息,我又发现美味红油水饺,下次回来给你带。”

陆焱走了,沈鞘出去,过道的玫瑰花道陆焱也收拾干净了,地板纤尘不染,连一片花瓣都没漏下,好在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沈鞘一路到厨房都有花香味,他泡了一杯黑咖啡,经过次卧又洗了把脸才回了卧室。

这次沈鞘花了一周的时间。

再次出门,天气已经转暖了,路人着装有一年四季,到了一个混穿的时节,再过不久,蓉城就入夏了。

沈鞘开了车,到市医院还是人山人海围着,#谢樾遇袭下体被切#在网络上已经爆了一周,还在持续暴着。

与此同时还有几条新闻紧随其后。

#刺伤谢樾凶手还没抓到#

#凶手姓潘#

#孟氏器官买卖#

#孟氏慈善基金曾要求要捐赠先体检#

#孟氏前董事长孟崇礼被调查#

#孟氏慈善基金会长孟崇礼消失#

没一会儿这些热搜又全都消失了。

这时沈鞘来电话了,出事后,谢樾第一次拨他电话。

沈鞘划了接听。

电话里很安静,谢樾声音也很安静,“我看见你的车了,别上来。”

沈鞘抬眸,对面高楼有无数扇窗户,不知道哪一扇站着谢樾。

谢樾突然说:“你是故意的吧,沈鞘。”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恨意。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知道、知道……”

沈鞘神色不变,一如既往的淡漠,“知道什么。”

谢樾声音拔高,尖锐得像是砸配的玻璃尖,“你别演戏了!你哥,温南谦的事你早知道了!”

要能从手机钻出来,沈鞘丝毫不怀疑,谢樾会用那口牙一口咬死他。

他淡声,“然后呢。”

谢樾凄然惨笑,“你是来报复我,报复我们!我终于明白了,你不是爱了我18年,是恨我,恨我和潘星柚,孟既18年!你让我们都爱上你互相残杀,替你哥报仇!”

沈鞘语气还是很淡,他说:“看来你创伤很严重,臆想症很严重,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沈鞘挂了电话。

他知道现在孟既在谢樾旁边,谢樾的一声“我们”暴露了。

到摊牌的时候了,不过不是在电话里。

沈鞘没拨潘星柚的号码,他启动车,左转离开拥堵的车流,目的地,西郊游乐园。

晚上的西郊游乐园,这次碰碰车场地也没再亮灯了,整个游乐园笼罩在无尽的黑暗里。

沈鞘找了个长凳,他提着一兜芒果软糖,在月色下吃糖,剥糖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脚来回飘荡。

在他剥到第七颗糖,身后有了窸窣的脚步声,以及明显的酸臭味。

沈鞘没回头,他咬着一小块糖,细细慢慢地咀嚼。

直到眼前的月光倒影出一道影子。

影子小声喊他,“阿鞘。”又急忙道,“你不准回头!”

潘星柚人生第一次,七天没洗澡,穿着同一套衣服,潘星柚自己闻着都想吐,更不想沈鞘看到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藏在这个游乐园,手机不敢开机,又无法联络沈鞘,昨晚饿急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去垃圾桶翻水瓶,喝到一口残留的果汁后,潘星柚清醒后想要吐出来,却一口都吐不出来。

他没东西吐。

潘星柚哭了,这样躲藏的日子他过不下去了!他爸是潘字义,他爷爷是潘其昌,他是潘家的少爷,他凭什么躲躲藏藏?他是不小心切了谢樾,他也是实实在在被谢樾强暴了!细算起来,是谢樾先强暴了他!一切全是谢樾引起的。

潘星柚望着沈鞘的背影哭,“我没想真切了谢樾,那天我只是想绑走他强回来……”又意识到不能让沈鞘知道他被强奸了,这比让他死还难受,潘星柚吞咽着唾沫转了口,“那一刻我是鬼使神差,是没过脑子的冲动……这算是冲动杀人未遂吗?”

沈鞘回头,潘星柚大惊,赶紧抱头蹲下,“你别看——”

滴嘟滴嘟——

由远及近鸣笛打断了潘星柚。

潘星柚条件反射抬头,视野中无数道晃动的车灯。

潘星柚站起来就要跑,只是他饿得双腿无力,又软绵摔到地上,他骂道:“艹!谁他妈敢举报!老子弄死——”

“这里还有其他人?”冷淡的声音。

潘星柚心脏跳得快又慢,他已经不在意围过来的警察,不解看着沈鞘,是啊,他只带沈鞘来过游乐园,这是他最后的秘密基地,在最喜欢谢樾的时候,他也没舍得带谢樾来这儿。

他低声问:“为什么?我那么爱你……”又低声重复,“我那么爱你啊。”

交错着红色光影的夜里,他看见沈鞘居高临下的神情,不疾不徐,冷冷摔下一片薄纸——

泛黄的、笔迹凌乱的,重重砸到他鼻梁。

“一个霸凌者的爱,我只觉得恶心。”

第134章

皮肤划破的刺痛混在血腥味和鸣笛红影里,潘星柚的视野也变红了。

他依稀看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潘星柚。】

他的名字。

纸片掉落在地,潘星柚不明白沈鞘丢纸砸他做什么,也不明白那半片纸上为什么会有他名字,他也不在意,脑海里只有沈鞘的冷漠。

沈鞘到底是在意他欺负过温南谦。

在两名警察冲来反钳住他两只手,潘星柚强烈挣扎了起来,不是要逃,而是奔向沈鞘,力气之大差点甩脱,又被警察呵斥压到了地上趴着,“别动!”

潘星柚下巴砸破了,他也毫无知觉,第一时间抬高脸去找沈鞘。

斑驳陆离的光影里,他很快找到了沈鞘。

沈鞘站在原地,离他四五步的距离,沈鞘身后闪着此起彼伏的红光和警笛声,他逆着光,潘星柚怎么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潘星柚又挣扎着要去触碰沈鞘,手才抬离地,又被死死压回地面,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潘星柚试图动作的手一次接一次被按下,他就哭了,朝着那张看不清的五官,朝着他知道在俯视着他,毫无温度的沈鞘歇斯底里咆哮:

“那是我13岁犯的错!一个无知的小孩不能犯错吗?我不过犯了这一个错,你要我去死赎罪吗!”

沈鞘就在这里,警察以为是沈鞘报的警,怕潘星柚报复举报者,赶紧就要带走潘星柚,那道始终岿然的身影突然半蹲下,低头说了一句什么,潘星柚就没动了。

“错。”

沈鞘在潘星柚耳边冷漠,“你一个人死,远远不够。”

这次潘星柚看清了沈鞘的五官,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要冷。

潘星柚无来由地不敢动了,警察拖着他走向警车,掰过脸不准他回头看沈鞘,潘星柚其实也不敢回头了,他脑子里全是沈鞘俯瞰他的那双深黑至蓝的眼睛。

森寒凌厉,像是——

来自地狱的审判。

到了警车,潘星柚就要上去,他又鬼使神差飞快回头,光怪陆离的视野里,沈鞘没动,还半蹲着。

“看什么看!”警察推着潘星柚,“上车!”

潘星柚被推上车了,电光火石间,他余光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又要回头,车门关上了,遮严的黑玻璃和铁丝网挡住了外面的一切。

来了一名年轻警察找沈鞘确认,沈鞘否认是他打了举报电话,警察神奇又错愕,快步到一旁打电话,确认真不是沈鞘,他又回来和沈鞘说:“夜深了别在外——”

瞎晃两个字和眼前漂亮的男人实在不搭调,警察停顿一下,改了口,“这儿不安全,早点回家吧。”

警察走了,很快那些警车也离开了。

短时间内热闹了一会儿的游乐场又冷清了,夜空也出现了一块缺了一半的月亮,月色很亮,照得沈鞘眼前的地面一片霜白,照出了他的影子,以及一条走向他的影子。

沈鞘捡起了那张日记,淡然起身,转身瞬间,就要拥抱他的孟既双手停住了,四目相对,孟既笑了一声,缓慢缩回了他的两只手,他说:“是我报的警,犯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我没做错吧?阿鞘。”

沈鞘问:“所以你准备承担后果了?”

孟既看着沈鞘,笑意不减,“你想我怎么承担?是谢樾那样一辈子性无能,潘星柚这样吃牢饭,还是——”

孟既低头,在沈鞘耳畔轻声细语,“我死呢?阿鞘。”

孟既等着沈鞘扇他。

他才知道,原来沈鞘第一次见潘星柚,就送潘星柚进了医院,断了潘星柚一只手。

比起霸凌他哥,欺骗他哥的潘星柚和谢樾,显然他更可恶得多,沈鞘对他的恨意也该更多才是。

然而什么也没有,沈鞘没打他,甚至没动,月光笼罩着他毫无波澜的五官,他平淡得像在和一个无关痛痒的路人在交谈,“很快你就知道了。”

孟既突然就爆发了,他一把抓高沈鞘拿着日记纸的手,倾身靠近那股冷漠的清香,恨不能就这样将沈鞘禁锢进他的骨血,生生世世都与他合二为一。

“阿鞘。”孟既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声,“有时候我真恨得你牙痒,恨不得在你漂亮的脖子上划一刀,可我又实在舍不得,那样我会疯会死。你告诉我,你喜欢那个陆焱,也是为了报复我好不好?”

沈鞘笑了。

他唇角弧度很浅,笑声同样很浅,又冷又好听。

“你配吗?”

沈鞘还是没任何动作,平铺直叙的声音擦过孟既的耳廓。

“你提他名字都不配。”

1秒,2秒……

第5秒的时候,孟既松开了沈鞘的手,他退回原地,离着沈鞘一两步的距离,笑意已经不在,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阿鞘,如此厌恶我、恶心我,怎么不在我动手术时做点什么?”

他又有了那么一点笑意,“你那么聪明,那时明明有无数种办法悄可以无声息送我去死不是么?”

沈鞘同样弯唇,甚至笑得很认真,“你怎么知道没有?”

说着他空着那只手伸进了口袋。

孟既眸色微沉,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脚就离开,可是手机还是响了。

那是他唯一加了朋友的软件发出的通话邀请。

曾经他对这名国外热爱极限运动的朋友发出过一次邀请,对方拒绝了。

“会有机会,我的朋友。”

孟既停下了,口袋的手机还在持续响,他没回头,脸上的神经此起彼伏在抽动。

在谢樾联系他前,他其实有想过,沈鞘是为温南谦而来。

只谢樾出现在他和潘星柚里太具迷惑性,几次想法都无疾而终。

当谢樾找他说出这个猜想时,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这才是他的沈鞘啊。

沈鞘就不可能放过害死他哥的人,所有人。

孟既摸出手机,屏幕闪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脸分割成好几块区域,孟既同意了通话邀请,同样的风声在耳里双重奏,沈鞘话里还带着笑意,“满意了吗?”

孟既没回,挂了通话快步走了,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沈鞘笑意淡去,他关了手机,低头很认真叠好那张日记纸,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

潘星柚被抓的消息凌晨网上就有爆料了,第二日,蓝底白字确认了这一条消息。

同一时间,老城区一家蛋糕店内,好几个年轻人选着蛋糕在热烈谈论谢樾的事,沈鞘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放下勺子又喝了一口咖啡,结账离开了。

从蛋糕店出来左转一百米左右,是一只老式的邮筒。

在通讯发达的现在,这只邮筒依然每天会有很多发往全国各地的信件。因为不远处就是一栋售卖蓉城各色明信片的网红店。

洁白的信封穿过狭长的投递通道,落进了层层叠叠的各种花花绿绿信封里。

收信人是——药品监督管理部门。

孟崇礼的治癌药实验室,分别在10年前,6年前,和去年,没有证明药物安全有效就私自进行了人体试验。

等实验室被喊停,潘字义投入的资金全部打水漂,在这个潘家和谢家博弈的关键时间,谢家必然会抓住这个点打击潘家,尽最大能量让潘星柚牢底坐穿。

每天下午五点,邮递员会来邮筒收走所有信,沈鞘看着绿色的小车来了又离开了,这才走到路边准备叫车。

他还没招手,就有一辆空车来了。

今天的事情暂时做完了,接下来也只需要等待,沈鞘忙了21年,突然之间时间就只属于他自己了,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他现在应该上哪儿,想去哪儿。

直到司机问了第三声“到底上哪儿啊”,他稍一停顿,系上安全带说——

“二小漫画屋。”

——

蒋宁今天碰到了一件糟心大事。

她的一套绝版漫画,两个月前被一个熟客借走了,通常那一套漫画她是不外借的,但客人太熟了,她就放心借了,结果一借无音讯,客人两个月不来了,前几天她打电话还会找理由敷衍几句,今天就关机不接电话了。

“呵!”蒋宁拿过钥匙就往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本事连房子也卖了!”

反正今天没人来看书,她直接杀上门去要书!

只是迈出店,蒋宁动不了了,一辆出租停外面,重点是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

“沈先生!”蒋宁惊喜喊。

沈鞘关上车门,走上前和蒋宁打招呼,“你好。”视线扫过蒋宁手上拿着的钥匙,他问:“要关门了?”

蒋宁立即摇头,“没呢!”她眼眸一亮,当即上前把门钥匙塞给沈鞘,笑眯眯说,“我有事出去一趟,麻烦你帮我看会儿店了!”

沈鞘还没张口,蒋宁就跑远了。

第135章

两小时后,蒋宁提着漫画书回来了。

漫画屋的客源除了二小学生,附近还有一所初中和一所高中,搁往日这个时间点,学生回家的回家,晚自习的晚自习,店里早冷清了。

今晚却门庭若市。

还基本是大学生,还有男有女的……

蒋宁拎着漫画书在店外看一眼就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在看柜台后面的“临时老板”沈鞘。

“啊啊,你快去要微信!”

“你去你去。”

“我不敢……”

“我也……”

……

窃窃私语声在小屋里回荡,蒋宁觉得勇士就快出现了,几步并作一步就进店到了柜台,直接推沈鞘上楼,“谢了,你上楼吧!”

沈鞘点了一碗泡面,“泡一盒酸萝卜老鸭汤泡面。”

“你还没吃啊……”蒋宁都有些无语了,“你们不愧是两口子——”

沈鞘看过来,蒋宁就抿着唇又塞给沈鞘一盒甜皮鸭,“成成成,马上给你送上去!”

就把沈鞘推上楼,一楼霎时哀嚎声一片,沈鞘上楼了,马上有人来找蒋宁打听了,“姐,那是你弟吧!推他微信给我呗!”

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帅气男生。

蒋宁从玻璃柜拿出一盒酸萝卜老鸭汤泡面,撕着塑封膜说:“老弟,放弃吧,他男人比你帅比你高比你有钱还比你——”

蒋宁抬头笑眯眯的,“深情!”

蒋宁没泡面,拿一人食的小铁锅煮了泡面,还加了几根嫩生生的绿叶菜,一个太阳蛋,这才端去了二楼。

和陆焱来的时候不一样,沈鞘是真安静在看着漫画书。

阅读灯笼罩着沈鞘纤长的睫毛,渡上淡金色的光,配上了瓷白的肤色,蒋宁感叹,难怪连男大女大一起斩,这颜值这气质,天生就是让人爱不释手!

蒋宁呼吸都轻了,她还是只停在楼梯口没上阁楼,除了偶尔来打扫卫生,其他时间她都不会来阁楼。

这间阁楼属于陆焱,从盘下这个店开始,她就这样告诉了陆焱,陆焱没当一回事,但还是在她三催四催下,陆焱自己找人来装了阁楼。

现在嘛,阁楼有了第二个主人。

蒋宁笑得很开心。

沈鞘早就发现蒋宁来了,等蒋宁望着他笑得像是赚了五千万一样,沈鞘终于从漫画抬眸,问:“今天的泡面也不收钱么?”

蒋宁笑,“哪好意思收啊,你帮我看店还吸引了这么多新客,你不找我收广告费我就谢天谢地了!”

沈鞘将漫画书铺到小边几上,过去接了小锅,锅内的加料他看到了,他说:“谢了。”

蒋宁两只眼都笑弯了,“不打扰你了,那份甜皮鸭要趁热吃,我的宝藏老店,陆焱来我都没给他买过!”

蒋宁说完下楼了,阁楼又安静下来,这间阁楼装修的时候用了最好隔音材料,临路竟听不到半点儿噪音,一楼不是大声喧哗,也不会传声。

沈鞘回到小边几,马上四月了,脱了外套也不会冷,沈鞘这才打开了甜皮鸭。

蓉城遍地甜皮鸭,他是第一次吃。

沈鞘咬了一口,薄脆的糖衣混合着咸香的鸭肉,确是不错的味道,不过沈鞘不是很能吃得惯,他喜欢纯甜,吃完一块沈鞘没再碰了,小口开吃热腾腾的煮泡面。

吃完沈鞘把锅和剩下的甜皮鸭送下了楼,店里已经没客人了,蒋宁在柜子里修复那套要回来的漫画书。

蒋宁知道沈鞘来了,也没抬头,老熟人一样说:“厨房柜子上有个小洗碗机,锅直接放里面就行,甜皮鸭放冰箱,我今天饱死了明天再吃!”

沈鞘进了小厨房,没一会儿出来,蒋宁就开始吐槽了,“这个不爱惜的兔崽子!我再借他书就吃泡面没有调料包!”她肉疼得厉害,“沈医生你看,这套书我保存了20多年都没一条折痕,好家伙,现在不是掖角就是油点,我——”

蒋宁好一顿国骂。

沈鞘安静听着,漫画屋的门开着,门外偶尔走过一两人,也有单车,电瓶,小车经过,而蒋宁骂完了,又小心翼翼专注修着她的漫画书。

沈鞘没离开,他等到蒋宁修完一页书抬头,才问:“今晚能留在阁楼吗?”他说。“我会付住宿费。”

蒋宁拍了一下脑门,“哎哟!”她哭笑不得,“对不住啊沈先生,我忘了你还在!”

她利落将剩下的漫画装进布袋里,笑着说:“阁楼是阿焱的房子,你要付费找他吧,右边书柜最下层有毛毯和被子,都他的,上周我才送去干洗过,你放心用。哦对,阁楼的卫生间可以淋浴,不过他从来不在这儿洗,洗漱用品你就自己买一下了。”

她实在忙着修复漫画,提着大布袋就跑了,“叫个外卖很快,我先走了!明天见!”

店门也没关。

沈鞘沉默两三秒,过去关了店门。

蒋宁一路跑到对面的停车场,上了她的二手甲壳虫,刚启动车她终于想到她忘了一件事!

她又熄火,掏出手机拨了陆焱电话,“你男朋友今晚要睡漫画屋的阁楼!”

阁楼留了一盏灯,沈鞘在阁楼那间站了一个成年人就已经拥挤的卫生间里找到了几把没开封的一次性牙刷,一小管牙膏,两套浴袍,都印着XX酒店。

应该是陆焱出任务带回来的。

沈鞘刷了牙,简单用水冲洗了身体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新浴袍没有味道,刚干洗过的毛毯有股香味,淡淡的,像是老式肥皂的味道,这味道就像催眠剂一样,沈鞘裹上没一会儿,就蜷缩在懒人沙发上睡着了。

……

陆焱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了,一楼上阁楼的楼梯透下来几丝的光亮。

阁楼其实有一扇隐藏门,从左侧可以拉出来,但陆焱很少来,他自己也早忘了,所以蒋宁不知道,也没告诉沈鞘。

陆焱在楼梯口看着沈鞘并排整齐放着的鞋,也脱鞋整齐摆在沈鞘的鞋旁边,无声踩着榻榻米,走到了那道蜷缩的身影旁蹲下了。

暗淡的光照着沈鞘沉睡的脸,他大半张脸埋进了毛毯里,只看到他睡梦中舒展的眉眼。

陆焱无声笑了。

睡真沉,那么警惕的人,他都到跟前了还没发现,陆焱低头,轻轻在沈鞘额头亲了一下,“做个好梦。”

次日,沈鞘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叫醒的。

沈鞘睁开眼,细细碎碎的光亮从天花板透进来,原来屋后还有一棵大核桃树,春来了,生机勃勃的叶片支过来挡住了天花板玻璃,阳光只能从缝隙进来。

沈鞘昨晚做了一个梦。

不记得内容了,但应该是个好梦,醒的时候沈鞘身体特别轻松。

洗漱好下去,蒋宁已经开了店,搬一把小板凳到门口和隔壁文具店老板在聊天,哈哈笑个不停。

“是吧!我早说姓孟那死老头一定会遭报应!”

“可不是,不过新闻说是通缉令,那就是没抓到啊!”

“哈哈哈,跑呗,跑天涯海角都能逮回来!”

沈鞘掏出手机,屏幕弹出来一条5点35分发的本地新闻。

【今早5点34分,蓉城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公开通缉孟氏前董事长,慈善基金会会长孟崇礼……】

孟崇礼跑了。

昏暗的房间里,孟崇礼再一次砸了杯子。

手机屏幕是一条新来的消息,“他们手上有全部的证据,资金往来流水,现场照片……”

孟崇礼破口大骂,“陆焱,沈鞘!我死了也要你们陪葬!”

几秒后,有人敲门,孟崇礼不说不动了,直到门外孟既先笑了。

“爸,你变胆小了。”

孟崇礼开了门,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歌声,这是一间西郊外的地下酒吧。

孟崇礼知道陆焱没复职,但一直在盯他,他没有跑的机会,只能暂时配合警方接受调查,直到今天凌晨,他终于找到机会逃走,但陆焱反应速度超乎寻常快,他暂时只能躲在这个地下酒吧。

孟既走进房间,常年处于地下不通风,尽管屋内的装潢奢侈,也弥漫着一股空气不流动的潮霉味,孟崇礼点燃了一根烟,就要抽被孟既夺走了,孟既拿着烟怵着桌面缓慢摁灭了,说:“别抽了,这样的环境,味儿太冲。”

孟崇礼冷笑。“孟既,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子!我倒了,你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