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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宝 灵壹壹 14503 字 23天前

第46章

“这件事没得商量。”

“两个副本下来, 我们虽然没有跟明澄面对面直接接触过,但是看着直播,也相当于跟她认识了一个多月,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什么物品, 哪怕真有渠道, 又怎么可以租借?这种要求太过分了。”

“他们的要求必然不可能通过, 不过,他们声称知道明澄出现的bug来源,倒是有点奇怪。”

“我反倒觉得不可信, 这两国都有靠着虚假情报换取资源的前科, 别忘了, 游戏开始之初, 咱们就曾经差点上过一次当, 幸好最后追回了,没有损失。”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他们合作的要求必须回绝, 我们不可能答应租借明澄这么荒唐的事, 不过关于忍国和丽国到底查出了什么,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散了会,方闻英问:“特殊小队那边的汇报怎么样了?”

“哦,都已经结束了。”

“他们的情绪都没问题吧?”

“都在正常范围内,就是郎星的情绪波动稍微大一些。”

“赴川和昭宁还是老样子?”

“是啊,谁也不理谁。”记录员顿了顿,“不过……我看遇到跟明澄有关的事,他们之间还是会展开一些交流的。”

方闻英的眼睛亮了亮。

特殊小队训练室内。

郎星还在为自己没能跟明澄好好道别的事而耿耿于怀,用几乎不重样的话唾骂了游戏一百遍。

杨昭宁做着卧推:“这次汇报,记录员问了很多关于明澄的细节。”

郎星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我这边也是,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明澄实在是太特殊了。”

从她把娃娃带到下一个副本开始,就注定外界会将最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其实,我还有点担心,这次我们出来后,系统会不会继续对明澄进行下一轮绞杀?”

虽然上回的野猪,冰雹和地震都没能对明澄造成多大伤害,但要是天天来上这么一遭,恐怕谁都受不住。

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下一轮游戏到底何时开始。

想到明澄独自留在游戏世界会有的遭遇,郎星和杨昭宁心头都是一紧。

不过游戏系统并没有让他们担忧多久。

第二天早上,当特殊小队的成员们早早起床,晨练完走进食堂的那一刻,听过无数遍的欢快铃声再度响起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亲爱的华国玩家们,接连侥幸通关了三场副本,你们一定也很心虚吧?所以贪吃蛇又带着新副本来找你们啦!这次一定要争取游戏失败哦!】

【本轮副本名称:《比赛第一,生命第二》】

【本轮玩家数量:五位,本轮副本生存率要求:百分之一百。】

早饭是来不及吃了,所有人立即前往大会议室。

电视台副本跟农家乐副本之间相距了整整一个月,他们本以为这次也能获得一段时间的休整,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副本就再次开启了。

但对于时刻准备着的特殊小队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往唯一的好处想,很快就又能见到崽了,希望这次我还能进副本。”郎星默默许愿。

最后,方闻英走进了会议室,坐下。

“这次的划线是百分百,游戏对生存率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不过,这次只有五个玩家需要进入游戏,如果其中还能有特殊小队的成员,压力就更小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明澄,她一直不被算进玩家数量里。”

“这次的题目写了比赛。又是比赛啊,灵异成分应该不会多。”

郎星举手:“就算灵异成分多,我也要申请进入。”

方闻英瞥了他一眼,“最终能不能进入游戏,还得看抽取结果。”

等众人分析完副本的各种可能性,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方闻英依旧说出了那句老生常谈,却又不得不说的话:

“保全好自己。”

在上个副本里,面对治安官的围剿,杨昭宁,秦赴川,郎星三人一度想要牺牲自己。

她无法批评他们,因为在那时,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可是作为特殊小队的上级,这几年间看着队员们出生入死,每个人牺牲时,都不啻于一次剜心之痛。

系统的声音响起:

【大家做好准备,系统即将开始随机抽取幸运玩家喽~叮叮咚咚咚~】

异调局的人们担忧地看着窗外。

此时正值清晨,许多人或许还沉浸在睡梦中,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进入游戏,对于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叮叮咚咚咚~本轮游戏的幸运玩家已经全部诞生,共计五人,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揭晓环节啦!】

接下来,五个名字被一一报到,被打上了玩家的标记。

幸运的是,这次的五个人选中,特殊小队一队进了两个人之多,郎月和楚寒。

【请幸运玩家们做好准备,传送即将开始,直播间已开启。】

郎月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刻就是一喜。

一睁开眼,她立即开始搜寻起了四周。

此时,她正身处一间布置简单的教室里,周遭是一帮穿着统一样式校服的学生,乱糟糟地说着话,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

上课时间,台上还有个老师,不过并没有去管底下乱糟糟的学生们,只是自顾自讲着课。

这里是学校?

但是又似乎,跟普通学校不太一样。

刚这么想着,她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格外突出的娇小身影。

突出是因为,放眼望去,整间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端正坐着,两眼放光,盯着老师和黑板——

虽然她个子太矮,再怎么端正坐直也像是在趴着。

很快,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台上的老师一脸疲倦地收起教案,说了句:“下课。”

随后便走出了教室。

郎月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明澄跟前。

明澄先是惊了一下,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五官有些熟悉。

可她的表情很奇怪,直直地望着她笑,笑容还越来越大。

明澄有点害怕了。

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看她,又移开视线,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郎月终于笑够了,伸出手,“你好,明澄。”

明澄一愣,重新对上她的视线。

“你知道郎星那个笨蛋吧?”

明澄眼睛睁大了。

“我是他的双胞胎姐姐,我叫郎月,你可以叫我月月。宝宝,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郎月满眼都是期待。

明澄乖巧地伸出手去给她握。

郎月抓着小手,又轻又使劲地揉着,抑制住尖叫:“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可以再摸摸你的头吗?”

明澄点了点头。

郎月便又两眼放光地抱住她摸了又摸,吸了又吸:“宝宝宝宝宝宝,是活的宝宝!宝宝好香!还软软的!滑滑的!”

直播间也被羡慕嫉妒恨刷屏了。

【放开她!让我来!】

【郎月好像饿了三年的狗,突然见到了狗粮。】

【我真的,第一次想成为玩家!明澄宝宝怎么这么乖!让摸摸就给摸摸!】

看着疯癫的郎月,明澄不敢动。

师父曾经说过,大人的世界很残酷。

有的人会被那个得不到闲,赚不到钱的社会给逼疯。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

她又有点害怕了。

郎月感知到她的僵硬,连忙松开了她,理了理头发,“别怕别怕,宝宝,我是好人。”

明澄两手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你跟星星哥哥关系很好是不是?他这次没来,不过咱们都是女孩儿,比跟他在一块可方便多了,宝宝你要是有什么事都能跟姐姐说,他现在肯定嫉妒死我了。”

明澄看她表情正常起来了,也没那么害怕了,“好,谢谢姐姐。”

“真乖,对了,我跟你说,这轮游戏咱们还有几个小伙伴,另一个还算靠得住的人叫楚寒。”

“不过他脾气不好,整天冷着张脸,待人冷漠,没有同理心,跟我是不能比的。”

说完,郎月转过了头想寻找队友,然后一下子就看见了背后正面无表情望着她的楚寒。

“……”她淡定地转过脸来,“宝宝,这个人就是了,你看他这张冷脸,是不是好像谁在背后说他坏话了似的?一点都不像我那么平易近人。”

明澄绕过郎月,看了楚寒一眼。

她确实从来没见过这么冷淡的人,但还是小声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楚寒回看了她一眼,冷冷颔首,开始观察起周围。

郎月则是继续寻找起了剩下的三个普通男玩家。

倒是很好找,在这个嘈杂环境里,两眼发直一脸懵的就是了。

很快,几人便在明澄的座位周围聚首。

除了朗月,楚寒,明澄,还有朱路通,是个气喘吁吁的胖子,樊云和谭涉水,前者话不多,后者是个丧气的话痨,看起来都还没摸清楚状况。

“我还在家睡觉呢,突然就被游戏给闹醒了,再一看,我成玩家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谭涉水欲哭无泪,“这儿是所学校?那咱们要比的是啥,学习成绩?我上学时候的成绩可是垫底啊这可怎么办。”

楚寒眉心微蹙,冷声开口:“别吵。”

谭涉水不敢说话了。

郎月正色道:“这里不是学校,准确的说,不是普通学校。”

谭涉水:“不是普通学校,那,是特殊学校?智障上的那种?”

郎月和楚寒:“……”

明澄一脸惊乱:“明澄不是智障。”

郎月摸了摸她的头,满眼溺爱:“我们宝宝最聪明了。”

她有些无奈地对谭涉水说:“你先看看外头。”

谭涉水朝外头看去,教室窗外,能看到一大片专业训练场,训练场上还挂着标语,诸如:“跑道见证努力,赛场成就梦想。”

“你再看看自己校服上的字。”

谭涉水低头一看,更直观了:“原来这里是,体校?”

“没错,体校也是有文化课的,占比不重,咱们现在只不过是在上文化课。”

谭涉水放下心来,“那要比的赛,应该是体育项目喽?至少比学习好点,我一学习就犯困。”

话音落下,机械音再次响起:

【所有玩家均已到齐,副本《比赛第一,生命第二》正式开启。】

【万众瞩目的第二十届幸福市运动会终于要来了,幸福市第一体校为这次的运动会输送了大量选手,学生们已经摩拳擦掌了。学校为了给他们加油打气,还特意定制了口号呢:拿不到金牌就去死!】

【本轮副本结束条件:每人在市运会上拿到一枚金牌。】

玩家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谭涉水:“拿不到金牌就去死??这什么体校啊!”

就在这时,郎月突然伸手,示意他闭嘴。

安静下来后,几人听到了旁边的男生正在聊天。

“哎,听说了吗?张联也失踪了。”

“这么大的事儿还能没听说?啧,才刚宣布要出比赛就失踪了,他可是短跑的种子选手。”

“这个月,学校都已经失踪了三个人了。”

“都是要上市运会的选手呢。”

“我听说,是有没选上的人,专门猎杀那些入选的,好叫名额让出来。反正离运动会还有段时间,递交新名单还来得及。”

短暂静默一秒后,“是个好办法。”

练体育的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都想去市运会比赛,拿到金牌,说不定就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可参加市运会的名额宝贵,能进去的,都是万里选一。

郎月与楚寒交换了个眼神。

第一个危险出现了,去参加市运会的选手,有被害的风险,而且那个凶手,目前还在暗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班级门口,洪亮的嗓子喊着:

“郎月!楚寒!朱路通!樊云!谭涉水!明澄!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出去训练?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等着金牌从天上掉下来啊!”

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几人立即起身,朝外走去。

只是男人的声音实在太大,话音落下,每个玩家都如芒刺背。

教室里异常沉默,剩下的学生,都用嫉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哪怕有失踪传闻在,也无法阻挡他们想要上赛的渴望。

不知道,那个凶手会不会就在他们其中。

樊云只觉得后背被看得隐隐发痛,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那些目光更凶了。

他吓得差点摔了一跤,好在被一只小手扶住。

低头一看,明澄一脸淡然,仿佛压根就没感觉到后背密密麻麻的视线一般。

樊云也冷静了下来,敬佩道:“明澄,你可真厉害,这么多人盯着你,还能这么淡定。”

明澄一抬眼:“咦?”

她扭过头看了看,“大家真的在看我。为什么?”

樊云:“……”合着是没发现。

男人将他们叫出来后,吩咐道:“待会儿都去各自队里训练去吧,这回机会宝贵,都给我皮紧点儿,听着没?”

说着就走了。

听他的意思,他们几个人参赛的大项还不一样。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训练。

正一筹莫展,楚寒示意他们看场边的公告栏。

几人这才发现,公告栏里就贴着本次市运会的名单。

左边那叠是女子组的,第一眼,他们就看见了朗月的名字。

【郎月:女子5000米】

郎月的嘴角抽了抽,“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跑步了。”

而男子组那边,田赛的名单上,他们同样在第一页就看到了楚寒。

【楚寒:铅球】

郎月看了眼瘦削挺拔的楚寒,一时不知道该幸灾乐祸还是该感到悲哀。

楚寒自己倒是毫无波动。

田赛没有其他玩家的名字了,随后几人又在径赛的名单上看到了朱路通的名字。

【朱路通:男子5000米】

朱路通懵了,摸着自己格外突出的肚子:“我,我可是走两步就喘的啊!”

几人的表情顿时不妙起来。

接着,连翻了好几张,终于在游泳项目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樊云:蛙泳200米】

【谭涉水:蝶泳200米】

看起来都不难,但是樊云慌了,“怎么会是游泳?我根本就不会游泳啊!”

谭涉水也欲哭无泪:“我也不会游泳,我是纯纯旱鸭子!”

朱路通诧异:“你名字里都是水,居然不会水?”

“那能算什么呀,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里缺水,我爸妈才给我取的这名儿。”

朱路通擦了擦汗,“现在,你的水来了。”

郎月严肃下来,“看来这轮游戏,故意给我们每个人都分到了自己不擅长的项目。”

她拧着眉:“还有明澄呢?”

谭涉水:“明澄应该……都没有擅长的项目吧?”

朱路通:“不过再差,估计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不是跑步就是游泳了。”

他们翻遍了名单,才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她的名字,然后,齐齐沉默了。

【明澄:铁人三项。】

“……铁人三项,是哪三项来着?”

“跑步,游泳,自行车。”

“……明澄那小短腿儿,能够得着自行车踏板不?”

明澄满头问号地看了眼自己的腿,郎月心疼地抱住了明澄。

朱路通擦汗的帕子都湿透了,喃喃着:“这次真是完了,让不会跑步的去跑步,不会游泳的去游泳,不会跑步游泳蹬自行车儿的去铁人三项!”

“还要求我们拿不到金牌就去死,体校里还藏着个会干掉参赛选手的杀人魔,这还怎么活?”

屏幕外的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上个副本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方闻英仰着头,长叹一口气。现在哪还有心情休假呢?

就在这时,对外科的主任又来了。

这回他的表情更气愤了:“自我们回绝之后,忍国和丽国一直没回复,但是刚才,他们回复了。”

“说什么?”

“说了一堆官话,言下之意是,觉得明澄活不过这个副本,他们本也不打算考虑合作事宜了。”

第47章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磨蹭?”刚才那个男人经过, 又开始催促了。

不过这回,他的语气要稍微好一些了:“你们刚来这儿,什么都不会,还没办法上赛场, 即使出现在名单上, 也算不上真正的运动员, 更要努力了, 知道吗?”

“快去换好衣服训练去吧,等练个一段时间,我再来找你们, 做下一步安排。”随后便走了。

他们一愣, “在游戏给的背景里, 我们也是刚来的?然后就被选中了参与市运会?这地方怎么这么草台班子?”

“这所体校的管理, 看起来可真够乱的, 不愧是幸福市背景。”谭涉水靠着墙,唉声叹气说。

朱路通幽幽道:“最乱的, 难道不是咱们的年龄吗, 上到三四十,下到三四岁,居然安排我们跟一帮十几岁的同场竞技。”

玩家们默然了一下。

更绝望了。

田径队的训练场就在不远处,游泳队的则要远一些,在游泳馆里。

樊云二人心生胆怯:“我们根本不会游泳,怎么训练啊?我怕被淹死。”

又是一声叹息,“你们就当是来学免费游泳的吧。”

楚寒收回望着名单的视线:“这次市运会,除了铁人三项之外,长跑、铅球和游泳,都有几个参赛选手也在这所体校里, 我们不是唯一。”

郎月点点头:“游戏不会上来就设必死的局,你们先把游泳学会了再说。可以观察一下对手的实力,有可能他们的水平不会太高,我们再努努力,要拿金牌,也不一定完全做不到。”

两人听她这么一说,终于燃起了些微动力。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杀手,第一天,应该不会立即对我们动手,但是也得小心周围的人。”

几个人里,郎月最担心的还是明澄。

明澄不知道什么叫铁人三项。

“但明澄可以当个铁小人。”她举起拳头一挥。

几个玩家苦中作乐笑了笑。

不过好在铁人三项是市运会今年新加的项目,本来也没有专门培养运动员,所以明澄的训练暂时是跟着径赛队员,也就是跟着郎月的。

于是几人分往两个方向走去,接着男女又分了开来。

樊云和谭涉水搭着肩,边走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他们。

明澄和郎月来到了女子训练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训练服,去更衣室换上。

跑道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女运动员。

“新来的,快点!赶紧热身!你们迟到了!”教练员冲着他们喊了声,好在没有责骂。

两人于是加入了队伍的最尾端,进行热身拉伸,接着是小步跑,高抬腿。

明澄努力学着旁人抬高了短短的腿,耳边好像听到了窃窃私语。

朝不远处看去,一队男生也在跑步,他们看着这边的方向,像是在笑。

明澄没有在意,继续跑。

热身逐渐结束,教练示意开始长距离跑。

郎月交待明澄:“别冲太快,会受不了的,跟在我后头。”

明澄点点头,于是慢慢地保持着匀速,没一会儿就落在了最后。

郎月只是跑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教练似乎也知道她们的斤两,并没有催促什么。

一对难姐难妹很快便被前面的其他人套圈了。

在特殊小队里,郎月每天也会参加训练,但耐力一向是她的短板,等跑到后面,郎月已经逐步走了起来。

连她都如此了,简直不敢想象明澄得有多惨。

她赶忙用余光一瞥,却发现明澄依然保持着初始的匀速,脸色也比她好看多了。

郎月奇怪,“明澄,你不累吗?”

明澄想了想:“有一点累。”

郎月还想问些什么,跑步的队伍停了下来,教练让她们休息十分钟。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离得不远的楚寒和朱路通,他们也在跑步练体能。

楚寒跑得还算轻松,另一队的朱路通则极为痛苦,看上去速度比起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两队也在差不多的时候进入了休息时间。

四人立刻找机会聚了起来。

郎月小口小口喝着水,看朱路通痛苦地就要瘫倒在地上,又被楚寒拉了起来。

他只能勉强站直了,摇摇欲坠。

“我感觉,呼呼,我就是来参加减肥训练营的,那个教练,呼,刚才在我后头,一直踹我屁股。”

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再这么跑下去,我非得死在这儿不可。”

他喝了点水,总算好些了,“我刚才一边跑,实在跑不动,就一边琢磨了件事,我觉得,说不定是个通关的办法。”

“什么办法?”郎月同样一点都不想去跑步。

朱路通看了看他们,“电视台副本里,那个新上任的肖台长不是给了明澄一个承诺,说可以帮她吗?”

他压低声音:“我看这市运会光是选拔就这么乱,一点都不正规,那能不能让她出钱,帮帮忙,给咱们内定个金牌?”

他看向明澄:“明澄,你能让那个肖台长帮忙吗?”

“虽然这么做是不太光彩,但是也没办法,拿不到金牌,游戏就会失败,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咱们谁也不可能拿到金牌啊。”

“唯一有点希望的楚寒,我看那边的铅球队个个都比他壮实,这也是得看天赋的,现在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啦!有外力就赶紧用啊!”

“不可能。”默不作声的楚寒突然开口。

朱路通没想到最先反驳的会是楚寒,“为什么?”

“因为你找不到肖台长。这个副本的时间点,是在电视台副本的十年前。”

朱路通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来到这里后,除了第二十届幸福市运动会这一个有关时间的信息,他还没看见过其他日期,他们的手上也没有手机,应该是被体校给收走了。

“刚才跑步的时候,听到几个学生在讨论上周看的电视节目。这个时候,幸福电视台还没有起势。”

上个副本里,甄台长是在十年前成为台长,让幸福电视台逐渐家喻户晓的。

朱路通再次绝望了,好不容易想到的法子,居然根本用不上,“那我还得跑啊?”

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昏死过去。

十分钟过去,各自都得回队伍了。

楚寒去了铅球那边,明澄郎月和朱路通则继续跑步。

明澄又听到了窃窃私语。

这一次声音近一些了。

那些人先是在笑朱路通。

“跑起来像头肥猪。”

“这种人也敢占个市运会的名额?”

“喂!肥猪!吁——”

朱路通也听见了,不过他从小就胖,又偏偏姓朱,类似的嘲讽以前听过无数遍,习惯了,只当作耳旁风。

明澄却有点生气,边跑边瞪着他们。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道愤怒的目光,转过脸来,对上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哎,又是那个……”一阵低语。

这帮人个个人高马大,膘肥体壮,说朱路通胖,但其实他们也没有比他瘦多少。

“学校里怎么有这么小的家伙?”

跑在中间最胖的那个看天看地,好像刚刚才发现她似的,然后笑开了:“哈哈哈,这是什么啊?侏儒吗?跑得这么慢。”

听到侏儒两个字,明澄一愣。

他又说:“还是残疾?让我瞧瞧,真的长腿了吗?”

说话的人翻来覆去看明澄的腿,又露出自己的腿作比较。

另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别看人家小,人家还被选中了参加市运会呢~”

那人心头火起,冷哼了一声:“什么项目?”

“铁人三项。”

立时所有人都笑了出来,笑声无比夸张:“这小短腿,前头跑着的人一踢腿,都能踹死她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一开跑不就能把她甩在后头了,谁能踢得到她啊?”

又是一阵笑声传来。

明澄低下了头。

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他们是在嘲笑她腿短。

他们的声音不小,郎月都听到了,她气不过,撸着胳膊就要去找他们算账。

明澄看了眼那来者不善的几个男生,却拉住了她,“姐姐,别去了。”

“他们说的没错,明澄的腿就是这么短。”

郎月:“别听他们瞎说,明澄迟早会长大的,到时候腿也就会变长了。”

她又接着观察了一阵,那帮人应该是练田赛的。

将明澄称为侏儒的男生自从听到她要去市运会,表情就拉了下来。

跑了几圈后,越想越气,“靠,连这种小侏儒都能被选上去市运会?压在老子头上?就老子去不了?”

满身横肉,高壮又凶悍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歪斜狠戾的弧度。

又是一圈后,他跑到了明澄身边,看着她,直接问道:“喂,光头矮子,你凭什么参加市运会?”

明澄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其实我也很厉害,我会很多东西。”

他轻蔑一笑:“你厉害?”

说着,他跑到另一边,拿起一个扁圆的物件,再回来,冲着她颠了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明澄一顿,第一眼看起来像是锅盖,但她知道,肯定不是锅盖,于是不安地摇了摇头。

“哈哈,练田径的,居然连铁饼都不知道。”

他与他的队友又开始笑了。

明澄大受打击。

虽然她精通挖机焊接维修等多门技术,但是,她不认识铁饼。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会掷铁饼了?规则也不懂?”

明澄停下了脚步。

是的,她从来没有掷过铁饼,她,不会掷铁饼。

“那你还说自己很厉害?”

明澄缓缓跪坐在地。

“好了钱盘,别再理那个侏儒了,咱们走吧,继续训练去。说不准回头铁饼报上去的人就消失了,嘿嘿,那咱们就有机会了。”

郎月跑过来,将明澄拉了起来,擦掉她身上的草屑。

看到她倍受打击的表情,劝道:“别理他们,你就是很厉害啊。”

明澄却缓缓摇了摇头。

在幼儿园时里,明澄一直是领头羊,不管学什么技术,都是最快、最好的那个,其他小朋友都无比崇拜她。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优秀毕业生的称号非她莫属。

在前两轮游戏里,叔叔阿姨们都夸她,说她聪明,说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救了他们,她是如此骄傲。

可是到了这里,明澄的信心被打破了。

原来,她有那么多的不足之处。

她不仅腿短,她还不认识铁饼,不会掷铁饼。

她根本就不是最优秀的。

直到上午的训练结束,明澄都没能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男子组的训练还没结束,她们先在训练场边缘等着楚寒和朱路通过来。

明澄失魂落魄地走着,任由郎月牵着她,怎么跟她说话也没有听进去。

郎月一脸心疼,看着走不动的明澄,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卖部,想到明澄在前两个副本的表现,“明澄,你乖乖待在这儿,姐姐去给你买好吃的。”

可是就连说到好吃的,也只让明澄回了三分神,她慢了半拍答应:“好。”

郎月拍了拍她的头,便朝小卖部跑去。

明澄站在原地,忧伤地开始回想自己的前半生。

“喂!侏儒!”远远的,刚才那个钱盘又恶劣地喊了一声,吹了声口哨:“看着!”

明澄沉浸在自己的前半生里,没有听见,但附近的其他人都听见了,朝那边看过去。

只见钱盘蓄力抓着铁饼,连转了数圈,单手重重将铁饼向她掷了出去。

可他根本没有好好站在护笼里,反倒离明澄很近,于是那只铁饼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高高的弧线,直直冲着围栏外的明澄而去。

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兴奋。

一个可以占据市运会名额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不点,哪怕参加的是最不受重视的铁人三项,也足以让他们嫉妒了。

也该让她知道知道,真正的运动员是什么样了。

刚走出小卖部的郎月看到这一幕,呼吸霎时一滞。

“明澄!!!”郎月拼命朝她奔去:“快躲开啊!!!”

朱路通与楚寒各自的队伍刚刚解散,听到那声划破天际的喊叫,望过去,同样瞳孔骤缩,狂奔了过来。

同一时间,郎月直播间外的所有人都捂住嘴,紧紧盯着屏幕。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跟蓄意谋杀有什么区别?!

那只铁饼一旦落在头上,必然至少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他们在口中、在内心呼喊着明澄快躲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明澄正低着头,心情很低落。

她那辉煌的前半生,在铁饼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耳畔骤然听到破空的声响,她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洋洋得意,因为惯性还在转着圈的钱盘,四目相对,她心里更难过了。

显然,他又在羞辱她了。

是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掷铁饼。自卑的她,难过地伸出手,在无数双亢奋眼睛的注视中,接住了高速飞来的铁饼,还退了一小步。

钱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明澄看了眼自己与钱盘的距离,比划了一下,更加自卑了。她捏了捏手指,难过地尽量原路扔了回去。

钱盘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只听“嘭”的低沉一声,铁饼回到了场内,砸在了比钱盘所站之处远得多的护笼里。

明澄自卑地垂下了头。

那一刻,田径场上静寂一片。

许久后,钱盘睁开眼睛,回身看了看。

“你——”他机械地张了张口。

见他还要说,小小一团的明澄更加难过了。

她望向了钱盘,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握紧双拳,隔着栏杆,眼泪汪汪地喊:

“我都知道!我不认识铁饼,我也不会掷铁饼,我不知道要转圈圈,我只会直接扔!我也不懂该怎样做才能像你一样扔得那么近!我知道我一点都没有你厉害,你不要再羞辱我啦!”

郎月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落了地。

能把一向乖巧又心软的明澄逼得大声喊话,她一定是受尽屈辱了。

可是……现在到底是谁在羞辱谁啊?

第48章

明澄说完, 小胸脯起伏两下,抹了抹眼睛。

接着才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卑地低下了头:“铁饼是不该扔得这么远的, 是不是?可是明澄已经尽力了。”

钱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刚才, 铁饼从明澄手中脱手的那个瞬间, 有一股凉气从他脚底板冒出。

直播间外。

异调局里, 哪怕是最沉稳的邬纵和湛青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像屏幕倾身。

方闻英坐直了:“刚才,那是明澄??”

“确实是明澄……”

郎星没坐稳:“澄崽把铁饼给扔回去了?!还说是特意往近了扔的?!”

杨昭宁喃喃:“如果我没聋的话。”

他们的反应, 几乎不亚于当初见到她开出一辆挖掘机时的震惊。

可是, 那台挖掘机还能说是系统bug误出的道具, 但她这惊人的力气呢?

他们都清楚, 系统是不可能给她开后门开成这样的。

再看明澄自己也并无意外, 这说明,她对这样的力气也是习以为常的。

郎星突地看向杨昭宁:“杨队, 你上回说, 就算我抱明澄大腿也没用,因为遇到鬼的时候我要是晕倒了,她总不能把我扛起来拖到安全的地方。”

他跳了起来:“你说得不对啊,她是真能把我给扛起来啊!”

他幽怨地看向屏幕里似惊似喜的郎月:“可恶,怎么不是我在明澄身边,我真想试一试。”

副本里,郎月最先回过神来,立马朝她飞奔过去,跑了两步反应过来,又跑回去捡刚才丢到地上的袋子。

她重新回到明澄身边, 蹲下来,捧着她的小脸看看,一把就把她抱进了怀里:“宝宝宝宝,原来你是个金刚芭比!!”

明澄的嘴巴被挤得撅起,口齿不清地问:“金刚芭比是什么?”

敏感关头,明澄又发现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郎月放开她,想了想,一挥手:“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郑重其辞:“宝宝,你让我,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

明澄只觉得郎月是在哄她,抿着唇:“可是,我连掷铁饼都不会。”

意识到明澄不自信的来源,郎月立即变脸瞪向了围栏后头,坐在地上仍在石化状态的钱盘。

“宝宝,你怎么不会了呀?你投得那么高、那么远!”

“可是,投得远不是不好吗?不然他为什么投得这么近?”

被她一指,钱盘肥胖的手惊慌地一把抓住了草皮。

他看向明澄的目光有些畏惧。

郎月冷笑:“那当然是因为他水平不高!比起我们宝宝差远了!”

明澄的眼里浮现了希望的火苗,“真的吗?”

郎月怒气冲冲看向钱盘:“你告诉她!是不是!”

钱盘避开明澄的视线,哆哆嗦嗦说:“是,铁饼就得掷得越远才越好。”

明澄的眼里雨过天晴了,那一点小泪珠从睫毛上滑落,“那明澄还是优秀毕业生。”

郎月:“必须的。”

楚寒从跑道上先行赶到,无法继续维持冰冷的淡定,以一种格外奇怪的目光看着明澄。

随后,朱路通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撑着大腿。

“哎哟喂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然后朱路通沉默了一下,“我刚才是不是跑太多步,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见明澄把那么大一铁饼给扔回去了?”

郎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没看错,就是这么厉害!”

再看四周,那些不久前还在嘲讽明澄是侏儒残废小短腿的人,此刻都默不作声,带着还未褪去的震惊赶紧溜走了。

钱盘也趁着他们没注意,爬起来就跑,连铁饼都没有收。

朱路通眼看他们闻风散去,羡慕地看向明澄:“我觉得,今天过后,明澄应该会是我们之中最安全的一个了。”

郎月的高兴劲过去,冷静了下来,“朱路通,你不是说过,扔铅球是要有天赋的,说的没错,掷铁饼也是,光有力气是没用的。”

“而现在,很明显,我们明澄宝宝既有力气又有天赋,技巧在她的天赋面前都不值一提,还去什么铁人三项,她最适合的分明就是铁饼链球铅球啊!我看别说金牌了,破纪录都有可能!”

明澄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其他两人想了想,完全没办法否定。

郎月说道:“所以关于这次任务,我也有个新的想法——咱们应该去找负责人商量一下,换项目!”

“给明澄换成她擅长的那些项目。”

“除了她,我们也得换。”她看向朱路通,“相比跑步,你也更适合铁饼之类的项目,只可惜这市运会没有举重比赛。”

朱路通苦笑:“我什么运动都不擅长,也不爱动。应该说可惜没有大胃王比赛,不然我应该能夺冠。”

郎月笑了:“不,要是真有大胃王比赛,你不一定能比过明澄。”

“……好吧。铁饼这些总归要比跑步更好。”

郎月接着说:“经过刚才我冲刺过来的那一秒,我觉得我的爆发力比耐力强得多,我想换成短跑。”

“还有楚寒,你最好也换成短跑,或者哪怕跳高,都比铅球有争金的可能。”

楚寒没有反驳,不知在考量什么。

“还有樊云和谭涉水,他俩腿长,旱鸭子还是适合沙坑,要是参加跳远,肯定比游泳的希望大一点。”

几句话说完,郎月已经将所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连朱路通都觉得未来立刻敞亮了起来。

现实中,繁华的东部,落城。

这里的民众正在准备迁移。

这一轮游戏,贪吃蛇的吞噬目标正是这块地方。

在这三年间,许多其他已被吞噬区域的民众都搬迁至此,人口爆炸,也导致这次搬迁的难度极大。

工作人员来回奔波着,催促尽快搬迁。

在这其中,有的人家甚至已经迁移过四五次了,情绪颓丧麻木。

其中一个女孩听着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再熟悉不过的迁移注意事项,手上动作不停。

不同的是,最近,每次广播的最后还会加上一句:

“如果你内心感到焦虑,或者无助,需要帮助,不要隐忍,请随时拨打全国24小时心理热线电话:12356。”

她仔细听完,看向母亲:“妈,少带点东西吧,还是早点搬走为好。”

“不行,估计以后回不来了,家里的东西都得带走,不然去哪儿买?现在这种情况。”

“那说不定这轮游戏又通关了,咱们又搬回来了呢?”

前面的罪恶都市,农家乐,电视台副本三轮接连过关,那些苦着脸搬走的人又都欣喜地搬了回去。

母亲却摇了摇头,没什么表情,“我听大家说,这一轮游戏很难,而且是明面上的难,估计落城是保不住了。”

女孩的脸色黯然下来。

她说得没错。开始搬家前,她才打开过直播间,第一眼就看到了缀在队伍最后跑着的郎月和明澄。

当时郎月跑得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与之相对的,是前方状态饱满的其他女队员们。

其他几个玩家的情况不会比这好多少,到底要怎么拿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