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梁璐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她欲哭无泪。
今晚是来到副本的第一天,到现在还没有人死亡,但她恐怕就是恐怖小说里那个最先死去的炮灰了。因为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了。
说不准过一会儿就会有个怪物从床底下钻出来, 然后将她一把拽下去, 喝她的血, 啃她的肉, 嚼她的骨头。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要不还是想想好的吧, 想想她多年前看过的小说, 她在现实中入睡前也会幻想一番的那些霸道总裁……
一只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她的腰身:“在胡思乱想什么?”
梁璐顿时一僵, 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幻想中还是在现实。
有好闻的气息靠近到她身后, 连带着微热的体温, “嗯?”
那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 是她在幻想中所喜欢的。
这突然出现的男声, 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命定伴侣这四个字。
真的是在夜里突然出现了?
可虽然声音和气息都是她喜欢的,但是万一转过脸去,看到的却是一张恐怖的脸怎么办?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声轻笑,就像洞悉了她的担忧似的。
最终,犹豫再三,她也还是没有勇气去看。
可腰上,男人的手臂却渐渐发力,直接将她翻了过去。
梁璐立刻闭上了眼。
“打算永远闭着?”那声音说着。
也是啊,总得看到对方的, 这么想着,梁璐才鼓起勇气睁开了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冷峻但目光带笑的脸。
这张脸的每一个五官,都长在了她的喜好上。
再向下看去,如果这不是在副本里,她真的很想说一句:“男人,我很满意我所看到的一切。”
清晨,用餐区的氛围有些古怪。
放眼望去,几乎每个玩家的身边都多了一个人。
显然,昨夜,每个人的命定伴侣都悄无声息地造访了。
前台哼着歌,愉快地走了过来,见状,笑眯眯道:“啊!恭喜你们啊,全都摆脱单身状态了。而且还是命定伴侣呢,真好啊!”
玩家们的状态大都很是放松。昨天晚上对于未知的伴侣还内心忐忑,但在见到伴侣之后,他们的想法都改变了。
巫女说得没错,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感觉。
这些伴侣对他们百依百顺,就是为了爱他们而存在的,他们的内心再升不起一丝恐惧。
仔细看去,刘一民旁边的年轻女孩与他对比最大。女孩大概才刚成年不久,长得娇俏可爱,看着那张皱纹深深的脸时,目光却满是迷恋,对此,刘一民不仅不觉得古怪,眼中还格外骄傲。
这一对实在让人心理不适。
相比起来,梁璐与她身旁英俊的男人则要养眼得多。男人看起来气质养尊处优,正默默给她剥鸡蛋,不时用宠溺的目光看她一眼。梁璐虽然坐得端正,但明显目光游移。
旁边坐着的另外两个男玩家,陈显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来到副本之后就没怎么说话,而他旁边坐着的是个窈窕的成熟女性,时不时凑在他耳边,说着调情的话。
乔明理略显瘦弱,胆子也小,他旁边坐着的人,竟是个短发的肌肉男。
肌肉男看他的眼神还充满爱意,举起那碗粥,温柔地问要不要喂他。
在看到旁人投过来古怪的目光时,他脸忙摆摆手,坚定地说:“我是直男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个男伴侣。我只是在脑子里想着一个人住好怕,要是能有个人保护我就好了,然后他就出现了。不过,其实也挺好的……挺有安全感的。”
他这么一说,刘一民和梁璐都是一愣。
刘一民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孩。
虽然与他的梦中情人长相并不一样,但却是一样的年轻靓丽。
梁璐则是直接说:“这么说来,我昨天晚上在想着小说,结果伴侣就是一个小说男主一样的人物啊!”
随即又有些后怕。
要知道在上一刻,她可是还想着床下的鬼手,要是思绪没来得及转到小说上去,那现在坐在她身边的命定伴侣,该不会就是鬼手的主人吧?
对于梁璐所说的情况,其他几人点了点头,大家都是类似。
燕行远若有所思:“那么,所谓召唤出的命定伴侣,其实都是最符合大家当下需求,以及想象出的那个形象?”
乔明理急急出声:“我赞同!因为我真的是个直男啊!”
杨昭宁的身边,是个与她如出一辙冰冷的男人,二人坐得并不近,但是男人看向她的目光中同样充满了爱意。
燕行远看了眼男人,打趣:“昭宁,你当时又是在想什么?”
杨昭宁冷冷说:“我在想,希望我的伴侣最好是个哑巴,不要打扰我做任务。”
众人:“……”
这个冰山男从跟着杨昭宁坐下开始,确实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喜好也真是鲜明。
至于燕行远,他身旁坐着的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在这一众长相优越的命定伴侣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与其一致的,是她对燕行远充满爱意的目光。
“小燕,你对伴侣的要求又是什么?怎么会召唤出这么个……”刘一民略显不屑地看着他的伴侣。
燕行远稀松平常地喝了口水,“普通,我只是在想,要个最普通的伴侣就好。”
几个普通玩家都无法理解。
但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
角落里,明澄正耐心地数着豆子,喂给她肩膀上的那只小胖鸟吃,满眼着迷。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那都不是个人。
他们看着那顺滑,洁白的羽毛,和圆润的线条,“这看上去像是一只,鸽子吗?”
与鸽子有些细微差别,但外形差得不多。
明澄非常喜欢这只小胖鸟,任由它亲近自己,在脸上轻啄。
见大人们看过来,明澄也给他们讲述了昨晚小白鸟突然出现的经过。理论上倒是与他们无异,但是物种差别可就大了。
虽说他们可以理解,明澄还是个孩子,她对自己的另一半能有什么靠谱的幻想,或许会是个性格温暖的同龄男孩,但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连人都不是。
杨昭宁走了过去,看向明澄肩头的胖鸟。
她的命定伴侣也跟着她走了过来,似乎一刻也不能离开她,杨昭宁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只是询问明澄:“我能看看它吗?”
明澄摸了摸胖鸟,点点头。
胖鸟站在明澄的肩上,有一身美丽的羽毛,尾端的翎羽还带着一抹红。
是只很漂亮的鸟。
更神奇的是,它身上带着一股香味,把明澄迷得神魂颠倒。
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它脖子下方有一块缺损,应该是最近的伤口。
明澄也早已经发现了,小手心疼地摸摸那里。
胖鸟立刻与她贴贴,顺从地让她抚摸。
听到他们提及这伤口的来历,不知为何,它甚至还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白胖的身材,贴在明澄白胖的脸边,奇异地般配。
杨昭宁看着那伤口,猜测:“你昨天把娃娃放在枕头边了?”
明澄点点头。
一听到娃娃两个字,胖鸟就似乎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睛眯了起来。
明澄接着否认杨昭宁的猜测:“但是这个伤口,不是娃娃弄的,娃娃和小鸟是和平相处的,都很乖。”
昨晚在她打开灯之后,娃娃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小胖鸟也一脸单纯地看着她。
床上虽然有一缕头发,但娃娃说,是她在这儿水土不服,脱发了。之后也安静到天明。
杨昭宁看着胖鸟的战斗状态,说和平共处,她当然是不信的。但是看伤口的形状,应该确实不是娃娃弄的,而更像是其他鸟类动物用尖喙啄出来的。
杨昭宁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鸟,该不会真是像巫女说的一样,是跟明澄别的命定伴侣打了一架,获胜后才出现的吧?
有了肌肉男在身边,乔明理确实胆子大了不少,也走了过来,实在好奇:“可是,我们大家的命定伴侣都是人形,怎么就明澄的是只鸟啊?”
“对啊,这个命定伴侣的塑造,不是我们最渴望的、幻想出来的形象吗?”
“鸟怎么能当人的伴侣啊?”
燕行远注意到,那只鸟似乎听懂了这句话,背着明澄对他们目露凶光。
明澄听到这里,眼睛眨了好几下,似乎有点心虚:“最,最渴望的?”
刘一民看看那只鸟,再看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乖顺女孩,又在嘀咕了:“不正常的小孩子。”
杨昭宁却发现,明澄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人发现了。
小白鸟焦急地用喙轻碰她的脸颊。
杨昭宁问:“明澄,怎么了?”
明澄的眼眶红了,但是依然不愿意说话。
在杨昭宁的悉心询问下,明澄憋了憋,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明澄坏。”
“你怎么可能坏呢?”杨昭宁说。
明澄捂着眼睛:“明澄的命定伴侣是小白鸟,是因为,因为……”
“因为以前上烹饪课老师煮鸡的时候,实在太香了,但是老师说,鸽子汤比鸡汤还要香呢。”
明澄泣不成声:“明澄不能吃,但总是忘不掉,昨天晚上睡觉前,明澄还在脑子里偷偷地想……”
“偷偷想小鸽和小鸡到底谁更香!呜呜!”
小胖鸟顿时如遭雷劈。
再嗅嗅自己的体香,如遭第二次雷劈。
杨昭宁则看向它脖颈下方的那块小小秃迹,有些明白了。
那小鸡的战斗力,也挺强的。
第72章
小白鸟先是在桌子上瘫成了一块饼, 然后又认清现实般飞起,翅膀上的羽毛紧紧贴住了明澄的脸。
明澄还在抽噎。
她谨遵师父的话,不可以吃肉,但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小鸟一定也对她失望了。
梁璐看着明澄的眼泪, 心软地蹲在她身边, 给她擦了擦眼泪, 说道:“明澄, 别哭啦,你的小伴侣肯定是在说他不在意呢。”
还没收回手,梁璐就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
她抬头看过去, 小胖鸟黑色的眼睛正瞪着她, 不过很快, 由于明澄反抱住了胖鸟, 对方便没空再看她了。
另一道视线更为灼热, 梁璐发现那是她的伴侣在盯着她,更准确的说, 是在盯着她的手。
“宝贝, 为什么要碰别人?”他的声线微沉。
等梁璐下意识收回了手,伴侣的视线才温和下来,“不要碰别人,好吗?我会吃醋的。”
“好,我知道了。”梁璐点点头。
可以理解,小说里的男主,占有欲都是非常强的,更何况,她确实喜欢他。于是梁璐上前挽住了伴侣。
明澄已经不哭了,珍惜地看着小鸟:“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想小鸽和小鸡谁更香了。”
小白鸟的身姿有一瞬间变得颀长, 提醒明澄,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因为很显然,在与小鸡的战斗中,是它获胜了。
早饭时间结束了。
除了小胖鸟,其他命定伴侣们都没有吃早饭,全程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玩家们动筷。
几人接下来打算去找巫女,问问举办婚礼需要做什么。
几个伴侣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
一路上,大概是因为前台所说的岛庆即将到来,开始有人在路上布置鲜花和彩旗,这座以沙滩为主的小岛比昨天来时多了些甜美。
在外行走的居民们也更多了,不过他们对待玩家们的态度与昨天天差地别,不仅不再躲避,还会主动打招呼,热情洋溢。
中途,他们还看到了昨天的马太太,她正在一栋木屋前与一个胖男人拥吻,应该就是她挂在嘴边的那位亲爱的了。
他们非礼勿视走开。天气晴朗,哪怕身处副本,所有人的心情也都很不错。
当来到昨天的巫女的小屋时,里面正有人进行爱情占卜,助理便叫他们在外头等待了一阵。
大概十分钟左右,里面的人出来了,是一对相携的男女,愁容满面,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经过他们时,女方吸了吸鼻子:“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恋爱占卜结果相背,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男方痛苦地叹息一声,托着自己的额头,无力地垂下:“试了三遍了还是一样的结果。我现在完全无法接受,我根本想象不到没有你会是什么样子。”
女方红了眼:“我也是啊,我真的不想跟你分手。”
“既然这样……”男方悲伤地抬眼看着她:“叫你的姐姐和我一起做一次恋爱占卜吧?你姐姐见过我很多次,她可能也会跟我合得来。”
玩家们“唰”得扭过了头,不敢置信这个男人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更不可置信的是,女方居然点了头,表示同意:“可以,那么我去跟她现在的男朋友试一试。”
玩家们更加震惊地看向他们,直到两人商量完,给了彼此一个亲吻,离开了都没有回神。
还是助理走过来提醒他们可以进去了。
梁璐磕磕巴巴地问助理:“不是说,爱情岛上的所有人都必须对另一半忠诚吗?”
助理不解:“当然。”
“那怎么可以,直接考虑别人的女朋友和男朋友呢?”
助理微笑:“您是说刚才那对情侣吗?没办法,他们的恋爱占卜失败了,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而岛上又是不允许单身的,所以大家会优先考虑和亲人交换伴侣再尝试一次,毕竟彼此更加熟悉。不然贸然找别人,还是有些冒昧了。”
他们更觉得难以理解了。
如果真的这么爱对方,为什么还要相信所谓的占卜而分开?但助理显然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陈显山问:“占卜的结果不好,就不能在一起了?”
“是啊。”助理看出他们不信:“很久以前也有不相信占卜结果,坚持要在一起的情侣,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他们都死了。”助理没什么表情地说着悚然的话。
“所以,恋爱占卜真的很重要,这是岛上所有居民们的共识,也是大家必须遵守的规则。”
说着,他们掀开帘子,走进了木屋。
巫女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正收拾着桌面上的占卜工具。
进去后,她一一将他们扫过,点了点头,“看来你们都已经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伴侣。”
巫女多看了一眼明澄和她肩膀上站着的小鸟。
这一对伴侣,是最特别的,大概连她也从没有见过。
杨昭宁有些不放心,还是问了句:“明澄这样,会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们彼此相守相爱,爱情岛是很包容的一座岛。”巫女只是笑着这么说,“这里唯一容不下的,就是单身罢了。”
燕行远笑了笑:“恐怕也容不下占卜失败还要在一起的情侣吧?”
巫女没有说话。
燕行远接着问:“听说如果要在岛上举办婚礼,需要经过您的同意?”
巫女点了下头,“需要经过占卜。”
“我们想在岛庆那天举办婚礼,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哦?”她抬眼:“你们倒是选了个好时候。命定伴侣,是最适合举办婚礼的。”
她淡声说:“婚礼的前一天来找我就好。但在这段时间里,记得保护好你们的伴侣,满足好他们的一切要求。刚刚召唤出来时,他们的身心还是脆弱的,需要你们用爱去浇灌,才能让他们变得坚强起来。”
她这一大段话听起来更像是什么心灵鸡汤。
下一对要进行占卜的人来了,他们被送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那对情侣亲密无间,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几人走出木屋后,燕行远找到助理:“请问岛上的婚礼一般在什么地方举办?”
助理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几个伴侣却开始有些异议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独处?”
刘一民的年轻伴侣拉着他,更为焦急:“一民,我想去约会。”
小胖鸟贴着明澄,翅膀挥动,示意明澄看看自己,然后又嘲讽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向她展示自己的懂事。
那边几人只好先抚慰:“先去我们以后要办婚礼的地方看看。”
提到婚礼,伴侣们被暂时安抚了下来。
玩家们带着伴侣朝助理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所谓婚礼,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他们想过去探探底。
离巫女小屋远一些了,他们继续讨论:“刚才那对情侣,还没分手就急着找下家,真是奇怪。”
乔明理:“毕竟在这里单身犯法嘛。”
梁璐想了想:“其实岛上的所有人都这样着急恋爱找伴,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为了生孩子,繁衍后代。”
作为女玩家,她有些担心这一点。
杨昭宁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个重要的理由,但是我们一路走来,可从没有看到过小孩,也没有见过孕妇。”
梁璐吐出口气:“对啊,这点也很奇怪,这么看,明澄好像就是这座岛上唯一的孩子了。”
婚礼是在一处露天的沙滩场地举办,距离巫女的小屋不远,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一眼看过去,这里摆着许多桌椅,虽然没人,但是地上有些踩踏过的痕迹。
颜色鲜艳的花束还留在桌上,只是没那么新鲜了。
在沙滩的尽头,他们还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靠得很近的一男一女冲着镜头微笑着,看起来很幸福,也很般配,其中男人的视线完全不离女人。
不过奇怪的是,照片上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张蔻。
种种迹象表明,就在不久前,这里曾举办过一场婚礼。
眼见沙滩旁有个管理员模样的人正在清理垃圾,他们前去询问他知不知道这对夫妻住在哪里,他们想要拜访。
但对方却摇了摇头,“他们不在这里。结完婚,人就离岛了。”
“他们不是本地的居民吗?”
“其中一个跟你们一样,也是外来的旅客,另外一个是她的命定伴侣。”
那就难怪照片上只有一个名字了,他们发现被召唤而来的命定伴侣都没有名字,就像是召唤人的一样附属品。
管理员看了看他们:“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哦,因为我们未来也想在这里举办婚礼,所以想联系他们问一问情况。”
对方眼睛一亮:“你们也要举办婚礼?那太好了!”
他又看了眼其他人:“是你们所有人吗?”
他们点点头。
“天,一下子要有这么多对新婚夫妻?真是太棒了!”对方挥舞着手臂,与昨晚的前台一样的高兴。
杨昭宁狐疑地问:“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开心?”
管理员顿了顿,“那是因为参加婚礼时,我们也可以受到新婚夫妻爱的洗礼,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么那对已经结了婚的夫妻,您知道他们之前住在哪个宾馆吗?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们都没有。”管理员肯定地摇了摇头,“离岛的人,我们也不会去联系。”
听他的口气,他们是找不到那对夫妻了。
叫张蔻的旅客到底是不是离岛了,谁也不知道。那二人与他们又是同样的配置,一个外来人,一个命定伴侣,却在结完婚后不见了……
“对了,还有个问题,我们好像没有在岛上看到过孩子?”
对方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有孩子?爱侣的世界里是插不下其他人的!我们彼此都应该全身心去陪伴爱护另一半,容不得分神!”
这岛上的人居然真的不愿意生孩子,且这个理由听上去离谱,但又有些合理。
可是没有孩子的话……“那岛上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我们生来就在岛上。”对方只是这么说着,随后就高兴地哼着歌,离开了,“真是期待婚礼啊。”
只留下玩家与伴侣们面面相觑。
身旁的几个命定伴侣并不管他们正在调查什么,只是缠着他们,又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小胖鸟再次指指他们,再指指自己,非要明澄夸它。
明澄认真地亲了亲胖鸟的脸,它一下子安静了。
刘一民的伴侣最年轻活泼,一定要他陪着去约会,也勾起了其他伴侣的兴趣。
想起巫女说,必须满足伴侣的要求,他们只好答应。
只是,每个伴侣想要约会的地点都不同,于是几人便不得不分开了。
“一民,你爱我吗?”女孩问。
刘一民毫不犹豫地回:“当然爱你了。”
今天,这个问题女孩已经问过他无数遍了,刘一民答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也不傻,他们这么需要爱,万一他不回答,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二人约会的地方是在一家情侣餐厅,是女孩指定的,她今天都没有吃东西,刘一民猜测她可能也饿了。
餐厅外头就是沙滩,风景不错,里面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情侣。
虽然刘一民与女孩的年龄差距和外貌差距都非常大,但谁也没有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爱侣。
这让刘一民很是满足。
要是在现实世界,恐怕路人早就开始指指点点了。当然,现实世界里也不会有女孩看得上他。
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对自己倾心,说真的,他还真有些喜欢这个副本。
女孩只点了大量的生鱼片和生蚝。
刘一民不太高兴,他思想老化,不爱吃这些,还是更想吃面条,“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数落的话刚说出口,女孩的脸色就变了,沉了下来,“不可以吗?一民,你不爱我吗?”
他只好改为答应:“吃吃吃。”
女孩立刻转阴为晴。
这里的生蚝个头很大,也非常新鲜,女孩举起一只,仰头一倒,就一口吞下,那柔软滑腻的肉不经咀嚼就直接滑入了她的喉咙。
刘一民皱眉看着,一只又一只,她全是这么吃的。
生鱼片也同样,长长的一片,她竟用手拿起就塞入了喉咙,同样滑下去,看得刘一民有点犯恶心。
“一民,你怎么不吃呀?”女孩歪着头问,他总觉得那嘴里有些腥气。
随后她便伸出手,拿起一只生蚝朝刘一民喂了过来,刘一民想要拒绝,但又发觉她的力气格外大,还是被迫吃了一个。
“好吃吧?”她期待地问。
刘一民眼睛一亮,这生蚝确实很鲜甜,他也渐渐喜欢上了,不用她喂,自己就吃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吃得急了,他也不再咀嚼了。
可嚼着嚼着,他的牙就嘎嘣一下,嚼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这个年纪,牙口本就逐渐老化,这一下顿时吃痛,捂着嘴,眼泪已经飙出来了。
而对面,女孩急切地过来询问:“一民,你没事吧?”
刘一民缓了缓疼痛感,摇了摇头表示好多了,才从口中掏出了那枚粘稠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女人的耳环,且花样有些熟悉。
好像……是刚才那幅婚纱照的女人所戴的款式。因为女孩当时撒娇说好看,所以他多看了一眼。
刘一民的手一抖,耳环掉到了桌上。
这才发现,那耳环的耳堵上还带了点红里掺白微厚的东西,他战战兢兢眯起眼看去。
关切的女孩凑了过来,带着腥气的嘴笑了:“咦,好像是个耳垂呢。”
第73章
刘一民看着耳环上那血肉模糊的耳垂, 再想到自己刚才吃的那些个生蚝,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晕了没几秒,他又被慌乱的女孩哭着摇醒了,醒过来的时候, 餐厅经理刚好听到动静, 走了过来。
“一民!你终于醒了!”女孩高兴地喊道。
经理看了眼桌面, 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沉吟了一下,“吃出异物了啊,真是对不起, 先生, 给您的用餐体验带来不愉快了, 本单我们会为您免单。”
刘一民指着那只耳垂肉:“免单?不是, 我这都吃出人肉来了啊?!”
刘一民不明白, 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经理看着那块人体组织,笑了笑, 说道:“您放心, 它与我们的生蚝一样绿色天然无公害,一定不会对您的健康造成损伤的。”
刘一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张了张口,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经理只当他默认了,鞠了一躬离开了。
身旁的年轻伴侣显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他一切如常,破涕为笑,然后推了推他,甜甜地说:“一民,我喜欢这个耳环, 给我戴吧好不好?”
刘一民政怔地看着她,百感交集,化为一句:“可这耳环只有一只啊。”
女孩的笑容淡了下来,低语:“是啊,只有一只。”
她突然抬头看向他:“但是我好喜欢这个,我想要戴一整副,你去帮我找到另一只好不好?”
刘一民看着那只耳环,惊呼:“我怎么去找?”
那个张蔻人已经不见了,耳环却连着一小截耳垂出现在这里,他根本不愿意深想为什么。
“你不愿意给我吗?你不爱我吗?”女孩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说完这句,她呼吸急促,像是随时都能昏过去。
刘一民立即想起了巫女所说的,伴侣很脆弱,一定要顺着他们。万一她真死了,他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于是赶忙说:“好好好,我找我找!”
女孩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民,你真好,我真爱你。”
她甜美一笑,倾身在刘一民脸上亲了一下。
太甜了,亲得他顾不得恐惧,唯有心神荡漾。
可是,他要上哪儿去给她找另一只耳环啊?
座无虚席的电影院里,正在播放一部爱情片。
陈显山还有梁璐,都与自己的伴侣在这里看电影。
整个爱情岛上只有这一家电影院,每天几场放映时间都是固定的,他们来得巧了,刚好赶上新一场电影即将放映。
卖票的机器显示,本周只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可以观看。买了票,四人检完票走了进去。
小电影院里总共只有两个厅,每个厅都已爆满,他们只买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待四人坐好,屏幕上放着广告,竟还是未替换的幸福剂的广告。
影院里因此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有爱情就可以幸福了,还要幸福剂做什么?他们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
“是啊,没有爱情我们的生命中就没有甜蜜,其他的都不重要嘛。”
广告结束,电影也开始放映了。
两人都有些意外,因为电影讲的恰好就是一对外来旅客与她的命定伴侣的故事。
女主人公出场后,梁璐一下子坐直了。
她总觉得,这个戴着太阳帽的演员,长得有点像婚纱照上的张蔻。
电影里的命定伴侣不是在深夜光临的,而是在路上与她相遇,就像俗套爱情剧里的一见钟情,接着两人开始了甜蜜的约会。
陈显山觉得剧情无聊透顶,可是影院里居然传来了哭声:“太感人了。”
“这是我第十二次看这部电影了,但我还是会感动得哭出来。”
一旁的伴侣擦了擦眼角,也询问他:“真的很感人,是不是?”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伴侣勾起了红唇。
而电影里,主角与命定伴侣认识没多久就开始亲热了,彼此激烈地亲吻着对方。
整个放映厅里,前面坐满的情侣们竟也纷纷开始相拥热吻。
陈显山身旁的伴侣凑了过来,攀住了他的脖子,似在索吻。
他从前就听人说过,电影院的后面是有监控的,而且保安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不太愿意,“还是等出去再说吧。”
伴侣的手紧了紧,伤心地仰头看着他。
下一秒,前面那一颗颗黏在一起亲吻着的人头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在不同的角度阴沉着脸看向他,目光冰冷。
似乎是在指责他怎么可以拒绝伴侣的索吻,让伴侣伤心。
那些眼睛在漆黑的,只有荧幕发着光的影厅里显得格外瘆人,连陈显山旁边的梁璐都被吓着了。
原本她也不太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但现在,感受到旁边伴侣的邀请,她就立刻主动回亲了上去。
四人融入了影厅的氛围之中,前面那些死死盯着他们的人也终于满意地转过了头。
伴侣的吻技高超,陈显山被带动着,舌尖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那种甜蜜逐渐将他包围。
梁璐的腰被圈紧了,霸道的伴侣慢慢啄吻着她,然后逐渐加重,她晕晕乎乎沉浸其中。
恋爱真好啊,她这么想。
不知不觉,她的手指有种湿润触感。
起先梁璐没有在意,但那触感一下又一下,终于将她从沉迷中唤醒。
“吧嗒”,又是细微的一声。
她的眼睛猛然睁开了,这一回,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手指的湿润。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吸吮着她的手指。
乔明理与肌肉男伴侣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闲逛。
这一路上,肌肉男总想要牵他的手,乔明理只假装没发现,手往前一甩,肌肉男扑了个空。
三番五次下来,肌肉男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了下来。乔明理也顺势停了下来,扭头看他:“怎么了?”
肌肉男直接说:“阿乔,我想跟你牵手,我们不是情侣吗?”
乔明理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有些尴尬。
看肌肉男不依不饶的样子,他只好伸出手:“牵吧。”
男人的手似乎出了汗,湿滑黏腻,乔明理觉得有些恶心。
但为了任务,他还是忍了。
他极力忽略手上的触感,目视前方,却没注意到脚下凸起的路障,脚尖被勾住一个趔趄,但还没落地,肌肉男一个公主抱就把他给抱了起来。
乔明理看看地面,一愣。
肌肉男紧张地问:“阿乔,你没事吧?”
乔明理摇了摇头,肌肉男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随后他看向旁边一个小小的亭子,眼睛顿时一亮:“我们去拍照吧。”
乔明理看过去,那是个拍照亭。
肌肉男坚持要进去拍情侣照,乔明理刚才被他救了一把,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只好跟他一起进去了。
亭子外面被幕布遮盖,里面放着一台机器,像乔明理小时候看过的拍大头贴的机器。
硕大的屏幕占据了机器的上半部分,他与肌肉男的脸被完全映在了上头。
肌肉男离他太近了,几乎是在他背后紧贴着他,乔明理往前躲了躲,研究着要怎么拍。
“这是投币的机器,我没带零钱。”乔明理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说。
肌肉男却掏了掏兜,“我有。”
看看标识,他投了五枚硬币进去。
随后二人便在机器上开始挑选要拍摄的模板。
肌肉男挑的全是花里胡哨的粉嫩的,乔明理不想多看一眼,也全都依他。
模板选好了,特效将两人的五官雾化,萌化。
按下快门键后,肌肉男搂着乔明理就要亲,乔明理别过脸去躲了开来,机器拍下了一张肌肉男侧身,而乔明理闪躲的照片。
肌肉男皱眉不满:“明理,你干嘛要躲?”
“情侣拍照就是要亲着拍啊!”
乔明理冷汗直流,他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或许其他几人面对自己的命定伴侣时会觉得一见倾心,因为那就是按照他们所喜欢的模子印出来的,但他不是啊。
坚固的性取向让他一方面觉得肌肉男真好真有安全感,另一方面又对他的靠近感到恐惧。
每次感受到他离得这么近,他都能理解那些面对自己不喜欢的追求者时的女性,这跟骚扰有什么区别啊……
偏偏巫女说伴侣现在很脆弱,必须顺着,但是他看着对方的肌肉,也不知道脆弱的到底是谁。
“我没有躲啊。”他唯唯诺诺说。
“那我们就拍一张我亲你的。”
说着,肌肉男已经再度按下了机器的拍照按钮,然后拉着乔明理,转过他的头,不容抗拒地亲了上去。
“咔嚓”,机器的声效响起,屏幕上,肌肉男亲在了乔明理的脸上。
肌肉男又接连拍了几张,乔明理已经自暴自弃了,任由他亲,亲到后面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心里甚至生出些甜蜜。
他没有多想,只是庆幸终于拍完了。
五枚硬币可以拍摄十张大头贴。
拍完后,机器发出了一长串声音,应该是在制作照片了。
等待的间隙,乔明理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幕布内。
刚才挣扎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深红的幕布,现在才看到,幕布上有种已经干涸的东西,像是什么粘液。
他嫌恶地擦了擦手,可别是鼻涕吧。
机器运作的声音停止了。
照片已经打印好了,肌肉男正在欣赏机器屏幕上自己的肌肉,催促着乔明理去拿照片。
他等了等,可吐出照片的口子却一直没动静。
乔明理弯下腰去看,下一秒,一只眼睛出现在了洞口。
“啊!”
乔明理下意识朝后一躲,坐到了地上。
紧接着,一张照片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他抚着胸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只眼睛其实是照片上的。
乔明理在肌肉男的帮助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惊魂未定地将照片拿了起来,翻转过来一看,照片上的人却并不是他与肌肉男,而是一对男女,面容他还有些熟悉。
“这不是……那对举行婚礼的人吗?”他喃喃。
或许是因为杨昭宁与燕行远更强一些,他们的伴侣主导性便没有那么强,并没有强制指定地方约会。
杨昭宁依旧去了婚礼现场查看,哑巴伴侣在后面安安静静地跟着,只是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她,在她走得过快时,指尖抓着她的衣服下摆。
杨昭宁顿了顿。
这个姿势,让她想到了很久前身边的另一个人,心头一软又一酸,还是放慢了脚步。
婚礼现场已经看不出什么更多的信息,但她发现,更远处有个小木屋,门没锁。
这里似乎是个仓库,里面堆叠着许多照片,类似于张蔻与她的伴侣,照片上都只有一个名字。
也就是说,在这里举行婚礼的,都是普通人和他们的命定伴侣。
杨昭宁皱了皱眉,想找之前的那个管理员询问,但一时却找不到他。
她继续翻看着照片,突然在其中一张上停了下来。
照片上,同样是一对身着婚纱与西装,笑着的夫妻。
从照片上的名字来看,这对应该是普通人新娘和命定伴侣新郎。
但让她停住的是,那新娘胖胖的,长得……竟有些像是他们昨天见到的马太太。
再看照片上的名字,却与马太太八竿子打不着。
杨昭宁将那幅婚纱照拿了出来。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气息,她猛然回头。
哑巴伴侣不知何时贴到了她的身后。
燕行远哪里都没去,而是直接回了宾馆。
他的伴侣完全没有反对,只是安静地跟着他回去。
一路上,燕行远都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台还在,正趴在桌上悠闲地涂着指甲。
燕行远与她打了声招呼。
“这么好的天气,你们不去约会吗?”前台好奇地问。
燕行远一笑:“我给自己占卜了一下,根据今天的恋爱运势,不宜出门,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前台顿时深信不疑,“那你快给我也占卜一下!我男朋友还没来,我想知道我该不该去找他。”
燕行远同意了,走了过去。
身后,伴侣叫了他一声:“行远,那我就坐在这里哦。”女人淡淡地笑着,背对他坐下。
燕行远点了点头。
他与前台说笑着,目光瞥向她手边的登记册。
昨晚她下班后,旅客的登记簿就不见了,他与杨昭宁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不知道被她给放到哪里去了,待她上班后才重新出现。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牌,游刃有余地表演着占卜。
前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洗了遍牌,眉峰一挑:“我需要在纸上演算一下。”
前台环视了一下四周,毫不在意地将那本登记簿拿了过来,“那就在这上面演算吧。”
燕行远故作迟疑,“你确定?”
“当然了,这又不是什么重要文件,而且最近游客不多,空着呢。你快点算,我想知道我现在可不可以去见我男朋友。”前台很心急。
“那好吧。”燕行远耸了耸肩,随后抄起那本子,又拿起一支笔,随便翻了两页,扫了眼,找到了空处,流畅地写了一连串公式。
“结果怎么样?”前台满怀期待地问。
燕行远的脸色先是一暗,又在她以为不妙之前笑了起来:“结果非常好,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
前台高兴地大喊了一声,然后将那登记簿合上,装进了自己随身的袋子里,随后拎着袋子就跑出了门:“我先请一会儿假去找我男朋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再说。”
燕行远微笑着目送她远去。
同时,脑海里闪过了张蔻的名字,与她的房间号。原来她上岛的时候,就住在这家宾馆。
他转过脸,再次看向自己那位普普通通的伴侣。
她依旧背对着他,坐在沙发里,不像其他几人的伴侣那样吵吵闹闹,似乎是在盯着对面的鱼缸发呆。
鱼缸里只养着一些无精打采游动着的热带鱼,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她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很久。
燕行远的视线短暂挪到了鱼缸上,下一秒,与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后颈微微发凉。
她刚才根本就不是在看鱼,她是在透过鱼缸玻璃的反光看他。
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他,很久很久。
明澄带着小胖鸟,不知不觉来到了他们刚到岛上的位置。
小胖鸟非常看不起其他几人的伴侣,明澄大概能感觉到,它似乎是觉得他们智商太低,不甘与他们为伍,坚决要明澄离他们远远的。
所以明澄只好独自带着它散步。
杨昭宁几人想着胖鸟和明澄的战斗力,相加起来必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所以也没有多担心。
伐木工人的效率很高,不过一天时间,那些热情果树就被砍得差不多了,树枝散落在地上,连同未采摘的果子。
明澄看着地上掉落的果子,咽了咽口水。
但是这里的果林应该都是有主的,哪怕掉到地上,她也不该捡。她用力抿抿小嘴巴,背过身去,吸气克制自己。
想了想,她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块巧克力来,她今天的份额还没吃,“小鸟,你可以吃巧克力吗?”
没等到回答,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个伐木的工人,手里拿着电锯,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你是过来干嘛的?”说着,怀疑地看向地上散落的热情果。
明澄忙摆摆手:“叔叔,我只是来看看,没有拿。”
男人的目光却投向了她手中的巧克力,眯起了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巧克力?”
明澄想藏起来,但是已经晚了,男人箭步冲上前,一把就薅过了她手里的巧克力,喊道:“岛上不允许出现这种东西!就是它毁了我们的心血!!”
他咆哮了一番,恶狠狠地瞪向明澄:“你!居然敢带巧克力上岛!”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明澄道歉。
他却甩开了那巧克力,然后用力推了明澄一把:“该死的外来人,等着!我要把你交给治安官!沉沙处死!”
明澄被推开,但还是急急地跑过去捡被他丢出去的巧克力。
就在她背过去的那刻,小胖鸟从她肩上腾起,身形一下子飞涨,在明澄面前格外无辜的黑豆眼变得狭长,冷冷地盯着男人。
明澄捡了巧克力,站起来,抬头就看见男人捂着脸痛呼了一声,用力挥手要赶鸟。
“不许欺负我的小鸟!”
明澄大喊一声,气哼哼地闷头冲过去,男人被她一头撞到了树桩上,头晕目眩。
手松开,露出了脸上数道被爪子抓出的深深血痕。
他撞得几近晕过去,可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把自己撞飞的小崽子心疼地将鸟抱进了怀里。
然后看着它把他抓出血痕的爪子,大惊失色:“怎么有血!都被他打出血啦?!”
他硬生生被气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习惯手机码字,最近日万时间长,手指和手腕疼得受不住,所以休息一段时间,只在0点日更六千啦,抱歉,还是感谢大家追更~
第74章
小胖鸟柔弱地仰躺在明澄的怀里, 蹭了蹭她的手心:“啾。”
明澄轻轻给它吹了吹爪子,然后站了起来,胸脯气得一鼓一鼓。
她上前两步,朝旁边看了眼, 便弯下腰, 抱住了一棵倒塌的树干。
接着一把便将之举到头顶:“嘿!”
伐木工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头也不晕了, 眼也不花了。
再看她后面的白鸟,那幅软萌的表情再次消失,只是继续冷冰冰地看着他, 像是要记住他一样。
意识到对面是一对他根本惹不起的小怪物组合, 伐木工爬起来就跑。
见他一溜烟跑远了, 明澄将树干轻轻放下, 然后转过头:“小鸟别怕, 坏人被我吓跑了。”
小胖鸟飞过来,羽毛给她扇扇:“啾啾!”棒棒!
它又看向地上的热情果, 歪了歪头, 啾了一声,明澄懂了,它是在问她想不想吃。
明澄却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立刻带着它去找水,清理爪子上的伤口,于是捧着它原路返回。
路过沙滩时,她看到了一座小木屋。
透过木屋的窗子,能看到里面重叠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昭宁阿姨。”明澄朝那边跑了过去。
等走近了,她看到杨昭宁的伴侣站在她身后,微微低下头, 像是想亲在她的颈子上。
下一瞬,明澄推开了门,困惑地看向两人。
静谧的气氛被打扰了,哑巴伴侣的眼中露出了瞬间的恨意,但又迅速掠去。
杨昭宁却也同时朝前移了一步,转过头,看向他,冷声说:“不要站在我后面,我不喜欢。”
哑巴有些失落地看着她。
他脸色苍白,小心地拉起她的手,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我只是想再靠近你一点,你对我太过冷淡了,我感受不到你的爱。
等写完,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已经站不住。
得不到伴侣的爱意滋养,他们似乎会变得格外脆弱。
哑巴祈求地看向杨昭宁,祈求她的怜惜,祈求她的垂爱。
杨昭宁看着他的神情,也有一阵恍惚,她好像,确实太过分了。
明澄皱着眉头看向哑巴,掏掏兜,上前:“叔叔,你是低血糖了吗?吃块巧克力吧?”
哑巴:“……”
他缓缓垂眼看向明澄。
可那只胖鸟挡住了他黑沉的视线。
杨昭宁回过神来,语气依旧冷静而谨慎:“抱歉,让你有那种感觉,我会试着……做到的。”
哑巴仰头笑了,眼中又恢复了全是她的神色。
杨昭宁看了看明澄,却发现她手里捧着的胖鸟爪子上还有些淡淡的血丝,肃下脸来:“你们怎么了:”
明澄扁扁嘴:“小鸟刚才被一个叔叔打伤了,我想找干净的水给它擦伤口。”
杨昭宁干脆陪着她走出了小木屋,哑巴跟在身后。
二人继续往前走去,在路过一个小亭子时,明澄停了下来。
“怎么了?”杨昭宁问。
明澄侧耳:“我好像听到了乔叔叔在叫,在那里。”
杨昭宁没有质疑她的耳力,直接环顾四周,看向了不远处的拍照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