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本来是有装成她的啊!”小泥人大喊一声。
贾丹丹一愣。
这么说来, 对面的五官看着确实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难道打通障碍……是字面意义上的打通啊?
蒋明野干的?这么狂野?
“额,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贾丹丹连忙道歉。
小泥人恨恨地不去看她,直接走向门里:这些该死的人类, 一而再、再而三、变着花样、假装无辜地羞辱它!
从背后看, 连它走路的姿势也一瘸一拐的。
这更印证了贾丹丹关于“打”通的猜测。
小泥人拖着一长一短两条腿, 毫不客气地走进明澄的房间, 坐了下来,摸摸自己的腿。
它被湿毛巾包着有些化了以后,蒋明野他们又重新给它补了一点儿泥。只不过蒋明野很不走心, 完全不管对不对称就完工了。
贾丹丹心里怀疑它是被蒋明野给打残疾了, 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跟着。
小泥人摸完腿, 又摸了摸自己崎岖的脸, 气得换了个姿势坐着。
它原本真的好喜欢明澄的脸的, 一看就运气很好,结果现在被捏成了这个鬼样子, “可恶, 丑死了。”
“但是……”贾丹丹犹疑了一下,“既然你可以模仿明澄,也就是说,你的脸不是可以变形的吗?”
小泥人也一愣。
它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需要顶着这一副眼歪口斜的脸招摇过市:“……”
小泥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不早提醒我!”
随即四人便看着它的五官快速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孩童模样,不过跟明澄的脸看不出一丝相似。
“你真被招安了?你是怎么跟他们搭上线的?”梁青山忍不住好奇问。
小泥人再次心虚起来,“当然……是他们主动求我的了。”
任枫表示怀疑:“真的?”
“对啊。”小泥人挺着脖子,晃了晃宝贵的小纸条, “尤其是你们最喜欢的明澄,是她亲口说的,她最欣赏我了,一定要收我当小弟呢!”
谁知话音刚落,从床上突然甩出来长长的一截头发,直逼小泥人而来。
它的脖子差点被缠住,好在躲得快,瞬间惊慌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立即反应过来,是明澄摆在床头的娃娃。
梁青山忍不住笑:“你也是该,你说明澄最欣赏你?谁信啊,人家娃娃跟着她出生入死,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人家才是最好的搭档呢。”
小泥人压根不知道,明澄身边居然还有个娃娃,它当小弟居然都只能是二号人物!
只能慌乱地在房间里跑着,努力躲避那些抽过来的头发。
这小泥人不久前也将他们吓得够呛,进门之后也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现在看它受挫,几人面上都忍不住笑。
小泥人的身上已经被抽出了好几道印子,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了一些土渣,哭唧唧地求饶:“救命!救命啊!你们快来救救我!”
梁青山叹息一声:“可是明澄的那个娃娃,连我们平时也不敢惹她啊,刚才那向日葵那么恐怖,我们都没敢跑来找她帮忙。你说你,编排谁不好,偏偏要说自己是明澄最欣赏的小弟。”
小泥人欲哭无泪,它就是吹个牛,谁知道吹到马蹄上了。
奇了怪了,它怎么像是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谁都能来欺负它。
意识到症结,小泥人赶忙告饶:“我错啦!我承认,明澄根本没说过最欣赏我!也不是她主动邀请我加入的,都是我自己求他们的!”
“呜呜……”小泥人现出原型,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看着一缕充满杀气的头发停在了面前。
随后又缩了回去。
它这才松了口气,“我明澄老大怎么背着我还有别的小妹儿。”
刚说完,那缕头发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眼前,它立刻再次求饶:“我什么都没说!前辈你是一号,我愿意当二号!”
头发这才放过了它。
小泥人小心翼翼地扒着柜子边缘,看向明澄的床,发现那些头发果真是来自床上的一只诡异娃娃。
这家伙长得可比它恐怖多了,怎么他们这帮人能接受这么恐怖的娃娃在身边,就接受不了它这样可爱的小泥人?
小泥人气得鼓起腮帮子,但还是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它视线又移到枕头的另一边,看到了一根白色的羽毛,尾部透着点红。
那羽毛虽然只是安静地躺在枕头边,但上头隐隐有道流光闪过。
它没敢多看,收回了视线。
在幼儿园里的时候,确实是它主动要求加入他们的。
在蒋明野说完他们行动不便,而它可以自由行动之后,小泥人就被他说得动了心思。
它确实很羡慕这帮人的氛围,毕竟它身边都是些跟它一样的小泥人,甚至还不如它,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连话都说不利索。
整天就知道在那儿玩滑梯跷跷板,板着张死人脸,没有任何追求,它根本看不上它们。
它小泥人是聪明,有野心,要做泥上泥的。
所以它一眼就相中了这几人。
要是可以跟着他们,它就有望实现自己泥上泥的梦想了——毕竟连它自己都打不过他们。
“让我加入,我可以帮你们传递信息啊,你们不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吗?”小泥人骄傲地说着。
“你有什么要求?”楚寒问。
“我没有什么要求啊,不过你们以后都得带着我。”小泥人纡尊降贵道,“我可是很有用的。”
蒋明野上下抛了抛泥人。
“还有,这样我也不用再装作明澄了。”小泥人咬牙,“我现在最想干的,就是光明正大地进入那个小院子,让他们痛哭流涕,向我道歉!”
“想得挺美。”蒋明野嗤笑一声,没有立刻答应,只说:“我们得考虑一下,你先体现一下你的价值呢?”
随后,小泥人便赶忙与明澄三人讲述了梁青山他们疯狂逼退向日葵的事。
说到当时的情景,它自己都觉得心惊胆战。
当时透过门缝看到他们那种大杀四方的表情,它甚至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那些消毒剂对它来说造不成太大伤害,但还是立刻跑走了。
这也是它这么痛快投诚的另一个原因,人类疯起来,就没鬼什么事了。
蒋明野与楚寒听完都有些惊讶,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在问过他们逼退向日葵的时间后,几人都隐隐觉得,幼儿园后头种下的向日葵停滞的生长速度似乎与这件事有关联。
“虽然我们暂时出不去,但是这两个空间,或许是可以相互影响的。”
蒋明野思索完,重新看向小泥人,“要想加入我们,你得再回答我们几个问题。第一,既然幼儿园是你的地盘,你知道这些孩子跟向日葵之间的关系吗?”
小泥人咳了一声,“那个……”
顿了顿,蒋明野又问:“第二,为什么我们刚种下的向日葵长得这么快?”
小泥人还是一脸游移。
蒋明野笑了一声,“问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地盘?”
小泥人瘪着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说,“我,我以前没见过这么多小朋友!我来的时候幼儿园已经快搬走了!我也没想到会跟你们一起进入这个奇怪的空间!”
说到这里它就伤心,“他们搬走了居然不带我!啊——”
“难道就这样,你们就不让我加入你们了吗?你们也要抛下我吗?”小泥人打算开始撒泼打滚,耍赖喊叫了。
明澄板着小脸,替它说了句话:“明野叔叔,一问三不知,这会儿还没到三呢。”
小泥人连连点头:“对啊对啊!你得问我三个问题才行呢!这才问了两个,第三个我肯定知道!”
它自信满满。
楚寒问了第三个问题:“你见过幼儿园里这些孩子的父母吗?”
小泥人挠了挠脖子,一点土渣掉了下来,“我,我没见过,他们还有父母吗?”
看来是真一问三不知了。明澄也叹息。
“都说了我也才出生没多久嘛,”小泥人嗓子一提,就要干嚎:“你们说好要让我加入的!”
明澄严肃地摸着小下巴,问:“那,你有见过幼儿园园长吗?”
终于有个它能答上来的了:“有,我见过一个背影,是个男的,年纪有点大。”
嘴巴突然被明澄捂住,她警觉地侧过耳朵,“有人来了。”
小泥人被迫止声,蒋明野与楚寒反应也很快,处理好了卫生间的狼藉,准备回去。
蒋明野倒提着小泥人的一只脚,“可以让你加入,不过你得足够听话。”
小泥人顿时一喜:“我听话的!”
“是听明澄的话,你以后得跟着明澄。”
小泥人勉为其难地看向明澄。
其实它私心里是很崇拜什么都会,还长得一看就很好运的明澄的,但还是想拿乔一下,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蒋明野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把它抛到水池里去。
小泥人识时务,立刻投降:“我知道了,我都听明澄老大的话!”
蒋明野这才放下了它。
“可是他们那些人不会相信我的。”小泥人又想到,“不行,明澄老大得给我开个介绍信。”
直到拿到了明澄的亲笔签名,它被重新贴在镜子上。
走廊里已经响起几道脚步声,正朝葵花小班逐渐靠近。
蒋明野低声说:“告诉他们,收到肖瑚的消息,就通过你来告诉我们。”
说完,三人直奔外面自己的小床,盖上被子,躺好。
小泥人也消失在了镜子中,出现在了院子外头。
“好了,他暂时就让我带这些话啦。”小泥人咧着嘴说着。
没有了生命危险,它暂时没那么恐惧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小的身子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呵,就一句,真是大材小用。”
任枫摘下眼镜,“大材吗?你连明澄的娃娃都打不过。”
小泥人顿时泄了气,但仍色厉内荏:“切,那是我让着她的,她只能躺在床上,都没法自己走,但我可是能行动自如的。”
小声说完,还偷偷看了眼隔壁,确认没有头发抽过来,才吁了口气。
教室里,三人呼吸平稳地应对着老师的第二次检查。
这一次的检查多了个人,但是安全起见,谁都没有睁开眼睛去看那人是谁。
那个人绕着所有小朋友的床位,从第一张床开始看,看得很仔细。
脚步声在每个小朋友的床前都要停留好一会儿。
期间,老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那人身后。
听脚步声,这个陌生人的脚步要更大更重,更像是个男人。
会是这家幼儿园一直没有露面的园长吗?
蒋明野静静地等待着。
按照现在交叉行检查的顺序,他的床位在三人之中应该是最先接受“检阅”的。
果然,那脚步声在他隔壁位置停了没一会儿,又转而走到了他身边。
蒋明野的呼吸依然匀称,保持着一个孩子该有的频率。
那人应该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男孩是醒着的,但他在他床边停留的时间要更长。
就在蒋明野觉得他大概要起身离开了时,却突然感到了一阵气息正在靠近——那个男人竟俯下了身子。
蒋明野迅速控制着排斥的身体反应,没有露出破绽。
他能感到,那人在他脖子边停下,嗅了嗅。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晚上吃下的那半枚葵花籽,不过他为什么要嗅这个?
这气息离他太近,近得蒋明野感到一阵不适。
终于,那人起身了。
他离开了蒋明野的身边,来到了明澄的床边。
蒋明野却并没有轻松下来,心中一凛。
男人久久未动,像是在打量明澄的长相。
接着,他也如刚才一样,俯下腰,仔细嗅闻起了明澄身上的气味。
这一回,他花的时间要比蒋明野还长。
蒋明野与楚寒的拳头都隐藏在被子底下,蓄势待发。
明澄一直没有动。
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也感受到了脖子侧边嗅闻的人类气息,但她还记得自己得装睡,所以没有发作,只是忍耐着,装作熟睡不知。
终于,男人起身了,但他又着重看了明澄一眼,才走到了下一个床位旁,也就是楚寒旁边。
他同样嗅闻了一阵时间,跟蒋明野差不多。
最后,所有小朋友都被他检阅完毕,他站在教室门口朝里面放眼一望,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脚步声再度响起,是这男人跟老师一起离开了。
教室重新归于寂静。
意识不太清醒的明澄发现自己好像又要睡着了。
生怕下一秒就撑不住陷入睡梦中,她不敢再闭着眼了,缓缓睁开眼。
下一瞬,血液一下子凉了下来。
一双眼睛正与她对视。
老师就站在门口,黑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意识不够清醒,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没有确定人已离开就睁开了眼,被抓了个正着。
明澄抿着唇,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缩在被子里,与老师对视。
老师会让她的脑袋也掉下来吗?然后落下一地的葵花籽,再种下去吗?
明澄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老师动了。
然而出乎明澄的意料,她只是转过身,离开了教室。
转身瞬间,她干脆利落地抽回了落在明澄身上的视线,仿若没有发现她刚才是在装睡。
脚步渐行渐远,逐渐听不见了。这回她是彻底离开了。
明澄还缩在被子里,奇怪地皱着眉。
身旁两人坐了起来,看着睁着眼的明澄,问:“刚才发生什么了?”
他们都听到老师的脚步在门口停下,此刻再看明澄怪异的眼神,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明澄也爬了起来,坦白:“刚才我不小心提前睁开眼,被老师看到了。”
两人的脸上漫起凝重。
明澄抬眼:“可是她什么都没说,没有说我不听话,要掉脑袋的,就离开了。”
明澄有些不解,“为什么?”
蒋明野想了想,“刚才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谁,但是他在我们三个的床位旁边停的时间最长。”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人只是单纯来检查小朋友有没有都睡着的,但是现在想来,更像是确认别的东西。
“总之,我们三个一定是特别的,不可以轻易死的,尤其是明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老师对于明澄的违纪行为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又看向明澄:“刚才那人只是闻了一下气味吧?”
明澄点了点头,“他没有伤害我。”
或许是因为明澄吃的葵花籽要完整一些,所以才获得了更长时间的驻足,也可能是因为,被他们藏下来的那枚葵花籽,就藏在了明澄身上。
她身上像是有个储物空间,可以储存任何死物,所以他们放心地将葵花籽交给了她保管。
不知道那个男人能不能隔着空间闻到。
明澄摇头否认:“他肯定闻不到。”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三人重新摸下了床。
接着,蒋明野直接走出了教室。
方才男人的脚步声没有持续多久,他应该是直接拐进了旁边的那间教室。
站在走廊里,可以大概听到一些声响,他确实在那里,不过陪同的应该是隔壁小班的老师。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重新从班里出来了。
他走出门,朝前走了两步,毫无征兆地猛然回过头看去。
背后空空荡荡。
他似有所思,转过了头,接着走向下一间教室。
小泥人挑了间房躺了下来。
既然能与明澄三人联系上,几个普通玩家最挂心的事也解决了。
赶向日葵时的兴奋劲过去,又接连被小泥人吓唬,他们已经困顿不堪,回了各自房间休息。
这一睡,等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亮了。
贾丹丹赶紧起床,其他三人恰好也起来了,只有小泥人不在,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几人关注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肖台长传来消息了吗?”
梁青山看了眼:“奇了怪了,还是没有。”
几人对视一眼,“肖台长那种人,不应该是拖拉的性子啊。”
“是不是被什么别的事绊住了?”
他们正皱着眉,突然,外头传来了车声。
“是肖台长吗?”
四人同时戒备地抬起头,梁青山飞快地走到门边,隐秘地开了条缝,朝外头看去。
远远的,只见几辆车开了过来,在附近停下,车上下来了好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立刻收回了头,关紧门,回身看向其他几人:“靠,居然是治安官!还带着枪!”
贾丹丹错愕:“治安官怎么会来这里?这儿不是很隐蔽吗?”
乔梅突然想起:“对了,明澄的跷跷板还放在外面呢!”新做的跷跷板,还有旁边散落的工具,一看就很可疑。
此时,那几个治安官已进入了一间空屋检查,梁青山跑得最快,当机立断冲了出去,一阵忙活后,将跷跷板连带着工具给抱了回来。
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看乔梅将门关好,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暂时还没发现我们,但是情况很糟糕。”梁青山断断续续说着,“我刚才还听到,他们说,有人举报,说通缉犯就藏匿在这儿,发现了就直接就地处决,不用带回去!”
其余三人震惊:“举报?”
“可是,知道我们藏在这儿的……应该只有肖台长啊。”
他们茫然地眨着眼,又想到了肖瑚迟迟未跟他们联系,艰难道:“会是她举报的吗?”
任枫打断他们的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儿了。”
就地处决,那帮治安官还带着热武器,纵使他们再有能力,也躲不过密集的子弹。
可是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在旁边的空屋里没有搜到人的治安官便已经浩浩荡荡朝着这边而来了。
门外的脚步凌乱厚重,越来越近,连说话声都可听得见,他们已没有了出去躲避的空间。
“怎么办啊?”梁青山焦急起来。
能用的消毒剂昨天都已经用完了,他们手头可用的武器只有一把缺口刀和剪刀。
他尝试着翻墙,结果到了墙边才发现这个方向也有治安官守着,好悬没被发现,赶忙退了回来。
乔梅:“咱们退到明澄房间里去吧。”娃娃或许还能帮他们挡一阵。
那些脚步声已经在门口停下了。
只要他们推开门,就能发现门是锁着的,也就知道这里有人了。
为首的治安官已经伸出了手。
下一秒,身后一道格外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了。”
他们转过头一看,看到了一张苍白的、仿佛大病初愈的脸,视线冷淡地投过来。
“连队长?您怎么在这儿?”
第117章
连勤抬眼, 没有回答,只是咳嗽了一声,嗓音格外粗粝:“不用看了,这里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
闻言, 众治安官都有些迟疑:“这……”
他抬头, 冷声说:“怎么, 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他眸中闪烁, 并没有多么摄人的气势,但想到这位治安官平时的铁血作风,其他人赶忙否认:“不, 当然不是了。”
“那您自便, 我们继续去别的地方找人好了。”为首的治安官赔笑着说。
他们虽然不算是连勤手底下的, 但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别说还听说他背景深厚, 整个治安官队伍里没什么人敢当面跟他起冲突。
刚走出一步, 那人又转过头,殷勤地问:“连队长, 您应该是刚出院吧?身体撑得住吗?需要我们留几个人陪您一起吗?”
连勤没回答, 只是面无表情摇头。
他们也不敢多问,“好,那您也小心点,万一撞上了,那帮通缉犯毕竟人多,指不定负隅顽抗做出点什么,尤其那个明澄,还是有点邪门的。”
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
走了几步,走在最后的一人小心回头, 看见连勤还站在原地,低声咳嗽着。
他转过头,纳闷道:“总感觉连勤好像瘦了很多啊,也白了点儿,还有,声音都听不出来原样了。”
“他这不是刚出院吗?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正常。”
另一人咋舌:“啧,刚出院就来做任务?这也太拼了吧?”
“要不怎么人家能当上队长呢?这么多通缉犯,多大的功劳啊。”出声的人话语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走过转角,身旁的治安官一直默不作声,此时抬头:“对了,有件事有点奇怪。刚开始抓捕这群通缉犯的时候,那个明澄说自己跟连勤是朋友,还想以此让我放过他们。”
他眸光闪动:“你们说……连勤不会真的徇私吧?”
其他人纷纷摇头,“连勤那种功利的人,会跟通缉犯做朋友?我可不信,八成是在胡说八道呢,幸福市谁不知道连勤啊。对了,我记得最后你还被人家给打晕了?哈,丢不丢人啊你。”
但他心中还是总有种预感。
万一他们之间真的有勾结,这可是个抓连勤小辫子的好机会。
想了想,他兴奋道:“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再回去看看。”
“时间紧张,你这也太疑神疑鬼了。”
“可万一呢?你们不也看不惯那小子往上爬得这么快?”
说完他便转过头,朝着刚才那间小院走了过去。
他有六七分的把握,那帮通缉犯就藏在那里,只是被连勤给遮掩了过去。
他一定会抓个正着。
男人信心满满地转过弯,下一秒与连勤撞了个正着。
他好险停住了脚没碰到对方,随后讪讪道:“连,连队长?您怎么,也跟来了?”
连勤沙哑的嗓子中溢出一声冷笑,“隐约听见,你们刚才好像想找我?不劳你们,我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想到他们刚才讨论的那些话,不知连勤是不是都听见了,男人暗地里出了一身冷汗,只能故作惊讶说:“您听错了吧,我们没要找您,我就是想起东西落车上了,想回去取来着,您可别误会。”
“是吗?”连勤眯起眼。
男人心脏更是猛跳,完全忘了猜忌,“是,不过我想起来了,车上也没有,我根本就没带来。行动时间有限,连队长,我走了。”说罢便匆忙转身,原路返回。
“怎么样?”其他人问他。
他啐一口:“别提了,刚才跟他碰了个正着!吓老子一跳,他好像就特地在那儿守着呢,真够有心机的,差点反被他抓住条小辫子。”
“我就说连勤不可能跟通缉犯有关联吧,你们还是都小心点吧,谨言慎行啊。”
一行人不再探讨连勤,走远了。
连勤望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才转过身,回到了小院门口。
贾丹丹四人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外头的谈话声,也很清楚那声连队长叫的是谁,接着便听到那帮人果然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有人站在门口,沙哑的声音喊了句:“开门。”
梁青山拿着刀缓缓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连勤,他们都一脸惊喜。
谁知下一秒,面前的连勤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朝着他们挤眉弄眼:“嘿嘿,我装得是不是很像啊?”
惊喜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随后对面的人身体慢慢缩小,变胖,接着五官开始变化——最后,小泥人显出了原型。
几人沉默了一下,“我还以为,真是连队长来了。”
小泥人横眉不满:“你们什么意思?要不是有我,你们早就小命玩儿完咧!”
贾丹丹忙笑:“对啊,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小泥人哼了一声,又有些高兴,“打扮成这个叫什么连勤的人真是爽啊,他们都很怕他,对我也毕恭毕敬的。”
这可不就是它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人设吗,“要不,我就一直装下去吧?等他们回来了我还去找他们,顺便叫他们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任枫:“不可行,连勤是住院了,只要他们回去之后查一下医院的记录,就会知道连勤根本没有出院,你也就暴露了。也或许不等他们回去就会暴露,时间只会早,不会晚。”
更何况,小泥人装得其实并不像,接触得越多,暴露得越快。
小泥人丧气了下来,抬起头,“哦,对了,蒋明野还让我告诉你们,在他的房间枕头底下藏着一把枪,你们可以拿上,是你们刚来的时候,他从一个治安官那里捡的。”
几人一喜,万一再遇到那帮人,他们也能有个保障。
以防他们回过味来,四人打算先转移藏身的地方,收拾好东西后,小泥人带着他们来到了幼儿园附近。
与明澄三人看见的幼儿园情形不同,此刻在他们眼里,幼儿园依然破败不堪,没有人烟。
“明澄在里头吗?”乔梅问。
小泥人摇头,“他们虽然也在幼儿园,但是你们看不见他们的。”
贾丹丹失望道:“知道了,我们应该是在不同的时空吧。”
小泥人将他们领到园内,“放心吧,这儿足够安全,有我还有我的小弟们看着呢。”
贾丹丹看着对面一排表情诡异的泥人:“这些,就是你的小弟?”
“是啊。”小泥人骄傲道。
任枫突然想起:“对了,你没见过连勤吧,是怎么变成他的样子的?”
小泥人一笑,“我是没见过,但明澄老大见过啊。”
小泥人原本早上起来之后就回了幼儿园偷懒,结果等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几人慌慌忙忙地逃回了屋子里,而外面还来了一群陌生人。
它心知不妙,赶忙回到幼儿园,找明澄商量。
“我听到那帮治安官好像打算就地处决他们呢。”小泥人说得也有些焦急了。
蒋明野:“不能让他们正面对上。”
可他们三个人目前都无法离开这个时空,没办法引开治安官。
明澄望着窗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她猛地转过头,在所有她认识的人里,“只有连勤叔叔可以阻止他们了。”
蒋明野与楚寒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看向了小泥人。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暴露,连勤也只是被伪装的,被拖累的,他们不会怀疑他真的包庇了通缉犯。
很快,明澄用纸笔画出了连勤的模样,栩栩如生。蒋明野与楚寒在一旁抱臂,冷冷看着。
【明澄宝宝居然还会画素描!又意外又不觉得意外。第一幅肖像画,没想到是贡献给了连勤。】
小泥人看了眼纸上的形象,眼睛眨巴了几下,“我,我尽量吧,这个大人长得太帅了,我怕我捏不好。”
蒋明野眼皮一掀:“你捏不好,我可以帮你。”
“我刚才只是谦虚,一定可以捏好哒!”小泥人立刻改口。
接着它的五官飞速变化,变得极贴近连勤的脸,身形也拉长,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就是,好像还有点瘦。”明澄挠了挠头。
小泥人对于胖瘦掌握得不太好,但已经来不及调整了。
蒋明野扬眉:“没关系,他受伤住院,瘦了才是正常的。”
小泥人一拍脑袋:“还有,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声音啊!”
明澄也无法提供音频供它模仿。
“我总不能装哑巴吧。”
明澄想了想,镇定地指挥:“反正连勤叔叔生了病,你就把声音弄得沙哑一点,声线仿照……明野叔叔的。”
小泥人试了一下,明澄点了头,“应该可以了。”
小泥人激动地嘿嘿一笑:“那我去了?”
三人看着它顶着连勤那张冷峻的脸,嘴角快要扬到耳根子,总有种在给连勤造黑料的感觉。沉默了一下,重重嘱咐:“记住,少说话,少做表情。”
“哦知道了。”小泥人收起了笑出的白牙。
转身之际,蒋明野突然叫住了它,“我们刚来的时候,曾经跟连勤攀过关系,不知道当时的治安官这会儿有没有来,但万一他起了疑心……你注意点。”
“哦。”
“好了,现在你们暂时安全了,我要回去跟明澄老大报告了。有事找我小弟就行,它们虽然有点智障,但是可以联系到我哒。”
小泥人说完,来到空荡荡的卫生间里,逐渐化在了镜子里。
余下四人大眼瞪小眼,“肖台长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贾丹丹刚才就一直在思索:“我觉得应该不是她告的密,不然她一开始就可以把我们交出去,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先帮我们找个房子。”
“也是。”
梁青山看了眼新闻,突然喊:“外头又丢孩子了。”
另外三人凑了过来,快速扫过几行字,“新闻上居然说是我们在逃跑的过程中带走了孩子??当我们采孩大盗吗?”
梁青山:“这条新闻是希望电视台发出来的,完全不验证真实性就发吗?”
标题后头还带了个独家的字眼,果然吸引了无数眼球,底下的评论要么是谴责他们,要么是跃跃欲试想要抓到通缉犯的。
“也难怪,他们现在低幸福电视台一头,肯定恨死明澄了,好不容易有个能踩她的机会,肯定得利用起来。”
就在几人义愤填膺之际,一个电话突然接入,任枫正色:“是肖台长!”
“快接!”
贾丹丹接过电话,“喂?肖台长?”
电话那头,肖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还好,不过,刚才有一大批治安官突然过来检查。”贾丹丹欲言又止,“好在被我们躲过去了。”
肖瑚声线有些冷:“你们觉得是我告的密?”
贾丹丹摇头,“不,我们都觉得不会是你。”
肖瑚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希望电视台,我们开外勤车出去的时候,被他们撞见了。”
几人恍然。
“也怪我,没有注意,不够警觉。”本来开外勤车出去是为了瞒住治安官,却也让目标更显眼了,“他们没有看到你们的真人,应该也只是猜测,就向治安局发了匿名举报。”
贾丹丹蹙眉:“既然他们猜到了,那他们会不会举报你啊?”
帮助通缉犯逃亡隐匿,这个罪名可不小。
肖瑚没有慌乱:“放心吧,我不是傻子,留了后手。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就好,对了肖台长,我们刚才还看见,希望电视台发了报道,说又丢孩子了?”
“嗯,我刚才就是在整理失踪孩子的信息,已经发给你们了。”
“行,谢谢您了。”贾丹丹认真说道。
“不用客气,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肖瑚淡淡说完,挂断了电话。
材料拿到手,他们将视线投向了窗台边的智障泥人们,泥人正嘿嘿地笑。
明澄正与其他小朋友们一起排队洗漱,镜子里的她突然变了表情,朝她挤了挤眼睛。明澄了然,点了下头。
身旁的小胖子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察觉到镜子的异样。
小泥人已经从镜子里消失了,明澄还记着小胖子推她一把的仇,一眼都没有看他,洗完脸便走出了卫生间。
好消息除了贾丹丹四人成功脱险,还有就是她终于得到老师的允许,可以吃东西了。
明澄简直要喜极而泣。
早饭是菜包子和豆浆,其他小朋友对这样的早饭好像没有午饭和晚饭那样排斥,都快速吃完了。
明澄珍惜来之不易的食物,放慢速度,最后一个才吃完。
而她旁边,蒋明野和楚寒都在打量着老师。
昨天晚上,她亲眼看见了明澄不守规矩装睡,却没有反应,此时再看,她也并未对明澄表现出特别,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早饭结束,老师将所有碗筷都收上去了,号召着所有小朋友打扫卫生。
明澄三人分到了擦窗户的工作,他们拿着抹布,看向窗外。
昨夜停止生长的向日葵今天好像恢复了精神,挺直了腰杆,但是并未恢复生长,不知道是不是只在夜里才会有那么猛的生长势头。
蒋明野抬头看了眼天空,“幸福市的天气,似乎大多时候都是阴雨天。”
从玩家们进入第一个与幸福市有关的副本开始就是如此。
楚寒也点了点头。
明澄低声说:“刚才小泥人好像有话要告诉我。”
蒋明野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看着明澄去找老师说要上厕所。
老师看了她两眼,叫她自己去了卫生间。
明澄这一去就去了二十分钟,中途老师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似乎没有发觉明澄离开的时间过长。
终于,明澄回来了。
她接过自己的抹布,用力擦着窗户,望着外面种着向日葵的土地,小声说:“刚才小泥人告诉我,肖台长给我们发来了所有失踪小朋友的信息。”
小泥人在她面前简单报了一遍他们的个人信息,然后又靠着自己的捏脸本领,将那些照片在她面前演示了一遍。
明澄:“那些失踪的小朋友不在我们班上。”
只是幼儿园里还有很多其他班级,或许还得找个机会,看看其他班的孩子。
明澄记性很好,将那些个人信息与蒋明野和楚寒分享了一遍。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些孩子的一个共同点:“这些失踪孩子,都是本土居民的孩子。”
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在这座城市里,外来人才是受排挤的。
明澄点点头,肖台长查的资料很详尽,“还有一个共同点,这些小朋友的出生证明显示,他们都是从幸福医院的妇产科降生的。”
果然又与幸福医院搭上边了。
“另外,这些小朋友在失踪前,好像也频繁出入幸福医院,似乎是生了什么病。”
肖瑚并没有告诉他们,她一直也在私底下调查,想要做个专题,所以才在短时间内收集了这么多材料。
不过显然,有些东西还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幸福医院背后是幸福药业,不是她一个幸福电视台台长可以伸手的地方。
他们几个玩家的到来,虽然给肖瑚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或许也是个契机。
明澄看着外面的向日葵出了神,直到蒋明野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有人来了。”楚寒眸光在远处一凛。
明澄与蒋明野同时看向另一边的窗户,发现自大门口行驶过来一辆车。
白天的时候,大门外头依然是一片黑雾笼罩,这也显得这辆白色轿车格外显眼。
轿车在侧面的停车场停了下来,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出下来的是什么人。
不过很快,广播里的铃声就叫停了他们打扫卫生的工作。
老师将他们集合起来,原来是到了幼儿园固定早操的时间了。
葵花小班因为班级位置,是最后进入操场的班级。
这么一看,向日葵幼儿园的学生有很多,趁此机会,明澄看遍了所有的小朋友,却并没有发现跟资料上一样的脸。
不过这个时间点毕竟是在过去,或许那些小朋友没有上过向日葵幼儿园,也可能与这些小朋友们不是同一届。
蒋明野与楚寒的视线则一直落在对面上方的玻璃窗内。
窗边正站着几道身影,玻璃的反光挡住了他们的脸,但能看出有男有女。
音乐响起,老师在前面示范,小朋友们在后头跟着跳,动作难得的整齐。
明澄收起心思,跳得最认真,蒋明野心不在焉地比划着,身后突然多了道气息,他一顿。仰头看去,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熟悉的气息,是昨晚来到教室里的那个男人。
男人笑眯眯看着他,提醒道:“蒋明野小朋友,要认真做操啊。”
“不认真的小朋友可是会掉脑袋的哦。”
他脸上的法令纹因笑意而加深了。
蒋明野转正了头,动作稍稍标准了些,男人这才直起身,又看向明澄。
他轻声感慨了一句:“明澄小朋友可真是优秀啊。”
明澄昂首挺胸,做操做得更起劲了。
说完,男人也仰头看了眼楼上,便笑着离开了,看方向,似乎也是去楼上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蒋明野和楚寒就发现楼上的窗户前又多了一道人影。
楚寒的嘴唇张合:“昨晚那个人,确实是这家幼儿园的园长。”
音乐停了下来,操做完了,老师们回到队伍里整顿秩序,等待排队离场。
这些听话的小朋友们直到这时才表现出了一些孩子的天性,周遭气氛变得闹哄哄的。
与此同时,三人都注意到,楼上的身影不见了。
葵花小班的老师中途也离开了一阵,再回来时,面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朋友们,不要再吵了,要有序回到班级里哦。”
队伍里的孩子们的声音小了一些。
明澄排在前面,回到了班级。
所有孩子依次在位子上坐下,明澄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转过头看了看,惊愕道:“小庞不见了。”
她记得小胖子刚才下去做操的时候还在队伍里,可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蒋明野与楚寒眯起眼,趁着老师还没来,走到了窗边。
那辆白色的轿车正在启动,即将离开幼儿园。
中年男人,也就是幼儿园的园长正站在车后头,笑着朝车子挥手告别。
从他们的视角,隐隐可以看见,车后座似乎确实有个孩子。
园长放下了挥着的手,瞬间猛地转身,抬头看向了蒋明野楚寒所在的方位。
二人及时转身,蹲了下来。
下一秒,对上了门口老师的笑眼:“蒋明野小朋友,楚寒小朋友,你们在那里看什么呢?”
第118章
两人站了起来, 明澄突然跑了过来,举起手说:“老师,我们是在找小庞呢。”
老师转过头看她。
明澄目光澄澈:“老师,小庞去哪里了呀?”
老师笑了一下, “小庞被他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啊。”
三人一愣。
明澄试探着问:“老师, 那我们的爸爸妈妈呢?”
老师笑容微顿:“老师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只要你们足够乖, 足够听话, 你们的爸爸妈妈也会来接你们的。”
“小庞就是因为够乖,所以才能被父母接走啊。”
楚寒:“即使他的体重不达标吗?”
老师笑着点头:“即使他的体重不达标,他的父母也是爱他的呀。”
明澄皱眉, “那小庞以后还来幼儿园吗?”
老师摇了摇头, “他已经转学了, 要去新的幼儿园上学了。”
“那好吧。”明澄慢慢回到了蒋明野两人身边。
蒋明野看着明澄一声接一声地叹息, 语焉不详问:“他走了, 你很失望?”
明澄点头,懊恼地跺脚:“对呀, 我发过誓, 要当着他的面超级香地吃饭的!”
她一副“让他瞧瞧我的厉害”的语气。
蒋明野和楚寒:“……”
明澄真的很懊恼,好不容易能吃饭了,也就两个包子一个豆浆,香那么两口就吃完了,她还没实现誓言呢。
两人故作不经意再度朝窗边看了一眼,园长已经不在那里了。
将未尽的打扫完成后,上午老师要他们给新种下的向日葵浇水施肥。
当来到土地边上,这些小朋友并没有如明澄三人一样感到诧异,平静地接受了不过一晚上过去,向日葵就长得比他们还高的事实。
接着, 每个人都被分到了一只小水桶,不过里头装着的不是普通的水,泛着淡淡的蓝色。
明澄望着那只水桶,突然咽了咽口水。
蒋明野与楚寒敏锐地察觉到了,同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明澄回过神来,困惑地看着他们。
楚寒提醒:“不能喝。”
明澄点点头,“我知道,我不喝。”
不过眼神还是忍不住会往水桶里瞟。
蒋明野:“这水是什么味道的?”
明澄想了一下,“香香的。”
蒋明野和楚寒都探进桶里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但明澄的五感一向比他们要强,或许这水确实有种特殊香气。
可一转头,他们发现班上的其他小朋友也都在盯着桶里的营养液,垂涎的姿态比明澄还要明显。
老师在一旁微笑:“小朋友们,给向日葵施肥也要比赛哦,第一名可以获得奖励。对了,这些营养液大家不可以偷喝哦,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要掉脑袋的哦。”
这句话让所有目光放空的小朋友都清醒了过来,大声喊着:“知道了!”
随后每个人都充满干劲地开始努力。
明澄还是没有太拼,与小小的葵花籽相比,她还是更喜欢普通的饭菜。
只是这桶营养液的诱惑力实在有点大了,明澄好几次都想不管不顾地将头扎进去喝。
好在有蒋明野和楚寒一直看着,及时将她拉了起来。
淡蓝的液体浇在了向日葵的根部,瞬间便被红褐色的黏土吸收了。
肉眼可见,这些向日葵的杆子变得更加翠绿了,也更挺直了,再没了昨晚的蔫巴。
施肥进展最快的是一个高高胖胖的,叫雯雯的小女孩,这两天经三人观察下来,她是除了小胖子外最听老师话的孩子。
半小时后,在所有人全速努力下,所有的向日葵都已经施肥完毕。
明澄抬起头,看到身边向日葵的花盘正朝向自己。
她记得,刚才这株向日葵的花盘还是朝着反方向的。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挠了挠额头。
一阵风吹来,眼前的向日葵花盘微微动了一下,凹凸起伏的管状花再次成了一张人脸的侧脸形状。
明澄突然发现,这一株的五官长得有点眼熟。
正看得出神,楚寒突然拉了她一下,明澄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就要贴到向日葵上了。
蒋明野警惕地看着,根据贾丹丹那边的叙述,这些有着肖似人脸花盘的向日葵应该是凶险无比的。但好在明澄并没有出什么事。
前方,老师开始检查他们的施肥成果。
所有小朋友都期待地等着老师宣布比赛结果。
老师从头走到尾,看完回来了,宣告:“这一次的第一名,是雯雯小朋友。”
雯雯的脸上一下子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其他小朋友则是失落地低下了头。
“好了,大家该回去吃午饭了。”老师看了眼时间说。
一众小朋友排着队,有序地回了班级,明澄注意到,不远处,还有其他几个班级的小朋友也在种向日葵。
几个班的小朋友们擦肩而过,没有东张西望。
回到班里,分好了餐碗,老师推来了丰盛的餐车。
雯雯等不及了,排在了第一个,望着老师打开绒布袋,拿出了一枚葵花籽。
雯雯郑重其事地伸碗接过这枚籽,说话慢吞吞的:“谢谢老师——我已经拿了五次第一名了,我下次还会继续努力的。”
老师笑眯眯地肯定:“真棒,雯雯要继续努力呀。”
全班的小朋友都艳羡地看着她。
雯雯却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回到座位上,端着小碗,像是在进行餐前祈祷。
明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推车上的饭菜。
终于排到她了,老师看着明澄,犹豫了一会儿,在明澄的紧张中抉择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勺子。
不过相比于其他小朋友满满一碗,明澄接到的饭菜明显少了一半。
明澄没有把沮丧表现在脸上,至少比昨天可好多了,她还是高兴地回到了座位上。
楚寒和蒋明野也紧随其后。
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将蔬菜都拨给了明澄,明澄则将自己碗里的荤菜交换给了他们。
吃完了饭,明澄独自来到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她很正常,但紧接着,她敲了敲镜面。
清脆的“铛铛”两声过后,镜子里的她出现了变化。
对方先是看了看明澄的身边,发现只有她一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大,叫我来有什么事呀?”小泥人眨着与她如出一辙的大眼睛。
明澄一脸严肃:“我们班上有个叫小庞的小朋友不见了,你去转告丹丹姐姐,让肖台长查一查这个小朋友,还有向日葵幼儿园。”
小泥人点头,“好。”
“对了老大……”说完正事,小泥人叫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明澄问。
小泥人嘴唇一瘪,很委屈的模样:“就是你收的那个小妹儿,那个恐怖娃娃,你能不能告诉她别老是欺负我?”
它回去后不过是向自己的智障小弟们炫耀了一下新认的全能老大,那个娃娃就是一鞭子甩了上来,提都不许它提!
明澄皱着小脸,就像是家里有两个小孩,不知道该如何一碗水端平的家长。
最后只能蹦出一句:“娃娃是个好孩子,你不要惹她。”
小泥人失望地低下了头,“好吧。”
“那,老大,那根羽毛呢?也是你收过的另一个小弟吗?”小泥人突然想起来,“鬼娃娃为什么对它就没有恶意呢?”
它有些不服。
话问出口,它察觉明澄怔了一下,接着垂眸,没有说话,只是全身都颓丧了起来,许久后才低低说了声:“不是小弟。”
小泥人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赶忙说:“老大,我得回去了,他们好像在找我。”
说完,镜子里,明澄的脸恢复了正常。
小泥人跳出了卫生间,将明澄的旨意复述给了贾丹丹四人。
那四人立刻去联系肖瑚了,小泥人则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放置娃娃的隔间里。
娃娃静静地躺在床上,黑豆眼直直地望向天花板。
小泥人一步一挪地靠近,下一秒就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地上横着一道极细的头发。
再抬头看向床上时,娃娃微微朝它转了脸,黑豆眼里好像有着恶作剧成功的笑。
小泥人气愤地撑着起了身,“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告诉老大,让老大给我撑腰!”
可娃娃好像根本不怕它这句干巴巴的威胁,反倒笑意更盛。
小泥人毫无底牌,一下子泄了气,开始干嚎:“你就欺负我吧!老大也不帮我!我太可怜啦!”
无数头发飞向了它的脖子,大概是忍受不了它的魔音。
小泥人这才抽噎着收起了哭泣。
它瞥了眼娃娃旁边的羽毛,好奇心又让它忘记了刚才的愤怒,“这个羽毛,到底是老大的哪个小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