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娃娃对这根羽毛都很爱惜的样子,更让小泥人不满,这简直是区别对待。
娃娃眼中的笑意收了起来,变得格外严肃,仿佛在警告它。
小泥人看懂了,嘟嘟囔囔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在老大面前提起来的。”
话音落下,它的那帮智障小弟们突然哇哇地叫了起来。
小泥人警觉地抬头,听到了几辆车的发动机的声响。
它爬到窗边望去,是那些治安官开着车来到了附近。
看样子大概是在拆迁区附近搜了个遍,没有找到人,便将视线投到了废弃的幼儿园上。
毕竟这幼儿园地方大,看着就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小泥人刚要出去,余光看到一旁躺在小木床上的娃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拿了起来。
“不要着急啦,我带你一起去。”
“哼,虽然你总是欺负我,但是我才不跟你记仇。”小泥人嘀嘀咕咕跑到了几个玩家身边,通知他们藏好。
四人看向势单力薄的小泥人:“你自己可以吗?”
小泥人骄傲地扬起下巴:“放心吧。”
说完就揣着娃娃走了出去。
大门外,数十个治安官们从车上走了下来,遥遥看着幼儿园的小楼。
“这么偏的地方居然也有家幼儿园,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过啊。”
“走吧,进去看看,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再找不到就算了。回去查查是谁举报的,敢耍我们。”
一行人满不在乎地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脚步刚踏进去,刚才还算亮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他们狐疑地看了眼天空,随后其中一个治安官突然指着小楼:“那边那个窗户,好像有什么东西!”
其余人都朝那边看过去,只看到了破碎窗户里,随风飘荡的白色纱帘。
“你看错了吧,只是窗帘而已。”
他们纷纷嘲笑他胆小。
“不会啊,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他小声说着,但也不太敢肯定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秋千突然动了一下,生锈的转轴发出吱嘎声响,吓了几人一跳。
紧接着,秋千开始无风自动了起来,几人脑子蒙了一下,愣愣地看着。
身后又突然传来了一阵撞击声,他们倏地转过身去,只看到了上下重重摇摆的跷跷板,每一下都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治安官们凝重地掏出了枪,二话不说朝着秋千与跷跷板射击。
震耳的动静过后,秋千与跷跷板都渐渐停了下来。
他们正要上前查看,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阵笑声,有风吹来,这笑声便混在风中,被从四面八方送入他们的耳朵。
“这里,闹鬼啊?”方才看到窗户后头影子的治安官小声说。
他们的枪对这些根本不起作用。
几人正犹豫着还要不要进去,下一刻,就见对面小楼的窗边浮现出了一道道白色的身影,挤得整整齐齐。
众人咋舌地看着,因为那些白影全都是飘在空中的。
为首的治安官抹了把脸,转过身,“走吧,这里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人藏着。”
剩下的治安官也毫无异议,脚步越走越快,终于跑出了大门,回到了车上。
另外一部分治安官也正开着车过来,刚好跟他们遇上:“幼儿园检查得怎么样?”
“查过了,没人。”
“对了,我刚才问了一下队长,他说,连勤现在还在医院,都没醒呢,更别说出院了!”
几人面面相觑。那他们不久前见过的那个连勤,又是谁?
“是不是明澄那伙人假扮的?要不要再重新查查?”
“他们能假扮得这么像?等会儿……”刚才从幼儿园逃出来的几人抬眼,“是鬼。”
“那个连勤肯定是鬼!我们刚才就在幼儿园里撞鬼了!”
他们咬牙,明白了:“哪来的通缉犯,这就是一场恶作剧!把我们这么多人骗到一个闹鬼的地方,耍得团团转啊!”
说着重重一拳砸到了车前盖上,“回去查查是谁举报的,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据我所知,消息来源是希望电视台的林侃。”
“原来是那家伙。那个废物,他本来就跟明澄有过节,巴不得我们什么事都不要干,只把所有力量都用在开展全城大搜捕上,他说的话你们也能采信?”
“走吧,我看这位林大主持是需要接受一下来自治安官的教育了。”
窗前,小泥人露着一双眼睛,看着那一辆辆车掉头,迅速离开了这里。
它有些失望:“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玩够呢,他们怎么不进来啊,我还有好多好玩的等着吓唬他们呢。”
梁青山耸了耸肩:“看来这些治安官也是惜命的。”
惋惜的小泥人被重重放到了地上,头顶的白色纱帘也随之掉了下来。
旁边更多的泥人也落了下来,骨碌碌转了几圈。
小泥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娃娃,没有计较她让它摔下来的粗暴,走了上去,两眼里只有崇拜与热情洋溢:“没想到你的头发这么有劲,居然可以同时把我那么多小弟都吊起来。”
娃娃顿了顿,收回了飞舞的头发,安安静静地躺着。
小泥人还在喋喋不休:“难怪老大要收你当小妹儿呢,你确实有本事。哎呀,你真厉害呀,我也不差吧?我觉得咱俩以后还能继续合作哒。”
直到娃娃又分出一缕头发在它眼前晃悠着威胁,它才噤了声。
贾丹丹的电话还在通话中,不过刚才肖瑚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出声:“问题已经解决了?”
贾丹丹:“嗯,那些治安官短时间内肯定是不敢来了。”
肖瑚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手段解决的,不过,他们可以独自逃脱治安官的追捕,倒是大大出乎了她对他们的预期。
想到她刚才还隐约听到了小孩子说话的声音,肖瑚沉默了片刻,“你们身边,有孩子?”
想到小泥人,贾丹丹刚要点头,却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明面上是偷孩子的通缉犯。
虽然肖瑚此前是相信他们的,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身边要是突然出现个孩子,简直等同于坐实了希望台所曝光的,他们在逃跑过程中还掳了孩子的消息。
贾丹丹否认:“哪来的小孩啊,我们躲到了幼儿园里来着。这里的广播还能用,里面有几首小孩子的儿歌,我们刚才不小心放出来了,就是靠这个才吓走治安官的。”
肖瑚没说信不信,只说会去查他们刚才提供的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没过多久,内线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对面是秘书,“肖台长,沈小姐要见您。”
这个名字出现,近来已经练得喜怒不形于色的肖瑚都愣了许久,“让她进来吧。”
半晌后,沈小姐娉婷走入,坐到了台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她摘下墨镜,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点点头,“换了新的台长办公室呀?”
肖瑚望着对面的女人,细嫩的皮肤,平坦的肌理,出挑的美貌,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已年过四十的女人。
上任甄台长曾经的女朋友,幸福医院沈院长的亲妹妹,她与她唯一的交集,也只有甄台长还在的时候了。
“沈小姐,今天是来替甄台长兴师问罪的吗?”肖瑚不动声色,“那未免太晚了。”
沈小姐将墨镜丢到沙发上,轻蔑地笑了一下,“他?不过是玩玩,打发时间罢了,死了就死了。一条狗,还不值得我特地来跑一趟。”
“那,您是来做什么的?”
沈小姐红唇一勾,“肖台长,你是不是在调查,最近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孩子失踪案呀?”
肖瑚抬眼看她。
沈小姐的身子微微前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来是想劝你,别再查了。”
幼儿园里,午睡时间到了。
明澄掐着手心,小鸡啄米般度过了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困意。
她也听到雯雯的小床边有些小动静,应该也是因为她午饭时吃下的那枚葵花籽,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个中午,没有人被老师惩罚掉脑袋,平安度过。起床后,又到了称体重的时候了。
明澄排在队伍最末端,握着拳头,紧张地连连吸气,努力想要将自己的小肚子吸进去。
蒋明野抱胸看着,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她柔软的肚皮,笑着说:“别吸了,没用的。”
明澄红着脸,对他怒目而视。
这时,队伍前方突然发出了一阵骚动。
三人听到雯雯举手,慢吞吞举报:“报告老师——亮亮他在吃手手——”
老师正在给前面的小朋友称体重,头也没抬,只回了句:“吃手手是没关系的,不算违规哦。”
雯雯有些委屈道:“可是,他吃的是我的手手。”
明澄三人对视了一眼,肚子也不吸了,齐齐地歪过身子,探着脑袋朝前看去。
只见队伍中段,雯雯举起了左手,手上明显少了一根手指。
而她身后,亮亮稚嫩的脸颊一鼓一鼓,正大口嚼着那截肉乎乎的手指。
第119章
“亮亮, 不可以吃其他小朋友的手指。”老师严肃教育着,说的却是:“这很不卫生,快吐出来。”
亮亮停下了咀嚼动作,犹豫了一下, 还是乖乖地吐出了断成几截的、带着口水的手指。
明澄眼也不眨地看着雯雯。
雯雯虽然举着手指, 满腹委屈, 但她看上去一点都不觉得疼, 看着亮亮,慢慢抱怨:“我自己都没有吃过我的手手呢。”
断指上没有血,但肉质紧实, 肌理分明。
雯雯将其捡了起来, 珍惜地擦了擦, 老师走来, 接过了那截手指, “雯雯,你也不可以吃。”
雯雯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遗憾之色。
老师淡定地将手指收了起来, 接着示意因为这个插曲而有些混乱的队伍重新规整起来, “接下来继续量体重,大家都排好队,要是再发生吃别的小朋友的手手的情况,就要掉脑袋了哦。”
所有小朋友都乖乖称是。
虽然他们对于雯雯也垂涎欲滴,但有老师在前,还是克制住了。
蒋明野与楚寒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都想到了那天午睡时爬到明澄小床上的博文。
他是不是也是去吃明澄的手的?不过,他是从床后爬上去的……更像是去吃她的脚的。
明澄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看自己的手指,鞋里的脚指头也跟着动了动, 一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扭腰看向雯雯,小声地问:“雯雯,你的手不疼吗?”
雯雯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就乖巧地面朝前方了。
老师一抬头,就看见了歪七扭八站着的明澄,立刻道:“明澄小朋友,好好排队。”
明澄这才站直了。
“既然你等不及了,那就你先来称体重吧。”
明澄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特地排在最后,就是不想让其他小朋友看到自己的体重,怪难为情的。
可是老师看起来并不打算成全她作为一个小朋友的小心思,坚持要她上前,先开始称。
明澄只好走上前,站在了体重秤上,指针几番摇晃,她也紧张地看着指针,终于,指针停了下来。
老师看了眼明澄的体重数字,“比昨天稍微好一些,晚饭暂时不用禁食了。”
明澄立时放心了,昂首挺胸地走**重秤,回到了座位上。
剩下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称完,雯雯回来后,明澄趁机跑到了她身旁,仔细打量她的创口。
雯雯没有什么反应,任她打量。
明澄牵起了她的手,看了看,手指上的牙印还残留着,小心地摸了摸。
“亮亮怎么可以吃手呢。”
“班上很多小朋友都会吃手手啊。”雯雯习以为常,反倒觉得明澄怪。
明澄瞬间收回了自己的小手,缩进了袖子里。
雯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现在不想吃你的手手。”
说完她闻了闻自己,“我的手手比你的香。”
明澄没有跟她争辩,点了点头,她好像也能闻到雯雯身上的一些香味,不过她想,应该是她只吃素不吃荤的原因,她就不想吃雯雯的手指。
所有小朋友的体重都量完了,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老师让他们先自己看绘本,她则走了出去。
楚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中,与蒋明野一起来到了窗边。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没过多久,老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窗外。
她走到了他们刚刚施完肥的那片向日葵花田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块咬碎的手指,将之埋在了花田的土地之下。
埋好后,她又将土合上,直到看不出什么痕迹,起身。
蒋楚两人的视线对上。
而老师的身后,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是园长。
“怎么了?”
老师淡定说:“受了奖励的雯雯小朋友,手指被另一个亮亮小朋友咬下来了。”
园长同样没有震惊,只是泰然笑了笑,“哈哈,这些调皮的小朋友们啊。”
二人交谈间,并未提及该如何跟他们的父母交代。
他看向周边新种下的向日葵,低声说了句:“这些向日葵,还是太少了。”
老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校长笑道:“对了,你们班上的明澄,还有明野和楚寒这三个小朋友,可都是好苗子啊。”
老师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格外关照他们三个的。”
在他们发现之前,蒋明野与楚寒回到了座位。
三分钟后,老师也回来了。
她的脸上恢复了笑容,“小朋友们,今天下午我们要做游戏哦。”
底下坐着的小朋友们齐齐欢呼了一声。
很快,桌椅被放到了教室的边缘,中间被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所有孩子聚集在中央,围成了一个圈,坐好。
“我们要玩丢向日葵的游戏。负责丢向日葵的人绕圈走,在大家中选择一个小朋友,将向日葵放到他的身后,被放到向日葵的小朋友要起身去追他。”
“而被追的小朋友,坐到空下来的位子上就算逃脱成功。最后谁被抓到的次数最少,谁就赢。”说着,老师拿出了一支向日葵,看断口还很新鲜,像是刚摘的,应该是刚才出去埋手指的时候摘下的。
老师晃了晃手中的向日葵:“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游戏有惩罚机制哦,被抓到次数最多的小朋友是要掉脑袋的哦。”
明澄三人皱起了眉。
只是玩个游戏而已,竟然有可能要丧命。
想到他们听到的校长那句“现在向日葵太少了”,是因为这句话,所以才需要有人掉脑袋,来补充可以种的葵花籽?
旁边的其他小朋友出奇地安静,仿佛并未真正明白掉脑袋的含义是什么。
第一轮,由老师充当丢向日葵的人。
她手中握着那朵向日葵,站在圈外,小朋友们闭着眼,唱起了歌,而她则在外一圈圈地走着,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小朋友身后。
在她走动的过程中,每个小朋友都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后,于是雯雯没怎么反应就发现了自己背后被丢下的那朵向日葵,她兴奋地拿了起来,爬起来就开始追逐老师。
然而老师的速度很快,飞快坐到了雯雯空着的位子上。
没有抓到人,雯雯失败了,丢向日葵的人轮到她了。她垂头丧气,在重新响起的歌声中开始转圈。
每个小朋友都拍着手,等待她手中的向日葵落下。
雯雯将向日葵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亮亮身后。
亮亮看着离开的雯雯,接着便发现了自己身后的那支向日葵。
他慢了一拍,立刻坐起身,跑出去抓雯雯,然而雯雯早有准备,已经坐到了他空出来的位置。
雯雯那只缺了根手指的手拍了拍手,以示兴奋,大概也是对亮亮啃了她手指的一种报复,亮亮只好沮丧地接受了现实。
轮到他来丢向日葵了,他认真起来,环视了一圈所有小朋友,应该是在寻找跑得慢的小朋友,终于锁定了一个,目光中满是势在必得。
歌声响起,亮亮没有立即丢下向日葵,特意多走了一圈。
第二圈时,明澄敏锐地察觉到亮亮在自己背后停下。
她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有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
歌声中,明澄一个箭步拔地而起,直朝着亮亮而去。
可下一秒,她眼前一花,身边的一切在飞速倒退,她迟疑了一下,前方便出现了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花盘内长出了一张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那口中还残存着一些肉丝,更惊悚的是,喉咙眼里露出了一张埋伏的小脸。
明澄望着那张小脸,突然意识到上午看到的眼熟的花盘到底是像谁了,这不正是她自己吗?
那个自己正朝她微笑。
不对,这不是她。
她的脸没有那么圆。
师父说了,她是瓜子脸。西瓜子。
蒋明野和楚寒原本对这个游戏并不感兴趣,前两轮下来,规则显然也很简单,看到明澄起身跑起来时候,压根不觉得她会输。
可谁知面前的明澄在跑出去三四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朝后退了两步。
“明澄?”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只见明澄看着前面跑着的亮亮,眼睛发直,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
亮亮距离明澄的空位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他兴冲冲地刚要坐下,就被一只小手给抓住。
明澄抓着那朵向日葵的根茎,并没有因为那张可怖的、充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而害怕,反倒靠得更近了,努力抓着花盘,想要看清里面藏着的那张脸。
亮亮错愕地转头看她,其他小朋友也惊得愣了神。
明澄刚才明明还离亮亮有半个班级那么远,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明澄是如何眨眼间便到了亮亮身边的。
而明澄不仅抓住了他,还按住了他的脸,正努力想把他的嘴扒开。
蒋明野和楚寒看着明澄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模样,蹙起了眉,一左一右将她拉了回来。
“明澄?”
明澄的视线逐渐明晰。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在找什么?”
一根小胖手指了指亮亮的嘴,“那里,嘴里像是有个我。”明澄一本正经地说。
亮亮不满地站起身,与她争辩:“你骗人!我才没有吃过明澄!”
“我只吃过小庞的耳朵,佳乐的鼻子,还有雯雯的手指!”
蒋明野和楚寒:“……”这都够凑成一盘凉菜了。
“但是我还没有吃过明澄呢!”亮亮大声说。
他们:“……”听上去是动过心思的。
接着又看向明澄,明澄确实好好地站在这儿,没有一点被吃的迹象。
明澄也赞同地点点头,“他确实没有吃我,我才没那么胖呢。”
她现在正是对体重敏感的时候。
认真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我可是瓜子脸。”
两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她好像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但谁也不知道明澄为什么说亮亮的嘴里像是有个她,还是老师先反应过来,“亮亮小朋友,你被抓住了,这局还是由你来丢向日葵哦。”
亮亮瘪了瘪嘴,显然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我明明差一点儿就坐下来了。”
毕竟明澄是全班唯一一个体重超标的小朋友,亮亮选她也是因为觉得她必定跑不快。
他接过了向日葵,“好吧。”
随后他又扫视了一圈,看着所有人再次拍着手,重新走动了起来。
这一回,他选择轻轻将花放在了蒋明野的身后。
蒋明野和楚寒在班上都不怎么跟除了明澄以外的人说话,也只拿过一次第一名,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俩人一看就不太聪明。
放下向日葵的瞬间,他就立刻扭头就跑。
蒋明野犹如一匹豹子般冲了出去,可是下一秒,他就知道刚才明澄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他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朵硕大凶悍的向日葵,血红的口中,他看到了一张肖似明澄的脸,正朝着他笑,笑容有些邪恶。
但只惊讶了一瞬,他没有受到影响,还是迎头赶上,抓住了亮亮。
亮亮在看到他停下来的时候还在窃喜,谁知只维持了一秒,就被抓住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连明澄身边的小朋友都跑得这么快。
但他还没有死心,将目标放在了楚寒身上。
结果显而易见。
亮亮这回终于感到担忧了,他已经被抓到三次了。
蒋明野靠近楚寒,压低声音:“你也看见了吧?”
楚寒高冷地点了下头。
明澄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们也看见了吧?”
两人望向她,仔细打量,好像确实是比现实里的她稍微胖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没想到明澄对那一点点这么敏感。
明澄愤愤不平:“好假呢!那是盗版的明澄!那么胖,可恶!”
蒋明野漫不经心点了下头,“嗯,是盗版。”
明澄两条小胖胳膊交叠,恶狠狠瞪了眼亮亮。
亮亮已经开始了下一轮,这一回经过拼命奔跑,他终于赢了一回,被换下来了。
“他们好像都没有看到,只有我们三个出了幻觉。”蒋明野低声说。
八成也是因为玩家的身份而被针对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看到的脸都是明澄。
联想到明澄这两天的异常,两人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明澄还在絮叨着,说那场幻觉有多坏,蓄意破坏她的形象。
在之后进行的数十轮游戏里,每一个小朋友都多次参与其中。
只有明澄、蒋明野和楚寒三人只经历了一轮,因为没有任何小朋友敢在他们身后丢向日葵了。
比赛结果出来,由于没人敢抓,明澄三人也同时拿到了第一。
所有小朋友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但明澄只觉得天又塌了。
她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晚饭许可,这意味着她的晚饭又只有那一粒可怜的葵花籽了。
老师微笑着说:“小亮,你总共被抓到了四次,你输了哦。”
三人蓦然望向小亮与老师。
老师没有当着班上其他小朋友的面让小亮掉脑袋,而是将他带出了班级。
剩下的孩子们自觉地将桌椅归位,回到座位上等待,对于同伴即将掉头这件事显然也没有丝毫恐惧。
明澄沉默了一会儿,说:“要是我们是在高速公路上做游戏就好了。”
蒋明野看她,“为什么?”
“因为高速公路上不许掉头。”
两人:“……”
明澄起身,叹息:“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想去照照镜子,主要是看看自己的脸。
贾丹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在性命暂时无忧后,她便随口抱怨了几句自己脸上连成片的痘印,乔梅听完,笑着说羡慕她。在她那个年纪,青春痘已经是听上去都久远的东西了。
贾丹丹还想离远了再看看,随即想到直播间里恐怕还有不少观众正看着自己,脸一红,没有再多看镜子了。
她转过头,刚打算打开卫生间出去,就发现门打不开。
贾丹丹有些着急,但还算冷静,拧了几下,听上去像是锁舌生锈,不灵敏了。
她用力敲着门,高声喊:“乔奶奶?任枫老师?你们在外面吗?”
可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贾丹丹开始有些慌了,寂静的环境会让人滋生许多阴暗可怕的幻想。但她还是极力按捺住不安,开始思索。
他们都知道她在洗手间里,只要她长时间不出去,肯定会来找她的,她只需要等待就好。
想到这里,她镇静下来,站在角落里。
他们现在待的这间教室,正是葵花小班,小泥人说,明澄那边此刻也正待在这个班上。
明澄的脸在她脑中闪过的时候,贾丹丹的勇气更盛了,毕竟,明澄的外号是鬼见愁。
有风吹来,贾丹丹觉得冷了。
瑟缩了一下,她缓缓朝窗户看去。
窗户是关着的。
但风依然在,轻轻的。贾丹丹这才意识到,风是从头顶拂来的。
她顿时通身一僵,顷刻间便从头顶冰封至脚底。
微微抬头,贾丹丹的余光里看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在头顶荡着,扇起了阵阵微风。
梁青山他们正在跟肖瑚联系,听完之后立即叫来了小泥人,让它去找明澄。
“好嘞。”小泥人一口应允,刚要去卫生间,乔梅突然想起来:“等下,丹丹正在上厕所呢,你去别的地方吧。”
“哦哦。”小泥人动了动鼻子,好像嗅到了什么。
但它没有多想,赶忙去了别处寻找老大。
镜子里,明澄的脸依然圆润,明澄点了点头,“没错,还是瓜子脸。”
刚要收回视线,镜子中的自己微微变形,镜面泛起涟漪。是小泥人来了,她停住脚步。
“老大,你们让肖台长查的东西,她传回来了一些消息。”
明澄让它先等一下,走出去,悄悄叫来了蒋明野和楚寒。
小泥人看着那两人,明明是孩童形象,但气势依然迫人,想到他们曾对它做过的令人发指的一切,它肉眼可见地收敛且局促了许多。
眼神闪躲几番,突然想起来他们不乐意看到它顶着明澄的脸,小泥人先变了个形象。
蒋明野不耐它的磨磨蹭蹭:“快说。”
小泥人瞬间挺直了腰板,“是!”
“时间太短了,你们说的那个叫小庞的孩子暂时还没有找到,名字不全,本身也比较难找。不过关于向日葵幼儿园的消息,倒是有了些进展。”
“这家幼儿园也有不短的历史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挺有名的,因为它的闹鬼传闻。”
明澄立刻想到了装神弄鬼的小泥人,还有那些诡异的向日葵。
但小泥人却说:“传闻是因为,这家幼儿园经历过许多任园长的变迁,据说每一任园长都不得善终,有男有女,有的死了,有的疯了,他们大多都没有了踪迹。”
“目前的这个园长已经是第五任了,我来的时候就只见过他。”
说罢,小泥人的脸变幻了一下,明澄认出这就是他们现在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肖台长说,现在唯一有可能被找到的一任园长,就是上一任,也就是第四任了。但他很早之前就上了通缉榜,了无音讯。”
“不过她说,你还在幸福电视台的时候,不是发起过对一些通缉犯的围剿吗?从那之后,市民们对通缉犯的关注度就高了起来,最近好像有人举报,目击过他扮成了个流浪汉,躲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治安官也正在抓他呢。”
听完小泥人的形容,三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了一个邋遢的身影——被治安官追逐着,骗他们说最近幸福市正在进行市容整治,所以治安官才会追他。
听到明澄喊他爷爷的时候,还曾生气地撩起头发,让她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小泥人点了下头,回忆了一番,面部开始变形。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明澄脱口而出:“是我们在动物园里遇见的那个流浪汉!”
蒋明野点了点头,快速说:“回去告诉肖台长,可以让人去已经废弃的市动物园的宿舍大楼里找一找。”
第120章
贾丹丹缩到了角落里。
她不敢去看头顶, 可那阵风还在吹,让她知道,那个吊着的身影还在晃荡。
她连呼吸都不敢幅度太大,一步步摸索到门口, 再次尝试打开门, 可依然无果。
她的耳朵紧贴着薄薄的门板, 敲着门, 呼喊外面的人,可所有的声音都如泥牛入海,似乎根本未曾传到外头去。
贾丹丹闭着眼, 坐回了角落里。
恰在此时, 头顶的聚光灯开始闪烁, 洗手间里的气氛更加凝滞。
她用力捂住嘴, 才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塞了回去。
再这样下去不行, 万一头顶的东西来个诈尸……
贾丹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么个密闭的环境, 打不开的门, 还有传不出去的声音。
她鼓起勇气,朝着头顶稍稍瞄了一眼。
挂在上面的是个男人,一双眼睛因为勒痕而鼓起,死死盯着她,面色青紫。
贾丹丹差点又一嗓子嚎出来。
她胡乱地扫了眼整个洗手间,没有什么实用的武器,这间幼儿园已经废弃,只有老旧的电路和水还在,她想要找的洁厕灵消毒剂完全不见踪迹。
失望之下,她视线扫到角落里有根拖把。
在头顶恐怖的视线注视下, 她一点点挪到了角落里,拿起了那根拖把。
门打不开,她将希望寄于那扇窗户前。
再一次看了眼头顶的尸体,那双眼睛只是盯着角落,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
贾丹丹的心稍稍放下,接着飞快跑到了窗边。
窗户是上了锁的,窗外没有任何人影,她用力去掰窗户上的锁扣。
可这锁扣也生了锈,无论她如何用力拧,都纹丝不动。
贾丹丹急得衣领都被汗打湿了。
她也并未注意到,不知何时,头顶的风停下来了。
直到脖颈处突然吹来了一阵极轻的风,贾丹丹瞬间汗毛耸立。
洗手间外,乔梅几个正对整个幼儿园进行检查,明澄三人当时直接进入了幻境,并没有及时探查完整的幼儿园。
来到了蒋明野特意交代的幼儿园后方的泥地,他们只看到了一片荒凉的红土。
“对了,丹丹呢?”梁青山环视一周,困惑地问。
“还在厕所呢。”乔梅慢声说,“你别催人家。”
乔梅知道她正为自己的青春痘而烦恼,为了照镜子而多浪费点时间也很正常,也没必要与眼前的两位男士和盘托出女孩子的小心思。
【这老太太我有时候看得真气,就这么错过了两回救人的机会啊!】
【但是乔梅也不是故意的啊,她本意也是尊重贾丹丹的隐私,但是贾丹丹运气真是太差了,其他人上厕所的时候都没遇到,偏偏就她撞鬼了。】
【艹!她一转头那张鬼脸就出现在脑后,我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游戏能不能提前给个高能提示啊?】
三人在土地边上蹲了下来。
“这个土,好像真的是那些泥人的原材料,确实挺适合做手工的。”乔梅说。
土地已经有些干涸结块了,他们小心地伸手朝下挖了一下,只是片普通的泥土。
乔梅挖着挖着,突然摸出了一粒小小的种子。
任枫脸色霎时一变:“这可能是那些向日葵的种子。”
乔梅一听,立刻联想到伸长脖子的人脸向日葵,就瞬间觉得手心都仿佛被咬了一下,赶忙将种子扔掉。
任枫还没来得及制止,种子便重新落入红褐色的土里,消失不见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他本来是想说,种子还是放在手头看着最放心,毕竟虽然这粒暂时没有发出来,但是万一只是发育迟缓,没有坏死呢?
不过转念一想,把危险留在身边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做法。
任枫看了眼红褐色的土,“咱们先回幼儿园里吧。”
“对了,丹丹还没出来?”
这会儿连乔梅都觉得奇怪了,“咦,哪怕是肚子不舒服,也该出来了啊。”
刚想过去看看,小泥人就出现了,转告:“我老大说,要肖台长去动物园的宿舍大楼里找一找那个流浪汉,他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任园长。”
梁青山点头:“好,那我现在去联系。”
任枫与乔梅则继续走到了葵花小班的洗手间前,准备敲门问问贾丹丹的情况。
小泥人刚转身,准备继续找个地方偷懒,鼻尖再次微动,皱起眉,转过了头,“奇怪。”
它走到了任枫和乔梅的前面,望向门内。
“怎么了?”两人一脸凝重地问。
“闻到了讨厌的味道,跟向日葵的味道一样讨厌。”小泥人嘟囔。
任枫:“你讨厌向日葵?”
“对啊,难道你们喜欢?”小泥人反问。
倒也是,任枫没再问了,乔梅焦急地敲门询问:“丹丹?丹丹你在里头吗?”
里面没有半点动静,两人都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任枫用力拧了几下门把手,是锁着的,打不开,“你先让开,我来试着把门撞开。”
乔梅刚让开,小泥人便说:“你们都让开,我来进去瞧瞧。”
说完,那具身体再度变形,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平躺在地上。
两人这才想起小泥人的变形天赋,连忙让了开来,“好,你快进去看看。”
泥片慢慢从门底不到一指高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在进入门中的那一瞬间,小泥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刚才在外面分明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可是来到里面之后,它一下子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响动。
小泥人下意识蹦了起来,贪生怕死捂住了耳朵,第一眼看到了两道正追赶的身影。前面的努力躲,后面的疯狂追,还伴随着女声的尖叫。
在这空间不大的卫生间里,两道身影满屋子地乱蹿,刮起一阵小旋风。
小泥人定了定神,正要前去给躲避的贾丹丹帮忙,突然发现不对。
在后面追赶的那道身影,手里拿着一根拖把。
它听到的巨大响声,也是拖把不断怼到墙壁时发出的。
后面追着的身影才是贾丹丹。
而前面的那个……脸色青紫,眼球突出,僵硬的面上都能看出一丝惊惶。
小泥人一下子沉默了。
贾丹丹一边惊声尖叫,一边疯狂用拖把怼前方的尸体。
小泥人有些害怕地再次缩回了角落。
现在上前帮忙,它怕自己也会遭殃。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门外,任枫和乔梅眼睁睁看着小泥人进门后就再无动静了。
那边的梁青山也打好了电话,走了过来,“你们躲在洗手间门口干什么呢?”
乔梅连声说:“丹丹不是在里头很久都没有出来了吗,门也打不开,我们正着急呢,刚才泥人过来了,结果它进去之后,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不会连它也遇上危险了吧?”
梁青山神色一肃,“还是直接撞门吧。”
说干就干,他退后了几步,将所有力气都蓄到右肩上,以此为支点,猛地向前冲去。
肩膀重重抵在门上,门板应声撞开,轰然倒地。
灰尘落地,小泥人咳嗽着拨开,抬眼看到了撞完门,表情严肃的三人。
它望了望被粗暴拆卸的门板,再望了望里面发疯怼拖把的贾丹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三人都听到了贾丹丹的叫声,不安的心脏正提起,就听见贾丹丹接着喊:“我叫你挂房顶上吓我!我叫你趴我后脑勺吹气!我叫你想咬我!”
三人茫然地望过去,只看见贾丹丹眉飞色舞甩着一根拖把,对着空气不断挥舞。
“丹丹?”乔梅扬声叫了一声。
贾丹丹没有听见,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有发觉发泄的对象已经在门板被破开的一瞬消失了。
直到任枫和梁青山主动上前稳住她,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恍惚看了一眼周围,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安全了,贾丹丹一下扑到乔梅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乔奶奶,我刚才撞鬼了,是个吊死鬼!在上头一直晃悠,我还以为风扇呢!”
“我想开门出去,但是门打不开,叫你们也没有人回我。我又想从窗户跳出去,结果窗户也打不开!这破厕所,跟加密了似的!”
“完了那鬼还跳下来,躲我身后,朝我脖子里吹气!吓死我了,幸好我一转头,手里的拖把给他扫地上了。”
贾丹丹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女生,惊魂未定,嘴里秃噜秃噜说个不停,俨然被吓狠了。
乔梅搂住她,不住安慰:“现在没事了,好姑娘,你已经把鬼赶跑了,真棒。我们刚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好在你没事。”
小泥人看贾丹丹哭得伤心,脑子里却全是她刚才的神勇画面。
幸好它假扮明澄的计划没成功。
贾丹丹洗了把脸,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那个吊死鬼,我记得好像是这家幼儿园以前的一任园长。”
任枫:“他死后还成了鬼出没——”
他看向小泥人,“你不是说这幼儿园是你的地盘吗?你以前见过他的鬼魂吗?”
小泥人摇了摇头,“没有啊。”
“好奇怪,在你们来之前,我从没见过这里闹鬼呀,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小泥人困惑地说。
任枫看了它一眼。
它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就是最不正常的闹鬼元素之一。
贾丹丹擤了擤鼻子,“这应该是因为我们是玩家……”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小泥人好奇:“什么玩家?”
贾丹丹卡壳了,“就是,额,玩命的家伙——玩家。”
“哦。”小泥人若有所思。
贾丹丹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可不就是玩命的家伙。我今天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万一那个鬼半夜里跑来找我报复怎么办?”
小泥人拍拍胸口:“放心吧,我已经记住这个味道了,我会让我的小弟都站好岗的,一闻到我就叫你们,老大嘱咐过我保护你们。”
它没好意思说的是,其实它觉得,那个鬼应该不敢再来找贾丹丹了。有那胆子,干什么不能成功。
葵花小班里,明澄正与其他小朋友一起进行户外活动。
她暂时忘掉了关于胖瘦的烦恼,直冲跷跷板而去。
蒋明野做的跷跷板她还没怎么玩过,就到了这个地方,这下正好。
明澄麻利地坐到了一端,期待地看向楚寒和蒋明野。
而那两人走得一个赛一个地慢,只盼着对方先到。
他们现在的体型已经适合这幼儿园里所有的玩乐设施了,但成人的内心让他们依然顾忌着自己的脸面。
明澄托着下巴,晃晃小腿,耐心地等。
“你先过去。”蒋明野低声说。
楚寒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你怎么不先过去?你不是正在讨好她吗?”
蒋明野的脸冷了下来,“你嫉妒?”
楚寒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嫉妒?其实,我到现在都没记清你的脸。”
蒋明野一顿,接着也笑了,“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一种病。”
【楚寒已经说完了一年的量,笑完了一年的量。】
【为宝宝吵架也是应该的,可以理解的。】
【还吵呢,马上就吵不出来了。】
果然,蒋明野与楚寒同时噤声了,因为明澄的对面走来了一个男孩。
是那个被亮亮说吃过他鼻子的佳乐。
不过眼前的佳乐鼻子是完整的,看不出一点破损的痕迹。看来这里的孩子伤口愈合都是远超常人的快。
佳乐是个腼腆的男孩,不好意思地问:“明澄,我可以跟你一起玩跷跷板吗?”
明澄看了眼还在十米开外的蒋明野和楚寒,点了下头:“好啊。”
“不可以。”
明澄的同意与蒋明野楚寒的否定同时响起。
佳乐懵懵地看着瞬间出现在旁边的他们。
明澄眉头扭了扭,板着小脸:“明野叔叔,楚寒叔叔。”
佳乐听得更懵了。
“我知道你们都喜欢玩跷跷板,但是我已经答应佳乐了,他先玩,你们后玩。”等安排好了,她就示意佳乐坐上去。
佳乐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更想跟明澄一起玩,于是无视了两双冷眼,走了过去。
看着高高翘起的跷跷板一端,他看向明澄。
明澄起身,让跷跷板保持平衡,佳乐这才得以爬上去。
明澄又重新坐了下来,瞬间,佳乐被猛地抬起,弹了两下,一双瘦瘦的短腿在空中无助地晃悠,再也下不来了。
佳乐和明澄都沉默了一下。
身旁围观的两人看着佳乐,眼中闪过讥诮。
明澄这时才突然注意到随着跷跷板带来的另一个尴尬的问题,这是她跟蒋明野和楚寒玩的时候没发现的。
她,体重超标,佳乐根本没能力压过她。
明澄抿抿唇,她得迁就对方,所以她慢慢起身。只是没有控制好,佳乐又猛地下降。
他的心理素质没有蒋明野他们那么好,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看着明澄。
但出乎蒋楚两人的预料,佳乐没放弃,还是坚持要跟明澄一起玩。
【这下更像是有企图了。唉,突然想到,要是小鸟还在的话,反应应该会比蒋明野和楚寒还激烈吧,那可是它穿越时间和空间也要赶过去的命定伴侣。或许这个小朋友的鼻子又要失去一次了,只可惜……】
蒋明野走上前,扬起下巴:“我们已经排队一分钟了,也该轮到我们了。”
佳乐和明澄:“……”
佳乐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蒋明野,下意识从跷跷板上下来了。
“明澄,那你要去玩滑梯吗?”佳乐期待地问,走上前来就想拉明澄的小手。
明澄扭头看了眼,滑梯边上有很多小朋友排队。
刚想拒绝,楚寒就已经挡住了佳乐:“她不想玩滑梯,她只想玩跷跷板。”
佳乐呆了一呆,看明澄也没反驳,后退一步,呜呜跑走了。
明澄关心地看着跑走的佳乐,严肃道:“叔叔,你们是在针对佳乐小朋友吗?怎么可以这样,大家应该做好朋友的。”
楚寒冷声说:“没有,我记不住他的脸。”还怎么针对。
蒋明野满不在乎:“谁针对他了,是他自己心理素质不好。”接着又补充:“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下次不用理他。”
明澄不解,“为什么?”
蒋明野一本正经:“你只要记住,任何接近你的小男孩,都是别有用心就行。”
明澄摸着脑袋,顺着他的思路想:“难道,是因为我在游戏里又拿了第一名,晚饭的时候有葵花籽……佳乐是冲着葵花籽来的?”
蒋明野顿了顿,点头:“八成就是了。”
明澄恍然:“那他好坏啊。”
楚寒赞许地点头。
佳乐躲在滑梯后,还是满怀期许地看着明澄。
他对明澄是有一种好感的。
因为亮亮咬掉了他的鼻子,他一直对亮亮有点畏惧,而明澄却在下午的游戏里让亮亮吃到了第一个败仗,她抓着亮亮的英勇身姿,深深映在了他的内心——
跟明澄待在一块儿,一定很安全。他这么想。
可是此刻,在他的期待中,明澄却扭过头,叉着腰,瞪了他一下。
接着,那个蒋明野和楚寒也回头瞪了他一眼。
佳乐的少男心碎了一地。
他隐隐察觉,明澄一定是被这两个佞臣的谗言混淆了视听,可是他却没有勇气上前对峙,只能扒着滑梯,黯然神伤。
“佳乐,你要是不玩,就离远点。”雯雯认真地掰开了佳乐的手。
蒋明野转过头,看向明澄:“总之,早恋不可取。”
明澄歪了歪头,“早恋,到底是什么?师父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师父说,她就绝对不会早恋。”
她说完后,蒋明野依然若无其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可明澄总觉得,听到这句话,明野叔叔好像突然被重锤砸了一下。
她直直望着他,别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难过,直接出言安慰,好像也是一种冒犯呢。
最后,明澄起身,将蒋明野推到了跷跷板对面,豪气冲天说:“明野叔叔,你坐,我今天舍命陪叔叔,陪你坐到天亮。”
蒋明野笑了一下。
楚寒也没再跟他争,环顾了一圈四周,老师不在,“亮亮消失了,看来是真的掉了脑袋。”
蒋明野正经起来,“他的尸体……会不会就跟雯雯的那根手指一样,被埋在了那片向日葵之下?”
明澄摸了摸下巴:“还有之前掉过脑袋的小朋友们的尸体。”比如博文。
直觉告诉他们,这些尸体很重要。
目光对视,确定了晚上的计划。
明澄没能陪蒋明野坐到天亮,因为老师来了,课外活动时间结束,晚饭时间到了。
明澄垂头丧气地迎接了自己的一粒葵花籽,回到了座位上。
一抬头,又看见佳乐满眼幽怨地望着她。
明澄下意识俯身抱住了碗。
明野叔叔说的果然没错,他就是冲着葵花籽来的!
明澄望着碗中的籽,珍惜地拿起来看了看,望了眼背对着这边的老师,将籽掰开来,悄悄将另一半葵花籽藏了起来。
蒋明野二人都有些奇怪,“你不吃完?”
吃东西还能留下一半,这实在不像明澄的作风。而留样的事,他们昨天已经做过了。
要不是不吃会露馅,明澄不会掰开。她趴在桌上,手指扣了扣自己的小碗,轻声说:“我刚才突然想到,小鸟可能会喜欢吃呢,我想先留着,等以后……”
等以后做什么,明澄也不知道了,拨弄了一下手指。
两人没再说话,蒋明野也掰了一半,给了楚寒,他则将自己的另一枚放到了明澄的碗里,“等以后……”
明澄嘴角一扬,“谢谢叔叔。”随后一并藏起了这一枚。
【这个画面,突然觉得怪可怜的,一粒瓜子还得分两半吃。】
吃完了饭,老师推着推车离开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
根据昨天的经验,接下来老师们大概会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全都聚集在后厨那边,不会过来看着他们。
三人直接走出了教室。
这里的小朋友都很乖,自顾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书,即使看到有人出去了也不会管。
三人一路来到了种向日葵的地方。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花田里一片昏暗,那些向日葵相较上午,又长高了一大截,在风中摇曳,被夜色染得同样漆黑一片。
楚寒在一旁把风,明澄则与蒋明野在花田里观察。
虽然老师埋完尸会仔细填好土,但是两人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判断好了,站在花田边缘的一块地方前,用明澄的小铲子开始挖。
铲着铲着,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两人放下铲子,开始用手挖。
麦色和白色,色差分明的两双小手在土里交错。
挖了一会儿,明澄突然不动了,看了眼蒋明野:“明野叔叔。”
“嗯?”
“你不要总是抓着我的手。”
蒋明野缓缓转过头,将两只手在她眼前晃悠,“我哪来的第三只手抓你,嗯?”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同时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