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医生刘志, 跟患者刘志,是同一个人吗?”他们陷入沉思。
他们当时刚进入副本,又忙着找明澄,只记得听过这个名字, 匆匆瞥了一眼大屏幕, 但是等候区的人很多, 谁都没去注意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是谁。
“应该是同一个。”邬纵沉声说。
“当时他走过来的时候, 步态奇怪,像是没有见到我。明明快要撞上了,也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就像一个机械的npc人物。”
吴铭:“啊, 这么说来, 我们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些来回走动的患者和医生, 都有可能是虚假的npc了?只是这医院造得不太用心, 导致人设重合了。”
邬纵点头:“只有少部分与我们对话的, 才是有智商的。”至于那部分到底是不是人,他们也不知道。
明澄低下头, 拨弄起了电话手表。
徐望舒看到她像是在打电话, 于是问:“明澄,你在给谁打电话?”
明澄抬头:“我刚才突然发现,手表上有好几条未接来电,是肖台长的。想回拨给肖台长,但是试了好几次,打不出去。”
“她给你打过电话?”几人立刻用自己的手机尝试,果然也不行,不知是信号问题,还是肖瑚有事没接到。
“幸福医院门诊部即将关闭,进行清扫消毒, 请勿在五层以下逗留。”广播里骤然响起了第二遍通报声。
邬纵侧了侧头:“先下去看看。”
几人乘着电梯回到了一楼,发现大门是紧锁着的,外头一片漆黑,有些像是幼儿园副本里明澄几人被困住时的状态。
“看样子根本出不去啊。”
“可如果待在这里,晚上的医院,是不是更加危险?”
“要不要试着打保卫处的电话问问?”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来了,几人转身一看,是个护士,她远远地站着:“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徐望舒心绪翻转,开口试探道:“我们想离开,但是门已经锁了。可以帮我们开一下门吗?”
“不可以,我没有开门的权限。”护士的语气平铺直叙。
说完,她的手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几人看过去,竟是一把手术刀,直直朝着他们。
紧接着,一楼的更多地方也走出来了一群护士,各个手中都拿着手术刀。
吴铭:“合着要清扫的是人??”
邬纵立即喊道:“进电梯,回三楼。”
几人奔向电梯,身后那些护士并未追赶,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了电梯。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电梯里的臭味也越来越重了。”苏茵掩鼻说。
旁边的徐望舒又给了她一张湿巾,苏茵接过:“谢谢。”
广播里又进行了第三遍播报,不过这一回,播报中提到,滞留的病患可以前往五楼暂住。
“要去五楼吗?”
“五楼应该也会有一大堆规则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邬纵抬眸。
“一直遵循规则,什么都无法发现。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个披着医院壳子的地方,我们不能沿着它给我们划定的路走下去。”
他看向明澄:“你进入诊室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完整地说一遍。”
待明澄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行动轨迹,还有与医生的谈话说完,几人静了几秒。
“还得是明澄。”一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儿童。
吴铭眼睛一亮:“这么说来,其实明澄一直在违反规则的线上反复横跳啊,只不过每次都及时打断了违规的读条大招。”
徐望舒想到:“这说明在违反规则的时候,规则也有反应时间。明澄是在那段时间里拨乱反正,才逃过了规则的制裁。”
“也就是说,违反了规则也不是一定会死。”
邬纵颔首:“要找到出路,得走一条不同的路。”
吴铭和苏茵都突然跃跃欲试起来:“我们先破坏哪条规则?”
广播里又一次响起了播报:“请还在医院内部逗留的病人立刻前往五楼。”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动身。
他们要留在这里,看看如果不遵守规则,到底会出现什么事。当然,他们不可能完全罔顾自身性命,几人都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如规则所说的,五楼应该是安全区,而前往五楼不可以乘电梯,在三楼也不可以乘扶梯,保险起见,他们直接选择走楼梯。
靠在楼梯间外的墙边,他们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考验。
然而许久过去,周边一片宁静。之前到处走动的医护人员在广播播报之后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放眼望去,整个三层只有他们五人。
五双眼睛警惕地望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他们的耳边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这是什么声音?”
明澄的听力比他们都要敏锐,立刻指出:“好像是墙皮在掉下来。”
他们看向身后的墙面,是完好的。
可下一秒,墙面便开始大面积脱落,天花板上一下子砸下来一块巨大的碎片,直指下方的苏茵,吴铭和明澄赶忙将苏茵拉了开来。
“这医院是开始塌了?”吴铭不可置信地说。
“不是要塌了。”邬纵沉声说着,很快几人也都发现了,墙皮的脱落停止,更像是一层硬壳被剥掉,刚才还倚靠着的墙面突然变软了。
要不是他们都已离开,此刻大概已经陷进柔软的墙面中了。
“这墙……”徐望舒拿出一张湿巾覆盖在手上,随后碰了碰墙面。
瞬间,那墙面仿若有了意识,朝着徐望舒的手指吞噬过去,好在徐望舒早有准备,立刻收回了手,最后墙面将那张湿巾吞了进去。
几人都看到,墙面底下仿若有张嘴在咀嚼,包裹住湿巾的部位缓慢蠕动着,发出湿哒哒的摩擦声,看得几人心下反胃。
这种变化是从他们身边的墙开始的,迅速开始延伸,逐渐蔓延至了整个三楼,放眼望去,所有的墙面都开始起伏变化。
“这些墙,好像还在移动!”苏茵喊着。
只不过数十秒的时间,后头的墙面就移动到了几人身边,他们飞快朝前挪了几步,堪堪躲了过去。
“这,这幸福医院是活的?”吴铭骇然。
好在墙面活动的速度并不快,他们还可以应付。
邬纵突然想到了什么,“去诊室那边看看。”
说完,他率先奔了过去。
在绕过扶梯时,他们短暂停了一下。因为那段扶梯如波浪般此起彼伏,快要拧成了麻花,狂乱朝着他们甩来。
几人绕了过去,很快来到了距离最近的呼吸科诊室。
走廊里依然昏暗,这里的诊室墙壁还没有动起来,看起来跟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但是又不一样,每间诊室的黑色窗帘正在微微晃动。
邬纵盯着窗帘:“我送明澄去儿科诊室的时候,在走廊里没有碰到过任何病患和家属。明明外面坐着人。”
“这么说来,我也是,我从进诊室到出来,都没有看见过其他病患。”吴铭应声说着,“后来还是我主动进去,到23号诊室前等着,才看到了苏茵的。”
徐望舒点头:“我也没有在走廊里见到其他人。”
苏茵却想起什么:“不对啊,我听到过其他人的脚步声,是当时在诊室里发现医生不对劲,想要逃出门的时候听到的,应该是一个大人带着个小孩。”
听到这个描述,邬纵与明澄同时转头看向她。
苏茵继续回忆:“那个时候门打不开,我急得直拍门,可惜外面的人没有给我开门,停了几秒,就直接走开了。”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邬纵算了一下时间:“你听见的脚步声,可能是我跟明澄。”
苏茵一怔,“怎么可能?你是说你们在儿内科的时候?可A区跟B区相隔这么远呢,我们怎么可能走进同一条走廊?”
徐望舒反应过来:“这里的布置并不像我们肉眼看到的那样。实际是连通的。”
刚说完,余光里那些诊室似乎猛然拔高了,他们看过去,就见头顶的天花板正在上升,“这是什么?”
等再仔细看过去,不是天花板在上升,而是两边的排排诊室在连根拔起。
只见与地板相连的墙壁骤然断裂开来,就像一个一直蹲着的人瞬间起身,身上披着的外衣被撕碎。
几息间他们便看到,这里每间诊室的墙壁也都变得柔软起来,像是呼吸一般有规律地鼓动,黑色的窗帘也愈发晃动着——有一瞬间,明澄看到了一对硕大的眼球,从窗帘后面露出来。
“不对,那不是窗帘。”
在几人的注视下,所有的房间都彻底从坚硬变形,转而成了个有血有肉的存在,发着暗红的光,开始慢慢朝着走廊前方移动。
而那所谓的窗帘,展现出了格外丝滑的触感,下方出现了一双双明暗不定的浑浊眼睛。
“这窗帘,好像是它们的头发……”
几人连连后退时,那些房子大小的怪物们也发现了他们,双眼中纷纷射出了贪婪的光。
一个个肥胖的身躯挤在走廊里,探手朝着他们抓过来。也好在这走廊太窄,它们一拥而上,反而无法立刻出来,给了五人逃跑的机会。
苏茵惊骇地咳嗽着:“我刚才看到了23号诊室,那个怪物的眼睛,特别眼熟,好像就是给我看诊的那个医生!”
“难道这些诊室,其实就是那几个医生的躯体?!”吴铭难免回想起自己进入诊室时的场景,一想到那其实是进入了这些肉山怪物的体内,就忍不住一阵作呕。
肥胖的雪白的肉层抖动着,宛如融化的雪糕,终于有一只怪物率先挤出了走廊,伸出湿漉漉的手,朝着他们够了过来。
下一刻,邬纵一脚飞踹,踹翻了等候区的椅子,那金属椅子飞到了它张开的手里,瞬间便被它融了进去,又开始进行咀嚼,只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人肉,又发怒着将椅子甩了出去。
“去楼梯间!”邬纵指示。
但几人刚跑出去没多久,平整的地面也开始颠簸了起来,摇晃得他们几乎无法站立。
他们也意识到:“不仅是那些诊室,其他地方全都是不同怪物的身体。”
身侧,扶梯的履带化作了一条长蛇,开始无限延伸,朝着他们吐着信子。就在快要将他们卷入的时刻,明澄翻身一跃,将一条履带踹飞了。
待落下地面时,又差点陷入脚下过于柔软融化的地面中,被邬纵拉了一把,继续跑向楼梯。
终于,楼梯间就在眼前了。
万幸,楼梯看起来是正常的。
苏茵和吴铭都大口喘着气,因为过于紧张,气管又开始不舒服了,咳得惊天动地。
其他三人虽然好一些,但也咳了好一会儿。
吴铭:“早知道应该先让那些假医生给咱们开些药,去药房取了吃,现在也能好一点。”
“药房大概率也有规则,现在看来,凡是有规则的地方就有怪物。就算开了药,你敢吃吗?那是从怪物体内取出的东西。”苏茵朝他翻了个白眼。
吴铭叹了声气,“对,不敢。”
边说他们边钻进了楼梯间,缓和了一下快要爆炸的肺部,在这里能听到楼下的动静,“估计一楼二楼也一样,成了怪物的聚集地。”
他们站在楼梯间门口,余光扫到远处不停抖动的电梯,“对了,那个电梯,是不是也有问题?”
几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曾在电梯里闻到的腥臭味。看起来,也是数次深入了怪物的腹中。
“规则里说不可以去的区域,应该就是怪物的活动区域。所以,楼梯间里最危险的是地下一层到一层。”
他们没再多说,“走吧,去五楼。”
几人大步踏上楼梯,在途径四楼的时候,一眼便扫到通道的门是关闭着的,但他们也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放眼望去,透明的玻璃上一片灰白。
直到他们靠近的时候,那扇门突然动了动,几人才意识到,门后有东西,那片灰白似乎是怪物的眼睛。
它正紧贴着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扇门看起来并不那么结实,随着它肥大身躯的挤动,很快就发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裂开来。
邬纵和徐望舒立刻上前,侧身顶住了门,让苏茵三人先走上楼梯。
等到三人都上去后,两人才撤开了手,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台阶,同时身后,消防通道的大门被怪物挤得轰然大开,隐约有什么濡湿的声音在身后滚动着响起。
所有人只顾着狂奔,没有回头去看,也不知道那怪物是不是已经挤到了楼梯间内。
只有四驱行动最快的明澄抽空回头看了眼,在楼梯扶手间瞧见了怪物的半个身体,又见苏茵和吴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了想,赶忙主动提出:“你们是不是跑不动了?没关系,我可以扛着你们的,两个人也行。”
两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一声:“谢谢明澄了,不过,目前还没有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明澄有些失望:“好吧,如果你们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好的好的。”
终于,几人来到了楼梯的尽头,五楼到了。
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可以看见,五楼的情形果然与楼下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墙壁依然坚硬如初,并没有化为怪物,不过也看不见有什么行走着的人。
他们拧了一下门,“是被锁着的。”
“等会儿,这门上面也有规则。”
规则上写着一行字:如果您发现楼梯间的门是锁着的,请勿独自尝试开锁,应立刻拨打保卫处的电话,联系工作人员前来开锁,以免声音惊扰了五楼的病人。
刚读完,他们就发觉眼前的门似乎也开始扭动了起来。
“这规则,见鬼去吧!”谁都没准备打电话,只看了一眼,邬纵直接将那张规则纸撕了下来丢开,然后看向了明澄。明澄反应飞快,立刻上前准备开锁。
身后,那个灰白眼睛的怪物也正拾级而上,快要跟到他们面前。不知是不是知道他们即将踏入安全地界,怪物的移动速度也飞快上升,几乎顷刻间就已经到了站在最后的邬纵和徐望舒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明澄成功打开了锁扣,接着大门一开,几人冲进了门内。
就在脚踏进五楼地界的那一霎,明澄眼前有大片白光袭来。几人的腿脚像是灌了铅,变得疲惫不堪,随即是一阵巨大的困意来袭。
没过几秒,几人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最终支撑不住,倒了过去。
“醒醒。”
朦胧间,明澄听到了一声催促,瞬间惊醒,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快醒醒,别睡了,看看都几点了。”
她看清了,对面是个男人,嘴里不住地抱怨:“怎么睡着了?活这么重,你们还偷懒。”
明澄退了一步起身,看向身边,苏茵四人正七零八落地躺在她身侧。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分明是从五楼的楼梯间出去,刚刚踏上地面,下一秒就在一道白光中失去了意识,再然后便出现在了这里。
正想着,邬纵和徐望舒也很快醒了过来,接着是苏茵和吴铭,四个人全都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手里拿着拖把,指了指角落里:“都清醒了吧?那就拿上东西,开始干活吧。”
“刚进医院就在工作时间睡着,可真有你们的。”他冷哼一声。
却发现他们还是盯着自己,“怎么不说话?快点去打扫啊,不记得了就去看排班表。”
徐望舒缓缓开口:“我们刚才在楼下……”
男人皱眉:“你们什么时候去过楼下,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说完,他想起来什么,“哦,是做梦了吧?我们幸福医院有一点是比较奇怪,在这里工作,有的时候会陷入梦境中。日有所思,就有所梦。据说,只有意识到梦是假的,才能活着出来。”
他漫不经心说:“这其中有的人,梦可能做着做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过你们不就醒过来了吗。”
他们终于搞清楚了,在眼前的男人口中,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现在所处的,才是真正的幸福医院。
而他们也根本不是什么病患,而是刚刚应聘成功的清洁工,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这个男人是带他们的老员工。
说到做梦,男人脸上露出好奇:“你们梦见什么了?”
明澄看了其他人一眼,说:“梦到医院里一个挂号员说是我的粉丝,要了我的签名。”
“那你可真够自恋的。”
明澄:“……”
男人显然就不是她的粉丝,斜眼看向她:“虽然你以前在幸福市很受欢迎,但是现在既然沦落到了当清洁工谋生的地步,可别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明星了。”
在他的催促下,五个人拿着清洁工具走了出去,又停在转角。
邬纵找了找身上,“挂号单和病历都没有了。”
“我也没有。”其他几人陆续检查了一下身上,他们都穿着与男人相似的蓝色制服,戴着口罩与胶皮手套,口袋里并没有什么单据。
而且之前肺部快要炸了的痛感,还有想要咳嗽的欲。望,也全都消失了。
再看四周,外面的时间也是傍晚,走廊里亮着灯,医生护士们正常来往,表情也不再机械,都是活人。
再三确认,他们好像真的来到了一个正常的世界。
可如果之前是梦,那也未免太过逼真。
吴铭掐了自己一把:“你们真的相信,刚才那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梦吗?”
明澄第一个摇头,握着拖把,一脸严肃:“我不相信。”
“因为我一点都不自恋。”
第137章
明澄信心满满地说完, 再一次打开小笨蛋电话手表,拨出了肖瑚的电话。这一回,电话拨通了。
过了一会儿,那头接了起来, “喂?”
“肖台长, 是我。”
“我知道。”然而肖瑚下一句便是:“进去之后还顺利吗?”
听到这句话, 几人都是一愣。
明澄想了想, 接道:“还好,我们正要去病房打扫呢。”
“幸福医院不是好混的,小心。”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
“拿到证据, 立刻撤退, 后面扳倒他们的事, 等你们出来再说。”
几双眼睛有些震撼对视上了。
只有明澄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接受良好, 镇定自若地说:“好。”
肖瑚顿了顿, 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查出来, 连勤也正在住院, 他的病房在1920号,顶楼。”
“上一次在电视台,他帮你们解了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你们之间应该另有联系吧?”
她没有多问,只说:“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许可以借他的身份打一下掩护,不过还是得小心,他毕竟是个心狠手辣的治安官。”
“当然, 不要随便上去,他那边有很多治安官出没。”
明澄眼睛一亮,没想到真正的连勤也在这里,“知道了,谢谢。”
说完,肖瑚便挂断了电话。
五个人都听出来了,他们进入幸福医院当清洁工这件事,似乎有肖瑚的手笔,难怪。
苏茵急切道:“应该是因为上个副本里的生产孩子吧?当时明澄几个人的嫌疑被洗清,买孩子的市长进去了,其他具体的信息肖瑚没有说,我还以为她与幸福医院达成了协议,就这么粉饰太平地过去了。”
吴铭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这么看来,上个副本跟这个副本是关联的。”
说完,邬纵与徐望舒异口同声:“通关条件出来了——”
“找到这里制造孩子,或者其他的重要证据,总之最终目的指向一个:让沈院长倒台。”
听完,吴铭和苏茵都觉得不可思议:“也就是要我们扳倒幸福医院?这怎么办得到?沈院长的势力这么大,上个副本里,肖台长不是都只能妥协吗?”
“难道靠向日葵幼儿园的公告栏里藏着的客户凭证?”
徐望舒摇了摇头:“那样东西算不上致命,明面上没有牵扯幸福医院,治安局也必定不会往下查,所以已经作为交换的筹码用过了,换来的是明澄那边安全离开,以及市长被捕。”
邬纵看着窗外的漆黑夜色:“她手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底牌,没拿出来。”
明澄两手握着拖把,中气十足:“反正我们只要找到幸福医院做实验的证据就好了。”
“没错,剩下的交给肖瑚,现在,先去找病房。”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刚才指责他们的男人走了过来,又一次出声,不耐烦地催促:“你们再这样下去,可要扣工资了啊!”
“千万不要扣工资啊!”明澄下意识说。
“哼,那就好好地去打扫病房。”这时,走廊里有其他人走了过来,见到男人,好声好气地说了句:“梁哥好。”
“嗯。”
看样子,这个男人在清洁工之间似乎有些地位。
“对了梁哥,过两天我能请天假吗?家里有事。”
“什么班?”
“也是晚班,跟今天一样。”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点了下头,“行,那天你的班调给他们几个就行。”边说边指了指明澄五人。
“好嘞,谢谢梁哥了。”
原来这个姓梁的男人是领班的存在,他们的工作都是由他来安排的。
明澄看着要调班的男人离去,也看向了领班。虽然他们就这么被无辜增加了工作量,但她还是秉承着对领导的敬畏,认真应答:“好的,梁叔。”
男人眼睛一瞪:“你叫谁叔呢?”
明澄刚想说“那我叫你梁爷爷好了”,就被徐望舒拉住了,不卑不亢道:“梁哥,我们先去打扫了。”
说完,五个人立刻转身离开了。
几人出来前已经看了排班表,他们正身处幸福医院的住院部一楼,而今天晚上需要打扫的是七楼。
不久前眼花缭乱的规则震慑还残留在他们的印象中,几人来到电梯前,先找起了规则。
“好像没有。”他们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规则,只看见了络绎不绝的医护病患在电梯里进进出出,应该确实没有什么忌讳。
于是几人排在了最边上的电梯前,没过多久,下一班电梯到了。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他们被簇簇人群推开,根本挤不进去。
“算了,咱们还是等下一班吧。”苏茵面露难色。
那些年轻力壮的,还有年老的人们,好像全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完全将他们排除在外。
吴铭站在苏茵身前,扭头赞同:“是啊,还是等下一班吧。”
徐望舒和邬纵也只能同意了。
几人重新站回了电梯前,一低头,发现少了什么。
“等会儿,明澄呢?”
几人对视一眼,惊呼:“明澄被人给挤进电梯了!”
电梯内,明澄双脚悬空,被两个人的后背挤在中间,完全无法动弹。
她的两颊被挤得嘟了起来,说不出话,想要落地,刚动了动,身前的老人便不耐烦地看向她后面的另一个男人:“你瞎挤什么,急着投胎啊?”
那男人艰难地扭过头:“谁挤你了,少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在动!”
“嘿,你这个年轻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刚才明明就是你的背在动。”
明澄口罩下的眼珠子转动,看着两人就这么背对背吵了起来,全然不去思考为什么对方的后背如此柔软。
她很想耸耸肩——走到哪里都有因她而吵起来的。
将争吵声放在一边,明澄努力看了眼按键,好在已经有人按下了七楼。
电梯刚刚上升几秒,便在二楼也停住了,即使已经挤得密不透风,外头还有人想要进来,好在刚一踏进来,电梯就提示超载了,那人只好悻悻离去。
电梯门重新闭上,明澄前后的两个人还在争吵。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电梯在三楼也停了一下,接着是四楼,五楼……每一层外头都有人摁电梯想要上楼。
可偏偏电梯里的人没有一个出电梯的。
终于,电梯艰难来到七楼了,有人在这里下,明澄也顺势跟着挤了出去。
扭过头看去,那两个人还在争吵,不过这下可以面对面吵了。
她再转过头,看到了邬纵他们。
苏茵轻喘着气说:“总算出来了,我们已经等你好久了。”
徐望舒给她解惑:“刚才看电梯挤不上,我们都是走楼梯上来的。”
明澄揉了揉耳朵和脸颊,“我觉得,没有规则的电梯,比有规则的更可怕。”
七楼相比一楼要安静得多,总共分为两个护理单元,有接近三十间病房要打扫和消毒。
他们先找到了卫生间门口的储藏室,清扫车就放在这里。
推着车来到701门口,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里头的病人刚刚才出院。
几人依然谨慎地找了一圈,从地下找到天花板,“太好了,这里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
他们拿着工具,吴铭开始换床单,苏茵整理房间,徐望舒和邬纵打扫卫生间兼消毒,明澄拖地。
“这间病房之前住的病人应该是个女人。”吴铭捻起枕头上的长发说。
苏茵将两张床之间的帘子拉开,另一张床上干干净净。
她轻出了一口气:“我真担心会跟咱们之前进过的诊室一样,出现什么床上会有新鲜的血迹这种情况。”
吴铭回头看了眼她:“床附近还是交给我整理吧。”
苏茵让开,又看到明澄卖力地拖着地,好像天然就是个清洁工,完全沉浸进了角色扮演,拖得忘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明澄使劲拖了一遍床外的地面,拖把挥得虎虎生风,接着要将拖把伸到床下的时候,突然好像戳到了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她一愣,下意识想用拖把推开,但是没能推动。
她放开拖把,缓缓蹲在地上,朝着床底看去。
苏茵余光瞥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到了明澄身边,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朝着床底望去。
两人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苏茵捂住了嘴,扯了扯吴铭的裤脚,吴铭赶忙也奔了过来:“怎么了,床下有什么?”
明澄没有说话,望着那双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
床底下是个孩子,趴在床下不知道多久了,直到吴铭问出声,他才慢吞吞地爬了出来,站直了,看起来有七八岁了。
卫生间里的徐望舒和邬纵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五个人将那男孩包围了。
明澄看着那张脸,脱口而出:“佳乐!”
男孩的手一停,接着看向明澄,“你知道我的名字?”
其他四人对于佳乐这个名字不算熟悉,但也绝不陌生,诧异地看向男孩。
他曾出现在幼儿园副本里,明澄,楚寒和蒋明野三人陷入的幻境里,当时他也就跟明澄差不多大。
仔细看来,两张脸的五官确实有些像,只是现在稍稍长大了些。
看来在真实的时间线里,佳乐已经被定制他的家长带走三四年了。
邬纵与徐望舒眯起了眼。
这个佳乐,在那个幻境里对明澄可是殷勤得很,一直争着要跟她一起玩跷跷板来着。
直播间外,特殊小队的所有人也都打起了精神。
蒋明野冷冷看着他:“跟得够紧的,都跟到下一个副本里了。”
不过眼前这个佳乐的性格有些沉寂,也明显并不认识明澄,只是紧紧盯着明澄:“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明澄不知道要怎么说,含糊其辞:“佳乐——比海盗,我说的是这个,没叫你。”
“?”担心他继续追问,明澄又板着脸问:“那你刚才趴在床底干什么?是不是想吓唬我们?”
“谁要吓唬你们。”佳乐抛了抛手里的一只小赛车,“我的车跑到这里来了,我想取出来的,结果你们就走进来了。”
说完,他皱了皱鼻子,不太高兴。
“你是这里的清洁工?”他看着明澄一身小工装的装扮问。
接着,又以老成的语气道:“你还这么小,就辍学出来打工了?我妈妈说,人没有文化是不行的。”
明澄有点生气,“我才没有辍学!我可有文化!”
她明明就是来卧底,当特工的。
但下一秒,明澄的眼睛直了,指了指他的鼻子。佳乐反应过来,抹了把鼻子,抹出了一手血。
徐望舒及时递上了一张纸,他接过擦了擦,稍微仰了下下巴,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去卫生间里洗洗吧。”徐望舒又说。
佳乐想了想,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他进去,余下的人压低声音:“这就是那个向日葵?”
“应该是被块茎吞过的完成体吧?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邬纵:“完成体的性格也不会变化,除了会吞噬跟自己相似的孩子,应该没有其他问题。”
但他们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这孩子是出了什么毛病了吗?看上去经常流鼻血啊。”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在喊:“佳乐?佳乐?”
他们立刻看向了门外,见到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焦急地喊着。苏茵开口:“你好,你是在找一个男孩吗?”
女人立刻看了过来,“对的,你们见到他了?”
苏茵指了指洗手间:“他进去了,说是过来捡他的小车,但是刚才流了鼻血,就进去清洗了。”
女人拉了拉挎包带子,走了进来,“佳乐?”
佳乐出来,没什么波动地喊了声:“妈妈。”
“妈妈看看。”女人捧起他的脸瞧了瞧。
“妈妈,鼻血已经停了。”佳乐不太喜欢这个姿势,挣脱开来。
外头又紧接着走进来一个男人,“找到儿子了?”
“找到了,在这儿呢,就是又流鼻血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眉心隆起,“叫你乱跑!”
“是啊,佳乐,爸爸妈妈刚才跟医生叔叔说话呢,你怎么跑到七楼来了?”
佳乐不耐烦地抱着自己的赛车,没说话。
“好了,咱们走吧。”男人看了眼手表,“为了找你,耽搁了太长时间,你说你。”
佳乐却没有立刻离开,径自走到了明澄的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佳乐的爸爸面露不虞:“你跟一个清洁工说什么话?”
佳乐不管,还是执意要问。
不知道是因为口罩挡住了,还是因为他不看电视,才认不出快要家喻户晓的明澄,邬纵走到了明澄的身前,打断了他的问话:“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佳乐的妈妈牵着他,“对呀,阿姨叔叔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呢,不要打扰他们了,咱们也走吧。”
直到一家三口出了门,他们还能听到男人数落的声音:“不就是一个破赛车,还找什么,从病房里拿出来的东西,多脏。回头再给你买新的,这个丢了吧。”
几人回头,发现明澄还呆呆地站着,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
“怎么了明澄?”徐望舒拉着她。
明澄眼珠子动了动:“那个阿姨,她刚才说的阿姨叔叔们,是叫我吗?”
“……”
四人被口水呛了一下,苏茵嘴角抽搐着:“当然不是了,阿姨肯定是在称呼我呢。”
徐望舒哭笑不得,“明澄的年纪,还远远没到被称呼阿姨的地步,哪怕是在副本里。放心吧。”
明澄的魂这才回来了,呼出口气,“我师父说,她就经常会被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叫阿姨。”
提到师父,四个人的嘴角同时僵了一下,吴铭立刻接道:“是吗?我跟你说,叔叔上小学的时候也被叫过叔叔。”
“真的吗?”
“对啊,叔叔从小辈分就高。”
苏茵看着渐渐消失的三道人影,“不知道这个佳乐还会不会再来了,这个孩子,或许是个可以深挖的对象呢。”
病房只是普通病房,虽然被突然出现的佳乐打断了进度,但没有再发生什么其他的事,几人很快便将701打扫消毒完毕。
接下来是703,这间病房里还住着一个病人,他们敲了敲房门,里头的人转过头,苏茵问:“可以进来打扫吗?”
“进来吧。”一道女声响起。
几人将车停在门口,拿着工具走了进去,先去换了垃圾袋。
病床上的女人正在输液,期间一直在捂着胸口咳嗽,症状看起来倒是跟他们先前差不多。
“那个,可以把水递给我吗?”女人看向明澄。
明澄点了下头,拿起水瓶,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了,咳咳咳。”
“没有人照顾你吗?”明澄热心地问。
“有的。“女人笑了笑,“不过他刚才出去看热闹了。”
“什么热闹啊?”吴铭随口接话。
“住在我旁边的人死了,他去看热闹了。”
五个人都一僵。
邬纵冷声追问:“怎么死的?”
“精神不太正常,一直说感觉有人在看她,后来吓得自己跳楼死了。”说罢,她指了指窗户:“喏,就是从那儿跳下去的。你们要是来得再早点,说不准还能亲眼看到呢。”
说完,她叹息一声:“我丈夫自己去看热闹了,不顾我还躺在这里。”
“也不顾我什么都看不到。”说着她抬眼,期待道:“要不,你们帮我把输液瓶拿着,带我也去看看热闹吧?”
几人都说不出什么话,见他们默然,女人撇了撇嘴,“算了。”
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徐望舒与邬纵朝着窗台靠近,缓缓朝下看去。许久后,两人转过了头,平静地打扫完了病房。
清洁完成,一行人又接着前往下一间病房。
出了门,吴铭就立刻问:“怎么样?底下的情况是不是很恐怖?”
邬纵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
徐望舒:“没有。”
他们不解:“这医院处理得这么快,这么干净?难道是想要隐藏什么?”
下一间病房里住着个老头,正睡着,鼾声震天响,不过在他们刚来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就惊醒了。
徐望舒敲门的手还没放下去,他揉了揉眼睛:“是来打扫的吧?进来吧。”
说着,打了个哈欠,“对了,你们能不能跟医生说说,给我换个病房?”
“怎么了?”
“隔壁那个疯女人,总是在半夜里敲墙。”
他们动作一顿,“她丈夫不管吗?”
老头抬眸:“丈夫?她哪来的丈夫,她不就孤家寡人一个?”
他们再度凝滞,明澄直接问:“那刚才隔壁有人跳楼吗?”
“什么跳楼啊,谁会跳,隔壁就她一个人住着。我还巴不得她立刻跳楼呢,跳了我就清净了。”老头哼哼了两声说。
等打扫完这间病房,五个人走了出去。
“难怪底下完全没有尸体的踪迹,原来是因为根本就是那个女人在瞎说啊。”吴铭唏嘘道。
徐望舒笑了笑:“倒也不一定。”
“怎么说?”
“这个副本不能排除是灵异副本的可能性。”
吴铭的表情变了变:“在医院里灵异?这也太吓人了。”
刚说完,一架转运床被推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刚才默不作声的明澄突然拉住了推着车的护士:“请等一下。”
护士低头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请问,这里闹鬼吗?”
四人再次被她的直言不讳震了一下。
“闹鬼?”护士好笑道:“你恐怖小说看多了吧?”
“那,这一层有人跳楼吗?”明澄接着问。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这都是听谁讲的?”
“是703住着的阿姨。”
“哦,她啊。”护士啧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啊,她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我们都听她亲口说过,就喜欢看别人被吓到的样子。前两天还故意编排说医院着火了,让大家快逃呢,把不少人给骗了,她倒是开心了。”
“是这样啊,谢谢你。”
护士推着车走了。
“这么说,那个女人真的是在故意吓唬我们了。”吴铭松了口气。
一行人再次走进了下一间病房,这间病房也是不久前空下来的,他们对于打扫步骤已经熟悉,按部就班开始了清洁。
吴铭换上了新床单,刚理平,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扭过头。
苏茵望过去:“看什么呢?”
吴铭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没什么。”
接着将换下来的床单收好,他又返回,可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苏茵察觉他表情不对:“到底怎么了?”
吴铭摸了摸手臂,“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第138章
“就一阵, 那种感觉又没了。”
当其他几人围过来时,吴铭又摇了摇头,“你们呢?有觉得被人盯着吗?”
几人逐一表示没有。
“可我肯定自己没有感觉错,难道那玩意儿就针对我?”吴铭嘶了一声。
听着吴铭的描述, 他们想到了刚才703病房女病人的话, 她说, 她的病友总是嚷嚷着有人在看她, 于是跳楼了。
虽然老头说她是个疯子,护士说她喜欢胡说八道,但是她所说的情况却恰好跟吴铭对上了。
邬纵和徐望舒走到他对面, “是这里?”
吴铭:“不是。”他指向身侧, “是那边。”
那面白墙上没什么东西, 只挂着一面钟, 是玻璃的, 能透光。
邬纵上前,将钟取了下来, 墙面上赫然露出了一个小洞。
他眯起眼:“还记得电视台副本里的张雯吗?”
明澄第一个说:“那个长满了眼睛的阿姨?”
苏茵:“对, 我也想起来了,她也是在墙上凿了很多小洞用来偷窥的,而且她茶几上的病历就显示幸福医院!”
前后对照,现在他们才明白了幸福医院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徐望舒立即看向明澄:“打电话给肖台长。”
明澄很快顺利联系上了肖瑚,听完,她却并不意外,“你们之前从张雯那里拿到了很多录制素材,她的情况我也了解。后来想起你们说在她那里看到的病历,我去找过她。”
“不过很可惜,她并不愿意出面指证什么, 有所顾忌,这也很正常。”
说完了张雯,几人又顺便告知了她今天遇到的佳乐的事,随后才挂断了电话。
吴铭在原地绕了两圈,琢磨着:“张雯不行,那小莉呢?”
她本身就曾是幸福医院的护士,当初她每每提及幸福医院,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苏茵摇头:“肖台长不可能没去找她,不过她已经辞了职,现在又还怀着孕,恐怕也不会站出来的,咱们总得替人家想想。”
“也是,可张雯已经改邪归正了,不可能此刻出现在医院里,而我刚才又觉得自己被偷窥——会不会这里还有很多像她一样情况的人?”
吴铭兴奋道:“要是找到了这个人,这不就是幸福医院在做人体实验的证据吗?”
邬纵:“去隔壁看看。”
然而当五人绕到隔壁,只看见这间病房也是空的。
吃过饭的病人家属在走廊里溜达,看着五人在病房里翻找,好奇地问:“你们找什么呢?”
徐望舒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在打扫卫生,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病人住着。”
对方眉尾竖了起来:“我记得,这间病房的人已经死了吧?”
几人愣了一下,苏茵:“啊对,刚才那个护士就是从这间房里推着转运车出去的,床上还躺着人,现在想来,那人好像是闭着眼的……”
说到这里,她一阵寒毛竖起。
对面家属的表情却更奇怪了:“你们确定?”
五人看过去,对方上下扫视了他们两眼,“我就在对面,这间病房前两天就空了,哪门子护士会来推人,又是推的哪门子人哦。”
话音落下,那人神秘地笑了笑:“你们不会是撞鬼了吧。”
苏茵顿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随即对方嘿嘿笑着,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们重新看向空荡荡的房间:“如果那个护士其实是鬼,那她说703病房的病人爱说谎的话,是不是也不可信了?”
“这些人,到底谁在说谎?”
他们迟疑着,重新回到了等待打扫的房间时,没走出两步,吴铭低声喊了句:“那种感觉又来了!”
徐望舒立刻看向那个小洞,明澄与邬纵则是飞速来到了旁边的病房。
墙洞上,一只白色眼球正卡在里面。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的房门被砰得一声打开,邬纵和明澄闯了进去,恰好看见了高处飘着的一个背影。
那是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看着墙面,接着便急急后退,似乎受到了攻击。
邬纵上前,将那家伙抓了个正着,他转过脸来,露出了一张眼睛只有眼白的脸。
接着,那双可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黑色的瞳孔这才出现。
“你就是一直在偷窥隔壁的那个人?”
对方没有回答,身形渐渐变淡,看样子要跑了,但很快,明澄的身上突然伸出了一缕长发。
邬纵看过去,是她的娃娃。
娃娃的黑发成了一道绳索,结结实实地将男鬼给捆了起来,他的身形一下子变得凝实了。
明澄也看过去,“咦,娃娃在这里,好像比之前强了一点。”
娃娃似乎笑了一下。
两人的注意力先重新放到了面前的男鬼身上,他扭动身躯,口中不断无助叫嚷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留在隔壁的徐望舒三人也跑了过来:“你们抓到了?”
明澄点点头。
被五个人团团围住,被束缚住的男鬼大概是知道无法逃跑了,干脆不再挣扎了,躺在地上,冷眼看遍了他们每一个人,“你们抓我干什么?”
“还没问你呢,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听到隔壁那个空着的房间突然有人进去了,一时好奇,所以去看看。”
“偷偷摸摸地看?”
男鬼沉默了一下,“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就是喜欢偷窥,根本控制不住,也改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向光。”
明澄又问:“你有几双眼睛?”
李向光面露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望舒轻点了下手指:“看来你不止一双眼睛,不然你不会这么说。”
李向光无言了一阵,“对,我确实有不止一双眼睛,可是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见过状况跟你差不多的人。”
见状,李向光也不再遮掩,他闭上了眼睛,随后,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仿若停留了许多擅长隐藏的枯叶蝶,那些蝴蝶的翅膀微微一振,呼吸间便变成了一双双眼睛。
几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就已然睁开了无数的眼睛,苏茵和吴铭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曾经在直播里看到,和亲眼目睹相比,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李向光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会害怕。”
邬纵维持着冷静:“你的其他眼睛是怎么来的?”
李向光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躺在地上,仰头祈求着:“对不起,我以后不看了,你们把我放了吧,我也就是偷偷看看热闹,不会伤害人的,也没那个能力。”
“你们瞧,我不是也没有伤害你们吗?”
邬纵打量着他的表情,“你喜欢在这病房里躲着偷看?你偷看过谁?”
李向光支支吾吾,“其实就一个,我偷看过旁边那间病房里的一个病人,她以为是隔壁的老头在偷看她,所以就会在半夜敲墙反击,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我也就只有晚上吃饭的前后看一看,因为……感觉他们都吃得怪香的,但是我又吃不了,我就是馋。”
对这句话,明澄倒是很有些共鸣,点了下头。
这么说,敲墙的人其实是在老头的另一个隔壁,是他们先入为主了。
李向光接着说:“不过,今天她转到603病房了,我就没有再偷窥了,所以看到你们进来,我才好奇。”
看来他们见到的603病人没有完全说谎,她确实有个叫嚷着有人在看她的病友,不过她并没有跳楼,只是他们去打扫的时候不在病房内。
吴铭:“那刚才你为什么单单盯着我?”
李向光又是一阵沉默。
吴铭小心地推了推他被衣服覆盖的部分:“说啊。”
李向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因为我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弟弟。”
吴铭一愣,“你弟弟?”
“嗯,他跟你差不多大,身高也差不多。我跟我弟弟相依为命,从小关系就很亲近,他离不开我。知道我死了,他在病房里哭了很久。刚才你们进来,我一看见你,就又想起了他。”
吴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怪了,一米七的男的满大街都是,但是在他们五个人里,就他一个。矮得鲜明,矮得一眼就能看到。
李向光捂着脸:“其实,我也不想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但是手术失败,我死在了医院里,然后,就再也离不开了。”
他说着说着,低低地抽噎了两声:“自从长出了这么多眼睛,我就被所有人厌恶着,失败的手术,也是因为想要把眼睛移除。”
“活着的时候,我的压力也很大。”
他说得快要哭出来,吴铭反倒手足无措起来,“我们也没把你怎么样啊,你别难受了。”
徐望舒:“你多出的这些眼睛,跟幸福医院有关吗?”
李向光吸了吸鼻子,“我要是还活着,肯定不敢说,现在没关系了,确实是因为幸福医院。”
“我在这里住过院之后,全身就开始痒痒,后来开始脱皮,再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胳膊上像是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上下两瓣很深地分开,但是不疼。”
“我就用手去拨开那两层皮看,结果这一看才发现,我的胳膊上居然长了双眼睛,那眼皮底下是一个眼球。而且,而且还是活着的,对着我眨眼睛。”
他咽了咽口水。
“而且还不止这一对,我的手上,腿上,也都陆续长出了这样的眼睛。”
他描述间,其他几人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惊惧与绝望。
“你没有问过为什么?”
“有,但是他们说,这只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跟自身的免疫力有关。”
李向光沉寂了半晌,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跟幸福医院有关?你们不是这里的清洁工吗?”
不等他们回答,他已经主动问:“你们是不是要找幸福医院干这些勾当的证据啊?”
邬纵眼皮一掀:“你有?”
“我一直觉得,我会变成这样就是幸福医院害的,死后才知道,还有很多跟我一样被变成了怪物的人,这些人死后都会被送到太平间,停留两天再火化,你们可以去那里找。”
边说,他边扭动着坐起身:“你们先把我松开行吗?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我就放心了。我会带着你们过去的,你们要是能揭露幸福医院的恶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要是可以再为我弟弟争取一笔赔偿,那就更好了。”
他说着,舒畅地笑了起来。
明澄几人面面相觑,邬纵思索片刻,“好,那晚上我们再来找你。”
“对了,这层楼里除了你,还有其他的鬼吗?”苏茵问。
李向光想了想:“没有了,这儿还是挺安全的。”
吴铭这下放心了。
有了下一步计划,几人继续干起了活。直至深夜,他们才终于打扫好了所有病房。
这些病房大多住有病患,但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也好在明澄穿得够严实,没有被认出来,引起乱子。
他们从没有过如此密集地干活,尤其是苏茵和吴铭,胳膊腿都酸软又无力。
深夜时分,电梯没有那么挤了,几人先乘坐着电梯,回到了一楼的休息室。
梁哥不在这里,或许不是夜班。整个休息室里除了他们,就只有那个说要请假,把班调给了他们的男人,他正在睡觉,睡得很熟,也不知道他们已经进门了。
几人蹑手蹑脚地坐下稍微修整了一阵,就起身打算去找李向光了。
刚出门,明澄想起什么,叫住了他们:“等一等。”
说完,明澄进入休息室的里间,放出了自己的小泥人,笑眯眯说:“让小泥人变成我们的样子,这样万一那个梁叔突然出现,也可以应付过去了。”
徐望舒摸了摸她的头,“想得很周到。”
小泥人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跳到了明澄的手里:“老大,你怎么才把我放出来,小弟就是不如小妹。”
它的语气有些酸。
刚说完,又发现了旁边的徐望舒和邬纵,谨慎地扫视一圈:“耶,那个姓蒋的不在?”
“太好啦!”它就是害怕蒋明野。
欢呼声还未落地,看到眯起眼的邬纵,瞬间梗在了喉咙里。
小泥人没敢再高声说话了,只自顾自嘀咕:“走了蒋明野,来了个蒋暗野。”
知道还有任务,它又交待另外四个小弟也都变化外貌。很快,一队与他们五人如出一辙的泥人便出现在了房间内。
接着,五个人佯装休息,真正的玩家们则是走进了楼梯,直奔七楼。
来到病房门口,几人走了进去,站在漆黑的房间内:“喂,你在吗?”
好在很快有声音回应:“我在呢。”
李向光没有放他们鸽子,“放心,我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带你们去,就肯定会信守诺言的。”
说完,他穿过了病房,“跟我来吧,停尸间在地下一层。”
苏茵边走边问:“幸福医院里有什么规则吗?不止是住院部,还有门诊部。”
“规则?”李向光有些懵,“什么样的规则?你是说进门要安检吗?”
“比如,不可以在诊室停留超过二十分钟。”
李向光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过,也可能是我对这医院不那么熟悉吧。”
没有再说话,五人一鬼走下了楼梯,渐渐来到了一楼的最后一节阶梯。
刚靠近,就感到地下的一阵阴凉扑面。他们拉紧了衣襟。
李向光飘在前头,继续向下。
没过多久,头顶的灯光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