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心城(6) 雪花玻璃球。……
虞孉接到师以历的消息没多久, 基地也传来消息。
作为虹墟最大的情报机构,蛛网在换届日前就发现了孈教的存在。
但由于常有集团顶着地下组织的马甲做事,这样的地下组织发展得快也常见, 蛛网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将其放至有待观察名单, 她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迎接即将从永无镇而来的虞孉等人。
直到昨晚, 在虞孉潜入城主晚宴、森罗潜入联中所时, 蛛网也潜入了中心城的几大科技工司, 想要盗取工司内针对姤土做的研究项目。
但她们发现,已有其她势力入侵, 先她们一步盗取了项目数据。
线索指向孈教。
基地重新审视了孈教的组织实力, 整合信息后, 认为从名字和组织理念来看,孈教和入侵永无镇的“真理”有关。
于是,昨晚送走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后,森罗和蛛网联合追查线索,从孈教成员一路查到疑似孈教集会地点的位置,连夜潜入该地。
潜入队伍进入后, 很快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直到参与集会的其她成员离开, 她们也没出来。
虞孉说:【为什么没告诉我?“真理”的事情都该由我负责。】
范癸说:【我们也对“真理”感兴趣。】
范癸没有多说,但虞孉还是觉出了范癸是觉得她们信息流通不畅, 觉得她有意隐瞒信息, 因此才想自己查。
虞孉说:【我知道了。我会和你们多沟通。】
在恢复记忆之后, 虞孉确实有意地隐藏了自己,知道这里不是一个游戏,她下意识戴上了社交面具, 心中对无法掌控的局面有些紧张、警惕和多疑。
范癸:【不用特别勉强。我发消息过来,是想提醒你,你目前的位置就在孈教集会地点附近。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虞孉想起德尔塔的暗示。
孈教肯定是一个诱饵。
但她必须得咬钩。
虞孉说:【地点在哪?】
范癸给她发了位置信息,随后说:【暂代你身份的人已经在你的位置附近。】
虞孉抬头看向通风管道,一个小人从洗手间的通风管道跳下来,虞孉接住了她。
[娃]觉醒者扯了虞孉的头发,将其捆在一个布娃娃身上。
布娃娃顿时变成了虞孉顶替的安保员模样。
巴掌大的觉醒者重新爬入通风管道,说:“你去吧。”
虞孉看了眼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娃娃人,从卡片库取出变色斗篷披上。
她潜入暗影,朝集会地移动。
范癸说:【章千斤和梁木清在那附近侦察,你可以喊上她们一起。】
章万钧和言为真都在第一批探查队伍里,所以,和她们关系好的两人愿意第二批进入龙潭虎穴。
和虞孉一起,生命安全还能有保障。
虞孉很快赶到了集会地点附近,这里位于高级住宅区,距离宴会地点浮浪城城主家很近。
虞孉察觉到了附近的章万钧和言为真,但她没喊她们,直接潜入通往集会地点的地下管道。
看到监控上的红点独自进入地下,范癸啧了一声,通知章千斤和梁木清:“她下去了。”
蹲在树上啃馒头的章千斤含糊地说:“我就说她会自己下去。”
梁木清啧了一声,披着变色斗篷就打开井盖往下跳。
这附近的监控已经被范癸控制,附近的人也都在浮浪城城主家参加晚宴,根本没人会看到她们。
虞孉跳入地下管道,但并没有落入排水系统中,她经过一段长得有些明显的落体运动,一阵风从下方缓吹而来,她警惕地抬手遮挡,但并没有受到攻击,风扬起她的斗篷,让她稳当地落在地面。
虞孉环视一圈,除了脚下的地面有光,其她区域都是黑暗。
她抬头看,看到射下白光的地方形似洞口。
两道黑影遮蔽了白光,逆光而落,看不清面孔。
虞孉后退两步,躲入黑暗中。
落地后的两人仍然没有露出面孔,惨白面具遮住了脸庞,黑斗篷遮掩了身形。
“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个人?”面具后传出经过遮掩的机械声。
“好像是,但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碰面,走了也正常。”另一个人说。
虞孉观察着她们,这两个人是孈教成员?
两个孈教成员走入黑暗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在暗中观察她们。
她们除了最开始时说过两句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发出声音。若不是虞孉附在其中一人的影子里,恐怕都无法在完全的黑暗中跟踪她们。
走到某个位置,光芒骤然出现,这个空间形似山洞,周围被黑暗笼罩,只有山洞顶部是巨大的三角玻璃,光芒折射的七彩光辉落在每个人身上,在黑斗篷外形成朦胧而神圣的光纱。
虞孉确信,她在下落间落入了某人的能力领域。
多半是“真理”,也有可能是“真理”的手下。
许多人从黑暗中走出,进入这个充斥着光辉的山洞,所有人都戴白色面具、穿黑色斗篷。
她们似乎有固定的站位,每个人都离其她人有一段距离。
在过于明亮的光芒照耀下,虞孉很难调换暗影位置,只能跟着最开始的人,观察着情况。
“真理”引诱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
渐渐地,这个山洞有序站满面具人。
在某个瞬间,头顶三角玻璃的光芒忽然消失,一切都陷入了黑暗,虞孉什么都没有听到。
下一秒,点点白光从黑暗中缓缓落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是一场洋洋洒洒的雪。
白光落在地面的暗影上,从材质来看,它就是雪。
发着光的白雪。
光雪照亮了空间,山洞已经消失,人们也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个被光雪覆盖的地面,和一片漆黑的四周。
忽然,有光芒从外界透了进来。
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取代了黑暗,它紧紧盯着从冰雪中爬出的虞孉。
雷鸣般的笑声响起,地面似乎也随之震颤:
“虞孉,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虞孉拍了拍身上的雪,看了眼四周,明了了如今的情况。
这是个放满了雪花玻璃球的房间。
她在一只雪花玻璃球里——
作者有话说:太卡了太卡了,等我调整一下[爆哭]
第62章 真理王国 欢迎来到真理王国!……
“我还以为你找我来是想和我聊天。”
虞孉在雪花球里镇定自若地看着那个对她来说像是巨人的人, 说:“怎么把我关起来了?”
蓝眼睛巨人把她拿到一个桌子上,和她说话:“这样更好,否则, 你总是会想袭击我。聊聊吧,在这里,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巨人在桌前坐下, 她身后的黑色幕布拉开, 隔绝了她们与无数雪花玻璃球。
虞孉的精神力察觉到黑幕带有阻隔作用, 下意识弹跳回脑。
虞孉眨了眨眼缓解头晕,说:“你想聊什么?姮媅?”她知道“真理”想多了解她, 为了搜集信息, 她也需要多了解“真理”。
蓝眼睛巨人趴在桌子上看着雪花玻璃球, 平视虞孉:“姮媅是你家的名字吗?姮媅是什么样的世界?”
在这个时候,虞孉发现巨人其实只是一个少年。
“真理”到底是怎么选择载体的?“真理”性格受载体影响,她特意选择这个少年载体是想让她放下心防?
思绪转着,虞孉说:“我不能随便告诉你,我知道你想利用孈教成神,找到离开虹墟的方法, 万一你想到姮媅做坏事怎么办?”
巨人少年眨了眨眼睛:“什么是坏事?什么是好事?”
她默认了虞孉的猜测。
虞孉说:“我们那里不能容许独揽大权。”
巨人少年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就不要权力。”
对手握全世界“真理”的人来说, 说出这话轻而易举, 但会不会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虞孉:“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撒谎?”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巨人少年得意地取过桌上的一个金天平,将虞孉放在天平一端, 将一个空的雪花球放在另一端。
“这是诚实天平, 所有人在上面, 都必须说真话。”摇身一变缩小进入空雪花球的少年说。
虞孉说了句:“我是虹墟人。”
原本持平的天平顿时不容分说地朝对面下压,虞孉的雪花球被高高弹起,随后啪的一声落回原位。
天平再次持平。
弹起就代表说谎。
虞孉说:“我今年二十一岁。”
天平没有弹起。
这代表天平是根据虞孉的身体来做出判断的, 它并不知道虞孉三十七岁。
少年知道她在试探,干脆地说:“诚实天平是这个领域的规则具象化,它能判断你说的是不是假话,身体有关的,对你不会太准,但心理方面的准确度不会有影响。”
虞孉说:“你还挺有仪式感。”发现撒谎明明可以有其她提示,偏偏选择弹起。
“因为很无聊。”少年打了个响指,两人身边都出现两把扶手椅。“坐着聊吧。”
虞孉在扶手椅坐下,说:“我可以说自己的事情,但你也要说自己的事情。”
少年欣然答应:“你一句,我一句。”
两人的话题从世界观入手。
少年:“姮媅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虞孉:“自由、平等、绿林如海。”
天平高高跳起,在虞孉不断拔高的视野中,少年饶有兴致地说:“你撒谎。”
虞孉出神一瞬,她并非有意撒谎。
雪花球重新落回天平时,虞孉组织好了语言:“在姮媅,所有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能得到平等对待,在姮媅,绿林如同海洋。”
这次,天平没再跳起。
所以,是“自由”被视作撒谎了?虞孉皱眉,这连她自己压在脑海深处的心理都能判断准确,有点难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虞孉说:“该你了,你如何掌控虹墟?”
少年说:“用规则来约束身体,用道理来腐蚀心智。
“到你了,你在姮媅最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最喜欢?这又是一个让虞孉不得不停下来思考的问题。
“我的好友。”虞孉顿了顿,察觉到天平没有翘起,她继续说,“她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很平静。该你了,你最重要的载体是谁?”
“我想了解你,你只想杀了我。”少年笑了笑,停下来想了想,不知是在考虑如何瞒天过海,还是真的不清楚载体的重要程度,“我最重要的载体是现在在维瑞塔斯老宅的载体。”
这话很讨巧,避讳了具体身份。但天平没有翘起。
少年反问:“如果我到了姮媅,以我的实力能不能安全活下去?”
虞孉想了想,说:“不惹人不爽就肯定可以。不过,你没有实体怎么去姮媅?”
少年说:“个人隐私,不予作答。”
虞孉挑了挑眉,追问:“该不会是要拿我做载体吧?”
少年说:“不予作答。”
虞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还说你只是想了解我,我看你也想杀了我。”
少年这倒是答了:“我不想也不会杀了你。”
天平没有翘起,是真话。
虞孉若有所思,但对方已经跳到下一个问题:“姮媅有非人生物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虞孉说:“如果你指的是非人的智慧种族,那么有海洋两族,六臂姭姣族和拟态婍嫜族,她们有自己的独特文化。”
少年饶有兴趣地说:“海族和你们不打架吗?”
虞孉说:“几万年前也是打过的,不过文姥发明了与其对话的文字后,大家就握手言和了,为了纪念海陆的交流意义,海洋语被称为姣文,和人类首先合作的被称为姣族。
“该我了。你的弱点是什么?给我一个准确具体的人或物。”
少年托腮看着虞孉,说:“我的弱点是没有载体就无处发挥力量。你为什么觉得姮媅不自由?”
虞孉学着对方说:“个人隐私,不予作答。”
少年撇撇嘴,换了个问题:“你杀了我之后,准备怎么接手这个世界呢?掌控者。”少年咬重了“掌控”两字,显然在嘲讽虞孉的掌控欲比起她有过之无不及。
虞孉说:“我不准备接手。”她又不是这里的人,接手干嘛,她拿了穿越需要的世界本源能量就会前往下一个世界。
少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虞孉反问对方:“你想放弃虹墟去姮媅,是不是想入侵?”
少年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玩腻了,想找点乐趣。
她紧接着反问:“你为什么要离开姮媅来虹墟?”
虞孉说:“世界即将陷入混乱,我得做我能做的事情。”
天平唰地将虞孉弹跳起。
少年哈哈大笑,嘲讽虞孉总是说冠冕堂皇的话,似乎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私心。
“你这个人,太虚假了,不累吗?”
虞孉没理会少年的话,心想:看来这个天平的确并非依靠少年来运作的。
虞孉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腿上,看着对面的少年,说:“真理,你是否想要夺走我穿越的能力?”
少年后靠在扶手椅上,微微仰着头,眼睛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她的手指闲散地转了转卫衣上的拉绳,脸上还带着之前嘲讽的笑意。
“是啊。”少年爽快承认,“你愿意主动给我吗?不管那是能力,还是物品。”
“不愿意。”
“可惜了。”
少年站起身:“那么,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时间也晚了,我得去干活了。”
虞孉说:“你还需要亲自干活?”
少年微微一笑:“不予作答。”
“和你聊天很愉快,我知道你很愉快,别否认,整个虹墟,恐怕只有我和你是平等的。”少年眨了眨眼,她离开雪花玻璃球,天平顿时朝虞孉这边重重下落。
重新变得巨大的少年拿起虞孉所在的雪花玻璃球,拉开黑幕,将她放回了架子上,挥挥手告别:“拜~”
少年消失了。
空间骤然陷入黑暗,只有脚下的光雪仍然散发着光芒。
能让“真理”丢下她去做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虞孉要尽快离开这里。
虽然环境黑暗,但光雪散发着微光,照亮了雪花球里小小的人。
对面置物架,比虞孉低一层的梁木清和章千斤正冲虞孉疯狂招手。
她都刻意避开她们了,还是跟进来了。
虞孉的精神力穿过雪花球,和她们说话:“我已经看过了,所有潜入孈教失去讯息的人都在这里,她们全部冻住了,我们如果不能出去也会被冻住,梁木清你有看到雪花球的弱点吗?”
在精神力扫视的过程中,虞孉发现其她人都像人偶一样,或沉睡在木屋中,或凝固在雪景里的长椅上,变成了雪花球场景的一部分。
再过一段时间,她们很有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梁木清用[堪破]找过雪花球的缺点,但一无所获,她说:“你看看章万钧的位置,她可能会有线索。”
章万钧所在的雪花球里,章万钧站在木屋窗边,手拿望远镜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虞孉顺着章万钧望远镜的方向看去。
一个有着节日氛围的雪花球中,藏着一个按钮。
虞孉思索片刻,耗费大量精神力按下按钮。
她的努力没有落空,按钮按下的瞬间,她的雪花球打开了。
这是一个隐藏的门。
虞孉跳出雪花球,在落地瞬间变回正常大小。
她拿起梁木清的雪花球,按下底部的按钮,打开球形玻璃。
梁木清恢复自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真理’特意留个门,就是故意的。”梁木清骂道,“她就是要看着人明明知道出口在哪里却碰不到。”
正是这样,除了有精神力的虞孉,根本没有人能突破阻隔能力的玻璃按下释放按钮。
就像章万钧,看得到出口却碰不到,只能不甘不愿地进入凝固。
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这样看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出口变成雪花球场景的一部分。
虞孉打开章万钧的雪花球。
玻璃打开的瞬间,原本凝固的人瞬间恢复自由,但她们会觉得寒冷、关节僵硬。
被释放的人们下意识跳出雪花球,狭窄的过道很快就站不下,温度也往下降了几度。
“骟骟骟,冷得我连骟十头猪!”章万钧哆哆嗦嗦、骂骂咧咧,她扒走妹妹身上的斗篷,将自己裹紧。
没冻多久且身强体壮的章千斤抱起裹着斗篷的姐姐,顺着置物架间的过道,走到了宽敞些的空间,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升温。
“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章万钧从妹妹怀里摸出两个馒头,熟练地塞到章千斤嘴里,“快吃了,都冷了。”
没了东西膈着,章万钧窝在妹妹坚实温暖的怀抱里,逐渐放松了些,她的目光望向前方,看到了壁炉。
她冷笑着说:“这壁炉是个陷阱吧,给冷得不行的人准备壁炉,等一碰壁炉,就触发把人烧死的机关。”
虞孉同样来到了架子前的空间。
原本封闭的空间变成木屋,让两人进行诚实对话的桌子和上方的物品都已经消失;
墙壁上出现了窗户、壁炉、门,脚下的木头随着走动吱呀作响;
抹开窗户玻璃上的水汽,外面是冰天雪地。
看来这是不准备轻易放她走了,拖延时间,“真理”到底去做什么了?
章万钧想用[物质穿透]看清窗外情况,却痛呼一声捂住眼睛:“我骟!”
与此同时,所有恢复自由的人眼前都跳出了字:
【欢迎来到真理王国!】
【在这里,真理就是——真理!】
【毁灭世界的大雪崩即将来临,依据真理的指引找到出路,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坏运,诅咒你们失败!】
虞孉想到姮媅喜欢恶作剧的小孩,嘴角勾起一瞬,又压平了。
章万钧恼火骂道:“骟,批发感叹号来了,这把人当玩具的态度装也不装。”
章万钧看着按钮又没办法按下,在被冻住的时候,她心里就发誓,如果看到“真理”那个杂碎,她会把她切成杂碎!
章千斤单手拿着冻得有点硬邦邦的馒头,默默咬碎咀嚼。
梁木清分析着这四句话,最后评价:“说了和没说一样。”
眼见人越来越多站不下,梁木清没再释放其她人,让暗影觉醒者将其她雪花球收入了暗影中。
站在木屋里的,就是虞孉、章万钧姐妹,两位改过自新的狱警,还有[身躯化影]蛛网觉醒者,以及三位森罗蛛网成员共九人。
骂归骂,还是得找线索。
众人搜罗着屋内的线索,很快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下发现了镜子、猎枪,和捕兽夹。
将这些明显的“游戏物品”拿出来,虹墟人们纷纷猜测着这些物品的用处。
章千斤慢吞吞地说:“镜子、冰雪,是冰雪国王的传说,镜子进入心里使人明澈理智,进入眼里使人明了自己。”
面对其她人凝聚过来的目光,她坦然地说:“之前我在林中监狱总和姐姐一起看动画片。”
“对,对。”章万钧附和着说,假装她没有把动画片忘得一干二净,她的脑子总会定期清理不重要的信息,动画片剧情当然不在重要信息里。
“猎枪和捕兽夹呢?”虞孉问。
章千斤说:“几乎所有寓言都有猎人,很难判断它的具体作用。”
就在这时,“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吗,有人吗?我迷路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好冷啊!”
一个带着稚气的小孩声音响起。
众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门口。
虞孉打开门,一个披着红色毛绒斗篷、手拎木篮的少年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
少年的目光扫过人高马大的虞孉和屋内其她人,她们带着凶意的警惕目光让少年下意识倒退一步,但转过头,风雪已经遮掩了视野。
少年没办法地扭回头:“我迷路了,能让我进去等到暴风雪停止吗?等风雪停了,我就去继续出发去姥姥家。”
第63章 红帽子 你出来了?其她人呢?
“稍等。”面对少年的询问, 虞孉砰的关上门,回头问,“怎么样?”
虞孉的资料库里着实不存在虹墟的童话故事, 在这里也不能用网络,这种事还是得问虹墟人。
虹墟人倒是都认得出来这个人物是红帽子, 谁没听过她去猎人姥姥家学习打猎, 半路遇到巫师, 发现自己真正热爱的并不是打猎而是魔法, 最后得到巫师送的红帽子的故事?
但红帽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众人讨论着。
虞孉通过精神力观察着屋外的少年,她裹紧红斗篷, 边环视四周似乎在思考离开, 边嘀咕着“早知道听姨的话不走小路了”。
最终, 认为红帽子是提供信息的NPC、同意开门的人占多数,少数觉得对方可能大开杀戒的人检查了猎枪,随时准备开枪。
“进来吧。”虞孉打开门,放一身风雪的少年进来。
“谢谢谢谢。”红帽子边走进来边道谢,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顿时变为喜悦, 惊呼道, “壁炉!天哪, 这么冷,你们为什么都不生火?”
众人沉默一瞬, 章万钧说:“我们不会生火, 你会吗?”
“当然了。”红帽子毫不迟疑地拿壁炉边的火钳往火堆一戳、一拨, 灰尘里窜起火苗。
木屋内快速升温,红帽子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盯着自己的众多眼睛,说:
“你们一定是城里人吧?只有城里人才不会生火,听说那里的魔法装置到了低温会自动开启。”
虞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模糊地说:“你呢,从哪里来?你姥姥住在这附近?”
温度升起来,红帽子摘下红帽子,席地而坐。
面对虞孉的问题,她有些迟疑,姨不让她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信息,但这些人放她进来了,还那么警惕她是不是坏人,应该是好人。
于是红帽子坦然说:
“我从到处溜达村来,我本来要去森林里给独居的猎人姥姥送食物,路上看到鸟儿引路,就跟着鸟儿到了山里,巫师是我的老师,她总是用魔法给我引路,让我找到宝藏,我以为这也是一次寻宝游戏。
“走着走着,我看到了像镜子一样的湖,忍不住停下来观看,结果……”
红帽子想起什么,眼神流露出惊恐:“结果,我掉进镜湖里了!”
红帽子唰地一下站起来,紧张地说:“糟了糟了,我进入冰雪国王的领域失忆了,现在才恢复记忆。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大雪崩,如果没有冒险者成功安抚冰雪国王的怒火,冰雪会从镜湖蔓延到全世界,全世界将陷入低温整整三个月。
“没有在冰雪国王愤怒前离开镜湖的人,都会被生气的冰雪国王变成冰雕!”
信息。虞孉说:“怎么离开镜湖?怎么安抚冰雪国王的怒火?”
红帽子说:“必须得到冰雪国王的许可才能离开镜湖。怎么安抚她的怒火……我不知道,我没认真听姨说,我又不是冒险者……”
众人:“……”
看着人高马大非常符合冒险者描述的众人,红帽子灵机一动,激动地说:“但你们肯定可以成功!”
她掏出腰后的一根细细的木棍:“我可以用魔法帮你们换身暖和的衣服,提升你们的装备,你们就来当冒险者吧!”
说着,红帽子就用魔杖将所有人的衣服变成暖和的皮毛衣物,还给猎枪和捕兽夹附魔,说这样就能抗衡冰雪国度的魔物。
看着红帽子这样,章万钧又忍不住悄悄用能力探查对方,但还是捂住眼睛,骂道:“骟!真理!”
“真理?”听到关键词,正给高个子章千斤调整鞋码的红帽子唰地回过头,“真理怎么了?”
虞孉看着红帽子,反问道:“你说真理怎么了?”
红帽子说:“真理是维持万事万物秩序的法度,冰雪国王是她的从神,我们要活下去,必须遵循真理的指导与教诲。”
章万钧翻了个白眼,这夹带私货太明显了。
虞孉说:“什么指导?举个例子。”
红帽子毫不犹豫地说:“寓言是最简单的道理,它帮助小孩避开已知的危险,治安条例和告示栏帮助大人避开更大的危险。”
众人对视一眼,红帽子本身就是一个讲给小孩听的寓言故事,告诫小孩不要将成年人的期待变成自己的枷锁,要选择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虞孉看着红帽子,摩挲着手里的匕首。
她一心想知道“真理”去做什么了,懒得管“真理”准备了什么剧情,想直接杀了红帽子来打断后续的剧情发展。
但杀了红帽子后能不能出去是一个问题。
红帽子只是一个提供信息的角色,真理王国的重要角色显然是冰雪国王。
虞孉可以杀红帽子,但说不准后续红帽子有其她作用。
想了想,她还是按下了杀人的想法,把思绪落到外头的暴风雪上。
很多人的能力都被禁了,尤其是章万钧的[物质穿透]和梁木清的[堪破]这类和眼睛有关的能力,显然,“真理”在避免她们用能力发现这个“王国”的弱点而直接出去。
虞孉的精神力一直没有受到限制,她猜测是因为世界不同,精神力并不算在“能力”里,没有对应的标准,自然就没有限制。
精神力在风雪中穿梭,没有感到这里和外界世界的不同。
虞孉陷入思索,她想起经历过的特殊空间。
永无镇控制权选拔的白色空间算一个,被虞姥顶替身份后进入的“无界”算一个,这里也算一个。
控制权选拔空间和“真理王国”属于同一类型,是用能力搭建的空间,在这两个空间,她们是身体连同意识一同进入。
“无界”多半属于自然形成的空间,没有身份的生灵以意识状态、白色光团外形停留在那里。
如果是这样,要想离开“真理王国”,可以借鉴离开永无镇控制权转让选拔空间的方法。
作为永无镇控制权拥有者,虞孉知道她能赋予人进入控制权转让选拔的身份,也能剥夺,同时,如果空间检测到参与者不符合选拔规则,就会将参与者排斥出去。
虞孉要做的,就是找到“真理王国”的判定要求,让它判定她不符合规则。
虞孉将章万钧和梁木清拉到置物架间,拉开黑幕隔开红帽子,告诉两人自己的猜测,又说:
“‘真理’就是因此封了你们的能力。”
两人恍然大悟,梁木清说:“那接下来怎么做?”
能力已经被封了,她们还怎么找到判定要求?
虞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空荡荡的置物架上。
唯一的雪花球在置物架上极其显眼。
暗影觉醒者收走了有人的雪花球,但她担心这个内含释放按钮的空雪花球有机关,并未动它。
虞孉拿起雪花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个雪花球底部没有打开球形玻璃的按钮。
章万钧也凑过来看:“这会藏着机关吗?以‘真理’的恶趣味,她是有可能做出将出口藏在我们面前的行为的。”
虞孉盯着雪花球内的按钮看了片刻,再次用精神力按了下。
按压物质的举动极其耗费精神力,虞孉有点头晕目眩,眨眼的瞬间,她已经不在燃烧着壁炉的木屋内。
昏暗的排水管道包围着她,脏臭的污水在她脚下流淌,鼻端萦绕着臭味。
“哐当。”
由于拿着雪花球的人忽然消失,雪花球掉落在木地板上,滚了几下。
虞孉忽然消失,章万钧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虞孉可能是再次按下按钮脱离了。
梁木清捡起雪花球,看着节日树下礼物堆里的按钮,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真理”的嘲讽。
——出去的大门就在眼前,你们能打开吗?
“骟!”章万钧拉开幕布,黑着脸对外面的人说,“虞孉脱离了。”
红帽子煞有介事地说:“我知道,有时候,真理会选择她看好的人离开这里,前往更大的世界。”
众人都没有因为少了虞孉就惊慌失措,她们又不是小孩,八个人带着无数雪花球,难道还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吗?
她们将目光落在屋外。
外面的风雪渐渐停了,红帽子走出木屋,拿魔杖插在雪里,过了几秒,拔出魔杖,扭头对她们说:
“离大雪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就在真理王国的众人依然在走剧情时,发现自己回到现实的虞孉一边离开排水管道,一边按下手上的字符联系师以历,以得到“真理”的信息。
但师以历并没有回复。
虞孉赶往宴会场所,发现这里已经陷入火海,宾客们在街道上窃窃私语,说着忽然起火爆炸的事情。
师以历不在这里。
虞孉的头有点痛。因为接连用精神力量控制物质,她的精神力有些透支。
系统担心地说:“缓着点。”
虞孉没搞清“真理”在做什么就难以放心。
从监控看到虞孉重新出现的范癸发来消息:【你出来了?其她人呢?】
头晕的虞孉没有理会,她的眼前出现幻象,爆炸时,师以历就在爆炸中央,显然,那爆炸是冲着师以历去的。
谁会突然攻击师以历一个大学教授?
虞孉想不到“真理”之外的第二个人选。
虞孉很难找到师以历或“真理”的位置,但找到德尔塔并不难,她就在附近,此时正站在街道上,静静地看着虞孉所在的位置。
虞孉潜入暗影到达德尔塔身后的树丛,一把将对方拽入树下阴影。
凭借着身体触碰和这段时间的了解,虞孉成功控制德尔塔,问出了师以历目前的位置,和“真理”的目的。
——她们在维瑞塔斯老宅。
——“真理”很喜欢师以历的能力,要将她做成载体。
第64章 死亡回溯(4) 互换记忆。
“真理”是什么时候知道师以历存在的?
有很多可能, 从目前状况来看,“真理”一直引而不发,直到困住虞孉才动手。这件事肯定和虞孉想要的结果相反。
虞孉一边赶向维瑞塔斯老宅, 一边联系了该联系的人。
维瑞塔斯老宅静静地坐落在中心一区AWS666号,这附近没有其她家宅院, 仿佛在彰显维瑞塔斯的独特地位, 她们就是这块地区的领主。
虞孉停在宅院外, 以免踩入“真理”的领域, 她探出精神力试探,看到一楼大厅里, 师以历被绑在半包围的特殊舱椅上。
师以历戴着熟悉的阻遏项圈, 头上贴着许多与舱椅相连的线。
没看到“真理”。
虞孉用精神力链接师以历, 询问“真理”的位置。
师以历因为她能精神沟通愣了一下,随后回复:“她去地下室拿东西了,说是准备给你的惊喜。”
虞孉疑惑,她以为“真理”会趁这段时间对师以历做手脚,为什么反而慢悠悠的,还给她准备所谓的“惊喜”?
虞孉问:“她要对你做什么?”
师以历示意她看链接了头部的线:“她要摧毁我的个人意识, 把我制成载体。”
虞孉:“进入房屋内部有规则约束吗?”
师以历:“没有, 至少我没看到。”
这时, 墙上打开通往地下的阶梯,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影爬上阶梯, 缓缓出现在两人眼前。
老人单手扛着个一人高的人体模型走出门, 停在师以历前面,她气喘吁吁地把人体模型放在地上,煞有介事地抹了把汗。
“虞孉, 看,送你的礼物。”
虞孉不在这里,但精神力在。
老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说:
“你可以输入你的好友的数据,把它变成你的好友,我保证你在它身边能感到平静。”
银发蓝眼的老人似乎累坏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师以历,说:“还是年轻好,我老了,都走不动了。”
师以历的嘴巴没有被封住,反讽说:“谁能比‘真理’更加能跑能动?你的意识能在万千身体中跳跃,体会各种人生,你随心所欲捏造事实,你只是自己选择了这具老人身体。”
老人摇头:“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此时,进入老宅的虞孉一把将老人拽入暗影。
一般来说,敌人被拽入暗影后无法再活动,但老人不是一般人,她反手抓住虞孉的手臂,笑着说:“青春啊。”
虞孉感到身体在逐渐衰弱下去,猛然甩开对方的手,跳出了暗影。
虞孉一跳出暗影,面前刚好是一面镜子,仿佛在这里等候多时,她看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皱纹,身体干瘪下去,仿佛被吸取了生命力。
“你怎么做到的?”虞孉惊讶地说。
这可是仿生人的身体。
无论“真理”通过某种规则吸取了她的“青春”,还是通过某种能力转移了她的“青春”,都已经完全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想象力。
老人变成了中年人,她的背不驼了,腰不弯了,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我怎么能告诉你这种行业机密?”
中年人将手边的人体模型丢给虞孉:“送你。”
虞孉利用[掌控]接住人体模型,确认这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人体模型前浮出字迹:【输入你想要的人物数据,塑造一切人物。】
虞孉若有所思:“这是你用来制造合心意的载体的东西?”
“真理”拿出这种东西,比起礼物,更像是在暗示虞孉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她的载体。
中年人眨了眨眼:“你猜?”
说着,她就走向师以历。
虞孉掏出卡片库里的武器,砰砰几枪射向中年人,阻断了对方的脚步。
中年人扭头看她:“我虽然不想杀你,但是困住你还是很简单的。”
虞孉全然无视对方的话,近身袭击。
中年人说:“在我身边的生命,都会聆听生命的真理。
“——不可自相残杀。”
虞孉手里的匕首被空气墙阻挡,但她早有预料,转而将匕首扔向师以历,同时将袭击化为拥抱,抱着中年人空间跳跃,出现在街道上。
下一秒,两人飘浮在充斥着扭曲色彩的空间,无依无靠。
中年人自然地舒展着身躯,打量着夹层空间:“虞无晦啊……”
在赶往维瑞塔斯老宅的途中,虞孉联系了林弋舒,让对方把身边护卫的虞无晦派过来。
为了尽量不惊动“真理”,也为了避免踏入陷阱,虞无晦等在街道上。
虞孉说:“别装了,你早就知道。”
中年人微笑着说:“知道就要说吗?那样很没有乐趣。”
虞孉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师以历的存在的?”
中年人翻了个身,仿佛趴在床上,说:“什么时候……大概是她找到你的时候。她之前的确藏得很好。”
虞孉游过去,在中年人挑眉的神情中握住对方的手:“既然我们都想了解对方,不如互换记忆,你敢吗?”
“想借此了解掌控我吗?”中年人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啊。”
难得的挑战,她接受。
虞孉的精神力探入中年人的脑海,对方竟真的完全放开了限制,虞孉读到虹墟真正的历史,震惊了一瞬:“这种事情,你居然没有隐藏?”
正在读虞孉记忆的中年人说:“我为什么要隐藏?告诉你你更有可能和我合作……你还是隐瞒了你怎么来到虹墟的,不过,我很高兴我们互相加深了了解。”
虞孉倒退一步,消化着信息。
如果事情真的如“真理”所现的那样,她们的计划可能要做很大的调整。
她对系统说:“你觉得呢?”
系统同样被这些记忆震惊了一瞬,随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杀她,只能和她合作来取得世界本源能量了。”
虞孉想了想,说:“真的不能杀吗?如果杀了她,我们依然可以直接达成目的,参与这个世界的变化过程,建立深度链接。”
“不是不能杀,是不好杀……”系统难以反对虞孉,只能说,“由你决定。”
“我考虑考虑。”虞孉感到疲弱的精神兴奋得有些刺痛。
中年人说:“你现在很高兴吧,你重新掌握了掌控权。”
虞孉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敲打着卡片,眼睛紧盯着“真理”:“你想怎么样?如果是这样,你根本不可能离开虹墟。”
“真理”眨了眨眼:“所以我才需要师以历。”
虞孉懂了,她对系统说:“看吧,还是得杀了她。”
系统不作声,这种事它就不掺和了。
虞孉说:“出去后,我还是会做出要杀了你的姿态,你最好小心。”
“随你,反正你也不可能真正杀了我。”“真理”半玩笑地说,“我死了都会缠着你的。”
虞孉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从卡片中掏出刀,一刀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外界的虞无晦被“真理”的其中一个载体抓到,在规则的驱使下,她不得已放出两人。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跌出夹层空间,出现在维瑞塔斯老宅房顶,“真理”身上还插着刀。
在她们被困夹层空间时,师以历用匕首脱困、森罗蛛网成员赶到,与新出现的“真理”载体混战一团,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治安队,治安员在快速接近。
眼见众人要围攻自己,“真理”大笑着说:“虞孉,抛弃她们,加入我!”
说着,“真理”往后一倒,消失在众人眼中。
其她载体也纷纷消失。
在治安员赶到前,虞孉拉着师以历进入暗影,其她人则四散而奔。
范癸:【章万钧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是现在最不重要的了。虞孉想。
将师以历送回家,虞孉说:“我去收尾阿勒西娅那边的事。”
师以历点头:“我知道了。”
得到“真理”记忆的虞孉,知道“真理”已经能定位师以历,在确定能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真理”不会再对师以历动手。
虞孉回到浮浪城城主家,找到假扮安保员的布娃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拖入暗影。
虞孉不需要再接近阿勒西娅。
她放出卡片里的身体,解除顶替,把昏迷中的真正安保员交给附近的[娃]觉醒者。
处理完这件事,虞孉最后看了眼混乱中的人群。
知道真相后,一切都让她感到某种荒谬与乐趣。
她几乎能理解“真理”了。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回到师以历家。
师以历正在厨房煮面,她头也不回地说:“吃面吗?”
如果是之前的虞孉,多半会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但现在她已经不在乎冒这点险了。“好。”
师以历多洒了一把挂面入锅,说:“你消失的时候去哪里了?‘真理’抓走我好久,你才出现。”
虞孉:“你不知道?”
师以历说:“如果我读取所有历史,会累死的。”
虞孉在餐桌旁坐下,说:“我到了‘真理’的领域——真理王国,在那里,‘真理’随心所欲地编造着故事和人物,在那里,真理是维持万事万物秩序的法度。”
师以历回头看她一眼:“但进入这种地方,你却比其她人都早一步出来了。”
虞孉耸耸肩。
师以历扭过头看向锅里:“看来‘真理’那句话不止是挑拨离间,她的确喜欢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真理”喊出的那句话,就算只是挑拨离间,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真理”对虞孉的看重。
虞孉说:“她当然喜欢我,她想知道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想通过我离开这个世界,去我的世界。”
虞孉的目光落向餐桌角落摆着的《四大地堡——帮助我们活下来的希望》,她拿起这本书翻了翻:“你当初在姀牧城看这本书,是为了提醒我吧?”
师以历端着两碗面过来,说:“对,不过你好像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就换了个说法。”
虞孉若有所思地看着师以历:“你真那么讨厌‘真理’?”
师以历说:“比起虚假的美好,我更喜欢真实的痛苦。”
虞孉接过碗,用筷子挑起面,说:“不知道其她人是否也这样认为?”
师以历吃了口面,没有什么比死里逃生后吃碗热面更放松的事情了,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我只追求真实的历史,其她人的想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没再说话,吃完面,师以历指尖一动,两个碗就恢复到了干干净净的历史状态,谁也不用洗碗。
“‘真理’说我特别虚假。”虞孉忽然说,大部分记忆都共享给了“真理”后,她没那么多顾虑了。
师以历看着虞孉,说:“虽然她很讨人厌,但说的没错。
“你怀疑我,所以想掌控我,但你无法掌控我,就认为我不够敞开心扉,更加怀疑我,但你从来没有敞开过心扉,就算怀疑,甚至也不会说出口,默默地藏在心里。”
师以历停顿着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什么?”
“清水。”
师以历从历史里取了一杯清水,一杯热牛奶,继续说:
“但是到了‘真理’面前,你反而展现得多了——你肯定是展现给她了,所以才这么跟我说话。为什么会这样?你是认为其她人都不够懂你,还是其她人都和你不是同类?”
师以历喝了口牛奶。
虞孉说:“潜意识防御机制,‘真理’是确定的敌人,我没什么好隐藏的,也隐藏不了,但对于似敌似友的人,我会更加防备。”
“童年创伤?”
虞孉看着师以历,说:“你想和我交换记忆吗?”
师以历一口答应:“好啊。”
虞孉再次和师以历交换了记忆,确认了“真理”和师以历关于虹墟真实历史的想法是相同的。
在和师以历交换记忆后,虞孉忽然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可掌控的人。
她可以掌控师以历了。
师以历似乎能感受到这一点,玩笑着说:“你可别控制着我去死啊。”
虞孉没有回答,她注意到,在这之外,有某种冥冥之中的链接,将虞孉链接到高空之中看不见的网络上,是“真理”,她终于获取了足够的信息,能够掌控、影响“真理”了。
虞孉回顾着获得的两人的记忆,“真理”和师以历虽然都能察觉时间线的变动,在她死亡回溯时感受到命运的细微变化,但“真理”没有师以历那么敏感。
历史并不是“真理”的领域。
在死亡回溯后,两人都会陷入失去记忆,除非有意回顾时间线,否则,她们无法第一时间发现时间回溯的事实。
虞孉陷入深思,她还是要杀了“真理”,但要杀了“真理”,需要对方的戒备降到最低。
这个时机,不存在于现在,不存在于未来,而存在于过去。
虞孉掏出枪,果断地对着脑袋,给了自己一枪。
死亡降临,精神屏蔽了所有的疼痛,熟悉的安宁之后,是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虞孉在离心城的房间醒来、虞孉在永无镇的房间醒来、虞孉在林中监狱看着下方、虞孉在永无镇林中监狱醒来、虞孉在姀牧城基地、虞孉在通宵监视师以历、虞孉在维瑞塔斯庄园杀了伽马。
在众多画面中,虞孉选择了在永无镇林中监狱醒来时。
虞孉睁开眼睛,回到了七月七日,三天前——
作者有话说:状态渐好[让我康康]
重新整理了大纲,剧情会浓缩到两卷[比心]
第65章 七月七日 装模作样。
七月六日, 虞孉经历了两次死亡回溯,先后拿下永无镇、阿尔法基地,赶走城外驻扎的军队。
当晚, 永无镇内举办晚会,虞孉和反抗军约好之后在姀牧城见面, 让毋止答应亲自教她进一步提升[掌控];
这时的虞孉已经开始怀疑维瑞塔斯真正的掌权人的能力与“真理”有关, 虞孉的头号通缉令在暗网发布。
虞孉起身坐在床上, 墙上的窗户刚好与她的头平行, 外面的景色在窗框中像是一幅画:
草坡占据左侧大块画面,绿色蔓延向前, 蓝而清澈的河流从绿色前方蜿蜒而过, 流入右侧红褐色的安详小镇, 小镇内有已经起床的小小的人在活动。
七月七日,虞孉的主要活动是练习[掌控],以及确认之后潜入姀牧城的事项。
虞孉站起身,她已经确定了今天的日程。
起身时,虞孉头晕一瞬,又跌回床上。
多次过度使用精神力, 加上死亡回溯造成的消耗, 精神力终于不堪重负, 在一阵隐隐刺痛中宣布罢工。
系统忍不住说:“我都说要休息了。”
虞孉没当回事,暂时也用不到精神力:“现在就可以休息了。”
虽然精神力罢工了, 但[掌控]的强度并未随着死亡回溯而回溯到七月七日, 只是有许多预备能力因为时间回溯她还没接触到对应觉醒者而暂时无法使用。
林弋望发来信息:【来食堂吃早饭, 讨论明天去姀牧城的事情。】
讨论如何通过木新苗这个薄弱点进入城主府,虞孉知道,已经讨论过一次了。
缓了缓, 确认不再头晕目眩,虞孉起身。
虞孉睡的是虞不晚的房间,她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完美符合她审美的运动服——棕褐色带点绿叶点缀。
换上衣服,虞孉喊道:“虞无晦。”
正隐形观察虞孉的虞无晦毫不避讳地出现:“怎么了?”
一出现,虞无晦就感到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打量了一遍。
难道是开始介意她观察她了吗?虞无晦暗自嘀咕。
直到虞无晦觉得虞孉开始精神失常,对方才说:“你准备把虞不晚怎么样?”
虞无晦说:“带回中心城,交上去。”
虞孉进入洗手间洗漱,说:“不如把虞不晚交给梁木清。”
这个提议几乎等同于“让虞不晚死在梁木清手里”。
虞无晦双手环胸,皱着眉头,怀疑地打量着在刷牙的虞孉:“你真的是虞孉?”
虞孉慢条斯理地洗漱完,说:“你是虞无晦吗?”
不然呢?虞无晦灵机一动:“你担心虞姥又顶替了我的身份?放心吧,她现在被关得好好的。”
虞孉看她一眼,说:“行了,去吃早饭吧。”
虞孉开门出去,留虞无晦独自迷茫。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虞孉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隐隐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审视,但她很快垂眸遮掩,和众人打过招呼,在林弋望旁边坐下。
早饭会议主要讨论了三步计划:
一、想办法掌控或取代超级AI姤土。
二、拿到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以此作为筹码策反觉醒者。
三、刺杀维瑞塔斯掌权人。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会放出阿尔法基地里的仿生人渗透进入其她三城,好占据主导权。
听着她们讨论,虞孉微微出神。
申擒注意到虞孉状态不对:“虞孉,你有问题?”
虞孉回过神,摇摇头,用苍白的脸色遮盖了自己的出神。
“我只是精神有点透支。”
开会结束后,毋止提出,现在就带虞孉去训练。
虞孉打着哈欠和她来到山坡上。
想要提升能力,就需要不断地训练,突破限制,将能力用到疲惫、用到痛苦。
筋疲力尽、重塑边界,永远是最好的突破方法。
毋止让虞孉努力尝试突破,她有药剂,能帮虞孉筋疲力尽之后重回巅峰状态。
虞孉看着永无镇,张开手,掌控使她腾飞而起,她指挥着河流飞起、围绕身边,如同随行的水龙,她如同指挥家,指挥水流在空中随心所欲地飞舞出各种形状,谱出一曲自然乐章。
在水花遮掩中,虞孉看到了忽然出现的白光脸,距离上次见面,已然仿若隔世。
“什么事?”虞孉故意面露惊讶,“你昨天离开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篝火晚会上,虞孉本想和规则意识多聊聊,但对方避开话题离开了。
“你的能力有了长足进步,你又回溯了。”规则意识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虞孉没有作声。
规则意识说:“‘真理’的耳目暂时没有伸展到我的领域里。”
虞孉这才说:“我能信任你吗?爱丽丝的仿生人。”
规则意识没有证明自己的可信性,而是反问:“你信任你自己吗?虞无晦的仿生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回答了虞孉。
——如果虞孉信任她自己,就可以信任规则意识。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虞孉在思考的。
她能信任自己的判断吗?
但纠结这个问题没有用处,虞孉选择暂时跳过这件事,她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我、何妼、师以历,还有谁?”
规则意识说:“就这些了。”
虞孉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撒谎,但这个细节暂时可以忽略。
她说:“我要杀了‘真理’,你要帮我吗?”
白光脸的神情没有变化:“我恐怕无法离开永无镇领域。”
这就是拒绝了。
“但毒令行可以。”虞孉说,“她当年是放弃了杀死‘真理’,还是做不到?”
规则意识:“她放弃了。作为建造了永无镇的人,杀死‘真理’,就像是推翻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逃跑了。”
“我知道了。”虞孉说,“在永无镇区域,我能放心和人谈话吗?”
规则意识:“可以。我会帮你挡住‘真理’。”
规则意识消失后,虞孉让环绕身边的水龙回到河道中,降落在草坡上。
“你是不是偷偷练习了?你根本不需要加练。”毋止跑过来,取了虞孉的血液测试。
看着毋止低头测血,虞孉忽然说:“我有个死亡回溯的能力。”
毋止惊讶抬头,她们都知道虞孉瞒着些事情,但虞孉不说,她们就不会逼她说,没想到虞孉会忽然告诉她。
反应了一下,毋止说:“死亡回溯?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你死了?”
虞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愿意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可以。”毋止答应了,但她搞不懂,“你为什么告诉我?”
按亲疏远近,虞孉更加亲近森罗的申擒和林弋望,她们都不知道……她们应该不知道吧?“申擒和林弋望已经知道了?”
“她们不知道。”虞孉转移话题,“我有个问题,整个虹墟有多少觉醒者?有人有精神类能力吗?”
“整个虹墟大概就五万觉醒者,没有精神类能力。”回答完,毋止追问,“你还是没说告诉我的原因,你知道单独告诉一个人大秘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准备灭口。”
虞孉看她一眼,自己的风评有点奇怪了。
虞孉附在毋止耳边,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毋止听得眉头疑惑皱起,又松了口气,有事交给她做,说明不会灭口了。
“我试试。”
和毋止分开后,虞孉越过草坡,前往镇上居住区。
一路上,看到刚刚水龙景象的人们都夸她厉害,有少年说下次篝火晚会可以请她表演一个火龙。
虞孉随口回应着,来到镇长家。
昨晚篝火晚会开到很晚,何妼借住在镇长家,虞孉没有敲门,直接进入镇长家。她现在是镇长,这里就是她家。
虞孉找了一圈,只看到在做早饭的机器人阿妧,没看到何妼。
阿妧沙沙地说:“你在找谁?吃煎蛋吗?”
“不吃。何妼在哪里?”
机器人的屏幕出现[……]:“她离开永无镇了。”
顿了顿,阿妧补充说:“她说如果有人问到她,就这么回答。”
虞孉看了眼永无镇地图,她的确没在地图上看到何妼,但这并不代表何妼一定是离开永无镇了。
在特定情况下,人能够隐藏在地图上的行踪。就像之前爱丽丝局长将易长媛关在她家一样。爱丽丝家是永无镇中独立存在的小领域。
尽管如此,何妼的能力是[全知]不是[全能],她没有这个能力躲过永无镇的地图。
规则意识肯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虞孉来到二楼,轮椅镇长正坐在床上,她看向虞孉:“有事吗?”
虞孉看着轮椅镇长,说:“何妼去哪里了?”地图只能看到各人目前的位置,看不到之前的位置。
“在你吃早饭的时候,她拉着墨菲离开永无镇了。”轮椅镇长说。
墨菲?机械臂?何妼走这么急,像是担心虞孉追着她问什么,虞孉若有所思,但最终还是把思绪放到眼前。
她必须要趁着“真理”暂时没有上一轮的记忆,杀了“真理”。
虞孉走出镇长家,看到阿婼躺在路边树上睡觉。
虞孉控制一片叶子掉在她的脸上,阿婼摘下脸上的叶子,看向路边站着的虞孉,翻身跳下树,伸了个懒腰:“有事?”
虞孉状似随意地说:“如果在你没有入狱前,给你一个毁去永无镇的机会,你会不会去做?”
“做啊,而且我已经做了。”阿婼说,“我本来和森罗合作,想让她们进来和爱丽丝打一架的,结果申擒被抓了,我只好自己努力,最后跟着她们一起入狱了。”
虞孉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哪有这么巧的,肯定是“真理”插手,让森罗入狱了。
“如果你处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其她‘镇民’怎么想的……”阿婼眨了眨眼,“你管她们怎么想的?大部分人永远想要保持现状,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虞孉拍了拍阿婼的肩膀:“你总是让我想到我小时候,不过你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不要丧气,再努力一下,你就会和我一样厉害了。”阿婼得意洋洋地接受了虞孉的夸赞。
阿婼准备离开去吃早饭,想到什么,回过头对虞孉说:“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有决定了,不然,你怎么会问我?我的答案明明很明显。”
她朝虞孉丢出手上的树叶,抛下一句“装模作样”,撒腿就跑。
虞孉抓住那片悠悠飘落的树叶,将其对着天空。
在她未被树叶遮住的左眼中,虚幻链接在天空外勾缠交织,形成她人看不见的网,一条线从网中虚虚垂下,蔓延进入林中监狱。
的确,她已经有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