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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接上回梦境

81、

叹隙中驹, 石中火,梦中身。

一晃三日过去,山雪停歇, 云散日出。

端端推开窗户, 温暖的阳光照进来,他的眼睛许久没见光, 光线入眼, 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缓了好久还是没能适应, 端端捂着眼睛,躲回阴影里, 脸上被光照到的皮肤也在隐隐刺痛。

他好像脱离阳光太久了。

端端将窗户关上, 只留下一道细缝, 感受外界的气息。

他这几日看完了屋里所有的书。

其中有一本书提到了纸人的造法和控术。

造纸所用的植物原料来源于断头山, 造纸的过程没有特别之处, 但最后必须融入无名湖的水。

这也解释了, 为什么只有萧家的人可以使用纸人, 因为只有他们能进出断头山。

控术分为两种,一种是控物术,将符咒附加于纸人或其他器物之上,完成一些刻板的指令, 例如搬运、砍柴;另一种为神引术,以血为引,构建契约,以香为线,可操万物,作用于活物或将死之物,可将二者性命相连, 实现行为和意识上的完全控制。

书中并没有提到神引术实施的具体方式,但灵炁早就消亡了,契约所需的代价是巨大的,寨子里的纸人基本都是第一种。

而只要是纸,必然畏火畏水,门外的纸人也不例外。

但屋子里没有水,蜡烛也被他看书用完了,端端想试试钻木取火,却又适应不了光线,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他又把书翻了一遍,其中提到纸人不能视物,只能听声音辨别位置。

这时,风吹过窗边的风铃,心里有了主意。

午时,门外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黑狗纸人叼着饭盒,用鼻子顶开房门,将盒子放到地上,然后推到门外。

端端很快吃完饭,把饭盒放到门外。

黑狗和来时一样叼起饭盒,寂静的走廊里却突然响起清脆的响铃声。

铃铃铃——铃铃铃——

响声连绵不绝,一直跟随着黑狗,白狗察觉到声音的方向,亮出爪子扑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只纸人缠斗在一起,伴随着铃铛落地的声音,两张纸变得破烂不堪,风一吹,飘出贡楼,不知落向何处。

声音消失后,端端深深舒了口气。

普通纸人只能执行刻板命令。

黑狗负责送饭,白狗负责看守,两者没有思考梦里。

他将风铃放进饭盒,黑狗将饭盒叼出去,白狗察觉到异样,将黑狗定为入侵者,双方互斗,渔翁得利。

但这种做法瞒不了多久,萧池肯定会察觉到异样,必须尽快找出破局之外。

端端离开书房,直奔远哥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熏香扑面而来,其中还惨杂着腐败的气息,像夏天被野兽啃咬的死尸散发出的恶臭。

端端喊了一声“远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亮,但直至余音消散,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端端怕触动床上的阵法,不敢冒然掀开帘子。

他记得远哥有记录和整理的习惯,以前去山中狩猎时,会和他一起收集叶子,并和书中对比,找到有功效的叶子,记录下它们的位置,以便后续采集草药,所以房间里应该能找到线索。

端端先在外面找了一圈,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光线昏暗,没有注意到桌上的茶具、门上的绸缎、窗台的花朵……竟然都是纸扎的。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赶紧打开衣柜,里面除了最上层的新衣服和婚服,剩下的衣服也是纸做的。

只有冥婚会用到这些。

大脑一瞬间空白,端端跌坐在地上,掐着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冥婚,不应该现在让他嫁进来,如果是陪葬,没必要把这些摆在明面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翻找卧室,抽屉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拿走了,就在他一无所获之时,注意到了床下的雕花锁。

他和远哥小时候玩的类似的木锁,把花纹移动到对应的位置,锁自动摊开,端端从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手记和一把带着弯钩的匕首。

他把匕首放到一边,先翻看手记。

里面除了数字以外的文字,用一种奇怪的符号所书写,他在书房的祭文中见过类似的符号,凭借记忆翻译出来。

这里面记录了萧远和族人去往断头山的时间和他看到的事情。

他们基本上每隔半个月,会带着活物进一趟山。

断头山确实如奇谈中记载的那样,并不是神坠之处,而是大妖长眠之所,因而瘴气深重,进入其中的生灵会迷失心智,陷入梦中无法脱困,最终沦为养料,安抚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萧氏祖先最早发现真相,随后建造贡楼,占据了去往断头山的道路,阻止其他人进山。

再之后没多久,族长发现瘴气本质上也是灵炁,只是受怨气浸染,难以为人所用,如果能找到办法将其净化,便能将其化用。

但他们区区肉体凡胎,又怎么能够抵御大妖的尸气,于是族长想出了一个办法,引导那些不甘平凡的修士来到此处,借助他们的力量,进入断头山深处,找寻化用之法。

写下奇谈的道士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断头山里出来的人,族长从他后续写下的传记中,知晓了真相。

瘴气并非尸体所化,而是因怨念所生,“大妖”给道士写了一场成仙的美梦,作为报酬,他夺走了道士的时间。

过去的那些道士之所以没能出来,则是因为他们过分沉溺于梦境,失去了全部的时间。

有此怨念的大妖也只有“蜃”了。

族长在那些死去道士的手记中,找到了通灵之法,与“蜃”达成有种契约。

他们为祂献上祭品,祂将“炁”交给他们,由此习得控物之术,成为寨子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族。

从他们进山的频率看,祭品的数量相当可观,端端往后翻,大多祭品是过路的旅人,但数量不够的时候,他们会从寨子里挑选刚出生的婴儿,作为祭品献上。

孩子的寿命足够长,往往一个就能抵上好几个祭品。

而在祭祀途中,也曾有人撞破过他们的行为,但最后都沦为了祭品。

萧远作为嫡系,不用做这些脏活,但他同样逃脱不了干系。

去年三月,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萧远负责将祭品送进断头山,这是他第一次深入断头山,走到那个能将一切生命吞没的无声湖。

在那里,他得知了一切真相,按照祖训,他将与“蜃”缔结新的契约。

手记到这里戛然而止,端端不知道他最后是否有缔结契约,只在最末尾看到一行没有写完的话:

此事并非我所愿,我所求不过……

端端隐约感觉,远哥想要做的事情与他有关。

当他触摸那行字,一段遗忘的记忆回到脑海。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三月初春,他与远哥一起下山狩猎,借着满月互诉衷肠。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的关系就被族长知晓了,那段日子,他和家人都受到了寨子的责难,他与远哥也没有再见过。

直到初夏时,白鸟衔来一封信,远哥要带他远走高飞。

但他还有父母和弟弟,没有办法答应他的请求。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端端放下手记,整个人像抽干了精气一般,瘫坐在地上,神情凝重地望向漆黑的帘子。

缺失的记忆、重病的爱人、诡异的贡楼……当这些看似不合理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

——梦境。

或许他也变成了祭品,被送进无声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如果手记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他所做的应该是美梦才对,怎么会这么痛苦。

这到底是谁的梦……

端端一时间想不到解决之法,看向手边的匕首。

疼痛可以从梦中惊醒。

他摘下刀鞘,毫不迟疑往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流了下来,却没有任何痛感。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

但只要是梦,都有解开的办法。

端端轻轻拉开床帘,远哥和之前一样,气息微弱,陷入长眠之中。

而他身边的那柱香还在烧。

淡淡的白烟与瘴气交融在一起,像连绵的阴云,压抑在人的心头。

这会是远哥的梦吗……

他觉得不像,没有人会期望自己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

那就只剩下萧池了。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端端坐到床沿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冰冷的、没有任何生气、给不出回应。

难道“远哥”也是纸人,这一切都是萧池与“蜃”达成契约后,建立的幻梦。

他要如何才能破解这场梦?

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视线在屋子里到处游离,最终又全在了那柱香上。

“以血为引,构建契约,以香为线,可连万物”

这柱香由萧池亲手点燃,也是梦境中为数不多存在变化的事物。

回想起,神引术会将施术者于操控之物命运相连,所以即使在梦境中,“物”同样存在。

此“物”必然对萧池极为重要,找到“物”,或许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端端立刻捧起香炉跑到屋外,障眼法失效,清白的烟不再与瘴气缠斗,一阵风吹来,飘向走廊的尽头。

线与物相连。

端端放下香炉,沿着烟的轨迹往前寻找。

穿过笔直的连廊,下楼梯,再下楼梯,穿过一小片花圃,顺着贡楼外的楼梯往上走。

栏杆外,嶙峋的山壁像刀子似的指着脊背,日光照进来,刀子如同淬过火,烫得他浑身难受。

端端不由得加快步伐,生怕萧池发现他消失。

但契约之物藏得太过隐蔽,他在楼中上上下下来来回回走了好久,还是没能抵达终点。

他实在撑不住,停下来休息,那烟也跟着飘得慢了一些。

应该不远了。

他咬着牙抬起脚步往前走,跟着白烟又爬了两段楼梯,当他看到走廊尽头的那样东西时,猛然停住了脚步。

是放在走廊的香炉。

他回到了原点,那柱香即将燃尽,还是没能找到契约之物。

不对。

山中的风停了,端端低头看向手边的白烟,缓缓地、慢慢地抬起手,烟缭绕在手腕上。

与线相连的是他——

作者有话说:苓总一个人在家,所以梦里只有他一个人[摸头]

然后这场梦会等做完后才想起来,所以现实里没有记忆。

第82章 第 82 章 坦白局(1)

三月初, 天气渐渐转暖。

温暖的日光照耀着城市,路边梧桐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焕发着蓬勃生机。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褪去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衣服, 脸上也多了几分舒展的笑意。

这几天池霄不在, 苓端礼骑自行车上下班, 到公司的还比以前早了三五分钟。

薛景今晚订好餐厅,约他跟山河工作室话事人吃饭, 但半道又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让他们单独吃饭。

苓端礼不太乐意, 他本身跟那位话事人没什么交集, 除了工作, 也聊不了其他的, 饭局上肯定会尴尬, 于是提出重新约个时间。

但薛景说没必要,还笃定地说他和那位话事人肯定聊得来,让他别太纠结。

这瓜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

“苓总,您让我查的资料准备好了。”办公室的门没关, 白助理径直走进来。

“放桌上吧。”

不管怎样说,既然饭局已经敲定,还是要多做准备。

苓端礼提前让白助理搜集了《浩瀚山河》重启后的宣发数据和市场反馈,总的内容和薛景之前发给他的相差不大,饭局上至少能做到言之有物。

之后,他又让白助理简单整理一份幕后人员的信息,预告PV由“山河”原本人马和“天极工作室”联手制作, 后者是飞讯御用游戏工作室,靠山一目了然。

但苓端礼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个。

山河重启到现在也大半年了,除了原画师和建模师发过两条幕后视频,剩下的主创团队完全隐身,话事人更是连微博都没有,想了解都没有地方了解。

甚是神秘。

此人绝对不简单。

苓端礼最开始听到《浩瀚山河》重启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冷饭热炒,圈一波钱就跑路,毕竟当年毫无征兆的停服实在令人寒心。

即使之后从友人口中了解到一些内幕,他也没办法原谅制作方的决绝。

所以游戏重启后,他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很少在群里发言。

直到薛景找上他,他才真正开始回望这款陪伴了他三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网游。

苓端礼看完报告后,从手机旧相册里找到一张游戏合照,是南楼花信完成“凌花匣”副本后,站在夕阳戈壁下拍的。

这是他们经历的最痛苦的战斗副本,难度极大,苓端礼换了好几个队伍都没有打过去,这才加入了南楼花信。

通关过程死伤惨重,无论重来多少遍,都不能保证所有人活下来,最多的一次也只活下来三个人。

苓端礼作为奶妈侥幸苟活,当时萧远就倒在他身边,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人也是会死,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内心的感动是真的,游戏结束后,他花六位数给萧远换了一个带翅膀的坐骑。

说回合照,为了纪念这个史诗级难度的副本,剧情最后,苓端礼消耗了七朵冥灵花,唤回他们的魂魄,拍下了这张合照。

时光一去不复返,同伴们聚少离多,他们或许回不到从前的时光,但重新出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苓端礼收起照片,窗外的天色暗淡了不少。

他提早下班,回了趟老公寓,挑瓶酒带去饭局。

苓端礼不清楚那人的喜好,红的白的各拿了一瓶。

上车后,他看时间还早,给池霄打电话,问他出差回来了没有。

“我到了,晚上有饭局,晚点去找你。”

“谁让你找,回自己家去。”

两人虽然分开一周,但天天晚上打电话,苓端礼有候真觉得池霄过分粘人了。

“那我就回自己家啦。”

“不行,今晚我不在家,没人遛狗,你先带圆子出去玩会儿。”

池霄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口嫌体正直,轻笑着问:“那我的报酬呢?”

苓端礼大发慈悲:“允许你今天晚上在我家过夜。”

“遵命,苓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突然邵总打电话过来,苓端礼只好结束了和池霄的通话。

“妈,有什么事嘛?”

“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吗?”

经过之前的吵架,夫妻两人再没有提过相亲的事,但邵女士时不时还会打电话问问情况。

“你元宵节也没回家,周末有空就过来吃个饭。”

“好的,最近换季,天气变化大,你跟爸也多注意身体。”

邵女士欣慰地叹了声气:“你也是,最近要是有情况,也跟妈妈多聊聊。”

苓端礼既然决定和池霄在一起,就没打算遮掩他们的关系,但现在见家长还是太早了。

“等我们关系稳定下来,我会带他回去见你们的。”

“好好好。”邵女士现在也看开了,忍不住多问一句,“他是本市的吗,对你怎么样呀?”

“是本市的。”苓端礼想到池霄,嘴角下意识露出笑容,“他对我非常非常好。”

“那就好,妈等你们的消息。”

通话结束,苓端礼靠在椅背上,深深舒了一口气,浑身轻松了很多。

有些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说出口,反倒是一直憋在心里,才会让人难受得夜不能寐。

从前他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但自池霄出现后,他逐渐找回了自己感受。

不爽的事直接怼回去。

不喜欢开车,还是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不喜欢的应酬通通拒绝掉。

喜欢慢节奏的生活,每周腾出时间坐在湖边发呆。

偶尔也想上班摸鱼,于是把漫画带到公司悄悄看。

做回自己后,天空每天都是晴朗的。

苓端礼喜欢现在的生活,池霄对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人。

他与他之间也不该存在间隙。

窗外的天光暗淡下来,鸣笛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属于夜晚的喧嚣降临。

时间差不多了,苓端礼整理好思绪,驱车去往餐厅。

这家餐厅是薛景订的,就在玄湖边上,苓端礼之前没来过,到了之后,发现门口排队的全是情侣,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艳的玫瑰花海和摇曳的烛光。

怎么会有人把饭局安排在这种地方,薛景不会光看评分,不看介绍吧。

考虑到他不是本市人,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两个陌生人在这种场所吃饭,真的不会引起误会或是尴尬吗。

苓端礼不想进去,问薛景能不能临时换个地方。

但薛景提前发来消息,告诉他人已经到包厢了,问他还有多久才到。

既然对方都没意见,那他也没必要再换地方。

“‘洛神’是哪个包厢。”

“在右边,稍等我带您去。”服务生从身后的花瓶中,拿出一朵粉色玫瑰,中间的花瓣是瑰丽的深粉,颜色由外向内晕染,外层的花瓣呈现清透的白粉色。

很浪漫的一朵花,但与他今天此行的目的并不适配。

“不用,我不是来约会的。”苓端礼拒绝了他的好意。

服务生说:“您不喜欢的话,可以插到包厢的花瓶里,毕竟那位先生已经拿走了一朵,留一朵在这里的话,花会很孤独。”

苓端礼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想来也是情侣餐厅设计的小巧思,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收下了。

“您的包厢在楼上,请跟我来。”

服务生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花廊,沿着旋转楼梯上去。

水晶流苏自星空穹顶中垂落,流动的光线穿过晶莹的棱面,被分解成万千细碎的光点,洒落在花瓣上,为盛放的玫瑰镀上一层流转不定的星辉。

沉浸在餐厅浪漫的氛围中,眼中难免染上迷离的色彩,人也微醺了起来。

“就是这里,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祝您用餐愉快。”

苓端礼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湖岸的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仿佛发光的海浪,一层层晕开,呈现着与玫瑰相似的渐变。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蜡烛,旁边的花瓶里插着一只玫瑰。

苓端礼很清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和客人见面的地方,他来不及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打招呼,赶紧先将花放下。

但刚走一步,一股阻力拽住了他的裤脚,苓端礼低头一看,一只小狗咬住了他。

怎么会有人带小狗来应酬?

苓端礼有些疑惑,仔细一看,这小狗和他家的圆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像一道电流穿过脑海,起初不觉得奇怪,等到反应过来时,残留的余波在颅内噼里啪啦炸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回来了。”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前,轻轻抱住他,抚摸他的发梢,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注视着他。

苓端礼应该回以他拥抱,此时却给不出任何反应。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推开池霄,艰难地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抵到桌子才敢抬头看他,眼中是恍惚的神色。

“抱歉。”

在解释之前,池霄先向他道歉,苓端礼恩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之前就该向你坦白,但出于一些原因,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池霄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解释的话在心里模拟了成百上千次。

但到了正式考试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他害怕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的情绪。

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患得患失的感觉。

苓端礼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池霄,心里却翻江倒海。

池月说过,池霄玩网游,还曾创业做网站,再结合薛景的处处引导,不用池霄解释,也能明白其中缘由。

他并不生气他的隐瞒,但这一切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房间里的烛火摇曳,笼罩着两人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在仅剩的时间里,池霄牵起他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亲吻冰冷的手背,他恳求地看着苓端礼。

“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原谅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女装play

第83章 第 83 章 不打自招

82、

原谅?原谅什么?他又没有生气。

自己的男朋友制作了自己最喜欢的游戏,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不生气。”苓端礼心中更多的是兴奋,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淡淡地抽出被池霄握住的手, 问道:“所以你去年辞职之后就开始重新创业。”

“对。”

“你毕业后的那三年空白期,是在跟朋友一起做网游。”

“对。”

“浩瀚山河?”

“对, 《浩瀚山河》最开始是我和我朋友在大学时期, 做的页游, 毕业后拉到投资,成立工作室后, 慢慢做成了网游。”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缘分, 最喜欢的游戏的制作人竟然会变成他的保镖, 现在又成了他的男朋友。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让他遇上, 他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咳。”苓端礼忍下嘴角的笑容, 回归正题问, “那浩瀚山河为什么会停服?”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 他依旧无法释怀。

那是他最喜欢的游戏,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游戏,里面有他亲手搭建的小院,有记忆深刻的故事, 有无话不谈的朋友……可这些美好的回忆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让他怎么能释怀。

池霄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父母并不支持我创业,刚入社会也没有什么关系人脉,是我发小在帮我拉投资……”

“游戏走上正轨之后,有一家游戏公司找到我们,想收购工作室,我和我朋友知道那家公司在业内口碑不行, 拒绝了他们,然后没过多久,资金链就出现了问题……”

“那个时候年轻,总觉得情谊可以维持一辈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

池霄说完,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太想告诉你后面那件事,轻信他人确实太蠢了。”

苓端礼不这么觉得:“这不是你的错。”

他接手恒创时,恒创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团队,名气、资源、人脉、金钱样样不缺,他的工作以维护为主。

池霄的经历远比他坎坷,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即使拉到了资金,没有人脉背书,一把被刺来的刀子便毁了所有。

但饶是这样,他也扛住了压力,拿回了自己和同伴的东西去。

“你不蠢,蠢的是为了利益,舍弃朋友的人,而且你也说了,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现在工作室重启,胜利属于一直走下去的人。”

苓端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劝他不要多想。

池霄已经走出了当年的事,不会原地踏步,但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我更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这是表白吗,苓端礼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池霄,被他的眼睛拽入一片深邃的海,强烈的感情几乎将他淹没,无法呼吸。

池霄看着他愣住不语,以为自己说错的话,慌张地掩饰:“先吃饭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聊。”

“等等。”苓端礼拉住了他的袖子,有些话再不说出口,就来不及了。

“我答应你。”

“什么。”池霄以为听错了。

苓端礼低着头拽了拽他的衣角:“可以。”

“可以什么。”

池霄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想逗他。

“可以就是……”苓端礼难为情得要命,嘟囔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出来。

池霄蹲在他面前,攥住他冰凉的手,一副期待的样子等他把话说完。

“哎呀,可以就是可以,没有为什——”苓端礼越纠结越不会说话,干脆跳过这个问题,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池霄嘴角的坏笑。

搞了半天这臭小子又在逗他!

“烦死了你。”苓端礼一把推开他的肩膀。

池霄中心不稳摔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地板,抬着脸朝他坏笑。

苓端礼看到这幅欠揍的样子就来气,转身坐到桌上吃饭,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圆子见坏人大势已去,摇着尾巴跑到苓端礼面前求摸摸,还故意用尾巴打池霄,一边卖萌,一边耍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餐厅给小狗准备了晚饭,两人一狗吃完饭后,池霄开车送他们回去。

“那我先走了。”池霄把钥匙放在玄关。

苓端礼抱着圆子,见他要走,问道:“你这么晚还要去工作室吗?”

“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一定要去工作室吗?”

池霄停住脚步,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苓端礼把圆子放到狗窝,指了指沙发上的黑色电脑包:“电脑都带过来了,没必要去工作室吧。”

在池霄最开始的设想中,苓端礼知道他隐瞒的事情后,会生气不理他,所以拿傻狗打掩护,晚上老实本分回家睡觉。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他的爱人不仅不生气,还主动留他过夜。

“好。”

池霄把门关上,故作轻松说:“那你先洗澡,我把工作处理完。”

“嗯。”苓端礼放下圆子,回房间洗漱。

池霄坐到沙发上,处理剩下的数据,但满脑子都是苓端礼那句“可以”,根本无心工作。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该怎么跟恋人相处,上次亲热完全是因为苓端礼喝醉了,主动引诱他,他才顺势欺负了一下。

现在确定了健康的恋爱关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池霄越想心越乱,关上电脑,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想什么呢。”苓端礼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把新买的睡衣拿给池霄,“你也去洗吧。”

池霄在想心思,没注意到苓端礼的脚步声,反应慢了一拍。

“好,我现在去。”

池霄拿仓惶起身,越过苓端礼,走去卫生间。

他是该洗澡,冷静一下。

苓端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头一次从他身上看到“慌张”这个词。

臭小子又发什么病。

算了,不管他,今晚是绝佳时机,他那些事今天不说,后面就没机会了。

“你等一下。”苓端礼喊住他。

“怎么了。”池霄没回头。

“你洗完澡……到我房间来一趟。”苓端礼双手背在身后,掐着手指,“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霄:“一定要去房间吗,外面也可以说。”

苓端礼蹙眉:“有什么问题吗,你又不是没进来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

苓端礼见他磨磨蹭蹭就来气,抬腿踢了他一脚:“让你来就来,少废话!”

说完气冲冲回到屋里,砰地关上门。

这不像邀请的态度,反倒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池霄一边洗澡,一边叹气,自作孽不可活,苓总想打想骂都可以,别闹分居就行。

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池霄穿着睡衣,敲响卧室房门。

“进、进来。”

苓端礼像是吓了一跳,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可发出邀请的人是他,为什么会紧张。

池霄没多想,开门走进卧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的光照进来,却不见人影。

“怎么不开灯。”

“别开!”

苓端礼出声制止,池霄寻着声音看去,发现窗帘后面颀长的身影。

“把门关上,进来之后不许说话!”

池霄依旧照做,轻轻将门关上,朝他走去。

在距离窗帘还有一臂距离时,苓端礼大声喊“停”。

“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他抓住窗帘边沿,一点点探出脑袋。

今晚的月色很漂亮,轻盈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双瞳孔明而亮。

池霄只顾着看他的眼睛,没注意到他肩头垂落的长发。

苓端礼有些害羞,心跳控制不住加快,抓住窗帘的手指也变得紧绷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吗?”

“那都过去好久了。”苓端礼恨他像个木头。

池霄这时才注意到窗帘上的影子与平时截然不同。

腰部收紧的线条盈盈一握,飘逸的裙摆像花一样绽放。

“你怎么……”池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苓端礼气得咬嘴唇,愠怒地问:“好看吗?”

“好看。”

池霄喉咙一热,快步走过去,抬手掀开窗帘。

月光下的人猝不及防,苓端礼伸手想把帘子抢过来,下一秒就被对方摁住肩膀,亲住了嘴巴

“池…唔……等等……”

苓端礼换完衣服之后,整个人紧张得要命,池霄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调整好状态,原本想着循序渐进,先告诉他自己的爱好,再聊到私藏的癖好。

谁知这人根本刹不住,一上来就开大。

“喘…不上气……”

池霄全当做没听见,按在肩上的手往下滑,揉捏起他的腰。

裙子的布料和西装的布料完全不同,棉麻较为粗糙,但更加轻薄,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的变化。

收缩、颤抖、躲闪,池霄不想把人吓跑,一再告诉自己克制,良久后将呼吸还给了怀中人。

苓端礼扶着窗台大口喘气,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急死你算了。”

池霄看着他嗔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像个变态。

苓端礼推开他,竖起手指抵住他的胸口:“我有话对你说,不许再亲我。”

“好。”池霄答应他。

苓端礼低着头从窗帘后面走出来,柔软的长发从肩膀上垂落,划过肌肤落在胸口,衬得人柔软且温和。

他穿着一件中等长度的吊带裙,脖颈纤细,微突的锁骨顶着吊带,投下一小片荡漾的阴影。

池霄没见过这样的苓端礼,目光从上到下一寸寸地欣赏,停留在他的小腿。

“是你。”

苓端礼疑惑:“什么是我。”

“那天我撞到的人……”池霄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眼底燃起兴奋的火光,“是你。”——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昨天和我搭子定cp32pre的房间。

订完之后她和我说:到了之后去吃西湖醋鱼吧。

我:你认真的吗?!

她:对啊,来杭州不吃西湖醋鱼感觉会很遗憾。

我:?谁说的啊(不对,我当年好像也是这么被忽悠,去吃了西湖醋鱼。)

我:那行吧。

第84章 第 84 章 太羞耻了

83、

苓端礼提前想好的台词被这句话完全击溃。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呵呵……”

笑声听起来格外心虚, 苓端礼躲着池霄的目光往后退,不小心被床沿绊倒,摔坐在床上。

池霄背对窗户, 神情隐藏在阴影中, 眼睛却亮的吓人。

苓端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咬住脖子,忍不住害怕起来。

“我先开灯吧。”

他见池霄没有动作, 翻身去找床头的开关。

但刚转身, 身后的男人便将他扑倒在床上。

“你干嘛。”

池霄单手压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撩开裙子,沿着膝盖凹陷的关节往下摸, 握住纤细的脚踝。

他早觉得这双腿眼熟, 但一直没往那些事情上想。

毕竟公事繁忙的苓总怎么可能会穿着护士装去参加漫展, 就算是被人胁迫, 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现在……

他手上的力气加重, 低沉的语气逼着他问:“你招聘的时候就认出我了。”

苓端礼低着头不说话, 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事情太多, 万一解释不好就全露馅儿了。

他不说,池霄也不急,双手肆无忌惮游走,所到之处一片颤抖。

苓端礼实在受不了了, 干脆什么也不解释,直接把事情认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

“我撞了你,你为什么还雇佣我。”

苓端礼强装镇定:“这是两件事。”

池霄趁其不备,将他翻了过来,看着那双闪烁的眼睛,言之凿凿:“你说谎。”

苓端礼看着他这副饿虎扑食的样子,更不敢告诉他实话,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的简历很出色,长得还行,也挺有责任心的。”苓端礼冷静解释,“我聘用你再正常不过。”

“你真是这么想的。”

苓端礼把脸埋在衣服里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隐去了一点私心。

池霄暂且相信他的回答,松开脚踝,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苓端礼松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胸口,想坐起来和他心平气和聊一聊。

但池霄并没有这个打算,另一只手依旧放在他的腿上,sq地抚摸。

“这和那天的**是同一条吗?”

纯男性的、充斥着欲望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苓端礼撇过脸,支支吾吾:“不是…这是新的。”

“新的啊。”池霄掐着他的大腿,“特意准备吗?”

苓端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张又诚实地点了点头。

池霄曲肘撑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胸膛几乎贴在一起。

耳边完全被心跳声占据,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理智告诉苓端礼,他现在应该推开池霄,双手却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肩膀,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反应太可爱也不是一件是好事,池霄抓着腰间的袜裤,低声问:

“可以吗。”

苓端礼抓着他的肩膀,仰起头用力喘息,鼻尖被潮热包裹,像是浸泡在不断升温的泉水中,想要呼吸,又想被更滚烫、更汹涌的水流触碰。

他快要淹没了,双手抱住唯一的浮木,声音丝丝缕缕溢出唇边。

“不用脱……直接撕吧。”

这是池霄听到过最无理的要求,也是最深情的春药,只是含入口中,便吞没了理智。

他抽出手臂,把人按回床上,推高他的腿,用y撕开了袜子……

夜里,南江市迎来入春的第一场雨。

起初只是试探性地落了几滴,敲打着玻璃,哒哒响个不停,伴随着风的到来,雨丝便不再矜持,连成线,织成幕,笼罩着这场城市。

街边梧桐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积攒了一季的尘埃顺着水珠,落入大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草木萌发的清新,焕发生机。

春雨过后,应当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但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柏油路上都洇着水光,车辆驶过,溅起一路水花。

苓端礼裹着被子,睡着睡着又滚到了床边上,一节手臂搭在外面,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池霄端着午饭从外面进来,他今天做的清淡,没把熟睡的人唤醒,放下盘子后,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他垂下的手指。

“烦人。”

苓端礼掀了下眼皮,低头继续睡。

池霄俯身,轻轻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行。

“起床了。”

苓端礼扭了扭肩膀,想翻身继续睡,但池霄抓到他就不肯松手,跟昨晚一个臭德行。

“不吃饭对胃不好。”

苓端礼赏了他一个白眼:“我胃好得很,一顿不吃能怎么样。”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但他天生铁胃,哪怕精神状态差到三天无眠,该吃的时候一顿不落。

“那也要吃完再睡。”池霄刚醒,就听到他肚子叫,“你昨晚太——啪——”

苓端礼反手抄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闭嘴!不许提昨晚!听到没有!”

池霄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嗯,不提。”

怎么以前不知道这人还是个绿茶,苓端礼看着他就来气,突然腰上传来一阵钝痛,直直倒回被子里。

“我帮你看看。”

“滚滚滚,不要你碰。”

苓端礼昨天晚上没喝酒,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虽然也有一点点迎合的成分在,但这不代表他能原谅池霄昨晚的所作所为。

“那我帮你上药。”

“已经上过了。”

苓端礼记得很清楚,池霄涂完药膏,被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把粥端过来,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插科打诨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池霄摸了摸鼻子,弯着腰站起床上桌,把粥放到苓总面前。

苓端礼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池霄伸手去扶,被他一只手拦住了。

“不用。”

他脖子上残留着昨晚荒唐的痕迹,嘴唇殷红,下颌与脖颈的交界带着一层细微的汗珠,神情却冷傲得像一只天鹅。

池霄真怀疑昨晚和眼前的是两个人。

苓端礼恹恹地掀了掀眼皮,示意他赶紧消失。

“等你吃完。”

“不用。”苓端礼搅了搅碗里的粥,“你还有工作要处理,我马上也要去公司,多余的话就别说了。”

言外之意,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搞得那么黏糊。

可某人昨晚不是这样的,时时刻刻要黏着他,手、腿、嘴巴……稍微松开一会儿就闹的不行,这绝对不是他的心里话。

大抵是害羞病又犯了。

池霄慢悠悠起身,离开时,隔着头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苓端礼撇过脸,微不可闻“嗯”了一声。

房门关上,房间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

苓端礼迅速把粥喝完,缩回被子里,赶紧给丘陶打电话。

急!急!急!快接!快接!

“怎么个事啊,大中午给我打电话。”

今天周五,丘陶正常上班,接电话时还在吃午饭。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是有,大概半个小时吧,你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那个……哎呀……就是他……我坦白了……然后我跟他……哎呦这怎么说啊……”

太刺激了,苓端礼的语言完全不足以描述昨晚的事态。

丘陶耳朵脖子夹着电话,把手洗干净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害,你俩不就是做了吗,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是,没有。”

昨晚的情况很复杂,苓端礼从头开始说。

“他昨天向我坦白了一些事情,关于他之前的经历,不过这部分不重要,之后我就顺水推舟,告诉他我的那些小癖好。”

“这很好啊,代表你们已经进入到了相互坦诚的阶段,顺应气氛接个kiss,就可以开始负距离交流了。”丘陶眼睛一亮,“不会是你们没有提前准备,然后出意外了吧,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你之前给我寄了,你忘了吗。”

“对哦。”丘陶这才想起来,他给苓端礼寄过东西,“那天时地利人和,你们不得大干一场。”

“问题就出在这儿。”苓端礼又急又羞,“*不来。”

“哈?”丘陶,“是他**了,还是你太紧张了。”

“都有吧。”

苓端礼阅文无数博古通今,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但等轮到他自己,那些教学统统不顶用了。

他真的要挂科了。

丘陶:“那还是**没做好吧。”

“可是也**了一点,应该还是跟心态有关。”苓端礼搅了搅被子,“总感觉肚子会被**。”

丘陶听完,翻了个大白眼:“哪有那么可怕呢,你不要低估**的**好吗。”

苓端礼摸着自己的屁股,小声嘟囔:“可是感觉真的很怪。”

丘陶:“那我给你发两个链接,你自己先练练,等有感觉了,再上真枪实弹。”

苓端礼打开他发来的链接,东西都不陌生,但下单的瞬间,那种羞耻感还是让他不忍直视。

“一回生二回熟,让你家那口子帮帮你,还能促进促进感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

“啊啊啊啊不行,这也太羞耻了吧。”

苓端礼的羞耻病二十四小时都在发作,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会稍微减缓一点。

等到第二天清醒,前一夜的混乱记忆会成倍令他羞耻,他早上看到池霄的时候,真恨不得变成一只乌龟,一头躲进壳里。

“你这确实有点难办。”丘陶想了想,“要不你跟你对象聊聊,把你心里想的告诉他,两个人努力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好吧。”

苓端礼叹了声气,悠悠从被子里钻出来。

“那我找个机会跟他聊聊吧。”

他想知道池霄的全部,也希望池霄能接受全部的他……

第85章 第 85 章 不知道起什么标题

84、

嘴上说着找机会, 进度却为0

原因有两个。

游戏服务器出了点问题,池霄天天待在工作室加班,两人的交流仅限于视频电话。

至于另一个原因……

苓端礼看着买回来的道具, 再一次陷入沉思。

他到底该用怎样一种决心, 才能把这些东西拿在手里,告诉池霄用途, 并让他帮助自己。

苓端礼下不了手, 也动不了口, 其实柏拉图也不是不行吧。

(来自秋桃的吐槽:你这个肉食系少来这套哈!

苓端礼高举双手扑进床上。

五天,整整五天, 他对着这些道具整整发呆了五天, 还是不敢上手。

做零好苦, 做一好累, 还是当个好学的读书人最轻松。

滴滴——

苓端礼听到提示音, 慢悠悠抬起头, 伸手够到床头的手机。

池霄给他发信息, 告诉他自己后天回来,还配了一个【么么.jpg】。

幼稚,苓端礼撅着嘴角,回复他:哦。

极尽的高冷展现此刻内心的不快。

随之而来的是老攻打来的视频电话。

苓端礼接了:“干嘛。”

池霄那边光线不好, 画质很糊,模糊了五官棱角,显得人没那么锐气。

“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苓端礼撇过脸,紧抿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一股傲娇劲儿。

“在干嘛。”池霄问。

“没干什么,准备洗澡睡觉。”

“你这个点睡得着吗。”

“你管我。”

苓端礼从床上坐起来, 起身去拿架子上的浴巾,好像真的要去洗澡。

“那一起吧。”

“嗯?”

“一起洗。”池霄摆出一副纯良的样子,好像情侣之间的普通邀请。

苓端礼微笑着关掉视频:“一边去。”

“那你说实话,刚才在干嘛?”

“都说了没干嘛,有什么好问的。”

苓端礼每次说慌,眼神都会变得飘忽不定,池霄自然察觉到了。

“小绿茶又给你发黄漫了。”

这几天他不在,苓端礼每天都会跟他通电话,聊到平时的爱好,还有同好之间的交流。

丘陶和他关系最好,家里的抱枕、漫画、COS道具……很多都是他送的。

苓端礼不爱收拾,东西散落在各个角落。

上周末,池霄走之前,帮他收拾了客厅,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提了几本漫画,全都是尺度大到会被封禁的本子,苓端礼一听名字脸都红了。

“那些才不是黄漫,你别瞎说。”

池霄拿起手边的漫画,念道:“我喜欢学长柔软的嘴唇,像是煮熟的芝士年糕,十分柔软,融化后的温度与我融为一体——”

“闭嘴!”苓端礼大声尖叫,“谁允许你拿走我的漫画,不对,谁允许你念出来的!”

池霄:“我以为你会喜欢。”

臭小子,明明自己才是个绿茶,还喊别人小绿茶,真是厚脸皮。

“我挂电话了。”

“好不念了,不念了。”池霄回归正题:“测试服后天上线,我把邀请码给你。”

“这么快。”苓端礼以为下周才会上线,“公测会提前吗?”

“PC端五一公测,移动端六月中旬,主线剧情同步上线,副本一周后开启。”

游戏停服三年后才重启,很多程序都要重新设计,操作和玩法都有所变化,即使是老玩家也需要一段过渡期。

“那主线PV和副本PV是不是也要等到六月份。”

杀杀天天在群里接PV,再等三个月估计能疯掉。

“嗯,PV还在制作,我这里有初版,你要看吗?”

“可以吗?”

“你是我的合伙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我更想和你一起看。”

“这怎么一起看,你不是还在出——咔哒——”

外面传来开门声,苓端礼探头一看,电话那头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面前。

“我回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苓端礼嘴上抱怨,还是踩着小羊拖鞋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这么想我。”池霄放下包,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径直往浴室走。

“停停停,我还有话没说呢。”苓端礼伸手扒住卧室门框,“快放我下来!”

“洗完澡再说。”池霄握住他的手,直奔战场。

“不行,你等一下啊。”

紧张成这样,肯定有事瞒着他,池霄停下脚步,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苓端礼瞬间如同炸毛的猫,从他怀里跳了起来,挡住他的眼睛。

“别看,不许看,快放我下来。”

他没想到池霄会突然回来,床上的东西还没收,要是被他看见就完蛋了。

苓端礼手脚并用,扑腾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赶紧去收床上的东西。

但犯人在清理现场时,忘了赶走警察。

池霄靠着门框,看着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抽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别藏了,都看见了。”

苓端礼低头石化,这下真没脸见人了。

他凭着最后一口气把抽屉合上,却被池霄抓住手腕,把抽屉又拉了出来。

粉的、蓝的、红的……大小不一的硅胶棍状物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两人面前。

他宣布该场景超过被动出柜,成为他人生最尴尬时刻top1。

苓端礼抢救无能,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没关系的。”

“哈?”

池霄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苓端礼抬起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立刻捂住了脸,他羞愤极了。

“你什么意思?”

“不用强迫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这几天通话的时候,池霄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工作生活上没出事,就只剩下那件没有磨合好的事了。

苓端礼捂着脸不吭声,心思全被读透了。

“苓总这么喜欢我?”池霄蹲在身边,嘴角难掩得意。

护卫犬今非昔比,变得更欠揍了。

苓端礼张开手指,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气得掐住他的脸:“那又怎么样。”

池霄低下头,鼻子蹭了蹭额头:“那就一起努力,不依靠那些东西。”

“说的倒轻巧。”苓端礼瞪着他,“活儿差的要死。”

“因为我只有你。”

手被紧紧握住,苓端礼脸更红了,池霄攻势不停,一遍遍问他“可不可以”。

就算他再怎么高防也挡不住这么猛烈的进攻,苓端礼点点头,答应他了。

“那这些东西都不需要了。”

池霄抽出抽屉,当着他的面,把小红、小蓝、小黄倒进垃圾桶,能进去的只有他。

“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来不及悼念逝去的朋友,现在登场的是池·唯一正宫·吃醋大王·天赋异禀·霄。

苓端礼勾住他的脖子:“以后这种事就别问了。”

“遵命,苓总。”

两个人一起努力,也省的他自我内耗。

至于过程嘛……一回生二回熟,羞耻病也并非无法缓解。

两小时后……

池霄抱着裹成木乃伊的苓端礼回到卧室。

苓端礼一挨到床,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累得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PV还看吗?”池霄感觉他精神不佳。

“看吧,反正明天不上班。”

池霄摆好床头,把床上桌架起来,放上电脑,和他一起看。

主线PV的内容和原版大差不差,但画面和运镜有很大的改善,效果非常流畅,可以说每一帧都在烧钱。

副本PV虽然承接了“廊桥回梦”最初的预告剧情,但几乎是全新内容,和之前的打团副本不同,多线叙事,主打悬疑解密。

苓端礼从PV能看出三条线,一条是以游侠视角展开、探索廊桥真相的主线,一条是幕后主使借怪力乱神、引导纷争的副主线和隐藏于廊桥之下、诡异成因的暗线。

前两条线较为明显,最后的成因线在PV中只给了一些暗示。

祭祀、遗产、争夺……大概是一场因贪念而起争夺战,导致“蜃”的怨念苏醒,让断头山成为丧命之所。

“第三条线最开始的剧本是一场因爱而起的复仇,但跟主线里游侠的故事有所重叠,就将‘镜’改成了因欲望而生的虚幻梦境,回到过去、实现遗憾也是一种强烈的欲望。”

在感知到强烈的欲望后,“镜”将引导被选中者进入梦境。

但蜃的力量在衰退,原先“镜”会为所有到来者,谱写美梦,现在却只能将所有人拉入祂所构建的虚假世界,这也成为主角团破解梦境的契机。

苓端礼不想被剧透,没有再问下去,但他挺好奇初版的故事。

那版剧本是他和编剧三年多前写的,池霄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一个为了拯救爱人,跟怪物做交易,从而献祭了整个寨子的故事。”

苓端礼不知为何心里一怔。

池霄看到他眼中的错愕,继续说:“如果只是爱,做不到这个地步,寨子里的人并不无辜,爱人死后,恨与绝望占据了他的心,也扭曲了原本纯粹的感情,才导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那他有救回他的爱人吗。”

池霄回忆后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苓端礼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第一次听,却好像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别想了,睡觉吧。”

“好。”

苓端礼乖乖钻进被窝,池霄关上灯,突然想起件事。

“家里是不是收拾过。”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