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一天
空气中一时间飘荡着剑拔弩张的因子。
应浔疑惑地望着绷紧着脸, 眼里充满了敌意的谢临砚,而他身旁的小哑巴也一改刚才的温和,冷冰冰地觑着眼, 身上散发出一股寒冽的气息。
周围有人朝这边疑惑看了过来。
应浔喜欢一切美好和有着超高美学标准的事物, 包括人。
所以打入他小团体的成员个顶个地颜值高, 好看,曾被学校的女生调侃为男模团。
男模什么的应浔并不在意,他只是不想抬眼一望,身边就是个丑东西, 这会让他的眼睛很不舒服。
应浔问谢临砚叫住他干吗?
虽然意外会在这里碰到一个月前还是他最信任的小团体成员,可比起这个,他更不爽的是自己刚才问小哑巴的话被打断。
尽管应浔忽然间忘了自己要问周祁桉什么。
“浔哥,你为什么又让周祁桉在你身边了?你忘了他当年做过什么了吗?”谢临砚依旧一副对小哑巴充满敌意的样子, 看过来,双手急切地掰住自己的肩膀。
那手指握在削瘦的肩膀上看得周祁桉很是刺眼,应浔甩开谢临砚的手:“我让谁在我身边关你什么事?还有, 当年的事情,我都警告过你们不要再提了, 那是个误会。”
“根本就不是误会, 周祁桉不像浔哥你看到的那样, 他——”谢临砚想起自己有一次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看到周祁桉和人打架。
在浔哥面前乖巧老实, 一副任打任骂模样的狗腿,揍起人来下手狠戾,那双他每每对上都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无机质般的黑眸露出疯狂嗜血的神色。
只因被揍的那几个高年级男生有一次在浔哥面前出言不逊,言语调戏了浔哥一句。
谢临砚不知道要怎么向浔哥描述当时自己看到的景象,以及那种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寒栗感觉。
他指着周祁桉,在心里组织语言。
却见这个刚才还冷冰冰觑着自己的高大男生, 一收浑身散发的对自己强烈的攻击气息,慢腾腾挪到浔哥身后,又摆出那副仿佛他们这些人欺负他的无辜模样。
谢临砚:“……”
应浔:“你说啊,他怎么不像我看到的那样?”
谢临砚:“……你的哑巴狗腿其实很会打架。”
“我知道。”应浔别开眼眸,脑海里浮现出被追债人上门催债那个狼狈的夜晚,小哑巴一打多,击退那些人,把自己从狼狈困窘的境况中解救出来。
谢临砚不可置信,望向他身后的男生。
三年不见,这个惯会伪装的哑巴狗腿似乎更会粉饰表象了。
见自己看他,他冲自己温温和和老实无辜笑了笑,又在浔哥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临砚握了握拳头,真想一拳打上去,击碎周祁桉这层虚伪的面具。
可那样的话,浔哥又会以为他们这些人在欺负他。
真不知道这个哑巴给浔哥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浔哥这么相信他!
谢临砚不打算和周祁桉纠扯了,转而问应浔:“浔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伯母的病还没有好吗?还有,上次给你发消息,你最后怎么不理我了?我听说你租房子被违约了,我现在有钱了,找了栋别墅,你跟我走吧,去我那里住,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用了。”应浔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现在挺好的,也有地方住。”
谢临砚闻言,心底很是失落,随后想到什么:“该不会浔哥你现在跟周祁桉住在一起吧?”
“那又怎样?”应浔掀了掀眼皮,反问。
谢临砚错愕,没想到浔哥真的住在周祁桉那里。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嫉妒涌上心头,谢临砚忍不住脱口而出:“可周祁桉是个同性恋,是变态,他当年在更衣室偷你的衣服闻,浔哥你和这样危险的人住在一起,不担心他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空气中的因子仿佛停止了流动。
阳光灼烈,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化作了虚影。
三年前这件事到底被摊开在了明面上,如一块蒙了灰尘的旧布被扯开,尘封的记忆裹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乱舞。
应浔白皙面庞上的表情僵了僵,身后周祁桉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至于谢临砚,说完这些,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他没对我做什么。”
过了许久,应浔听到自己说了这样一句。
谢临砚先是一怔,随后垂垮起肩膀,脸上神色也有些颓丧,却还是不肯放弃:“就算这样,他一个保姆的儿子提供不了你什么优越的环境。”
“浔哥,你去我那里吧,我找的那栋别墅是按照你以前住的房子风格设计的,很大很宽敞,你一定会喜欢,还有游泳池,你没事了就可以去游泳,你不是最喜欢游泳了吗?”
“你会给我做饭吗?”忽然,应浔抬头问。
谢临砚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浔哥你说什么?做饭,你不是知道我不会做饭吗,但我可以给你请专门做饭的保姆。”
他刻意加强了“保姆”这两个字的重音,还往周祁桉那边瞥了一眼。
应浔扯了扯唇角:“可是我很挑剔的,太肥了不吃,太瘦了也不吃。我不吃葱花,香菜,但又希望有些汤里有葱花、香菜当配料的香味。喝水温度要适中,最好在25到30℃之间,冰饮不要冰,还有偶数强迫症,吃饺子要偶数个,蒸包子蒸笼里一屉要六个。”
“我还喜欢吃草莓,可是我对草莓上的绒毛过敏,你也会一点一点帮我把上面的绒毛和黑粒剃除干净再给我吃吗?”
谢临砚:“……”
谢临砚不是不知道浔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癖好,但或许是因为有周祁桉这个狗腿在,他们常常忽略了这些。
他们只需要找什么好玩的地方,搜罗符合浔哥心意的东西,哄浔哥开心就可以。
他不知道周祁桉私下里为浔哥做了这么多事,也不屑于做这些,这是保姆和狗腿做的事情,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少爷。
谢临砚一时如鲠在喉,不知道作什么回应。
而这时,他眼前即使跌落凡尘也依旧漂亮明艳得不像话的人拉着那个哑巴的手就从自己面前走开了。
谢临砚后知后觉自己在这一刻失去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绿荫荫的树在车窗后倒退。
车辆,高楼,路边商铺和街道行走的人影,全都融进了滚烫的日光中。
周祁桉粗糙的手心沁着汗,那里刚才被一只白皙的手拉过,指尖扣进他的手心。
这是他第一次和浔哥牵手。
多亏了谢临砚。
身旁的人全程注视着车窗外,什么也不说。
周祁桉透过车窗的倒影看他,又看自己的手,没作任何打扰。
直到回到了家,推开门,打开客厅的空调。
凉丝丝的冷风从排气孔幽幽吹来,驱散从外面带回来的暑气。
周祁桉见沉默了一路的人换了鞋,去浴室冲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一边用干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起下巴冲自己骄纵道:“周祁桉,我饿了,你不是说今天做笋三丝吗?我现在就想吃。”
他们本来打算在外面找家店吃饭的,可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浔哥没了胃口,周祁桉也跟着没了胃口。
但现在听浔哥说想吃自己做的笋三丝,还用这样熟悉的命令口吻和自己说话,周祁桉黑眸一亮,心情明快起来。
[好,我马上去给浔哥做。]
周祁桉立刻去了厨房,系上围裙。
新鲜的笋削皮,切丝。
和腌制好的猪里脊,还有泡发的木耳,切成丝的青椒、胡萝卜一起放进锅里翻炒。
没多久,厨房飘来好闻诱人的饭菜香气。
周祁桉又做了两道其他小菜,将蒸好的米饭盛碗,一一端到客厅的饭桌上。
吃饭的过程中浔哥依旧不发一言,只纤长手指握着筷子,很讲究很细嚼慢咽地吃饭,像矜贵的猫小口用食,一举一动都优雅好看。
周祁桉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
谢临砚那句“同性恋”“变态”……
“其实没什么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
周祁桉疑惑抬眸,就望见眼前一张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脸,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眼神无处安放,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我查了下,现在同性恋的比例挺高的,是性取向的一种,百度百科上写是对与自己相同性别的个体产生情感吸引和性吸引,希望建立亲密关系的行为。”
周祁桉脸上终于流露出不解,扯出微笑:[浔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意思是你不是不正常的,不像谢临砚说的那样是个变态,三年前大家骂你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应浔支支吾吾,憋红了脸。
周祁桉怔了怔,感到意外,与此同时,让人无法窥探的黑洞洞的眼眸也闪过一抹十分古怪的神色。
过了片刻,他露出了然的神情,笑了笑:[浔哥,我没在意。]
“真的?”应浔终于肯看眼前人的脸了,狐疑道,“你确定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话产生心理阴影?”
周祁桉又是一愣,随后被这样的浔哥可爱到了,心底也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真没放在心上。]周祁桉笃定比划手语。
他怎么可能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何况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又没有冤枉他。
周祁桉更在意的是谢临砚果然也对浔哥心存和他一样的心思。
难怪当初反应那么强烈,二话不说拳头就揍到了自己的脸上,还把其他人都嚷嚷着喊了过来,一起围攻自己。
那些谣言也是短时间内被谢临砚散播出去的吧?
可笑,他真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把自己从浔哥身边赶走?
要是不是因为……
周祁桉握紧筷子,黑眸一瞬雾森森的。
却马上,扬起温和的笑脸,继续宽慰:[总之,浔哥,你不用担心,对我来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应浔:“哦。”
[那浔哥你呢?]小哑巴问自己。
这下换应浔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了:“我怎么了?”
小哑巴似是委屈地比手指:[谢临砚让你去他那里,你们俩之前那么要好,你那么信任他,他还有大别墅,不像我这里,小小的。]
“他有大别墅跟我有什么关系?”应浔打断他,有些无语,“何况你这里也不小啊,我反正现在住得挺舒坦的。”
[真的吗,浔哥?]周祁桉不确定地问,[我手上其实还有一笔钱,要不浔哥,我们换个房子,也去租栋别墅吧。]
“你有钱烧得慌吗!”应浔意外,小哑巴竟然还有一笔钱?在京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租得起别墅?
不是还要帮他妈妈找专家治病和转院吗,光这就要花不少的钱。
现在想想,这套二居室虽然地处老小区,但是交通便利,屋子装修得很好,周祁桉给他换的床单、被罩,新换的衣柜,还有床头买的照明灯都不便宜。
他还每天变着花样地给自己做好吃的,虾是很贵的那种黑虎虾或罗氏虾,水果他有一次看到包装盒上的标签,跟他家破产前,自己吃的品种一样。
应浔一开始还以为是周祁桉从他口中附近的菜市场和蔬菜一起捎回来的。
所以小哑巴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离开的这三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浔哥,我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在自己思绪纷飞,满肚子疑惑的时候,小哑巴向自己解释,[我自己平时糙惯了,没注意这些,但不想你也跟我过这样的日子。]
应浔无语极了:“什么叫我跟你过这样的日子?现在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你真要租别墅,我哪里弄这么多的钱负担房租?你别忘了,我还欠你不少钱。”
周祁桉:“……”
小哑巴:[那好吧,听浔哥的,先不换了。]
应浔用筷子戳了戳,语气不自然道:“主要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别墅住是住,小房子住也是住,这比我之前那个小破出租屋好太多了,你没必要和谢临砚比。”
周祁桉怔了怔。
望着这样的浔哥,心底有某种情绪化开,汹涌着从胸腔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好,我知道了。]
之后,周祁桉就着手去帮妈妈联系专家和转院的事了,并且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处理好了这一切。
应浔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小哑巴帮妈妈转的这家医院是他家破产前都不一定能约得到的一所私人医院。
主治医生是世界级别权威领域的大拿,手上有很多妈妈这种病情的成功案例。
这位医生主要服务的也是有钱人,准确来说,是像应浔家这种白手起家的商户接触不到的豪门有钱人。
应浔对周祁桉更加充满了好奇,不过,最让他记挂的还是钱。
住在这样的私人医院,由这样的行业大拿作为主治医生,应浔数学不好,但时时刻刻都在算要花多少钱。
算到最后算不明白,周祁桉就告诉他:[浔哥,以后再说吧,等沈阿姨醒过来,你发达了,我们再讨论这些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沈阿姨的病情,看能不能好转。]
“对,对。”应浔短暂地被小哑巴说服了,打算暂时先不焦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努力赚钱。
他在这期间给自己找了份甜品店做售卖员的工作,店是新开的,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士,自己创业开甜品店。
她自称没什么经验,创业资金也有限,一开始给的薪资不是很高,但会根据以后店里的生意状况进行调整。
应浔应聘时告诉她,自己也没有打工的经验,这是第一次做线下兼职,什么都不会,能有人要他,不嫌弃他笨手笨脚,从0开始学他就很知足了。
两人一拍即合,应浔获得了一家在甜品店兼职的工作,时薪20元,每天工作6小时,如果开学,就按照应浔的课表时间来,很弹性。
除此之外,应浔还找到了一份做家教的兼职,给一名小学生补数学。
应浔成绩一般,尤其是数学,是他的短板。
但是教小学生,应浔觉得,他那大学再怎么样,也是自己通过高考实打实考上的,教小学生应该绰绰有余。
再加上这条家教招聘信息上写的薪资实在诱人,一小时500,面试时雇主说之所以给出这么高的时薪,是因为自家的孩子特别难搞,不好教,气走了好多老师。
应浔心想,再难搞有自己难搞吗?
于是,冲着这么诱人的时薪,而且每周只需要去两次,一次教两小时,去一趟就能赚一千块钱,面试时雇主对自己也很满意,应浔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
大不了他从现在开始重学小学数学。
就这样,生活一下子变得充实,忙碌起来。
当然,应浔没忘记他脚受伤期间找的那些线上兼职,对他来说,能多赚一分钱是一分钱。
尤其是一点一点有起色,每天都在涨粉的直播,应浔从甜品店回来,只要不是太晚,都会坚持给大家直播和陪玩游戏。
Heng老板依旧每次都会来直播间给他刷礼物,无论他什么时候开播,Heng老板都会准时到他的直播间。
尤其在他和周祁桉从医院探望完妈妈,还偶遇谢临砚回来的那天,应浔开直播,Heng老板那天晚上一口气给自己刷了很多礼物,还开了一个价值12w的贵族皇帝。
12w,应浔当时惊呆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很震惊,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豪气的大佬,打pk或是捧自己喜欢的主播时,豪掷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
之前还有一位大佬给一个主播砸了三千多万,但那也是一共花费的,并且看了主播直播很长时间。
而Heng老板在Xun主播直播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刷了好多钱了。
那天晚上,应浔的直播间满屏都飘荡着礼物特效。
至于“Heng_Z努力满足”,自从开了贵族皇帝,每次一进直播间,都会自动顶着一个极其华丽的专属头像框和语音特效,提醒应浔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他来了。
Heng老板发的弹幕也是直播平台专为贵族老板们定制的,所有种种,让应浔想要忽视“Heng_Z努力满足”都难。
这天,应浔从甜品店兼职回来,有点晚,没有开直播。
他于是洗完澡,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搜索商城。
“周祁桉,你说我给那位老板送点什么礼物好?”
应浔没有告诉小哑巴自己的房间号,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里直播,但会经常和小哑巴分享自己的直播情况。
尤其是有老板们给他刷礼物,他就会特别开心,然后告诉小哑巴。
周祁桉正在客厅拖地,闻言抬头看过去。
柔和的灯光下,昳丽漂亮的人趴在复古沙发上,修长的身体陷在深棕色的真皮面料里,将肤色衬得奶白。
两条小腿的裤管滑下一截,脚丫子晃呀晃的,白得晃眼。
这代表着浔少爷心情很好。
周祁桉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眼前白皙的小腿和漂亮的脚指头上移开。
[浔哥说的是那位横老板吗?]
应浔嗯了一声。
[浔哥要送他礼物?]
应浔点头:“他给我刷了那么多钱,我总要回馈一下这位榜一大哥。”
[哦。]周祁桉看眼前人那么专注挑选礼物的样子,忽然有些吃味,[也许他不需要回馈呢?你都说了,他给你刷了那么多钱,或许根本就不在意你送他什么礼物。]
“你懂什么。”应浔翻过身,裤管落下,白皙的小腿被轻薄的面料遮住,他坐直身体,“礼轻情意重,这说明我把这位榜一大哥放在心上,没让他给我白刷这么多钱,是个白眼狼,这也叫增加‘用户粘性’,维护客户群。算了,我自己去问他。”
应浔去戳“Heng_Z努力满足”的私信,其实除了Heng老板,给他刷过礼物的粉丝,他基本上都会想办法回馈她们。
或是在直播间抽奖,或是友情价代抢票,甚至免费帮抢,还有帮有睡眠困难症的水友录晚安语音。
应浔觉得在他困难的时候,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支持自己,他嘴上说着圈钱赚钱,可是心底还是很感激这些直播间的观众的。
无论是给他刷礼物,还是没有刷礼物的粉丝。
应浔点开“Heng_Z努力满足”金光闪闪的头像,私信问Heng老板在不在,他的地址是什么,想给他寄个小礼物。
太过专注,没注意到从小哑巴的裤兜里响起的信息提示音。
他发一句,客厅里就“叮”地响一声。
周祁桉一手握着拖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悄悄摁灭手机,委屈,浔哥都不主动给他的微信发消息。
“Heng_Z努力满足”没回应浔的私信。
这在应浔的意料之中,不直播陪玩游戏的时候,Heng老板是不见人影的,他只会在直播间出现。
毕竟能随手一刷就是这么多钱的老板,现实中肯定很忙。
但是在应浔回了卧室,上了床,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Heng_Z努力满足”回了他的私信。
“Heng_Z努力满足”:[怎么想到给我寄小礼物?]
应浔握着手机,将自己想要回馈一下老板的心意坦诚告知对方。
“Heng_Z努力满足”:[主播有心了,可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呢。]
应浔:“嗯,我知道Heng老板一定什么都不缺,只是想表达一份心意,Heng老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是最近想做的事呢?”
小哑巴的经验告诉他,知己知彼,投其所好,就能掌握一个人的心理,他自己就是这样被小哑巴吃得死死的。
对面似是在思索,过了好一会儿,回复自己:[我想做^_^爱。]
应浔:“???”
应浔大脑宕机了几秒,傻眼,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他“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卧室的灯刚关,手机屏幕一方小小的光亮照到一张白皙的脸上,那张脸在不那么明亮的卧室迅速升腾起一阵热意。
应浔脑袋冒着烟,直勾勾地盯着这四个字,尤其是后两个。
他的手差点拿不稳手机,纤白手指慌乱地在按键上打字:[横老板兄弟,你是不是输入法打错字了,哈哈哈哈。]
尴尬得他自己都脚趾抠出了一座城堡。
“Heng_Z努力满足”:[没有啊,宝宝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或是最近想做的事,我突然想到,我最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应浔:“……”
应浔一下子吓得安静如鸡。
“Heng_Z努力满足”:[可惜没有人跟我做这样的事情,叹气.jpg]
应浔更不敢动了。
“Heng_Z努力满足”:[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我总不能强迫他和我做。]
哦,原来有喜欢的人了。
应浔看到这句,僵硬的身体顿时毛孔舒展开,宕机的大脑也找回几分理智。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Heng老板刚才是在暗示,要潜规则他。
那种榜一大佬使劲儿砸钱就是想让小主播陪睡的桥段终于也要发生在他身上了吗?
还好还好,不是这样。
应浔像是从悬崖边上走了一遭一样,大脑虽然宕机了,可是短短几秒已经想好了Heng老板要是潜规则他,他就立刻退还所有礼物,将Heng老板拉黑。
他虽然缺钱,但还没到做鸭子卖屁股的程度。
应浔手指颤抖,尴尬抠字:[哈哈哈,原来Heng老板也会为情所困。]
“Heng_Z努力满足”:[是啊,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他特别好,长得漂亮,还很耀眼,我一看到他就移不开眼睛,可是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我根本就没有机会。]
原来这样。
应浔听Heng老板讲述的这些,虽然是打的冷冰冰的文字,可是已经能够想象出对方的脸上是怎样一种失落的表情。
这么有钱的老板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和不顺心的事。
应浔忽然觉得世间不如意之事那么多,人人都有自己的困扰和烦恼,不可能事事顺心,事事如意。
他能在家里破产,遭遇了那么多不好的事,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有人陪着他,妈妈的病情也有了希望。
这样看来,自己还算幸运。
应浔于是安慰Heng老板:[没事的,兄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一定能找到机会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你的。]
“Heng_Z努力满足”:[真的吗?那我有信心和动力了,其实我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已经靠近到他了。]
[那太好了。]应浔真心为Heng老板感到高兴,不过,他注意到一点,[Heng老板你一直用的‘他’,你喜欢的这个人是男孩子?]
[对,男生。]“Heng_Z努力满足”肯定答复。
应浔惊讶,又是男同?
怪不得他查数据现在的男同比例这么高,光他身边就有两个了。
应浔:[挺好挺好。]
“Heng_Z努力满足”:[你不觉得我喜欢男孩子奇怪?]
应浔:[有什么奇怪的,我身边就有一个同性恋,没什么的,哈哈哈。]
“Heng_Z努力满足”:[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同性恋。]
应浔疑惑:[Heng老板为什么这样说?]
“Heng_Z努力满足”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因为我发现我只对我喜欢的那个男生感兴趣,有性.冲动,有时候听听他的声音就能硬,时时刻刻想干他,把他按在墙上或是浴室的门上,但是对其他的男生就不这样,也不爱看Gay片,当然,A片我也不看,我讨厌看那些白花花的身体缠在一起,想吐,我还是处男。]
应浔:“……”
应浔的大脑再一次被Heng老板狂野的话弄宕机了,并且隐隐为Heng老板喜欢的那个男生的屁股感到担忧。
他内心凌乱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兄弟,我知道送你什么礼物了,把收货地址给我。]
“Heng_Z努力满足”:[咦,宝宝你要送我什么?小狗疑惑探头.jpg]
应浔:[别问,等收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知道你不差钱,这个礼物不是很贵重,但代表了我的一番心意。]
“Heng_Z努力满足”:[突然期待,^_^。]
周祁桉立刻让江照把废品场附近的一个快递驿站的地址发给他,并且让江照这几天时刻留意着去帮他拿快递。
干掉首富:[一定要确保你亲自拿到,不能有任何破损,然后完好地交到我手上。]
江照:“……”
祁桉确实像许赫扬说的那样,最近奇奇怪怪的。
隔天,江照就收到了祁桉所说的那个快递,是一个包装得特别细致的小盒子,里一层外一层,从快递单上的信息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江照拿着快递,很是疑惑。
周祁桉卖Singul的钱前几日到账了,正好过来找许赫扬商量再次扩充废品场的事,他们打算不单单只做废品收购,计划将废品场进一步拓建,发展为一个资源利用的公司。
公司名称已经讨论得差不多,叫绿森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
收购,循环,再利用。
他们打算一体化承接废品相关的所有业务,像许赫扬取的那个“世界第一垃圾大王”的名称一样,把废品站做成业界第一的资源回收和利用公司。
许赫扬自然高兴不过,拍周祁桉的肩膀:“你是大股东,这废品站本来就是你做起来的,我跟着收钱和干干体力活,拉货就可以,其他的你说了算,反正我也不懂。”
江照一向不会有异议,霍决负责技术方面,帮周祁桉做新兴科技的技术开发。
周祁桉的PE基金风险投资公司也弄好了,刚投资入股了一个叫“源宙科技”的由一群年轻人创办的人工智能研发公司,来辅助周祁桉和霍决自己开展的项目。
总之,他们都知道祁桉把摊子铺得很大,最近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急切赚钱似的,还成功搭上了上层圈的人脉。
只是一群人商量着未来的发展规划,目光都移到江照交给周祁桉的一个包裹得层层叠叠的快递盒上。
周祁桉自己也很期待,小心翼翼地拆快递。
“买的什么啊?”许赫扬凑过去脑袋,嘴上叼根烟,但没点。
霍决趴在两张桌子临时拼凑成的会议桌上,托着腮,娃娃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感觉很贵重的样子,是不是祁桉哥的心上人送的啊,他最近不是在和什么人同居吗?”
周祁桉:“?”
要是同居就好了。
周祁桉没理会他们,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拆快递。
一层一层地拆掉包装盒和礼物丝带,他看到铺满拉菲草的浅蓝色精致盒子里,躺着两个不知名的精美小瓶子,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工具。
霍决眼尖,瞥到小瓶子上的英文字母:“哇哦,润滑剂。还有这个,用来弄那里的工具!祁桉哥你还说你没有和什么人同居,私下里玩这么野,还瞒着我们。”
周祁桉:“……”
许赫扬很是好奇:“什么?你说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的?”
霍决眼睛亮晶晶的:“就和做那种事的时候这样那样的工具。”
他比划了一下,还特地强调了是和男人。
许赫扬常年在太阳底下被晒成麦色的面庞上流露出困惑,他是个超级直男,过了许久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霍决的脑袋上:“为什么你一个小屁孩懂这么多!”
寡言少语的江照眼里也满是困惑。
“祁桉,原来你喜欢男人?”他不由得惊叹。
一起相处了三年,几个人这才知道周祁桉的性取向,难怪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之前祁桉大学有个漂亮的女孩追到废品场,说不介意祁桉是个哑巴,是捡废品收破烂的,坚持要当他的女朋友,可祁桉不为所动。
现在回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谁啊,哪个男生?该不会是你每天在直播间刷钱的那个小男主播吧?”许赫扬咬着烟,在祁桉面前没法点,又吐了出来,干犯烟瘾,“问题是不露脸也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啊?不过手确实挺好看的。”
“就我觉得祁桉你家里藏着一个,直播间哄着一个有点渣吗?”江照脑回路有点不一样,并且已经默认祁桉最近不让他们去他家是金屋藏娇了。
周祁桉:“……”
周祁桉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解释,也懒得解释,合上盒子就快速走开了。
回到家,浔哥去甜品店做兼职还没有回来,他坐在房间里盯着盒子里的用品许久,最后将它们小心地保存在床头的柜子里。
晚上,应浔兼职回家了,吃饭洗澡,开了一会儿直播。
直播完,累了一天的他躺到床上就要昏昏大睡,却在这时收到了Heng老板的私信。
“Heng_Z努力满足”:[宝宝,礼物已经收到了,谢谢^_^。]
应浔睡意一下子没了大半,神经一瞬绷紧,脸上也染上一层绯色:[那个,我只是觉得你以后可能用得上,我查了一下男人和男人怎么做,Heng兄弟你那样不行,动不动干啊干的,还想把人家按在墙上,太粗鲁了,容易撕裂,弄伤对方。]
[啊,原来这样,谢谢宝宝提醒,其实我只是想想,不会那样做的,他怕疼,一点疼都受不了,我怎么可能让他受这样的委屈。]“Heng_Z努力满足”连忙解释。
应浔舒了一口气:[想想就好,想想就好,感情的事还是要慢慢来。]
“Heng_Z努力满足”:[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会吓跑他,要是真按我想的来,我早进局子了,我不想他以后有个法制咖男朋友。]
应浔:[???]
应浔:[Heng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Heng_Z努力满足”:[就是我脑子里有时候会有很多阴暗的想法,比如很多人围着他的时候,我动过干脆把他锁起来的念头,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只能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应浔:“!”
应浔:[兄弟,你这是非法囚.禁啊,你不能踩这种警戒线。]
“Heng_Z努力满足”:[我知道,所以我说了,我只是想想,我想他属于我一个人,又喜欢他众星捧月耀眼的样子。还有,他有时候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睡觉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水煎他,他怎么能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呢?知不知道我对他有多么渴望的心思。]
应浔:?
水煎?
什么是水煎?
水煎包?
他疑惑着打字,口中念念有词。
水,shui,jian,奸。
应浔:“!!!”
应浔做了一天兼职的疲惫和困意全无,整个人吓得完全清醒了。
应浔:[横老板你?这也是想想的是吧?]
不然他要报警了。
应浔开始后悔给Heng老板送那样的礼物,安慰和鼓励Heng老板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暗恋成真,最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现在看来,被Heng老板喜欢的那个男生好危险啊,他要是认识那个男生,都想喊对方赶紧跑了。
“Heng_Z努力满足”:[对,这也只是想想,都是想想,不会付诸行动的。你放心,我床头放有《争做好青年》的小红书,我还熟读法律,不会触碰这些警戒线的。]
应浔:“……”
应浔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似的,平时Heng老板在直播间刷礼物时财大气粗,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脾气也很好的样子,还喜欢玩瑶妹的时候转圈圈,没想到内心这么狂野。
应浔:[还好横老板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Heng_Z努力满足”:[宝宝,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阴暗,很变态啊?]
应浔默默翻了个白眼:[还好,每个人都会有阴暗的一面,会有一些不好的想法,但像你说的,只要不付诸行动,不伤害和危害他人,就不算。]
“Heng_Z努力满足”:[宝宝你人真好,真会安慰人,我会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他,让他喜欢的好青年的。]
两个人关于人的多面性,尤其是阳面和阴面讨论了一会儿,应浔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在Heng老板的不断冲击中握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应浔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
还好今天的闹钟叫醒服务时间都比较晚,今天的甜品店兼职排班也是从下午一点开始。
应浔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床,有些不舍地爬起来走出卧室。
小哑巴像每一个清晨那样已经贴心地做好了早餐,看到自己从卧室出来,周祁桉扬起一个十分温和的笑,眸中点着细碎的光:[浔哥,你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他身上还系着萨摩耶狗狗的围裙,端着自己喜欢的南瓜粥、六个一屉的水晶蒸包,蒸蛋,煮玉米,一一摆放到餐桌上。
屋子收拾得干净明亮,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新鲜的花枝,阳台绿影摇曳,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在晾衣杆上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应浔望着这么美好的清晨,还有披了一身阳光,清爽帅气的小哑巴,忽然想起昨晚和Heng老板的对话。
“周祁桉,还是你好。”
他微微失神地开口。
虽然都是男同,但周祁桉温和,乖巧,细腻,暖心。
他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不会从这张口中说出像Heng老板那样的虎狼之词。
第2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二天
[浔哥,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样的话?]
在应浔失神感慨的时候,小哑巴疑惑地问自己。
应浔回过神,轻咳一声, 掩饰内心的想法:“没什么, 就是突然有感而发。”
[那浔哥快去刷牙, 牙膏我已经帮你挤好了,不要等粥凉哦。]小哑巴叮嘱。
应浔挪进卫生间,果然看到周祁桉为了迎合他的强迫症买的一模一样属于他的那支牙刷堆叠好了牙膏,洗脸水也放好, 干净的毛巾浸湿在温水里。
这下,应浔更觉得周祁桉真是无可挑剔的体贴周到了。
可惜自己不是男同,小哑巴不是女生,不然他真可以尝试和周祁桉一起过。
不对, 他在想什么?
应浔把牙刷塞进嘴里,使劲儿捣鼓,捣掉一闪而过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洗漱, 吃饭,告别。
日常的一天再一次开启了。
不知道是不是Heng老板对应浔的冲击太大, 应浔现在看小哑巴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哑巴照常出门了, 应浔上午做做线上兼职。
下午, 去了甜品店。
“呀, 我们的小帅哥来了。”推开挂着晴雨娃娃和水晶风铃的门,应浔就听到店主姐姐冲自己眯眯眼笑道。
“簌簌姐,您别打趣我了。”
应浔放下自己的背包,去休息室换下员工服。
粉色的小立领上衣,半身围裙,他穿着不显女气, 反而因为皮肤白,衬得他像桃花一样润透漂亮。
身姿修长,比例像是造物主刻意用尺子量过,簌簌姐少女心十足,订做员工服的时候特地让服装师在衣服上绣了个可爱的玩偶,这就让应浔往柜台前一站,更加惹人注目。
“怎么叫打趣?”所以,当应浔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时,店长姐姐更加不掩饰星星眼,“我的店员这么好看,要不是我除了做甜点别的都不会,我就带你勇闯娱乐圈了。”
应浔听她这样说,学小哑巴温和善解人意地笑笑。
分拣,摆货,上货。
应浔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虽然以前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因为审美严苛和追求完美的强迫症个性,再加上店长姐姐的包容和自由,让应浔和这家甜品店诡异地契合。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熟练地掌握店里每一个工作流程,应浔每天都将甜品店的糕点们摆放得特别规整漂亮。
甜品屋里的一些小设计,用来装饰的小摆件也是在应浔的建议下采购的,一直达到破产前的应浔自己路过这家甜品店,冲着颜值都会进来看一眼的程度才满意。
更别提,簌簌姐平常看着迷迷糊糊笑眯眯的,可是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卖相也特别好。
所以这家店开张没多久,外加有应浔这样高颜值的店员,甜品店的生意比两个人一开始预期的都要好。
应浔没用多长时间就涨了时薪。
“今天那几个女孩应该又是冲着你来的。”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快要下班的时间,门口响起一阵清泠清泠风铃碰撞的响声。
四个青春洋溢,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结伴推开甜品店的门。
宁簌簌笑眯眯地冲应浔眨眨眼,应浔依旧小哑巴式微笑,随后朝那几个女生走过去,问她们要不要帮忙选购。
以往都是应少爷走到哪里,服务人员第一时间走上前询问他有什么需求。
现在应浔也学着这样对待他的顾客,就算落魄了,他也要做最完美的打工人。
此时是六点半,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晚霞在天空铺了层云锦,甜品店小屋亮起了灯。
瑰丽的霞光和店里暖色调的灯晕交融在一起,草莓,甜甜圈,蛋卷。
诱人的甜香丝丝袅袅地钻入鼻尖。
几个女生抬头望向走到她们面前,微笑着询问要不要帮忙选购的男服务生,对上这张每次看到都让人感到惊艳的昳丽至极的脸,都不由得有些怔愣。
应浔是那种五官精致,明艳,很有冲击力的长相。
微微上挑的凤眸,睫毛浓,眼尾翘起,半掀着眼皮看人的时候有种慵懒倦冷的感觉,看人像看狗。
他身上还有一种不好接近,让人不由自主仰望的高贵和骄矜,所以大多数时候,尽管很多人惊艳于应浔的美貌,可都只敢远远看着,别提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像守卫高塔上的公主。
但现在,那些人不在了,应浔也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脾气,尤其是在想要努力做好工作的场合,这让他身上这种遥望月亮的矜冷气息淡了些。
其中一个女生在这样的美颜暴击下一时晃神,懵懵地举起手机,红了脸:“我、我能和你拍一张照吗?”
应浔怔了怔,随后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他微微弯下身,和这个女孩拍了张照,另外几个也要拍,他也一一答应。
拍完,几个女生都十分高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隐隐听到什么“好馍”“魔性大发”一类的字眼。
应浔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好馍?
馍馍吗?
店里没有这样的糕点。
还有“魔性大发”?她们也玩修仙类的网游?
不过,几个女孩虽然奇奇怪怪的,但扫完了剩下的甜品,这让应浔和店长姐姐都很意外和开心。
“我就说她们是冲着你来的吧。”等客人散去,店门口挂上打烊的标识牌,宁簌簌笑着对应浔说。
应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店长姐姐,而这时,甜品屋的玻璃窗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簌簌姐继续调侃:“走了群可爱的女孩子,又来了个帅哥,一到你晚上下班的时候就过来等你,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应浔:“……”
莫名想起早上自己在脑海里晃过的如果自己是男同,或是小哑巴是女生,他就和周祁桉一起过的想法。
应浔一瞬耳根有些热,支吾着解释:“他是我的室友,不是男朋友。”
“这样啊,原来是室友。”簌簌姐露出似是恍然的表情,随后眯眯眼更弯,“不过你的舍友对你还真好,每天都来接你下班,男朋友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份上。”
应浔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收拾东西,去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和店长姐姐告别,之后走出甜品店。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自从自己的脚好了,找了甜品店的兼职,小哑巴就经常这样在自己快要下班的时候等在甜品店的门口,尤其是排到晚班。
周祁桉走过来,比划手语:[浔哥,我只是忙完自己的事情路过这里,就想着和你一起回家,而且回小区的路上有几盏灯坏了,还没维修好,你怕黑,我担心你走不惯夜路。]
在店里收敛脾气的应浔面对周祁桉一秒恢复骄纵:“我什么时候怕黑了,你才怕黑!”
[好,是我怕黑,浔哥不怕。]小哑巴好脾气的,也不辩驳,只接过自己手上的背包,搭到肩上,像小时候给自己背书包。
两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霞光漫天,在两人身上都镀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应浔侧眸望一眼身旁的周祁桉,宽阔肩膀上背着自己用来装工作用品的背包,愈见成熟凌厉的面部轮廓因这抹橙色的霞光分外柔和。
他想起刚才簌簌姐的话,男朋友都不一定做到这个份上。
“周祁桉,你——”
[浔哥,你刚才和那几个女孩子拍照了吗?]
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似的,小哑巴忽然偏过头比划手语问自己。
应浔一下子又忘了自己要问周祁桉什么:“是啊,她们问能不能和我拍张照片,我想想没什么,就答应了。”
[浔哥都不和我拍照,我们从小到大还没有一起拍过照片。]小哑巴闻言,立刻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应浔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再一次从小哑巴比划的手语中感受到一种酸溜溜的醋意。
应浔别开一点视线:“一张照片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何况你又没有问过我。”
[我问你你就和我拍吗?]小哑巴睁大眼睛问自己。
这眼眸黑漆漆的,点进绚烂的霞光,带着让应浔无法招架的期待,应浔心脏一跳,突然不敢直视这样的眼神。
“我们两个大男生拍什么照片。”他只能用很生硬的语气应对这样的小哑巴。
说完,小哑巴更委屈了,还把上次的事情搬了出来:[浔哥又骗我,之前说给你刷飞机叫我哥哥也骗我。]
“啊,周祁桉,你好烦。”应浔最见不得小哑巴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个欺负他的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他一把勾住小哑巴的脖子,拿出手机对着两个人的脸‘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这样行了吧?要不要我找个专业的摄像师给我们再拍几张?”
落日余晖,天空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绚丽的霞光泼过来,周祁桉被突然勾住脖子,温软滑腻的肌肤触碰到自己,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紧贴,衣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体温迅速过渡过来。
还有从甜品店沾染到的奶油甜香,浔哥身上一贯好闻的香气……
周祁桉整个身体僵住了,漆黑的瞳仁扩大。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凌厉分明的脸庞上爬上一抹红晕,耳根也在漫天霞光的掩映下红得快要滴血。
[浔哥,可以了,不用找专业的摄像师。]
“服了你了。”应浔松开胳膊,不知怎么的,握着手机的手心有些烫,心底也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努力忽视这种异样,翻开小哑巴那张飘着零星雪花的雾林头像:“要把照片传给你吗?”
[要!]小哑巴的眼眸亮晶晶的,温和的笑容扩大。
应浔很少见到这样情绪外放的周祁桉,除了在小巷看到他和人打架的那个夜晚,阴鸷,狠戾,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可否认,看到这样笑得开心舒展的小哑巴,应浔心情跟着很好。
毕竟小哑巴虽然总是温温和和地冲他笑着,可很多时候那笑容像是蒙了层缥缈的雾纱,连应浔都看不清。
他把刚才拍的几张两人的合拍给周祁桉发了过去,因为是随手拍的,没有刻意调整角度和对焦,照片拍得有些模糊。
小哑巴那张帅气的脸也被自己拍得变了形,脖子勾起,被自己压下,脸上是错愕的表情。
至于自己,臭着一张脸。
“要不我还是撤回吧,拍得不太好。”应浔看着自己那张臭脸,还有小哑巴变形的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却看到小哑巴立刻点了保存:[别撤,浔哥,我觉得拍得挺好的。]
应浔:“……”
哪里好了,都糊成这样了。
算了,周祁桉开心就好。
他纤长手指滑了下屏幕,退出对话框。
小哑巴忽然问自己:[浔哥,谢临砚还在纠缠你吗?]
应浔一怔,垂眸,他的手指刚好落在跳出来的一条消息上,是谢临砚发来的。
从那天在医院门口偶遇,应浔明确拒绝谢临砚不会去他那里,谢临砚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找自己。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又开始给自己发消息。
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不好拉黑,而且说到底,谢临砚也没做过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
应浔于是随手删掉对方的消息,当没看到:“哦,谈不上纠缠,就是还是问我要不要去他那里,他现在好像在和他表哥学做生意,还打算去他家的公司实习。”
[那浔哥会去吗?]小哑巴问,神情一瞬间变得紧绷和紧张,[我听说谢临砚的表哥挺厉害的,他们家的公司现在发展得也很好,势头正盛。]
应浔看他一副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模样,心底生出一丝不忍:“上次不是都说了不会去他那里吗,还有,他表哥厉不厉害和他家公司发展得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浔哥。]小哑巴忽然很郑重的神色。
应浔状似不耐烦的口吻:“你又要干吗?”
周祁桉温和地笑:[我会努力变得很厉害。]
到时候带泳池的大别墅,浔哥19岁生日没能收到的游艇,想要暴富的愿望,只要是浔哥想要的,他都会帮浔哥一一实现。
只要眼前的人在他身边,不跟别人走,那双漂亮的眼眸肯一直注视着自己,他愿意当他一辈子的狗,当他的仆人,永远匍匐在他的脚下。
当然,就算浔哥真跟谢临砚或是别的什么人走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周祁桉都会把他抢回来,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三年前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刻意压下这段感情。
但既然上天给他一个机会,把肖想已久的人送到他身边,周祁桉下定决心,筹谋的计划要,美人也要。
他就是这样一个贪心、贪婪,总也无法满足,欲壑难填的恶犬。
应浔见小哑巴忽然比划了这样奇奇怪怪的一句话,黑眸也一瞬变得认真,还染了丝之前看到过的疯狂和炽热。
他觉得大概是傍晚的烟霞太过明丽绚烂,火一样的云彩烧红了大半个西边的天空,连带着周祁桉黑漆漆的眸子都跳动着猩红炽烈的火焰。
“莫名其妙。”
应浔被这样的周祁桉看得浑身不自在,抬腿加快脚步。
过了会儿,停下,回头催促:“快点,周祁桉,我饿了,想回家吃你做的饭。”
第2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三天
晚上吃的菠萝包饭。
两个人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鲜果超市, 应浔突然想吃菠萝,周祁桉就买了一颗,和颗粒分明的米饭一起, 做了个香气扑鼻、黄灿灿的金菠萝炒饭。
吃完, 依旧做了会儿直播。
而只要开播, Heng老板就会准时进直播间给他刷礼物。
每到这个时候,应浔会陪Heng老板打两把游戏。
今天的Heng老板似乎很开心,一整局话很多,刷屏直播间和游戏聊天界面, 还不断地给他送“语音飞机”。
抖鲨的语音礼物是人工配好的音效,有男声、女声,可爱风,搞怪风, 还有男霸总和女霸总音,刷出来,输入自己想要说的话, 包括主播在内的整个直播间的人都能听到,特别好玩。
就是这个语音飞机需要花钱抽取, 欧的时候欧, 非的时候也很非, 有时候花几千上万都不一定抽得到, 纯浪费钱,还不如直接刷给主播。
然而今天晚上,Heng老板在应浔的直播间猛猛抽音效飞机,一抽出来,就送给应浔。
他还把各种声音音效用了一个遍。
一会儿是可爱的正太音——
“Heng_Z努力满足”给“Xun_Y想要暴富”送来一个语音飞机:[主播主播,我今天遇到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 把我的快乐分享给你,希望你也天天开心鸭~]
一会儿是声音低沉磁性的男霸总音——
[主播,我今天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再然后又是甜甜的妹妹音——
[宝宝,我今天很开心,想要收到你一个啵啵。]
总之,不同音效各种特效的语音礼物轮番轰炸应浔的直播间,应浔不知道Heng老板到底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能让他这么激动。
两人一起打游戏的时候,Heng老板从来都不开麦说话,只在聊天框扣字。
偶尔开麦,也是开的听筒,听应浔说话,自己那边不发出一点声音。
应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Heng老板,所以今天收到Heng老板这么多的音效礼物,还挺意外的,有种听Heng老板自己开口说话的感觉。
虽然混合了各种男声、女声,以及不同的音效。
他只在晚上临睡前给Heng老板发消息,再度感谢Heng老板给他刷的这么多礼物时,随口问了句:[是和你喜欢的人有进展了吗?]
果然收到Heng老板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嗯嗯,我不知道算不算,但今天他和我近距离接触了,那么近的距离,我一低头就能亲到他。]
[可惜当时太突然了,我呆住了,啊啊啊,我好傻!]
[不过,我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周祁桉在隔壁的房间将浔哥给两人拍的糊糊的合照设为聊天框的背景图,手机壁纸和锁屏也换成了这张合照。
他反复欣赏着这张照片,覆着粗糙厚茧的手指轻轻触碰手机屏幕,像在细细摩挲浔哥那双晚樱般漂亮的唇瓣。
不知道亲上去或是把手指搅进去是什么样的触感。
会不会也像傍晚时过渡到自己身上的体温,滚烫,还有那么近的呼吸。
浔哥竟然真的会和自己拍照,他们的第一张合照,这次没有骗自己。
唔……他又想□□了。
应浔对此无知无觉,听Heng老板说得到他想要的,很为他高兴:[那你保持住,只要不动那些奇奇怪怪的违法念头,就这样一点点发展挺好的,相信有一天他会被你打动。]
Heng_Z努力满足:[谢谢宝宝鼓励,但你觉得他能被掰弯吗?我是说他和我不一样,是个直男,不知道被男人亲会不会反感,尤其是在一起后还要做那种事。]
应浔盯着这行小字,一愣,半天反应过来Heng老板说的那种事是什么。
上次为了给Heng老板送礼物,他特地去查了男人和男人怎么做,担心Heng老板那么粗鲁,未来会伤到他的男朋友。
当然,应浔自己也有点好奇。
身边一下子多出两个男同,尤其是当年关于小哑巴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变态的谣言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他太好奇了,都是一样的身体构造,男人到底能对男人产生什么吸引力。
还有,听到Heng老板总说自己很容易对喜欢的人有生理冲动,想和对方做那种事,应浔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峰。
两个男人怎么做?
于是,他在网上搜了相关小视频。
不看不知道,一看,应浔如被雷轰了一样,多年来的三观被击碎,整个人望着手机呆傻了半天。
那、那个地方,竟然能那么用。
看那个叫1的,应该是1吧?
应浔还特地去补了什么是1,什么是0,连攻受的知识都补充了。
得知0是下面的承受方,应浔更不喜欢0这个偶数了。
他只呆愣愣地望着视频里的画面,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舌头交缠舔舐。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有这么多玩法。
应浔觉得自己被冲击到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原本只是打算给Heng老板送套情侣杯或是情侣手绳一类的礼物,被应浔临时改了。
听Heng老板的口吻,一到夜深人静就想那个,那方面的欲望应该挺强的。
如果未来他真的追上了他喜欢的那个男生,还是用用这些比较好,免得被Heng老板弄伤。
这样看来,当男同,尤其是0,挺不容易的。
应浔沉默几秒,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Heng_Z努力满足:[主要还是看他能不能被你打动,喜不喜欢你吧。]
Heng_Z努力满足:[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