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六天
怎么不算呢?
如果真是小哑巴做的, 至少让薛荔学姐看清了身边人的真面目。
至于那个同样被蒙在鼓里,骗身又骗心的男生……
希望他以后会走出来,好好的吧。
[浔哥你——]
小哑巴忽然叹了一口气, 那表情有温和, 一贯的体贴, 但更多的是无奈。
应浔见他莫名其妙叹气,表情也有些古怪,抬高下巴:“我怎么了?”
周祁桉:[没什么,浔哥。]
应浔不高兴:“还说我说话说一半, 你不是也一样?周祁桉,你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吗?”
[有吗?浔哥。]周祁桉无辜笑笑。
“算了,不和你说了。”应浔鼻子孔出气,哼了一声, 甩给小哑巴一个又冷又硬的背影。
周祁桉更加无奈,追上去。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浔哥连不高兴都这么可爱, 后脑勺的头发丝都让他心动。
这种心动的感觉在躯体里滋长蔓延。
到了晚上,喧嚣蠢蠢欲动。
Heng_Z努力满足:[宝宝, 我又想做.爱了, 在床上滚来滚去.jpg。]
应浔现在已经对Heng老板时不时蹦出来的虎狼之词有点免疫了, 一开始Heng老板说这些话时, 他吓得绷直身体,大气不敢出,生怕这位榜一大哥是在暗示自己。
后来得知Heng老板是因为对喜欢的人爱而不得,才会这样经常发骚,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快零点了,应浔刚关掉直播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眼看着Heng老板又开始发骚, 看在Heng老板今天给自己刷了很多礼物,还给自己下了一场平台新出的玫瑰花瓣礼物雨,升级了一个月12万的贵族皇帝,变成了一个月16万。
应浔以为这就是Heng老板前几天说的给自己的惊喜,即便觉得这样的Heng老板让人无法招架,一切为了钱。
应浔小哑巴式关怀善意:[这边建议您手动呢,微笑.jpg。]
Heng_努力满足:[手过,但阈值提高,我现在越来越没办法满足了,总是下不去。]
应浔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欲望是有多强大,连那什么都不管用了。
[要是能被他用手就好了。]突然,Heng老板冒出这样一句。
应浔:[?]
应浔:[呆立如鸡.jpg]
Heng_努力满足:[他的手特别漂亮,又白又嫩,像绸缎一样丝滑,比牛奶还白,要是被他碰一下我……算了,我在想屁吃。小狗叹气.jpg]
应浔无语极了。
Heng_努力满足继续发烧:[要真那样,我又舍不得,他的皮肤太娇嫩了,稍微用力一点就容易红,我那里有很多青筋,一定会磨疼他,还有点丑,我好怕他以后会嫌弃我。小狗大哭.jpg。]
[但颜色还是粉的。]
应浔:“……”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应浔无声盯着聊天对话框里的这行小字。
Heng老板太骚了,一到夜晚满脑子都是黄黄的东西。
可谁让他是自己的榜一大哥呢?
钱难赚,那什么难吃。
应浔终于懂得了这个道理。
就当自己是Heng老板的情绪树洞,尽管应浔并不想知道Heng老板那里长什么样,好不好看,颜色是不是粉色。
他只是尽职尽责地维护客户关系:[兄弟,你这样不行,容易憋出问题。]
应浔好担心Heng老板哪天憋不住,爆发心底的阴暗欲望,不管不顾地强制他喜欢的那个男生。
到时候就是触碰法律底线,说不定真要进局子了。
Heng_努力满足:[是啊,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以前不这样的。呜呜呜,小狗大哭.jpg]
应浔:“……”
应浔:[你等我,我再给你寄个礼物,你试试这种方法,或许有点效果。]
[什么?小狗探头.jpg]
Heng_努力满足被激起了好奇心。
浔哥又要送他礼物了吗?
开心。
应浔纤白手指划开手机商城:[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果然是两天,周祁桉就收到了礼物。
依旧是发到废品场那边的地址,江照去收取的快件。
废品场向资源再生利用公司的过渡和转变十分顺利,许赫扬现在也是当上老总了,不拉货的时候,换了身西装,把自己包装得人模狗样的。
当然,大股东始终是周祁桉。
江照帮着管理,以及帮周祁桉做些其他琐碎的事情。
现在一群人再度围着一个送给祁桉的快递。
和上次一样,这次的快递依旧包装精美,防摔泡沫包了好几层。
霍决娃娃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上次是ky和那什么的工具,该不会这次玩得更野,你说会不会有猫耳服或是情趣用具一类的啊?”
周祁桉听霍决这样说,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浔哥穿了一件猫耳服的样子。
巴掌大小的面料,什么都遮不住。
雪色肌肤在眼前摊开,浮着薄薄的粉,轻轻拨弄一下尾巴,连眼圈都红了,瞪人也没了力道。
想到这些,周祁桉拆快递的手指变得发烫。
心脏也难耐地鼓噪个不停。
他呼吸一瞬粗重。
一整套“佛经”却在这时闯入眼帘。
周祁桉:“……”
许赫扬:“???”
文化水平不高,但至少上过小学,书本上的字还是认识的。
他拿起一本,被霍决带偏了,也觉得快递里是些不正经的东西:“《金刚经》,菠萝菠萝蜜心经。”
“扬哥,那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读bo,不是般,也不是菠萝。”年纪小,却是跳级考上京大的天才少年霍决纠正道。
许赫扬不耐烦:“管它是bo不是bo,菠萝还是香蕉,这人送祁桉佛经做什么?还有这个。”
他拿起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另一个木雕物件。
“木鱼?”
用木鱼棒“咚咚”敲了两下。
许赫扬:“哈哈哈,还挺好玩。”
江照好奇地翻动着佛经,许赫扬敲完木鱼,他也“咚咚咚”地敲了几声。
霍决:“啊哦,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周祁桉帅气面庞上的表情十分僵硬,似乎对收到的礼物也很意外。
冷脸夺回被这些人轮流敲着的木鱼,周祁桉把一套佛经和木鱼趁浔哥在甜品店做兼职的时候带回了家。
晚上,应浔忙完,打开手机,私信Heng老板。
应浔:[怎么样,兄弟,东西收到了吗?]
一墙之隔的隔壁卧房,周祁桉坐在床上翻看发来消息的人送他的佛经。
看到手机亮了,他点开:[收到了,^_^。]
应浔得到回复,尴尬地蜷了蜷脚趾,扣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似乎有点燥,我妈妈以前喜欢去寺庙拜佛,说这样会让人内心安定清净,我想你也可以试一试,还有一本可以手抄。]
Heng_Z努力满足:[谢谢宝宝关心,我会试一试的。]
他道了声晚安,熄灭手机。
覆着粗糙厚茧的手指落在一行偈语上:所见诸佛,皆由自心。
周祁桉眸色晦暗,许久,唇角扯出无奈的笑。
我对你的欲望源自本心,扎根早已腐朽的内里。
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轻易驱散?
不过既然是浔哥送他的礼物,希望他这样做,想让他当清心克制的圣子佛子。
周祁桉摊开那本手抄佛经,提起笔,一字一句抄写。
心思却飘:早晚有一天,他要狠狠地讨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下了一场小雨。
炎热的暑气消散,空气中浸了湿润微凉的水汽。
一晃,夏天结束了。
应浔居然和周祁桉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么长时间。
开学这天雨停了,但天空灰蒙蒙的,应浔白皙的脖颈裹进入秋的外套衣领里,小哑巴往他包里塞一早煮好的热奶茶,雨伞,还有其他日常用品。
应浔慢吞吞地穿鞋,看周祁桉像个老妈子一样忙前忙后。
“我又不住校,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还得背来背去的,麻烦死了。”
因为要去甜品店,还要兼顾直播,应浔提前向辅导员申请了走读,不住宿舍。
事实上,即使破产前,应浔也很少住学校,家住本地,平时出行有司机接送,他在宿舍的床位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只偶尔学校查寝,回去过几次。
应浔不喜欢和别人同住一个空间,尽管他这所学校的住宿条件相比于其他大学已经十分优越。
而且这样可以少交一笔住宿费。
周祁桉闻言,转过头笑笑:[浔哥,你总忘记喝水,我给你设置了定时闹钟,你到时候按时喝就可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可能还会下雨,所以我帮你把伞放了进去。]
[你放心。]他安慰,[我给你背,浔哥,你不会麻烦的。]
“你不去学校吗?”应浔问,他的骄纵脾气现在被小哑巴渐渐养回来了,“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和我们同一天开学吧?”
周祁桉点头:[对,浔哥。]
“那你不会迟到吗?”应浔已经穿好鞋了,等在门口。
周祁桉笑:[不会,我们顺路。]
顺路?
应浔心里狐疑了下,说起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小哑巴念的哪所大学。
上次给自己做抢票的小程序,知道了小哑巴学的计算机专业,在这方面很擅长的样子,并没有听小哑巴提起他的学校。
应浔所在的学校正好地处一座大学城,这里大学校园扎堆,什么级别的都有。
他猜周祁桉所说的顺路,应该也是这里的其中一所。
既然顺路,应浔就没再问了,心安理得地在小哑巴面前继续当起了少爷。
也或许是每次不让他去甜品店接自己下班,小哑巴总是不听,依旧坚持,应浔现在已经默许了他们之间这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过于黏腻的相处模式。
早高峰人有点多。
不止学生开学,工作日,公交和地铁站挤满了打工族。
昨天下播得晚,除了Heng老板,许久不见的“力力力不吃荔枝”这几天频繁进入他的直播间,给应浔刷了很多礼物。
荔枝姐姐是一开始给应浔建议的那位小红薯网友,之后也给他刷了不少礼物,但仅限于一开始直播那两天。
之后,就不怎么出现了。
没想到这段时间,再度出现,和Heng老板一样,只要他一开播,就一定会来刷礼物。
而Heng老板像暗中较劲似的,为了维持他榜一大哥的身份,在荔枝姐姐短暂把他挤下榜一后,再次给自己刷了上去。
两人昨晚这么一较真,许多人都来直播间凑热闹。
还有抖鲨平台的工作人员找上应浔问要不要和他们平台签约,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工会也不约而同找上了他。
考虑到自己还要上学,做其他兼职,不能保证直播时长和流水,应浔只说要想一想,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这么一折腾,应浔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所以上了地铁,在轰隆轰隆催眠般的地铁运行声中,没多久,应浔的眼皮就撑不住了,昏昏欲睡。
所幸他们坐的是始发站,上来就有位置。
应浔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柔软发丝垂下。
迷迷蒙蒙中,感觉一道粗粝的触感抚上脸颊,有什么人掰过他的脸,轻轻按压进一片坚实。
坐过那么多趟地铁、公交。
应少爷还是不能习惯里面密闭的环境,和杂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气息。
此时钻入鼻尖的气息却清爽,干净,好闻。
是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还有一阵自己熟悉的家里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息。
在这样被圈起的一小片熟悉清爽的领域中,应浔忽然感到好安心,眼皮不住垂敛,到最后,直接就在这片温暖中睡着了。
直到车厢猛地一晃。
应浔被惊醒,仰头。
睡得惺忪,眼前迷迷蒙蒙的,恍然间唇瓣擦到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
他愕然,上挑的眼眸懵懂,蒙了层水润的雾气。
应浔看到周祁桉一张近距离放大的俊逸帅气的脸,面上的表情也有些怔然。
地铁运行的隆隆声依旧响彻耳际,还有很多其他杂七杂八的声音。
那些声音悠悠远远地飘来,应浔却好似都听不到了一样,只怔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灼热的呼吸纠缠。
他和周祁桉唇角与唇角之间的距离好像也就一两厘米。
腰间也被温度很高的大掌箍着,不动声色地隔绝不断挤过来的陌生人。
应浔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而这时,有人拎着行李箱要下车,口中不断地说着:“借过借过。”
拥挤的车厢人挤人,不知谁挤了应浔一下,他被箍着的腰搡得一塌,本就离得很近的唇瓣不小心又贴了一下。
应浔:“……”
出了地铁站。
应浔感觉自己的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周祁桉拎着他的包,跟在身后,两人一言不发,准确来说,是应浔一言不发,周祁桉是个哑巴,本来就不会说话。
但应浔不是哑巴,他不说话只是觉得尴尬。
刚才是不小心蹭到周祁桉的嘴唇了吗?还碰了两次?
应浔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时不断地回想,手指不自觉抬起,去擦自己的唇瓣,试图证明刚才是睡迷糊了出现的幻觉。
他唇形漂亮,又红又软。
平日里抿着,像挂在春日枝头等人采摘的红润樱桃。
此时被他用细白的手指又蹭又揉,颜色变得艳红,樱桃汁水饱满,快要溢出一般。
周祁桉垂眸看着,视线直直地盯在这双艳红的唇瓣上,呼吸微乱,忍不住扯开他的手:[浔哥,再蹭要破皮了。]
人潮流动,前往学校的这条梧桐大道上人很多。
应浔手腕被温度高出自己很多的掌心握住,心神恍惚:“周祁桉,我刚才是不小心亲到你了吗?”
说完,好尴尬。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尴尬的问题?
可谁让应少爷心里藏不住事。
周祁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对,浔哥刚才亲我了,还亲了两次。]
应浔:“……”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刚才不是自己睡懵了的幻觉。
天气转凉,梧桐树上时不时飘下几片宽大的落叶。
应浔鞋底踩在一片梧桐叶上,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漂亮面庞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粉一会儿白,最后说了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
“我是直男,你是男同,只是嘴唇子碰了两下,没什么的,都是男人对吧?不影响我们初吻还在,哈哈哈。”
笑声僵硬。
周祁桉:“……”
周祁桉神色十分古怪,过了许久,温和一笑:[浔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你迟早要被我亲。
到时候把舌头伸进去,卷着津液,狠狠搅弄你的口腔,舔个遍,站都站不住。
但听到浔哥说初吻是自己,周祁桉阴暗心思一闪,不可言状的甜蜜涌上心头。
刚才蜻蜓点水的一碰,那柔软让他怔然,眷恋。
浔哥的唇瓣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第27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七天
一路沉默着往学校走去。
应浔最后一句话都不说了, 越描越黑,越描越尴尬。
他只能安慰自己,都是男生。
不对, 虽然都是男生, 性别相同, 但性向不同,他和周祁桉之间还是清白的。
只是一瞬想到,小哑巴肩膀硬邦邦的,上次摸到的胸膛的肌肉也结实紧绷, 像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烙铁。
不会说话的嘴唇却是柔软的。
还有,还好后面被陌生人撞得又碰了一次。
不然以他偶数强迫症的习惯,一定会浑身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啃噬。
应浔总不能为了缓解自己的强迫症, 揪住小哑巴的衣领,和他再亲一次。
那成什么了?
他又不是男同!怎么可能去主动亲男人!
这么胡思乱想,气氛尴尬地走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
新学期开学一向很热闹, 尤其是暑期过后, 迎来大一新生, 一踏入学校大门, 就看到各种迎新的队伍。
去年应浔入校的时候,因为颜值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各部门社团抢着让他加入。
最后没办法,应浔加了学生会,没多久, 嫌麻烦退了。
今年依旧热闹,但盛况不如之前。
尽管如此,破产后的应浔今夕不同往日,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在小哑巴坚持跟过来的情况下,找了条小路绕开人群。
可还是碰到了熟人。
应浔之前在学生会待过一段时间的顶头“上司”,学生会会长戚聿白。
戚聿白高应浔一个年级,长得斯文翩翩,谦和俊美。
他微长的头发在身后束起,镜片后的笑容得体又随和,很乐于帮助人,是学校女生心目中公认的“执剑骑士”。
应浔脾气不好,性格直来直往,一开始进入学生会很难不和人起冲突,都是这位戚学长从中调和周旋。
所以尽管后来退出了学生会,性格也骄纵,应浔对戚学长还是很尊重的。
此时在学校比较僻静的一条林荫小道遇见,应浔出于礼貌和他打了声招呼:“戚学长好。”
戚聿白桃花眼冲他随和笑了笑:“学弟好久不见。”
随后视线落到他身后跟着的脸看着十分清爽帅气,一双黑眸看人的感觉却很怪异的高大男生:“这位是?”
“哦,我朋友,过来帮我拿东西。”应浔扭头看了周祁桉一眼,发生了刚才在地铁上不小心擦到嘴唇的事,他面对小哑巴还是有些不自然。
从结实的肩头拽下自己的包,应浔对周祁桉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小哑巴站着,纹丝不动,只黑漆漆的眼眸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面前风度翩翩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浔从中嗅到了一丝敌意。
他莫名,再次出声:“听到我说话了吗周祁桉,我已经到教学楼了,你难道还要跟我一起进去,陪我上课?你自己的课不上了吗?”
小哑巴这才收回视线,一瞬阴鸷和冷厉从面上掠过,周祁桉换上温温和和的乖巧笑意,点点头。
他不比划手语,也不拿手机打字,而是折纸写了什么塞进自己的手心。
灼烫的温度在手背上短暂停留,握了握,掌心包裹。
这动作有些暧昧。
戚聿白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唇角挂着文质彬彬的笑意。
至于小哑巴,塞完这张纸条,冲应浔面前的戚学长礼貌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应浔:“……”
搞什么。
“这是你们之间特殊的沟通方式吗?传纸条?”高大的男生走后,戚聿白笑着问。
应浔白皙手背上还残留着粗粝指腹剐蹭在上面的灼烫触感:“莫名其妙。”
戚聿白仍旧风度翩翩地笑:“你知道你们这样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应浔:“什么?”
戚聿白:“上小学时给前桌暗恋的女生传告白字条的事,让她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应浔微微一怔,手心不自觉攥紧小哑巴塞给自己的纸条,看不见的地方,莹润的耳垂不知不觉泛起一抹红晕。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小声否认。
戚聿白藏在镜片后的视线在他浮着薄粉的莹润耳垂上停留了几秒,笑道:“我没有调侃你们的意思,只是好奇,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怎么之前没有见过?”
他这位学弟前呼后拥,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人尽皆知。
尤其是那个动不动来学校找他的叫谢临砚的。
应浔被问得有一瞬恍然,毕竟一个月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再次遇见周祁桉。
他只道:“是小时候的玩伴,没想到也在京市。”
戚聿白闻言,似是了然:“原来这样,那还挺有缘分。”
顿了顿,戚学长又开口,神情很是温柔:“浔……学弟,你家的事我听说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应浔再次一愣,他家破产的事果然还是被大家知道了吗?
这有些黯淡的表情看在戚聿白眼里,戚聿白立刻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探你家的事情,只是无意间看到你递交的助学贷款申请,作为你的学长,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谢谢。”应浔其实已经做好了自己落魄的境地被大家知晓的心理准备了,反正没偷没抢,没有犯法,是良好公民,家里破产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他扬起一抹笑意:“学长不用说抱歉,我家破产的事情是事实,申请助学贷款也是想省下一笔钱给妈妈治病。不过学长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自己做兼职,有钱赚,谢谢学长的好意。”
这是拒绝的意思。
戚聿白温润的桃花眼闪过失落,很快,再度恢复谦和温柔:“那就好,总之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嗯,我会的。”应浔点头。
和戚学长告别。
应浔径直走向教学楼。
开学第一天比较松散。
很多人都没有从假期中回过神来,老教授在台上讲课令人昏昏欲睡,学生们也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讲。
应浔坐在靠后的位置,平时他的座位旁总是围着很多人,有人帮他占座,有人帮他记笔记,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打掩护。
但现在,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坐在了距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只有一个叫南珈的,拿了课本在他旁边坐下。
说来也巧,南珈也是从南城过来的。
一开始他冲应浔打招呼,应浔根本没有认出他,直到他说起自己以前满脸雀斑,黑黑胖胖,还有两颗龅牙,应浔才有点印象。
曾申请进入他的小团体,被他以不符合他的审美拒绝了。
现在的南珈又白又好看,牙据说找牙医整过,脸也变得干干净净,再没一颗雀斑。
他在上课前问应浔可不可以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应浔抬头看了他红扑扑的脸一眼,说随便。
一上午都在这样无聊又尴尬的专业课上度过。
好在大家虽然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小声交谈着什么,但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他家破产的事。
无聊之中,应浔忽然想起小哑巴在戚学长面前塞进他手心的纸条,被他随后揣进了口袋,忘了看上面写的什么。
这会儿老教授跟和尚念经似的,讲课讲得人眼皮耷拉,应浔手心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纸条。
耳边回想着戚学长说的小学时给暗恋的女生传字条的话。
真无语。
当着别人的面突然给他塞字条做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也对,周祁桉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那比划手语,或者用手机直接给他打字不就可以了?
他又不是看不懂他的手语。
应浔莫名,细白的手指一点一点剥开被他不自觉捏成一团的字条。
乌沉的天空拨开云雾,日光不知何时从灰蒙蒙的云层探了出来。
细碎的光从窗檐洒落,吹来一阵轻缓的风,撩动窗纱,应浔的心口也仿佛被撩起一角,无端乱跳,不知道周祁桉给他写了什么。
却看到一行皱巴巴的小字——
我不喜欢他。
应浔:“?”
应浔瞪着这行字,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小哑巴发过去消息:[你不喜欢戚学长什么?]
几乎是立刻,周祁桉回过来消息:[原来是这个戚啊。]
应浔更无语了:[重点是这个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戚学长。]
消息又很快回来,小哑巴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看他第一眼就不喜欢。]
用温柔的皮相伪装,和善的外表下,眼里毫不掩饰侵占的欲望。
周祁桉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和谢临砚那个蠢货不同,这个人一看就会掩藏,伪装,和他一样不动声色地入侵。
周祁桉忽然很懊悔,错过了浔哥三年的时光。
当初为了自己的计划,硬生生切断了和南城的一切,现在追悔莫及。
将肖想的人圈在身边一个多月,同一屋檐下,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周祁桉以为浔哥的世界只剩下他了。
直到今天跟过来浔哥的学校,周祁桉才发现浔哥的世界依旧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也并不只有他一个。
月亮即使坠落,也有星星环绕。
周祁桉第一次感到烦躁:[浔哥,你中午在哪里吃饭?]
应浔见小哑巴转变得这么快,没忍住再次扣了个问号。
[当然在学校的食堂,还能在哪里。]
小哑巴:[那浔哥你是自己打饭吗?]
周祁桉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应浔:“……”
从小学起,只要留在学校,对于打饭、买水、搬书这类的事情,应少爷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
小哑巴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小哑巴做,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小哑巴消失的这几年,也不缺有人帮他做这些。
他只需要在下了课后慢悠悠地前往食堂,自会有人占好座,打好饭,在他喜欢的位置等着他。
不过照今天的状况,应该不会再有人把他当少爷供着了。
自己喜欢的菠萝肉在哪个窗口?
应浔努力回想,发现自己对食堂的窗口一无所知。
而这时,小哑巴像是有特殊能力窥探他大脑里的想法一样,不等他回复,再度发来一条消息:[浔哥,要不去我学校的食堂吃午饭吧,2食堂今天做了菠萝肉,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应浔:[?]
不是,他没和周祁桉共享脑电波吧?
应浔再一次对小哑巴把自己了解得、掌握得透透的感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自己学校有食堂,干吗要去别的学校的食堂?
应浔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太折腾了。]
一条定位消息从聊天界面弹了出来。
周祁桉:[不折腾,浔哥,我接你过去。]
这时候已经接近晌午十二点了。
再熬二十分钟,应浔就能从这昏昏欲睡的专业课中解脱出来。
他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点开小哑巴发给他的定位,随后,猛地坐直身体,往窗外看去。
早上分别的那条林荫小道,从云层探出的光斑斑点点地散落在地面铺就的鹅卵石上。
九月初,学校种植的大片栾树结出了一串又一串的红果。
接连下了几天连绵的小雨,那些小红果湿漉漉的,挂着晶莹的水珠。
羽状的树叶随风摇动,金色花粒扑簌扑簌降落。
周祁桉一身白衬衫,黑裤,白球鞋,长身玉立地站在这样热烈盛绽着的花树下。
绚丽光影将他凌厉的侧脸晕染得分外柔和,他抬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二楼自己这扇窗户的方向。
旁边停着一辆可以载人的山地自行车。
看到自己透过窗户看过去,远远地,他冲自己温和一笑。
金黄花粒落在他的肩头,他拿出手机,手指不知道在上面点了什么。
应浔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周祁桉遥遥望着自己,发来的消息却是一张图片,沾着水珠的花瓣拼凑出两个字:等你。
应浔:“……”
应浔就无语。
他合上课本,从抽屉里拽出自己的包。
坐在后排,老教授大约是讲课讲累了,正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应浔趁机溜出了教室。
反正要不了几分钟就下课了。
一路踩着金黄的花粒走到周祁桉面前。
走过去时,肩上和发梢上落了几片艳红的花瓣。
那红将走过来的人一张昳丽至极的脸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白玉一般,唇色更红更艳。
周祁桉失神片刻,抬手,动作亲密地拂去这几片花瓣。
应浔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吊着一双漂亮上挑的眼眸,把装了满满新课本的包丢给对方,不情不愿道:“干吗一定要去你学校吃饭啊?”
小哑巴十分熟练地接过,背到肩上,不回答,只拍拍山地车的后座,问:[去不去?]
应浔瞪着他。
过了会儿,跨坐上去,很骄矜的语气:“你都专门过来接我了,我不赏脸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天山鹤顶红”“”“Scccc”“向上的小小希”宝宝们给作者灌溉的营养液,作者会继续种小树苗的~爱你们[撒花][亲亲][红心]
第28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八天
学校东门门口, 距离应浔上课的教学楼最近的地方。
谢临砚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里面是他让自家保姆严格按照浔哥的口味做的午餐,司机刚送过来。
里面米饭、热汤, 浔哥爱吃的剔除过黑粒和表皮绒毛的草莓……
他现在学着把这些曾经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在心上。
抬腕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钟。
有一点混血长相的英俊男生忐忑地掏出手机, 给一个许久没有回复过他的头像发去消息:[浔哥,下课了吗?]
浔哥不愿意去他那里,也不搭理他,他找了许久, 只能在开学这天来浔哥的学校蹲守对方。
头顶上绿茵茵的枝影快速掠过。
夹杂着栾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湿润水汽拍打着脸庞。
应浔第一次坐自行车,风将他细软的发丝吹得凌乱,他手指紧紧揪着小哑巴的衣角,听到手机响了, 也不敢拿出来看。
“周祁桉,早知道不跟你过来了,这自行车座坐的好不舒服, 硌得我屁股疼。”
应少爷娇生惯养,平日出行都是豪车顶级配置, 虽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 公交地铁都坐过, 但自行车还是第一次坐。
尽管小哑巴骑得很稳, 路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颠簸,他还是害怕自己被摔下来。
每到这个时候,应浔就不得不抱紧小哑巴的腰,察觉到这个动作很男同,又赶紧松开,揪着周祁桉的衬衫衣角, 白皙脸颊却不自觉贴到坚实的脊背。
这让应浔感到丢脸。
还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风裹着草木清香和周祁桉身上熟悉的太阳晒过一般的气息往他鼻翼里送,他扭了扭头,想躲躲不开,就别别扭扭抱怨了句。
周祁桉闻言,捏住刹车,单脚踏到地面上。
[抱歉,浔哥,是我没考虑到这些,不然我给你打辆车?]
回去要看看账面上还有多少钱,除了浔哥家那栋被法拍的别墅,看来买车也要提上日程了。
而且要买贵的,顶配的,至少劳斯莱斯级别。
应浔瞪他一眼:“都走到这里了,再打车,你是不是有毛病?”
屁股虽然硌得疼,但应浔还是知道不能浪费钱。
他其实有点想回去。
可私心里又有些好奇,想知道周祁桉的学校是怎样的。
应浔总觉得自己在周祁桉面前像光着身子,什么都被小哑巴掌握,看透。
可是自己对周祁桉,原以为很了解,实际上总是隔了层雾纱,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对周祁桉一无所知。
[那浔哥,我骑慢一些,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抓稳我。]
小哑巴重新蹬起脚踏车。
应浔哦了声,细白手指卷住他的衣角,揪住。
穿过一条林荫大道,拐进一条热闹的街巷,一座高大巍峨的校门映入眼帘。
应浔有在心里设想以周祁桉的智商考上的大学应该不会太差,却怎么也没想到小哑巴上的学校是全国top1,他做梦都不敢梦的学校。
“这,你学校?”
应浔盯着高悬在石门上的四个古朴大字,有些不敢相信。
周祁桉推着单车走到入校通道,刷了学生卡,不知道和门卫大叔交谈了什么,大叔挥挥手,小哑巴让自己跟过来。
应浔于是跟着周祁桉进了京大。
一路上,都有些好奇。
和自己那所学风散漫的大学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严谨。
拉着横幅的激励宣传语,随处可见的论文答辩公告,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出来的行色匆匆的学生……
应浔觉得自己像混入优等生的学渣。
“不是,周祁桉,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在京大上学啊?”